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顶天立地!

下午李源、娄晓娥就乘坐班车回了秦家庄,接家人进城。

赵叶红说的对,月子如果坐不好,不仅是小孩遭罪难养活,大人们都会身心俱疲,一不小心就要坐下病根。

攒了好几年的粮食物资,全家几十口子敞开了吃也不够吃,而且容易引起麻烦。

但供应急需呵护的人,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惜了,各种因素造成了眼下这种紧张局势。

粮荒,原本何等陌生的词汇啊……

回来的路上,一上班车,别说李源,就连娄晓娥都感觉到农民身上的情绪不对。

上回她和李源回来,还是结婚前。

其实算下来,都不到两个月。

但那会儿刚忙完秋收,路上行人脸上还是看得见喜色的。

即使今年远谈不上丰收,可只要有收成,日子就有盼头。

可现在,一路上碰到的人,都是一脸沉重。

仿佛都遭遇了说不出的愁绪和煎熬……

大概,和征粮的力度太大有关……

等下车到了秦家庄,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

虽然没看到几个人,但偶尔路过一个行色匆匆的村民,也是咧嘴笑着跟李源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又脚不停歇的匆匆跑了……

娄晓娥疑惑道:“村里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了吧?”

上回看到他们,围了好些人呢,她都有些怵了。

可眼下连站着说几句话都不肯,又让她心里稍有些不大舒服。

李源笑道:“有可能,估计是在杀猪……”

娄晓娥嘻嘻笑道:“我还没见过杀猪呢!”

李源宠溺道:“往后有机会,咱们自己买头猪,专门让你杀。”

“哈~~”

娄晓娥惊笑道:“我才不要呢!能吃到就行,看着都怪吓人的,还杀……”

等快到李家时,遇到了秦家庄的村长秦大山,他看到李源倒是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老幺回来了?我刚从你们家出来,你今天不回来,晚上伱爹也要让你哥去找你。”

李源闻言反应过来,道:“老秦叔,压水井搞成了?”

秦大山目光愈发满意,拍了拍李源肩膀笑道:“老幺,多亏了你啊!到底是咱们秦家庄出去的后生,进城当了干部吃着商品粮还不忘村里!你图纸都画好了,我们照着打再打不出一口井来,那不都成猪了?出水了,就后面地头,秦三柱他们家前面那块。老幺,秦三柱你还记得吧?”

李源干笑了声,道:“记得记得。”

秦大山又一阵哈哈大笑,看向旁边不明所以的娄晓娥点了点头,然后对李源道:“今天大队食堂杀了两头猪,晚上一起来吃杀猪菜!要是你爹不同意,就说我说的!你爹那个人,啥都好,就是死板的很。这么多年,他一分钱公家的便宜也不肯多占。但你这个不算占便宜,是我们秦家庄,占了你的便宜!”

等秦大山高兴的大摇大摆走人后,李源带着娄晓娥回到了家。

李家这会儿没几个人在家,就李母和两个坐月子的嫂子……

可能是因为奶粉藏家里的缘故,所以生了的儿媳妇都带孩子住老宅子。

看到李源、娄晓娥进门,李母喜出望外,惊喜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二嫂头上包着头巾,坐炕上盖着被窝,也笑着埋怨道:“不提前说一声,家里没人咋办?”

娄晓娥笑着叫人,炕那头五嫂正睡觉呢,听到动静醒了,见李源两口子,也是高兴道:“老幺和晓娥回来了?”

李源笑眯眯道:“二嫂、五嫂,恭喜您二位。”娄晓娥则问道:“孩子呢?”

李母拉着娄晓娥往炕上坐,道:“在那屋呢,吃了睡、睡了吃,这会儿最好带。”又对李源道:“你支的那个招灵了,今儿早上压出水后,整个庄子都跟过年的一样。你爹和秦大山商量了下,杀两头大猪吃。只要有井水,明年就算再大旱没雨,也不会像今年这么抓瞎了。你爹和你哥他们都在大队食堂看热闹呢,我去给你叫回来。”

李源笑道:“不用跑了,刚看到大山叔,爸他们肯定很快得信儿了。”

李母点头道:“那行。源子,你和晓娥突然回来,是有啥事儿?”

二嫂笑道:“肯定是来报喜的,晓娥怀上了?”

娄晓娥俏脸大红,忙摇头道:“我没有。”

说完,表情有些失落。

这年月,结婚后第二个月如果没动静,多少有些让人不大高兴,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李源却笑眯眯道:“是我的主意,这两年大形势不会很好,所以我就和晓娥说,不急着要孩子。咱家现在就是齐心协力,把这二十三个孩子带着熬过这二三年。家里这些孩子,和我孩子有啥区别?”

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他的风格,对李家这么大力度的支持,回报是一方面,亲情投资是另一方面。

根据前世的经验可知,哪怕是至亲也需要感情投入的。

果然,听了李源的话,二嫂、五嫂感动的直想掉眼泪。

正劝着李源不必如此,李桂和李家七个兄弟,还有其他五个嫂子,并几个小豆丁都回来了。

李源和娄晓娥都起身相见,又是好一阵热闹。

李家老宅不算小,可人太多,也显得拥挤。

李桂打量了儿子、儿媳妇一眼,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今天又不是礼拜天,不是该上班吗?”

李源道:“一是回家来看看,顺便看看压水井弄的怎么样了。我们街道主任王姨的丈夫是城东治安局的宋副局,您也认识。宋局觉悟很高,忧国忧民,听说了这事后一直挂念着,找我了解几回了。他虽然是治安口的,不过和上面关系亲近……”

李桂脸上露出笑容来,道:“出水了!”

老大李池也点头道:“现在就是要趁入冬前,多弄几口井。一口出水还是太少了,要用钢管子,还要水泥,不知道上面批不批。”

李源笑道:“上面的事上面来决定,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等宋叔带人来看后,这事肯定能传到上面去,比我们自己操心强的多。”

这个好事,他没准备再参与进去,更没准备留名,藏的死死的不露头。

眼下主持全面工作的那位,握个手都要出问题……

不过只要他们老李家足够低调,这种出头的“大好事”自然有人去抢……

李源岔开话题道:“爸、大哥,这次回来是来接妈还有二嫂、三嫂、四嫂、五嫂、六嫂,连带着孩子一起进城的。

我师父家里有一套二进院子空着,她送我用几年,等她儿子结婚再还她,正好家里这两年可以用得上。

不管哪个嫂子坐月子,都能上去养一养。

家里连灶台都封死了,哪能坐得好月子?”

听他这么一说,李母吓一跳,道:“我们这么些人进城里像什么?城里也没大锅饭,也没粮食定量,多少粮食够吃的?”

李源微笑道:“这个不用家里操心,我那边想办法,肯定都办的妥妥的。这一年多别的事没干成,就是四处摸索粮食,藏了一些。够妈和几个嫂子吃一阵安稳度过月子了,还不用动用藏在四合院地窖里的粮食。

二哥他们打了那么多野物我都存了起来,在这边也没法煮,进城里就可以方便吃了。

小孩就第一年长的最快,这一年把底子打结实了,往后也好养些。

嫂子们也是,靠从大队食堂带一些粗粮窝头回来,那咋能坐好月子?

还得奶孩子,时间长了身体就垮了。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这一大家子,不管老少,一个都不能少。

而且如果明年能风调雨顺,也就熬过去了……”

李母都掉泪了,对李桂道:“老幺和晓娥商量了,他们先不要孩子,先把家里这些孩子拉扯大了再说。”

此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动容的看着笑吟吟的李源和娄晓娥,红了眼圈的不在少数。

三个挺着好大肚子的嫂子更是拉着娄晓娥,眼泪哗哗的落。

李桂眉头紧皱,看着自己小儿子,盯了好一阵后,才道了句:“你不要逞能!”

老大李池也不是很同意,沉声道:“你是老小,打小身体又不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别让我们操心就行。现在谁家生孩子不是在家里坐月子?你自己生你自己的,闲操什么心?”

他知道自己老子的心结,李源十五岁那一场大病,找来的大夫就说打小亏空了身体,熬不过去了。

没想到还是熬了过来,可打那以后,李桂这个当父亲的,就一直想让李源早点结婚,留个血脉,也能冲一冲……

只是当着那么多大儿媳妇的面,做老子的也不好过于偏袒小儿子,只能他这个当大哥的来说。

大嫂哈哈笑着对几个妯娌,尤其是对娄晓娥笑道:“你大哥比咱爹还疼老幺!有时候我都吃醋,对李坤也没这么好啊。”

几个嫂子也都笑了起来,但她们不好说大伯哥什么。

李源心里其实也是为难,真要遇到一群上杆子往上爬吸血的亲戚反倒好办了,他有的是法子收拾,然后顺势摆脱。

偏偏李家家风正,分明是农民家庭,那么多口子人,居然一点不乱……

简直没有道理。

越是这样,他反倒还有些压力了……

渐渐的,也开始当成真正的亲人来思考。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家庭氛围,确实容易让人心生感动……

李源笑眯眯道:“大哥也说了嘛,我身体不大好,所以才想把这么多侄子侄女们都拉扯起来,等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李坤他们都成长起来了,二三十个亲侄儿里头,总有几个孝顺我这八叔的吧?我也能早点退休,好好修养身体。”

李池脸色一点没见好看多少,老二李江更是想不通:“二三十个孩子,就几个孝顺的?其他的都养成牲口了么?”

几个嫂子也都在叫:“哪个敢不孝顺他们八叔,直接打死拉倒。”

李源呵呵笑道:“我就那么一说……主要还是目前形势真不好,坐月子不能见不到荤腥吧?现在家里锅都不允许有,一点法子也没有。

走了走了,说走就走。

我师父那边被褥都是齐全的,除了换洗衣裳啥也不用带。总得先住一个月试试吧?再怎么说,得把月子好好坐完。”

李海摸了摸头,咧嘴笑道:“能坐好月子当然好,就怕麻烦你和弟媳妇了。”他也心疼媳妇的。

娄晓娥忙道:“我没事的。”

李源也笑道:“麻烦我啥,那边是独门独户的四合院。我想办法把吃的喝的备齐悄悄送进去,剩下的就靠妈和嫂子们自己了,我和晓娥都要上班,没办法在跟前伺候。”

三嫂笑道:“又不是一起生的,我们自己就能照顾自己,农村人没那么娇气。多少人都是刚还在地里干活挣工分,转眼就生了,在家养两天,把孩子往炕上一丢,弄个绳一绑,又出去挣工分了。不过也有出事的,秦德水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绑上孩子放炕上,大人出去下地干活,回来一看,孩子挂在炕沿子上,都紫了……”

娄晓娥吓坏了,瞪大眼睛道:“三嫂,那孩子后来呢?”

三嫂哈哈笑道:“不要紧!要不说农村人结实,孩子抱医疗所去大夫推了推就缓过来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现在又不农忙,除了吃就是睡,还怕我们自己坐不了月子?”

娄晓娥认真叮嘱道:“三嫂,您可千万不能这样绑孩子!”

一家人笑,对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儿媳妇越来越喜欢。

妯娌们少有不算计的,不患寡而患不均,有时候不是有钱没钱的事,就是恼火不公平。

娄晓娥这点表现的超乎她们预料之外,原本以为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谁知道根本不在意这些,善良的一塌糊涂……

三嫂连连哈哈笑着点头应下:“听你的听你的,不绑孩子!”

娄晓娥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李源道:“那就赶紧收拾收拾就走吧,现在还有班车,去了还要拾掇拾掇。三嫂、四嫂、六嫂还没生,自己就能走。二哥、五哥跟着一起去,帮衬二嫂、五嫂。咱速度快些,晚上我还得给王姨的儿媳妇看病,她家宋叔就是城东治安局的副局,也是巧了,治安局的位置就在辛寺胡同隔壁,还能求人家帮忙照应一下。”

没这层关系在,他还真未必敢带这么多家人进京城。

眼下的街道大妈们,可不是开玩笑的……

……

两个小时后,下午五点十分,李源带了一大群家人来到了东辛寺胡同,用孙达给的钥匙打开了十三号院的大门。

倒座、厢房、月亮门、北房什么的,都很齐整。

虽然不似娄振涛送的那座北新仓五号院前廊后厦的那么奢华,但也很不错了,李家人都非常满意。

大嫂也跟着过来看一眼,见了这院才放下心来,笑道:“老娘,这院子还真不赖!”

李母摇头道:“不赖也是人家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她们妯娌在这坐完月子就回家去,在这住的长了,心气儿都要虚起来了。”

大嫂点头道:“是这个理儿。在这也别吃的太好,不然回去受不住。”

娄晓娥笑道:“大嫂,您也来住嘛。冬天又不忙,等明年开春儿再回去。”

大嫂拉住娄晓娥的手道:“咱们这些妯娌,数你最善良。换其他人,谁也做不到你这步。好孩子,甭担心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头一回生孩子,还能照顾不好自个儿?你和源子该生就生你们的,等生了,妈来给你们带孩子的时候,我再来住两天。”

李源带着二哥李江、五哥李海,把前后两进院子逛了一圈后骑着自行车先出去了,李江、李海则带着李母等人分好了卧室,安顿好了婴儿。

他们还没完事,李源已经扛着大包小包回来,径直去了厨房。

等李江、李海等人听到动静赶过来,就发现厨房里两个面缸里已经各存了小半缸白面和棒子面,橱柜里居然还放下了一只风干鸡、两根腊肉和一尾看起来还新鲜的鲫鱼!

猪油、香油也摆到了位,白菜、土豆也堆在角落里……

不给他们多问的功夫,李源喘着粗气道:“今儿就先这样了,妈、嫂子、二哥、五哥,我和晓娥得赶紧走了,还得去棉花胡同找王姨求个脸面,让宋叔帮忙和这边街道打个招呼,不然等不到天黑人家就找上门了。

我这还有些票和钱,这边出了胡同口往东拐几步就到副食品店了,你们缺啥让五哥去买。

大嫂,我今儿就不送您了。”

大嫂拍了拍李源的胳膊,对李母道:“我虽然是嫂子,可对老幺也是打小当半个儿在养。小时候天天哭,娇气的跟小姑娘一样,我和妈还在愁,长大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立的住……就这么一转眼功夫,就长这么大了,都成顶梁柱了。”

笑的眼睛里都带了泪花。

那么艰难的时候,家里最小的一个却站了出来,给家人顶起了一片天,怎能不感动?

李母跟着感慨笑道:“也该立起来了,都结婚了。老幺,你快走吧。我们这边你不用天天来,干正事要紧。”

李源笑眯眯道:“啥事比家人的事更重要?没事的,妈。”

娄晓娥也笑道:“妈,您和嫂子们在这边好好休息,明儿我们再来。”

两人告辞离去后,就骑着自行车先去了北新仓胡同,就着六必居的酱菜,一人干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后,才骑着自行车一起前往了棉花胡同……

娄晓娥绷不住问道:“源子,咱俩真不急着生?”

李源挤眼笑道:“没什么急不急的,一直也没做措施,怀上了就是惊喜,怀不上就是咱俩为家里做了贡献。”

娄晓娥反应了会儿才理解透彻,眼神如粘稠的糖稀一样,粘在李源身上挪不开……

……

PS:均订每天涨几十个,正往五千均订迈进,我也没想到,批评声音那么多,还能有这样的成绩,这本书连个正经推荐都没有……

有不少书友觉得是不是没东西写了,一直在套娃,真不是,能写的东西太多了,只是埋头写的时候,一心想写在四合院里搞笑的事,所以力度有些过了。

废了那么多的存稿,心都在滴血,可是没法子。

至于为啥老逗贾家和一大爷……谁让他们是四合院里最大的BOSS?

这本书不能算纯正的年代文,走轻松欢乐向的,难免有书友觉得天天瞎闹腾没个正经主线,但也有书友觉得好笑。

我慢慢调整改进,争取两者兼顾。一本百万字以上的书,我用心写,争取不辜负书友们的支持。

(本章完)

第109章 激将!

运气不错,宋铤今天居然在家。

李源进屋后,先跟王亚梅进屋,一起帮儿媳妇李雪梅针灸了回。

等出来后,就发现八仙桌上茶都斟好了,飘着茉莉花香。

李源对宋铤笑道:“宋叔,今儿我回了趟家,赶巧压水井出水了。不过今儿事急,我没去看。您要想了解情况,明儿可以去秦家庄看看,直接找我爸爸李桂就成。要不是明儿有好多挂号复诊的,我就陪您走一遭了。”

宋铤很满意李源这种以本职工作为先的态度,不过他们这辈人在认可的晚辈面前,向来不怎么客气,嘲笑道:“你陪我走一趟有什么用?比农业处的专家看的还明白?”

王亚梅听不下去了,道:“农业处的专家那么有本事,咋没想到弄一个这样的井出来?”

宋铤:“……”

李源嘿嘿一笑,在宋铤目光飘过来时收敛,干咳了声正色道:“宋叔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大懂种地的事……宋叔,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宋铤不置可否道:“说说看。”

李源道:“今儿早上我师父跟我说了件事,说现在农村生产队大食堂情况好像不怎么好了,只能吃得上粗粮,还吃不饱。她担心我家里几个嫂子坐不好月子,就把她家里的一套院子借给了我。我今儿下午请假回家,把我妈还有五个嫂子都接了上来,安置在东辛寺胡同十三号院,跟您单位隔条胡同……”

宋铤一下听明白了,皱眉道:“现在正是私房改造的时候……”

李源忙道:“私房改造,改造的是私人经租房嘛。我师父那套院,从来没对外出租过,不在改造范围内。”

宋铤哼了声,道:“建国初,住房条件那么紧张,号召私人房主对外出租空余房屋的时候,他们家怎么没响应?”

李源嘿嘿一笑,道:“当时真响应了,现在就麻烦咯。”

宋铤不悦道:“什么话?广大人民群众住房条件那么紧张,少数私人手里握着那么大的院子,不该拿出来解决群众的难处吗?再说,还有房租可收。”

李源闻言笑了起来,再过几十年听这样的话,肯定觉得无法理解。

但眼下……整个新中国都是通过打土豪杀劣绅奠定的基础,更何况只是征几间房……

李源道:“宋叔,您当面,我不说假话。可我说真话吧,您甭生气,别给我戴顶帽子拷走了。”

王亚梅扬了扬眉尖,道:“在家里说话,不用上纲上线。大院里的孩子瞎咧咧的多了去了,也没见给谁戴帽子打倒。”

李源高兴道:“还是王姨疼咱!我要说的,还真是和大院有关。从公主坟一路到西山脚下,重重大院数不清啊。我读医专的时候,有同学是二号院海军大院的,进去做了回客人,也算是开了眼。我平生头一次知道,家里原来还能有沙发、地毯、电话、收音机……我也是第一次坐过那么软的床,知道床垫里居然有弹簧……

别说普通百姓了,就是您家里和那地儿一比,都差远了。

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里面应有尽有。

礼堂里从礼拜一到礼拜天,天天都排有电影。

大院孩子看那些红色电影看的都能把词儿背下来,都不屑去看了。

且不说这些,单说房子,那一栋栋楼房,一家子怎么能住得完?

有的将军楼楼上楼下那么多房间,就住老两口。

宋叔,他们怎么不贡献出来?”

宋铤面色有些难看,语气缓慢而沉重的道:“小李,那都是浴血奋战多年,是国家的功臣。”

李源点头道:“是,他们是功臣,不优待功臣会让人寒心,我也没说不优待功臣。所以培英、育英、群英、育红、友谊、育翔、七一、八一、十一这些全国最好的学校,都让大院的孩子们去读,老百姓没一个说牢骚话的。

宋叔,对于英雄,对于烈属,我自认为不会比任何人的敬意少,还不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而已。

我平日里啃窝头,都要给他们送些好吃的白面。

可话又说回来,总也得允许咱普通老百姓,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合法所得的私财吧?

六十万打八十万是天下奇功,可背后还有几百万老百姓顶着枪林弹雨推着独轮车冒死相助呢!

不能一边吃的好住的好,孩子读书上学看病坐车什么都好,另一边老百姓有几间屋传给自家孩子,就成了见不得人不光彩的事,没这样的理啊。”

宋铤脸黑的跟黑锅底似的,但一时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王亚梅拍了李源一下,教训道:“说房子的事就说房子的事,你东拉西扯那么多,显得你了?出去在外面管不住这张嘴,早晚要吃大亏!”

李源嘿嘿笑道:“我又不傻,在外面除了医治上的事我会张张嘴,其他事我压根儿不搭茬。也就是知道宋叔正直,王姨您偏疼我一些,我才敢这么口无遮拦,把一些疑惑说出来。

我就一大夫,还是靠着国家的好正策,才能从一农民进城变成工人。又是国家每月发钱发粮,把我培养成为一名大夫,一名干部。我对个人的情况,很满意,也很感激,所以每天带着媳妇啃窝头,把得来的白面全分给烈属也高兴。”

宋铤脸色好看了许多,李源的确不是嘴上说说,他一直身体力行的给烈属、军属家庭送白面,免费为这些家庭的老幼妇孺看诊,绝对是个好同志。

有些不同意见,也是因为太年轻,不能怪他……

其实要不是知道宋铤平日里就对一些现象深恶痛绝,李源也不敢说这番话。

王亚梅看了看丈夫的脸色后心里有了数,笑道:“老宋,小李今儿说这么一大通,也不是为了他自己。我看呐,还是为了他那个老师。这孩子什么性格我太清楚了,除非是学艺,不然他从不求人。”

李雪梅抱着孩子出来,正好听到这句,笑道:“也不是,上回为了帮我,不是求到他老师那了?源子很不错的,除了淘气一点,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

李源无奈道:“嫂子,我这都结婚了,哪就孩子淘气了?”娄晓娥嘻嘻笑。

李雪梅白他一眼,道:“伱比我最小的弟弟还小一岁,怎么不是孩子?”

其实她今年也就二十六。

但把李源比成孩子,以后谈起治疗时就没那么尴尬了。

李源嘿嘿一笑不反驳了,宋铤看了他两眼,点头道:“行吧,明天我去街道那边打声招呼。”

王亚梅赶紧给李源使了个眼色,李源会意,起身谢过宋铤后,赶紧带着娄晓娥跑路。

等两人走后,宋铤忽然笑骂了声:“小兔崽子!专门来将我的军!”

李雪梅不解问道:“爸爸,怎么说?”

宋铤哼哼道:“问你妈吧。”说完起身离开。

王亚梅笑吟吟的对儿媳妇道:“源子知道你爸的为人,刚正不阿。我也跟他说过,你爸对一些现象很是看不惯,所以一直在副局上面打转。这小子知道,要是好语相求,未必能说动你爸爸,所以才胆大包天,说了那些话来激将。

其实,也说到你爸爸的心坎儿里了。咱们家伟强他们,没一个敢去老莫、新侨、东风那些西餐厅的,更别说坐公家的车了。”

李雪梅恍然大悟,随后气笑道:“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敢在爸爸面前玩儿兵法?怪不得他说在外面绝不会说一个字。”

王亚梅哈哈笑道:“所以你爸爸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过也看得出,他并不生气,也不讨厌。这孩子,对你爸爸的脾气。”

……

“哎哟,大事算是都解决完了,可把我累坏了,这可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啊!”

回到四合院,借口回屋吃饭,李源和娄晓娥都没在中院多停留,直接回了后院家里,等到躺在炕上那一瞬间,李源舒坦的发出了一道酸爽感慨。

娄晓娥嘻嘻一笑,摸着李源的脸,轻声道:“源子,我以为你要留在东辛寺胡同那里陪妈和嫂子他们吃饭呢。”

李源握住她的手道:“长大结婚后,走出了大家庭,成立了小家庭,就以小家为主了。再说,咱们帮衬了那么多东西,要是留在那,几个嫂子肯定一直感谢个没完。到头来都不自在,没必要。往后咱们隔三差五过去坐坐就成。”

娄晓娥道:“我爸妈肯定要去看看,嘻嘻,我妈知道你们家有那么多孩子,羡慕的很呢……”

李源一下坐了起来,和娄晓娥大眼对小眼道:“坏了,忘接你姐了!”

娄晓娥慌道:“那怎么办啊?”

李源无奈笑道:“走吧,接人去吧!你姐正是心理敏感期,不能让她多想,不然容易偏执。”

娄晓娥笑着抱住李源道:“源子,你真好。”

李源迟疑道:“晚半个小时去,也可以的……”

娄晓娥俏脸飞红,咯咯笑道:“不要!明天姐姐不是最后一天了吗?等她回家了再说!”

李源也不强求,笑呵呵的带着媳妇出门了。

到了中院,就见傻柱和许大茂坐庭院里斗嘴。

看到他二人出来,两人抢先上前,傻柱关心道:“源子,你大姨姐呢?今儿怎么没来啊?”

许大茂也关心道:“源子,咱大姐呢?”

李源严肃道:“我大姨姐在家看书,她最近沉迷于老毛子作家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的作品,无法自拔。柱子哥、大茂哥,咱们是亲哥儿们,真要能当成挑担,我也乐意啊。

可这事儿光说没用,得看你们怎么努力。起码能跟人搭上话吧?你们得读书!

不然人家要和你们谈安娜·卡列尼娜,问你们怎么看她,你们怎么说?

柱子哥总不能问,这安娜·卡列尼娜是颠勺的啊,还是摘菜的?

大茂哥呢,问这娘们儿能不能喝?”

“哈哈哈!”

庭院里洗洗涮涮、听收音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傻柱面上挂不住,道:“那你说说,这安娜什么什么娜的,她到底干嘛的啊?”

许大茂也想知道,催道:“就是,源子,你说说,你说说!”

连二大妈她们也笑着起哄,李源呵呵一笑,道:“这是老毛子的一个贵族女人,哥哥还是公爵,非常厉害。嫁的男人,也是个当官儿的。可是呢,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又黑又壮的男人叫渥伦斯基,这人向来会花言巧语,也能说会道。而安娜·卡列尼娜的男人呢,一心只想当官,很少和媳妇谈心。结果安娜·卡列尼娜就爱上了渥伦斯基,尽管她还有一个儿子,可也忍不住,俩人奔了!”

二大妈骂道:“这不就一破鞋吗?”

众人哄笑。

李源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还真不是,老毛子那边都夸这娘儿们勇敢的突破枷锁,优美、高雅的追求自己的爱情呢。”

贾张氏“he……tui”了声,气呼呼道:“狗屁的爱情,不要脸,就一臭破鞋!要我说,就该挂双破鞋,拉出去游街,再浸猪笼!”

说着,眼神还警告似的盯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则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源,这坏东西几个意思?

反正她不信他会和她私奔……

另一边,傻柱陷入了深思,那个叫渥伦斯基的男人,又黑又壮,又黑又壮……这不就是他吗?

那个高雅、优美的女人,还有一个儿子?!

妈耶,傻柱的心噗通噗通的直跳,一双小眼睛忍不住的看向贾家的方向……

许大茂同样觉得,老毛子的故事分明写的分明就是他,他多能说会道啊,多会花言巧语啊?

不过也认为,那结过婚还有儿子的娘儿们,可能是……秦淮茹?娄秀也没儿子啊。

秦淮茹有,这娘儿们看着就润!

念及此,他也瞄眼看了过去……

贾东旭见到这俩孙子的德性,差点没气疯,大声骂道:“孙贼,瞎看你娘呢?”

听到李源嘿嘿直乐的笑声,贾张氏也气坏了,骂道:“都怪李源,讲的那个狗屁破书!看这样书的人,都不是好人。那老毛子男的女的,都是畜生!”

娄晓娥气的就要吵架,李源拉住,笑道:“贾大妈,您和东旭真误会了。柱子哥和大茂哥看的根本不是秦姐,他们俩看的是您啊。您又优雅,又高贵,还有一儿子……哈哈!”

说罢,在满院哄笑声中,拉起娄晓娥的手哈哈笑着出门。

刘海中也是老混蛋,可能也是喝多了,反应了稍许后“哟”了声,高兴笑道:“可不是吗?老嫂子也带一个儿子。老贾当年就不爱跟她说话,还没老易您和老嫂子说的话多……”

“噗!”

傻柱、许大茂和四合院里的人都笑拉了,易中海黑着脸喝道:“他二大爷,喝多了就回屋里挺着去,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刘海中自知失言,不过这会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贾张氏已经化身铁浮屠,并悄然将老贾召唤上身,“DuangDuangDuang”的飞奔而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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