第1438章 终章【OE(OPEN ENDING)「她与他的伊甸园」(下)】

第1438章 终章·【OE(OPEN ENDING)·「她与他的伊甸园」(下)】

露娜拎着一杆枪。

「砰!」

这几天,不知为何她突然厌倦了都市里的生活,决定参军。

彷佛经历了很多不记得的事一样,她的身体素质莫名其妙好了许多,五感也在一夜之间远超常人,她很快被军方破格录取。

参军后,她主动报名,奔赴最危险的西北地带,驻守国境。

毒贩、人口贩子、军火商……总有人肆无忌惮挑衅法律与人性的底线,而她要做的——是成为一位正义的「现代骑士」,用步枪化作骑士枪,用血汗取代泪水,不畏艰险,不惧邪恶,冲在第一线。

凭藉超人般的毅力,她一路擢升,广受将领与战友夸赞,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

终于,一位医疗女兵跨越了世俗的流言与舆论,走到她面前,与她相拥。

「……我不在乎你的年龄、家境亦或性别。」女兵如此说:「我只在乎你……露娜。你骄阳般不服输的身躯,你钢铁般坚毅的意志,你给予我花朵般的触动——你是一位如黄玫瑰般高洁、美丽、正义的『现代骑士』。」

在少数人的知情下,她们紧紧相拥。

露娜一直很幸福。

在前方,有她追逐的正义,在后方,有她不屈于世俗的后盾。

只是,夜间辗转反侧,她偶尔会梦见一个白发的少女……和一群看不清面貌的人。

……那是谁?

无论如何,生活已经很幸福了。

只要一直能朝着自己理想中的正义前进……其实,缺失的东西,并非必须紧抓不放之物。

黄玫瑰骑士,是一个很释然的人。

……

「茜……」

「茜伯……尔?」

「咦,这个名字是谁的?还有……为什么我会梦见有一群人,在一个别墅里玩鸭鹅杀……」

「我……我为什么……在哭……」

——北国上将,露娜,一生致力于斩奸除恶,即使晚年依旧战斗在前线,直到旧伤复发离世。被联合国誉为「真正的骑士」。

……

「少爷——少爷!」

金碧辉煌的鹰国曼哈顿大道,一个金发青年张扬行走,如同一只横着的螃蟹。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匆匆忙忙跟上来,气喘吁吁道:「艾尼少爷,家主让您赶快回去,关于财产分配的问题……」

「够了,休伯特!」金发青年抱胸,露出冷然的神情:「我根本不想一辈子被捆在名利场上,我弟不是人吗,让他继承好了!」

休伯特和几个黑衣保镖眼露惊愕之色。艾尼少爷不是一直以家族为傲,骄傲得像个小王子吗?怎么最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巨额财富嗤之以鼻,还说什么要去远方看星辰大海,领悟什么火焰的奥义……

「少爷……」管家还想劝几句。

休伯特却笑了笑,扶了扶眼镜,对艾尼轻声道:

「好的……愿您顺利。」

管家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劝阻。

这时,街角处,一辆豪车飚来,车座上一个玫红色发色的女人,摇下车窗。

「我的艾尼小王子,想去哪里?大姐姐带你去玩。」乔丽娅勾了勾手,笑得妩媚。

「是啊!艾尼少爷,别想丢下我们一个人跑了!」后排的男人汉斯大笑。

「艾尼少爷,我听说非洲的大火山非常狂野,去看看吧!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突然就觉得,人生不能只投注在金钱上,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好好对待啊!」后排的另一个男人赛尔特咧开大嘴,

他们的笑容比骄阳更耀眼。毫无征兆的,艾尼突然泪流满面。

「乔丽娅、休伯特、汉斯、赛尔特……」艾尼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哎!少爷——少爷!!」管家的声音被抛在身后。

粉红色的敞篷车一骑绝尘,奔驰在充满金钱与霓虹灯味的黄金大街上。

劲爆的摇滚飙出车头,飘洒在洒满灯光的夜空中。<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前方,是即将升起的骄阳,是黄金,是美酒,是他火焰般眼瞳中金灿灿的日光。

……

「话说,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会有对于『火焰奥义』这个词汇的执着追求?」

「心理医生告诉我,这被称为『锚点效应』,这个词汇是我曾经给自己埋下的锚点。以前的我应该在想:只有深化对『火焰奥义』这个词汇的记忆,拼命地记住这个词汇作为锚点,才能在遗忘一切的情境下,想起与这个词汇密切相关的人。」

「以前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提前预设『我忘记一切』的未来?难道以前的我,已经料想到了有一天我会忘记一切?」

「也许等我有一天真正理解了『火之奥义』是什么……就能想起来了吧……」

——闻名遐迩的世界旅行家,艾尼,喜欢去各个有火焰的异国风景。他编纂了一部《火之奥义》旅行册,流传后世,美名永传。

……

「你听说了吗!今年的诺奖得主,竟然是她……!」

「伊莎贝拉!我的导师,她居然一夜之间就破解了千年的物理难题……」

「天哪,难道上帝眷顾了她的脑袋?」

世界的欢呼,金光熠熠的舞台,沉甸甸的奖杯。

伊莎贝拉·卡尔乔斯戴着黑框眼镜,对世界的镜头展露笑颜。当一切恭维与欢呼渐渐隐去,她回到了家中。

「……拿奖金在家里造温泉,真不像你这个科研狂人。」一个黑发黑眸的中年女人泡在温泉里,擡眼笑她。

「十一,你笑得这么开心,今天你攻破了谁的防火墙?」伊莎贝拉摘下眼镜。

「哼哼,是一位意国的军火商,里面真是藏污纳垢啊……」十一摇摇手指:「不说这个了,来,为了奖励你世界闻名,我特意买了一箩筐你最爱吃的陈皮糖……」

陈皮糖入口,酸甜可口。

伊莎贝拉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和这个女人成为了挚友。前些天,十一作为黑客,偶然攻击到了伊莎贝拉的实验室网络,一番交涉后,二人居然化敌为友,网友面基,结为好友。

省略了慢慢熟识的过程,她们瞬间就成为了挚友。若不是她们取向不一致,简直要称为「一见钟情」。

缘分……真是奇妙啊。伊莎贝拉微笑着吃着陈皮糖。

「十一,你还打算当个黑客吗?」

「当然啦,我喜欢这种在网上随处乱窜的感觉。你呢?要颐养天年了?」

「不,我认为,人的大脑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尤其是记忆领域,时常会出现欺骗我们的现象。」

「你是说……」

「没错,接下来,我打算带领团队攻克人脑的记忆领域,我想,如果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也许我们能够通过科技还原出来。」

「对了。」

「嗯?」

「伊莎贝拉,从今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我会做饭,洗衣服,扫地,如果你打算将一生都奉献给科研,没有结婚计划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好。」

「嗯?」

「我说,好。我愿意与你相持,作为最好的朋友,直到我们白首老去。」

……

「伊莎……贝拉……」

「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2086年,十一在家中离世,收养的子女在她手中的U盘,找到了几篇人脑领域的科研论文,并按照她的遗嘱,扔进火中销毁。

论文末尾,附有她笔触纤细的一句话:「关于被忘却的记忆和人脑记忆挖掘技术,我和伊莎贝拉经研究后最终决定,这背后隐藏着极危险的隐秘,不必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

北国,圣彼得堡大教堂。

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跪在地面,罩着黑纱,穿着长裙般的雪纺长袍,悲悯地垂头。

路过的人看见了他,都以为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简直像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

「太帅了……」

伯里斯不理会这些赞美声。

他经常感到内心的虚无。

罗马尼亚的修女告诉他,是他枯竭的心灵需要信仰的抚慰。

他去过世界各地的圣彼得大教堂、米兰大教堂、塞维利亚大教堂、佛罗伦萨大教堂……试图找到心灵的宁静,但都无望而归。

直到,他刷手机时,偶然看到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龙国人的照片。尽管伯里斯认为这个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看到「黑发黑眼睛」的外貌特征,他突然感到心绪宁静。

……是的,这就是他要找的。他要找的神,一定就像这个模样。

神啊……我的神明啊。

请注视我。

他跪下,期待找到祂。

一方面,他极为虔诚。但另一面,他又感受到了自身虔诚的虚假,他不是真正信仰谁,只是信仰带来的利益让他感到宁静。

他起身,去办理长住龙国的签证。

他的余生,都要为了解答心灵的这份困惑而行走。

……

「怎样也好。」

「我会追寻你,寻找你,去见你……」

「我的困惑,我的利益,我的诉求……我虚假的神明。」

「请不要丢下我。」

——一生都奔赴在找寻信仰之路的伯里斯,如此祈求着。

……

叶片打着旋下落。

苏明安坐在咖啡厅中,凝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黑发少女坐在他对面,神情宁静,搅动着方糖。

「……等他们离世后,我还可以将他们复生,因为这是梦境,所以你在意的人都不必死去。」灵知梦使大人微笑着:

「如果你不满意这样的发展。你想让他们都记起一切,一起去世界各国旅行,我也可以做到。」

「没关系哦,一切都是幸福的、美满的。」

「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能得到。」

苏明安笑容浅淡,却透着几分脆弱。彷佛一个破碎瓷片拼合的玩偶,看上去完整,实则千疮百孔。

「玥玥,我大学的探秘社周末要举行剧本杀活动,我会参加,你也一起来玩吧。」

「好呀,应该很有意思。」

「还有,我没剪完的恐怖游戏终于完成了,你帮我看看评论区反馈。」

「好啊。」

「粉丝涨得很快……也许,我成为百大UP主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吧。」

「对了。」玥玥忽然说:

「我们小时候没去过游乐园,这一直是我心中深埋的愿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她的手伸来,彷佛要支撑他。

他的额头触碰她的手心,彷佛要努力隐藏自己浅淡悲伤的表情:

「好……我们一起去。」

遥远的房檐上。

海蓝色长发的青年,身负一对翅翼,站在无人看到的高处。

路凝望着咖啡厅里的苏明安与玥玥,看向手机:

「UP主……这就是苏明安的兴趣爱好吗?我不太懂这个,但只要花钱推流就好了吧,手头还有几百亿,先把这个网站买下来吧……」

「我庆幸自己是海皇,作为保留记忆的人,还能远远帮助你们。不过,苏明安,你现在很幸福,我就不去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了……」

……

苏明安经常会做过去的梦。

那些人,那些事,在梦中纠缠着他。

茜伯尔去了哪里?消失的诺尔还活着吗?老板兔、星火、第十一席现在又在做什么?废墟世界那些世界,发展得怎么样了?

然而,无法再踏出遥远的步伐了。

他与她,与两个世界,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安宁的梦中。

也许有朝一日,能找到机会再度迈向宇宙。但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遥远的未来。

偶尔,夜间惊醒,苏明安会想起吕树在世界树下扛着自己拼命向前跑的模样。

想起云上城神明淡漠的目光。

想起徽白倒在血泊的身影。

想起诺尔漫不经心的笑容、临别前回头看向他的最后一眼。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眼神,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笑容。

已经没有答案了。

梧桐树下,19岁的心理系大学生苏明安擡起头,他望见满山斑斓金黄,熔光似火,碎梦若金。

他忽然很想念那些人。

可时间之戒已经丢了,被他丢了。在进入梦境后,他把一切,都被迫丢了。

——为了故乡的安宁,他把一切都丢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幸福的落日,夕阳的余晖中,他摸着胸口,怀念与温柔的疼痛纠葛在一起,突然痛得无法呼吸。

……

【「白城没有花,但我希望,您以后见到的每一朵花,都是我。」】

……

【「所有人,向着拯救了这片大陆的英雄——敬礼!」】

……

【「阳夏,我终于……长大了。」】

……

【「谢家的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祝福你,会得到幸福的……」】

……

【「神明啊,花开了。」】

……

【「爷爷,爷爷!」】

……

【「苏大救世主,别让我失望啊……」】

……

20岁的那天晚上,他吹熄生日蜡烛时,听到了时钟声。

他踩在时间长河中,回头望。

一张张模糊的脸,白茫茫的一片,在河流彼端的碑林,微笑着。

「我是不是……选错了?」在这样的幻觉中,他终于忍不住轻声询问,牙齿止不住打颤,泪水忽然无法遏制,涌流而下。

他是祈求两全其美的理想主义者、一个疯狂的偏执狂。

但面对二选一的抉择,他选择了更为安宁顺遂的方向。

听到他的问题,那些模糊的脸、那些逝者的身影,站在河流的另一头,微笑着:

「——只要你幸福就好了,苏明安。」

「——只要你们幸福和快乐就好了,旧神大人。」

「——我希望看到你开心,路维斯。」

回过神来,他看见面前蜡烛熄灭的蛋糕,那些声音和身影都不见了。

玥玥和一群同学围上来,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于是他复又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

我希望所有人都幸福。

我希望所有人都快乐。

如果这样的道路,有些人注定无法幸福,那么,请让我终其一生,为其忏悔,为其赎罪。

我是一个已经无法回到日常幸福中的伤兵,心口留下了无法愈合的烙印。

我会时刻为过去而警醒。

无人感激也好,被忘却也好。亦或是,将来玥玥出现问题,由我顶上也好。

我再不能沉浸幸福。

即使那愧疚与遗憾的痛苦……

与我永恒随行。

……

请让所有人都幸福。

请让所有人都幸福。

……

……

大半年后,苏明安迈入了大三,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国外大佬的看好下,他获得了百大UP主的荣誉。

换好衣服后,他穿着休闲的白衬衫,下午打算去参加同学们为他举办的庆功宴。

一切都是顺遂、安宁、美好的。

坐上出租车后,他喝着奶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低头,他向屏幕看去——

……

「叮咚!」

【沈雪:苏明安,晚上有我的生日聚会,不要迟到哦。】

……

……

【如果第一幕出现了一把枪,那么在最终幕,它一定会响。】

……

……

……

【OE(开放结局)第一条IF线:「她与他的伊甸园」,END。】

【若「观测者」愿意锚定此结局,请终止「观测」,相信其为唯一真实,自此离开「观测」界面。】

【接下来,将转入原先主线的剧忆镜片……】

……

「噗通。」

洁白的门扉前,玥玥的巧克力被扔进湖泊。

第1439章 八十九章「金发的少年与青年」

第1439章 八十九章·「金发的少年与青年」

「你的决定是……扔掉巧克力,不进入梦境……吗。」

「我知道了,我记下了。」

……

巧克力糖渐渐沉底,棕黑色的液体流过湖水。

流离之人选择斩断梦境,一路向前。他高悬目光,望见遥远星海亮如灯塔,命运的激荡犹如洪流,汹涌而来。

只见那宇宙深沉,浩瀚无常,诱人而深邃,包容而无私。令人无法不投入其中,甚至将自己点燃。

人是一种极易摇摆不定的生物。

被亲人影响,被朋友影响,被社会影响……只需一个闪念、一道电光,便能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这让他们变得难以预测,也让他们生出血肉而忤逆命运。

短暂的静默后,钢琴声渐起。

苏明安双手置于黑白琴键,略一停顿,便弹奏出了小娜要求的——古斯塔夫·马勒的第六交响曲《Symphony No 6 In A Minor》钢琴版。

这是古斯塔夫·马勒的著名作品,通常被称为「悲剧交响曲」,创作于1903年到1904年间,以其情感深度、复杂性和创新的技巧而著称。

巧克力糖化作一缕棕黑色的液体,在偌大的湖水中渐渐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点命运的针脚。

不知为何,做出这个激进的决定,苏明安本该忐忑,可此刻,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柔软的安宁。那股站在十字路口前的紧张感也消散了。

彷佛一只鞋子落地的声音。

旋律渐高,琴声清朗。

风诉说遥远的事迹,水将一切都飘远。

小娜立于湖中,擡起手,一幕景象逐渐展现。

在清脆的钢琴声中,苏明安看到了一切的始末——

……

【公元1932年,翟星。】

一队科考队员,向着北极尽头走去,厚重的橘黄色防护服绣着「联合无国界极地科考队」的字样。

其中,最为激动的是一个年轻人,他今年24岁,刚被选入科考队。当然,这少不了他老爸的投资,但也少不了他自身的努力——他可是获得了国家级科研荣誉的青年人!

老练、稳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加上几个学二代,一支20世纪初经费丰富的无国界科考队就这样形成了。

年轻人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北极的风光如此美丽,临行前队友们的话语犹在耳畔——

「不要走了一半临阵退缩!极地自古以来就是生命禁区,在人类已知的时间尺度来看,还有大片蓝海尚未挖掘!」留着胡须的强壮男人呼吁道。

「哈!我们会挖到什么?寒武纪之前的外星科技?恐龙灭亡的秘密?还是古埃及金字塔的传说?」另一个科考队员笑道。

「真说不定呢。翟星25亿年前的元古代,冰河世纪持续了3亿年,被称为『休伦冰河期』。在冰霜落下前,这个星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没有全然完备的证明。万一……我是说万一,一群外星人,曾经把我们星球当成了避暑度假胜地呢?」胡须男人刮刮鼻子说。

「那么,这冰原之下,说不定埋着一些外星人的宝贝!比如,外星人的薯片袋,外星人的臭袜子,还有,外星人的没素质乱扔的塑料瓶!」一个颇有家底的中年人手舞足蹈。

「上帝啊,即使是外星人的臭袜子,也蕴含丰富的研究价值!要是真挖到一双,我们就发达了!」

「老东西,你还是祈祷,自己不会像三十年前的罗伯特·皮尔里一样,只能两手空空地回归他的『罗斯福』号吧。」

年轻人兴奋地听着这一切。

天哪,这一切令人兴奋、发热、血脉偾张!

他是一个狂热的科研分子,如果冰原之下真的有外星人的遗留,他不敢想像,自己能研究出多厉害的东西!

他的构想是,人造一个「智商高、情商高、武力强大、潜力丰沛的完美种族」,就以他最喜欢的词汇「凛」来命名!

漫漫冰原中,科考队伍向前走着。

经过三天的跋涉,年轻人极为疲惫。

「大卫!我们挖到了『硬东西』!」这时,一个脸冻得通红的男人招招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人们顿时激动起来,聚到了一起。

经过周密的勘探、挖掘与保护后,他们看见了——埋藏于极地之下的东西。

一个U盘。

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U盘。

不需要计算机,将它插入任意设备,内存的资料自动显现——

……

【——关于「肉身脱离与灵魂永生」的实验课题。】

【老板兔留。】

……

即使是在21世纪,这也是人类尚未涉足的领域,更何况20世纪初。

如此惊人的发现,即使是严苛的惩罚也遏制不住人类的野心。一部分人偷录了材料,付出巨大的代价运回国内。一部分人将资料上交联合团,交给大国投票表决。一部分人以高价卖出。

年轻人脱离了队伍,偷偷回到了他自己的实验室,开始潜心研究。他的名字,名叫「科索那·冉帛」。

1941年,一个游荡于北非,名为「血肉不灭教」的邪教组织,凭藉人口贩卖与军火交易的资本,购买了这份资料,全心全意投入研究,并意外取得了一定成效——将小白鼠的年龄成功暂停了一段时间。

这是永生的前兆!

他们顿时疯狂起来,利用永生的噱头吸引寡头投资,势力迅速膨胀,并将罪恶的爪子伸向了抓捕人类实验体。

他们发现,年轻且大脑发育程度高的人类,是最合适的实验体。

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发酵,21世纪初,各国研究卓有成效,「放弃肉身」、「集群意识」等词汇逐渐涌现。而这一切,在「血肉不灭教」抓捕到一个最合适的实验体时,达到了顶峰。

——一个郁国的金发少年。经过实验后,他的肉体时间成功停留在了少年时期。

虽然在利益的交叉矛盾下,军方插手救人,实验体趁乱逃走,但人们相信,「永生」的门扉已然敞开一道门缝。

然后,极为戏剧性的——

世界游戏降临了。

……

钢琴声弹奏着第一乐章。

《Symphony No 6 In A Minor》的第一乐章「不安的漫步」。

沉闷、阴郁、轻微的音符流淌,彷佛命运的匍匐。

苏明安坐在湖中,十指跃动于黑白琴键,也许是精神力极高,不需要练习,他便能将这首曲子弹得很好。

湖畔的天使虚影宛若指挥家,舞动着羽翼。

画卷般展现的历史,将他围拢。

……

公元2020年11月21日,世界游戏降临。

十亿人类在世界游戏中浮沉。

聪慧机敏的国际富豪、善用权力的首脑、号召力强大的皇室、智商位于人类极限的诺奖得主……占据众多榜前之位。自然,出身草根之人也不在少数,世界电竞高手、剧本杀作家、游戏关卡设计师、解密小说爱好者……也占据了相当多榜前位置。

榜前玩家茅涟,出身联合政府,曾宦海浮沉五十载,老谋深算,狡猾如狐。

榜前玩家安忒托莉亚,出身皇室,被誉为「芬多拉皇室百年未有的明珠」,美丽优雅,善弄权势。

榜前玩家阿利尔多,出身混乱的南非地带,凭藉贱民之身游走枪火之间,依靠血腥的资本原始积累,在各国的灰色地带占据一席之地。

路德维希、伊迪丝、冉帛、洛克……他们或许出身中央研究院,或许出身世界寡头世家,或许出身鹰国上议院。

人类大能,神仙打架,巅峰竞争。

至于「爱德华」、「水岛川空」、「艾兰得」、「路·利卡尔波斯」、「伊莎贝拉·卡尔乔斯」这些人……他们的光辉被完完全全掩盖,并不显眼。

在长达一年的游戏中,最为尖锐的矛盾是——第一玩家,徽白。

他显得格格不入。

相比于其他的人类大能,徽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青年航海家,年仅19岁,居然成为了积分最高的第一玩家。

伊迪丝对他发起挑战,被他轻描淡写打败。

阿利尔多对他发起围剿,被他反手录制并发到了世界论坛,引起舆论轩然大波。

他彷佛一柄利刃,一次次完美通关,谁也无法阻挡。

直到——有人挖到了他的过去。

「……你们听说了吗?第一玩家徽白终于被开盒了。有人挖到了他的过去。」

「什么?快说给我听听!」

「据说,他是一个叫作『血肉不灭教』邪教的实验体之一!这个邪教几年前不小心放跑了一个金发少年,那是他们最满意的实验体。为了弥补过失,吸引投资,当时的教会连忙想仿造一个类似金发少年的完美实验体。」

「哦,大瓜!然后呢?」

「其实徽白原先不长这样,他以前是一个浅绿色头发、褐色眼眸的少年,在航海到一个南亚国家时被拐卖,成为了血肉不灭教的实验体。邪教认为他是一个年轻且聪明的『实验好苗子』,不断在他身上做实验,他们拿金发少年遗留的身体数据、血液标本、毛发组织、皮肤组织、统统往他身上植入实验,试图还原最完美的实验体。经受了长久的生不如死的折磨后,他就逐渐变成了金发蓝眼的模样,甚至与原先的金发少年越来越像……」

「人血大瓜,好吃,好吃啊……」

「我猜测,实验应该是成功了,却偏向了奇怪的方向,没能成功定格他的身体时间,而是给了他一个异于常人的大脑?」

「所以他才对副本这么敏锐、这么聪明,次次都完美通关?」

「没错!一定是这样!我才不信他是凭藉自己的真本事!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航海家,凭什么成为第一玩家!?」

……

琴声渐入第二乐章。

愈发抒情的音符,犹如逐渐破冰的溪水,

Andante moderato(中庸的行板),悲伤、柔软、缓慢,为听众留出了喘息的时间。

苏明安的眼前彷佛浮现了一个金发少年。

少年踩着血泊,浑身赤裸,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当少年终于走到阳光下,拥抱温暖的那一刻——又一个金发的影子,从黑暗中擢升而起。

一个,两个,十个……

无数个沾染血腥与秽物的「金发少年」,从不同发色、不同瞳色的少年体内开膛破肚、缓缓爬出,睁开一模一样的天海般瞳眸,身上布满罪恶的疤痕。

血腥的历史依旧淡漠地行进着。

……

任何流言蜚语,也抵不过绝对的实力压制。

徽白知晓自己遭受过邪教实验,必定千夫所指,因此一直有意识地提升自己的魅力值,以纯粹的游戏方式,征服众人。

在他魅力值达到A后,闲言碎语逐渐变少。

在他魅力值达到S后,人们望向他的目光逐渐变为崇敬。

在他魅力值达到SS后,世上已再无光明正大反对他的声音。

人类的权谋智慧又如何?权威名家的敌视又如何?他用游戏数值的方式,简单地解决了问题。

他冲在前方,以温柔的笑容、超凡的魅力、阳光般的态度,逐渐让人们跟随他行走。

他建立公会、组建联盟、拉起巅峰小队、传述思想、宽慰群众、勇夺积分。

至此,他已成为了真正的「第一玩家」。

世界游戏最后,群星闪耀,全完美通关玩家高达36位。人们引以为豪,欢呼鼓舞。

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限制许愿者的数量。

谁愿意退让?

谁愿意沦为其他大能的踏脚石?

谁愿意自裁于许愿前?

谁都不愿。

……

琴声步入第三乐章。

轻盈而快捷的曲调,在湖泊之上游走。

鲜烈的对比之音,一高一低地摇摆、旋转、舞动,像一位位黑白色裙装的舞者。

具有强烈讽刺意味的曲声,激化了整支曲子的悲剧性,也被视作高潮降临前的浪涛。

苏明安隐约看到了这段历史的结局。

——三十六位聚集了人类智慧、情商、魅力、幸运、权势、身份、地位、资源的大能,血战于许愿环节的一场大雪。

他们难道不知道会出现愿望冲突?

他们当然知道,但猜疑链一旦形成,非死亡不可斩断。

在苏明安隐隐颤抖的目光中,他望见了《Symphony No 6 In A Minor》的最终幕——

……

人间炼狱。

血流成河。

纸钱飘荡的气息中,象征着至高的许愿平台躺满了尸体。任何人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都会忍不住痛心而绝望。

金发青年从死人堆爬出,磕磕绊绊向前走。

握着一柄透明的钥匙,他仰头高喊:

「——我向世界游戏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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