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好剑

日出雾散,人来人往,时间转眼到了中午。

夜惊堂换上了江湖装束,头戴斗笠从客栈马厩里,牵来了大黑马;熬了鼠鼠一晚上的大白鸟,到现在还没睡醒,被放在了马侧的行囊里,只露出圆圆的白脑壳,睡得不省人事。

在等待片刻后,客栈里响起脚步声。

夜惊堂回头看去,可见换了身便装的梵青禾,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头上待着个帷帽,瞧不见表情,不过看见他后,脑袋明显低了几分。

夜惊堂昨天惊鸿一瞥,看到了夹心馒头,心底其实也好久才平静下来。知道梵青禾肯定尴尬,他也没哪壶不开提哪壶,翻身上马闲谈道:

“刚才在街上,还看到了几个西海诸部的商贾,那边也到江州来定兵器?”

梵青禾走到跟前,脚尖轻点,侧坐在了夜惊堂背后:

“我们那边缺粮铁,本来勾陈部还能打造兵器铠甲,被北梁蛮子占了后,就把矿山作坊全没收了,想要好兵器,只能到南北两朝江湖上买……”

夜惊堂轻架马腹朝着镇子外行去:

“放心,我就算和西海各部没关系,也得收拾北梁人,这些问题迟早能解决。”

梵青禾听见此言,红唇微动,想了想道:

“你生长在大魏,没受过西海各部半点恩惠,却得担起天琅王的责任,说起来我们挺亏欠你的……不管其他部怎么想,我冬冥部肯定不会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谁说没受恩惠,梵姑娘不就帮了我这么多忙……”

“……”

梵青禾本想说应该的,但话到嘴边话语又顿了下来。毕竟她嘴上说不忘恩负义来报答夜惊堂的恩情,却因为夜惊堂不小心看了她一下,就满心纠结想不开,还得夜惊堂来哄她,这不口是心非吗。

念及此处,梵青禾慢慢压下了心底的百种情绪,做出平日里的开朗模样,左右打量:

“鸟鸟呢?还在看老鼠洞?”

“叽……”

身后的行囊里,传来了闷闷的咕叽,然后又没了动静。

梵青禾回过头来,挑开行囊瞄了眼,还抬手挠了挠毛茸茸的肚肚。

夜惊堂见梵姑娘情绪恢复正常了,展颜一笑,也没再说什么,轻“驾——”一声后,朝着南方飞驰而去。

萧山堡地处东南沿海,距离黄岐镇谈不上太远,但也有小半天的路程。

夜惊堂带着梵青禾飞马疾驰,沿途偶尔驻足歇下马匹,顺便看看江州山清水秀的美景,直至黄昏时分,视野尽头才慢慢浮现了山岭的轮廓,路上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夜惊堂放慢马速,斗笠微抬看向远山,可见半山腰上是一片巍峨古朴的建筑群,从山腰一直蔓延到下方小镇;镇子上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江湖武人打扮的路人。

梵青禾沿途都侧坐在背后,不好靠在夜惊堂背上,坐久了难免有点腰酸,眼见到地方了,她也松了口气,看向了山顶了一座凉亭:

“那里就是悬阳亭?”

“应该是,不过这里角度不对,看着没传闻中那么气派。”

悬阳亭处于萧山堡顶端,每当日沉西山之时,从某些角度能看到红日刚好落在亭子顶端,就如同整个山庄托起一轮明珠,景色颇为壮丽,传言还是萧山堡初代师祖萧祖悟道的地方,算是江州名声在外的名胜古迹。

夜惊堂在距离山脚镇子尚有还有半里路时,就翻身下地,牵着马走向萧山堡,再度抬眼望去。

虽然距离巅峰辉煌之时已经过去三百年,但站在山下,抬眼眺望半山之上的巍峨楼宇,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那股雄踞东南傲视天下的气魄。

梵青禾跟着一起看了片刻风景后,又开始打量起镇子上的形形色色。

山脚镇子并非萧山堡的产业,里面全是铁匠作坊,还有沿街摆摊买刀剑的小贩,算是个大型铁器市场,行走间随处可以听见击打铁器的脆响和商贩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种名刀名剑,螭龙刀、灵机剑、君山刀……应有尽有童叟无欺……”

……

夜惊堂本来在观赏大日悬山的壮丽风景,听见此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街边的摊位。

摊位就是几张木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垫着布匹,上面摆了一排刀剑,有不少年轻武人围在旁边打量,其中查看最多的就是螭龙刀,还有人询问:

“你确定和夜惊堂夜大侠用的刀一模一样?”

“材料肯定不一样,不过此刀对着真品锻打而成,外形绝对难辨真假,要是有出入,伱随时提刀回来砍我……”

“我又见不着武魁,怎么知道有没有出入……”

“江湖路远,好好习武总有一天能碰上,人要有志向……”

……

梵青禾在街边驻足,看了眼围观人群,小声道:

“本地的江湖人,也太不讲道义了些,光明正大胡说八道,你不管管?”

夜惊堂扫了眼,可见小贩卖得刀,刀宽两指半、长三尺三分,护手刀环带有螭龙雕饰,甚至还很认真做了旧,虽然称不上难辨真假,但款式确实一样。

夜惊堂见刀的做工还不错,摇头笑道:

“远远看一眼,也算对着正品仿制,不算胡说八道。满大街都带着螭龙刀学我扮相,我行走江湖说实话还方便点,连乔装都免了。”

梵青禾见此也不管闲事了,跟着行走,又打量起夜惊堂身上的袍子:

“话说你怎么一直穿黑袍子?我觉得你穿身白袍,应该更仙气。”

夜惊堂并不钟情于某种衣服颜色,而是自幼习惯所致,对此解释道:

“黑衣服耐脏,染上血迹看不出来,若是穿白衣服,溅个血点都得换,在外面走镖哪有这时间。嗯……你要是想看,我回去弄身白袍子,穿给你看看。”

“……”

梵青禾其实觉得夜惊堂不穿衣裳最好看,那胸肌、腹肌的线条,能把人看的面红耳赤。不过这些想法,梵青禾自然不能明说,只是道:

“我看什么,你应该穿给三娘她们看才是……到地方了,咱们怎么进去?”

两人闲谈间,已经到了萧山堡的山门下。

萧山堡大门是一座白石牌坊楼,外面站着四个腰悬刀兵的门徒,时而有门派出身的年轻武人进出,彼此还在闲聊着:

“三绝谷的人确实厉害,已经连战两轮,要是再没人压得住,咱们江州可就要丢人了……”

“三绝仙翁好歹也是和奉官城老神仙交过手的人物,徒弟能不厉害?不过你放心,金湖山庄的少主肯定输不了……”

……

夜惊堂在附近注意片刻,可见萧山堡内正在比武切磋,过来的江湖人不少,但登门需要自报家门,他若是把名字报出来,恐怕整个萧山堡都得缩缩脖子,肯定办不成事。

“等天黑悄悄摸进去吧,萧山堡的后山有个山洞,防卫森严,应该藏得有东西。咱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摸清里面藏着什么……”

夜惊堂和梵青禾说着行动计划,把马放到了客栈的马厩里,换了身适合潜入的衣裳,等日头完全落山后,便相伴沿着山脚朝后方摸去……

——

叮叮——

嘭!

日落月升,萧山堡亮起了灯笼,中心擂台上刀光剑影不断,周边则是围观的各大派的弟子辈,还有江州有些名声的江湖散人。

而各派的师叔掌门,则坐在山庄正堂里,约莫四十余席,大半是江州本地名宿,余下则是从泽州、邬州等地过来的人物。

虽然萧山堡早已不如往昔,在场四十多号人,也就萧宗元算得上顶流宗师,其他人的名字放在江湖上都没几个听过,但因为祖上阔过,正堂倒是颇为气派。

正堂依山而建,中间四根巨柱支撑着穹顶,外面平台两侧,还有左右偏殿,正面则是广袤天地,坐在正堂上首,颇有种居于山巅傲视江湖的枭雄感。

不过因为没武魁坐镇,堡主萧宗元也不敢摆那么大的架子,正堂台阶上的主位早就拆掉了,改为了供台,摆着香案铜炉和几把名兵,上面则供着三幅画像。

画像中间的儒衫老者,便是曾经睥睨天下的萧祖;而左右则是萧山堡的中兴之辈。

萧宗元模样很是儒雅,坐在供台下面的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认真观摩着外面江湖晚辈的切磋。右手边是头发花白的三绝仙翁,左边则是江州的二号人物,金湖山庄的庄主令狐仁纲。

金湖山庄也是江湖大派,在三十多年前,曾短暂取代过萧山堡,成为江州霸主;但自从老庄主在望海楼,被陆截云以赖皮路数摁住后,金湖山庄也随之一落千丈,慢慢淡出了江湖视线。

本来金湖山庄和萧山堡还算是竞争对手,但变成难兄难弟后,关系倒是好了起来,如今算是穿一条裤子抱团取暖。

此时外面切磋的,乃三绝仙翁嫡传和令狐仁纲嫡子,虽然同龄的夜惊堂比起来相距甚远,但放在同辈之中,已经算是佼佼者。

三绝仙翁作为外州武人,跑到江州做客,徒弟来了个一穿二,现在还准备一穿三,心底自然高兴。

不过当着满堂江州名宿的面,三绝仙翁也不好得意忘形,只是抚须评价道:

“后生可畏。令狐贤侄这身手,确实有令狐老庄主当年的风采,若是再大上两岁,老夫这蠢徒弟,恐怕走不过三招就得被摔下擂台……”

令狐仁纲看出儿子形势不太妙,不过表情倒还平静:

“广老这话就过誉了,犬子不过十八九,能学会祖传家学已经实属不易,何来风采一说,与家父相提并论,更是太抬举他了。”

“呵呵……”

三绝仙翁七十多岁,和金湖山庄的老庄主令狐观止是同辈,当年还打过照面,聊起这个,又询问道:

“令狐老庄主近来身体如何?说起来倒是好多年没见面了……”

武魁之争都是以命相搏,生死之争很难点到为止,落败后正常都会留下暗疾;若是对方留了手,那更没脸皮再继续行走江湖争功名利禄,正常都是金盆洗手给新人让位。

令狐观止当年在武魁中排名算不得高,和陆截云在望海楼一战,因为力竭,气脉受重创,当场就江湖除了名,三十年来再未露过面,以至于都被当代江湖人遗忘了,也就三绝仙翁等老人还记着。

令狐仁纲作为儿子,面对这个问题,摇头一叹;

“广老操心了,家父身体倒还健朗,但还是老样子,整日闭门不出打铁铸剑,不愿见外客。”

三绝仙翁抚须点头,还想再客套几句,耳根忽然一动,转头望向了后方的祖师画像。

咚~

咚~

细微闷响若有所无,供台上的烛火跟着微微颤动,感觉就好似有一头龙蟒,在山体内部横冲直撞。

萧宗元和令狐仁纲自然也听见了动静,本来和煦的神色皆消失不见,转为凝重,齐齐望向背后的祖师画像……

——

“咕~~咕~~……”

月朗星稀,夜空中传来幽远鸟啼。

几名萧山堡门徒,手按腰刀,在林间小道来回行走,周边环境雅致的房舍间,还能听到门内主事之人的闲谈:

“据江州城传来的消息,新打造的官刀,应该能被朝廷选中……”

“造价太高,这事少说得拖个三五月……”

……

后山与萧山堡前面的楼宇巍峨不同,更像是山清水秀的园林,数栋别院隐在竹林之间,彼此距离不远,但又不互相干扰,隐私性极好,是掌门、堂主等高层居住的地方。

夜惊堂从山脚绕到后山,越是深入,便发现防卫愈发严密,不光有明哨,竹林之间还藏有暗哨,虽然不至于发现他踪迹,但想找到冰坨坨所说的山洞,还是有点难度。

梵青禾常年在北朝江湖串门,对于找隐秘禁地的事情,比夜惊堂熟练太多,此时顺着一条小水渠无声摸进,寻找着地面可能存在的陷阱,还低声道:

“后山看不到山洞入口,不过这条小水渠的源头,就在上面那间院子,里面必然有泉口,顺着找应该能找到入口……”

为了潜入方便,梵青禾换上了夜行衣,也就是当年刚才邬州现身时的装扮,紧身黑衣裹住玲珑曼妙的身段儿,头发和脸颊也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防巡逻的门徒察觉异样,还是弯腰低着身形带路。

夜惊堂身着黑袍蒙着脸,走在梵青禾背后,身前两尺外,就是小蛮腰和浑圆满月,不过办正事的时候,他也没有乱看,只是侧耳倾听着风吹草动。

两人如此往前摸了半里路,绕开了所有明哨暗哨,逐渐来到了梵青禾所说的院子外。

院子围墙很高,周边全是青竹,地面上没有活动痕迹,看起来极少有人出入。

夜惊堂从围墙探头,往院子里打量,可见院落内干干净净,有淡淡炭火味从屋里散发出来,但并不明显,常人根本感觉不到。

梵侧耳聆听片刻,发现院子里没人,两人便一道落在屋檐下,一左一右贴在门口。

夜惊堂并未轻举妄动,只是戒备着周边;梵青禾则仔细检查房门,而后取出一根细针,顺着门缝往上慢慢滑过,确定没什么机关后,才悄然推开房门,闪身进入房间。

房间里是个库房,几排架子上摆的都是矿石,似乎很久没动了,落了一层灰尘,而地面中间却是干净的,显然有人走动。

梵青禾抽仔细侧耳聆听,可以听到水流的轻微细响,她顺着来到屋子角落,轻轻挪开一个三个叠起来的木箱,后面就露出了个门洞。

门洞里是个四面无窗的房间,中间为楼梯口,通往地下,外面的水渠,便是与此地相连。

夜惊堂见此,觉得萧山堡藏东西的方式还挺简朴,不过并未掉以轻心,手按刀柄走在了前面,无声无息下了楼梯,顺着地道往前行走,发现地道很深,感觉像是把萧山堡的山顶前后打通了,有点像是门派遇到强敌,避难逃脱的路线。

梵青禾走了一截,也有这种感觉,但走了片刻后,忽然发现前方有若有若无的红色光点。

夜惊堂微微抬手示意梵青禾当心,而后缓步朝着红色光点行进,很快发现是一个门口。

门内是个隐在山体中的宽大房间,从地道里能看到正中心有个巨型黑色火炉,墙壁旁则放着架子,上面摆的全是刀枪剑戟,虽然距离很远,但从兵器的光泽上,还是能看出不是寻常兵刃。

夜惊堂估摸这个大炉子,就是传言几百年没熄火的铸剑炉,排烟口应该通向了地表,但还是能闻到烟味,温度也很是燥热,连地面都是烫的。

夜惊堂见炉子还有火光,举止十分谨慎,如同影子般慢慢挪到了房间入口,仔细侧耳倾听——房间里除开火焰燃烧的动静,再无其他异样,似乎没人。

夜惊堂见此,按着刀进入燥热厅堂,目光在周边兵器架上搜索,想找到天子剑等物的踪迹。

但刚走出门口不过两步,夜惊堂脚步就猛然顿住,抬手拦住紧随其后的梵青禾。

啪——

也在此时,死寂厅堂中骤然传出一声雷霆般的爆响。

只见黑色高炉后方,猝然窜出一条三丈黑蛇,以抽碎空气般的骇人声势,扫向了两人所在之地。

黑蛇是一条拇指粗细的黑色长鞭,不知以何种手法甩出,在半空化为半弧,鞭稍只是剐蹭墙边木架,便把抽成碎末,几乎不给任何反应机会,就已经来到近前。

呛啷——

大厅中寒光一闪。

夜惊堂螭龙刀眨眼出鞘,截住快到难以看清的鞭稍,结果便是“铛——”的一声爆响。

螭龙刀爆出火星,笔直刀身剧烈震颤,瞬间化为了波浪形的软条。

夜惊堂倒持螭龙刀,刚与鞭稍接触,便发现情况不对——对方似乎知道来的是他,更知道他所用兵器和起手招式,声势骇人的一鞭,恰到好处击中了刀尖最薄弱处,浩瀚气劲聚力为一点爆发,明显是想崩断兵刃。

螭龙刀是名兵,不会断这么干脆,但侧面重击刀尖,受力不正容易毁刀,夜惊堂直接松开了左手。

铛~

强横气劲刚刚爆发,螭龙刀便顺势飞旋而出。

夜惊堂同时往右侧横冲,半空抓住飞旋刀柄卸力,飞到墙边双脚重踏墙壁。

轰——

已经被烟雾熏黑的墙壁,在重踏之下凹陷龟裂,直接震到了下方兵器架。

哗啦——

夜惊堂身形快若奔雷,在房间里画出一个直角,右手持刀冲向高炉后方,也在此时看清了高炉背后的身影。

黑色熔炉后方,是个身着湖蓝长袍的老者,清瘦身形如同千锤百炼的铁松,气息稳的令人发指,双眸毫无情绪的盯着他。

在他冲向右侧折返瞬间,老者已经抽回长鞭,身形如同飞絮无风而退,右手飞旋,三丈长鞭化为螺旋,遮蔽前方一切,又单手猛抖,黑色长鞭涌现出一道波浪,自螺旋中心绷直往前崩出,攻向夜惊堂腰腹。

夜惊堂持刀突刺,面对这种罕见路数,也没选择硬冲,身形落地便骤停,继而往后飞退,未等长鞭崩到身前,已经收刀归鞘,同时拔出身侧兵器架上的一杆长枪。

铛——

长鞭崩在亮银枪头之上,九尺长枪硬生生被崩成了软枪,枪杆剧烈颤动。

夜惊堂未等气劲传递到手心,已经单手摇枪缠住了软鞭,下压试图缴械。

但老者的鞭法相当老道,手腕顺势而走,硬生生摇散了软鞭,侧闪到了熔炉之后,单手前崩,把鞭子崩入了燃烧的熔炉。

嘭!

爆震从炉内响起,数尺长的赤红火舌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大厅。

夜惊堂处于高炉背面,不可能被火焰所伤,但前方坚不可摧的黑色岩壁,却猝然窜出一点赤红光芒。

夜惊堂本以为是老者崩碎了炉壁,隔墙用长鞭攻击,直接抬枪上挑,想要崩开窜出的赤红火苗。

结果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亮银枪触及赤红火苗,便如同嫩笋碰上刀尖,连金铁交击的碰撞声都未曾发出,枪锋就被洞穿,赤红火苗没有半分停滞,直接刺向心门。

嚓——

?!

夜惊堂手中这杆长枪就算不是名兵,造价也绝对不菲,眼见雪亮枪头如同豆腐般被洞穿,他心底自然涌现错愕,当即强行偏身。

但饶是反应惊人,在这种违背常理的攻势下,依旧没能完全躲开。赤红火苗在昏暗地室内划出一条红线,从肋下一串而过,斜着往上方刺入墙壁。

嚓——

此击过后,骤然爆发冲突的地下大厅,动静戛然而止。

梵青禾怕拖后腿,不敢贸然插手,发现气势碾压对手的夜惊堂,手中兵器忽然出了问题,几乎以中门大开的方式中了一下,脸色当即煞白:

“夜惊堂!”

夜惊堂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诡异情况,双手持着长枪心跳如同擂鼓,呼吸都几乎停滞,等到赤红光影一闪而过后,低头看了眼——还好,闪的够快,只是肋侧皮肉被穿出了一个剑孔。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夜惊堂依旧心有余悸,完全搞不懂刚才飞过去的是什么东西,确定身体无碍后,甚至都没有再管对手,先回头看了看墙壁。

而崩出炉中剑的老者,也停下的动作,抬眼看向了上方。

呲呲呲……

后方墙壁之上,插着根赤红剑条。

剑条长三尺,半数没入石壁,表面沾染血水,冒出了白烟,不过刹那就灼烧殆尽没了动静,温度下降,整个剑条也暗淡了几分,显出了淡淡金芒。

老者瞧见淡淡金辉,一直古井无波的眼底,显出了几分惊喜,连忙上前想要取回剑条。

但夜惊堂差点被这鬼东西穿膛,岂会把剑条物归原主,先行飞身而起,以袖袍裹住右手,一把抓住了剑条。

剑条不知在炉中熔炼多久,依旧赤红,入手瞬间,衣袍便被烧烂。

灼肤剧痛传来,夜惊堂暗暗皱眉,迅速拔出剑条落回地面,刺入墙壁旁用来淬火的油池。

刺啦啦……

油池中瞬间白烟生腾,剑条温度也急速下降。

老者脚步顿住,本来想说什么,不过马上又意识到了问题,脸色微变,当即一鞭抽向夜惊堂持剑的右臂。

夜惊堂眼神微沉,当即一剑削向侧面。

哗啦——

油池黑水四溅,一线金芒猝然显世,带出空幽剑鸣。

咻~

黑色长鞭当空抽下,触碰剑刃瞬间便被削断,就如同抽向刀锋的柳条。

老者眼底闪过惊疑,动作骤停,又往后退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嗡嗡嗡~

剑锋停下,犹在颤鸣。

夜惊堂右手持剑,以拇指抹过剑身压下颤动,眼底满是惊艳,连动手继续打的心思都打消了,抬眼看向前方的不知名老者:

“早听闻令狐前辈铸剑本事出不俗,阴阳合化神功也是名震江湖,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

——

从昨天下午六点写到现在,关键才写七千多字,人都麻了or2

(本章完)

第365章 自寻死路

黑炉散发赤红光芒,照亮了昏暗大厅角角落落。

夜惊堂身着黑衣站在高炉一侧,右手握着袖袍包裹的细长剑条,望着对面的老者。

头发花白的令狐观止,站在黑色高炉之前,手里提着断掉的鞭子,目光始终落在那把淡金色的剑条之上,眼底的惊疑,从出现后便未压下来过。

三十年前,令狐观止和陆截云交手落败,气脉受损黯然退隐,因为输的憋屈,四十多岁武艺尽废更是不甘,浑浑噩噩多年,将要心如死灰之际,遇到了尚且年轻的龙正青。

龙正青当时登门,请他帮忙铸一把剑,给他送来了很多东西——用来重续气脉的雪湖花、大吴朝几位贤君陵寝中挖出来陪葬金器、从北梁国宝始帝鼎上卸下来的鼎耳、魏太祖带入皇陵中的一块长命锁……

这些物件全是无价之宝,不说拿到,就算传出些许风声,都必然会引来灭顶之灾,被两朝追杀至死。

令狐观止不清楚龙正青如何拿到的这些,不说收下,光是他看见了,恐怕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但令狐观止最终还是收下了物件,毕竟他不甘于就此销声匿迹,确实需要雪湖花,而且那些大禁之物里面,都掺杂有‘龙鳞石’。

龙鳞石相传是一千二百年前,大吴开国皇帝乘龙而去时,掉落的几块龙鳞,落地化为顽石,无坚不摧、百炼不融。

传说真假不得而知,但此物确实是铸器一道的无上至宝,因为数量约等于无,早在大吴朝时期就失传了,只有史书上有寥寥记载。

令狐观止出生于铸器世家,自然稀罕这种罕见材料,拿到手后就把所有物件熔了,提炼出了两斤料子,反复锻打近三年,打出了一把剑条。

令狐观止很有自信,本以为此剑成,必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名兵。

但可惜的是,剑条成型后,看起来就是个黑乎乎的熟铁片子,用脚一踩就弯了,没有弹性,不说砍人,砍柴都是问题。

付出多年时光,却功亏一篑,令狐观止自然不甘,这些年一直在翻阅古籍、改良工艺,使得萧山堡和金湖山庄的铸器工艺都飞涨了一截,但剑条依旧没任何变化。

令狐观止作为专业铸剑师,肯定不相信活人祭器等玄学偏方,但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献祭个集南朝十余年气运于一身的天之骄子,看能不能让这块废铁成器。

结果很让人出乎预料。

瞧见夜惊堂手里显出淡金色泽的剑条,以及那宛若龙吟的剑鸣声,令狐观止知道剑成了,但也明白了龙正青想让他铸的,根本不是什么兵器。

能不费吹灰之力洞穿名兵、削断他手中鞭子,这世上已经没有东西能挡住此剑锋芒,可以说完全是人间不该有的仙家器,拿来杀世间任何人,都是大材小用亵渎此剑。

令狐观止不清楚龙正青,铸这么一把锋芒溢出人间的剑要做什么,但明白无论想做什么,现在可能都已经做不成了。

“早听闻令狐前辈铸剑本事出不俗,阴阳合化神功也是名震江湖,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清朗话语从死寂厅堂中响起,唤醒了有些恍惚的令狐观止。

令狐观止看着淡金色的剑条,内心五味杂陈,但表情依旧平静:

“夜大人年纪轻轻,便有此通神武艺,当得起后生可畏四字。”

在旁边提心吊胆的梵青禾,见两人交手停下,从墙壁旁绕到夜惊堂跟前,小心查看伤势。

夜惊堂微微抬手,示意不用担心,上下打量已经在退隐江湖三十多年的上代武魁:

“令狐前辈过奖。据我所知,令狐前辈在三十年前,和陆截云交手中伤了气脉,武艺尽废。现今如此功力如此深厚,是得了高人相助不成?”

令狐观止自然得了高人相助,但这些事显然不能全盘拖出,不说龙正青的事儿,光是挖女帝祖坟陪葬之物熔了铸剑这一条,就足够女帝把他挫骨扬灰了。

面对夜惊堂的询问,令狐观止神色如常:

“当年和陆截云一战,确实伤了气脉,不过侥幸之下,找到了些雪湖花,治好了暗疾。输了擂台,老夫没脸面再行走江湖,才在此地闭门不出铸剑,夜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私闯民宅暂且不提,老夫一个铸剑师,铸把好剑,夜大人也想明抢不成?”

夜惊堂抬眼示意上方:

“这里是萧山堡,不是金湖山庄。”

“老夫和萧山堡是世交,来借用这口老炉铸剑,也需要先和朝廷打招呼?”

“这自然不用。”

夜惊堂转身走到兵器架旁,示意摆在剑架上的一排名兵:

“江湖上的十大名剑,这里放了不下三把,本官记得这些宝剑,是龙正青所藏。他在什么地方?衙门有件案子与他有牵连,需要找他问点事情。”

令狐观止单手负后,语气不温不火:

“龙正青是江湖游侠,常年漂泊不定,只是把剑寄存于此,容老夫和萧山堡观摩借鉴,去向老夫不得而知。”

夜惊堂见令狐观止不配合,态度还算客气,抬手示意通往外侧的地道:

“此剑过于特殊,我怀疑和天子剑有关,需要暂时扣押,交由朝廷检验。令狐前辈也请随本官走一趟,只要事后确认没可疑之处,龙正青和绿匪、平天教、北梁等势力没牵连,剑会如数奉还,夜某也会亲自登门,为今日之事致歉。令狐前辈请吧。”

夜惊堂是正儿八经的官差,要求百姓协助查案、扣留可疑物品人物,都是朝廷赋予的正当权力。

若是身家清白的江湖人,自然不怕被请去衙门喝茶。

但令狐观止显然不清白,要是跟着夜惊堂回衙门,本来拒不受捕死他一个的小事,能查成株连九族。

眼见夜惊堂抬出了官府身份,令狐观止显出不悦:

“江湖武夫勤学苦练,所求无非平尽心中不平之事。夜大人无凭无据闯入门派禁地,被撞破还想仗着权势夺剑拿人,老夫若是束手就擒,怎对得起一身功夫?”

夜惊堂见令狐观止不痛快交代也不肯跟着走,还给他扣帽子,便知道底子不干净。

因为不清楚犯了多大事,断胳膊断腿不好收场,夜惊堂手腕轻翻,把没有剑柄的剑条递给身边的梵青禾:

“发现异样,不追根问底查明便是渎职,阁下既然不配合,那夜某也只能按规矩拿人了。念你年事已高,兵器也断了,不占你便宜,我也想看看,阁下的阴阳合化,化不化的掉我的雷公八极。”

令狐观止停在原地保持距离,就是因为剑条太过霸道,无坚不摧根本没法防,再动手基本上是送死,闲谈间一直在琢磨该如何脱身渡过此劫。

见夜惊堂竟然放下了剑条,准备和他交流拳脚,令狐观止眼神顿时产生了变化。

令狐观止在二三十岁时,就以一手‘阴阳合化’的内门功夫问鼎江湖,论拳脚也就比柳千笙差点。

望海楼一战输给陆截云,令狐观止也是被打醒了,明白兵器再长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等到气脉恢复,不再深究兵器招式,开始主攻内门。

虽然年过七十,但内家高手和外门武夫不一样,都是大器晚成,越老越妖。

眼见二十岁不到的夜惊堂,敢放弃兵刃和他论拳脚,令狐观止甚至恢复了当年位列武魁时的孤傲,丢掉鞭子,改为双手负后:

“夜大人倒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嘭——

话音未落,昏暗大厅内闷雷骤起。

夜惊堂不见有任何提气蓄力,身形骤然往前撞出,距离尚有丈余,便左脚滑开成弓步,右手握拳衣袍骤然绷紧:

“喝——!”

雷霆爆喝中,脚下地砖当场龟裂,重拳出手,带起的强风冲开了地面的断鞭煤渣,如同骤然撞出的蛮龙,直击前方老者面门。

令狐观止双手负后很是托大,但确实有托大的本事!

面对猝然临身的夜惊堂,令狐观止眼底没有任何反应,仅抬起左手,以手掌拦向重拳。

此拳落实,哪怕令狐观止身体不动如山,后方地砖乃至墙壁,也得被狂暴气劲崩出一条长槽。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摧城撼山般的一拳落在掌心,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令狐观止左手贴上重拳,身形便往后飘然而起。

夜惊堂拳法是和柳千笙学的,见此瞬间化刚为柔,重拳变为鹰爪,想扣住对方手腕。

但令狐观止却如同无骨飞絮,夜惊堂手腕旋转,他整个人也跟着当空旋转,顺势一腿抽向夜惊堂侧脸。

此招相当简朴,夜惊堂面对身轻如燕的令狐观止,主要提防对方指击穴位,面对凌空抽来的一腿,只是抬起左臂格挡,同时进步前压攻中门。

但没想到的是,看似随意抽击的鞭腿,暗藏的内劲却堪称恐怖。

轰隆——

强龙扫尾般的重腿砸在胳膊上,夜惊堂左臂袖袍寸寸粉碎,连同发冠和胸襟都被震碎,几乎瞬间化为上半身全裸,整个人当即被抽飞出去,撞向右侧墙壁。

梵青禾在不远处旁观,见此不禁满心讶异,行走江湖多年,她不是没见过刚柔并济切换自如的高手,但身体一半柔一半刚的高手,确实是生平头一次见。

此举难度不雅于下半身练截云纵,上半身练千斤坠,或者说右手挥重拳的同时左手绣花,先不说运气脉络,光是协调肌肉让其互不影响,都能为难死世间九成九的武夫。

而正常武夫要么身轻如燕,要么势如蟒龙,遇见这种刚柔结合千变万化的内家功夫,可以说基本没法应对。

令狐观止看起来年事已高,身形也清瘦,但灵活性惊人,旋身一腿抽飞夜惊堂,左手点地整个人便弹起,半途双脚重踏黑色高炉。

咚!

高炉发出撞钟般的闷响,炉壁当即龟裂,令狐观止脱弦而出,硬生生在夜惊堂撞上墙壁之前追到身前,右手高抬如鹰爪扣向脖颈。

嘭——

夜惊堂后背撞在墙壁上,墙壁顿时出现凹陷圆坑,面对扣来的鹰爪,当即抬手反抓手腕。

结果双掌触碰,令狐观止右手鹰爪就没了力道,顺势而走后拉,左手前探抵触一掌。

嘭!

双掌相接。

不出夜惊堂所料,爪击轻飘飘毫无力到,这一掌却依旧势如崩山!

夜惊堂靠着惊人的提气速度,气势瞬变接住了这一掌,但身体凌空肯定没法停滞在原地。

轰隆——

双掌相接瞬间,夜惊堂尚未离开墙壁的身体,再度后陷,直接撞碎了墙壁!

爆响声中砖石飞溅,露出了几点火光。

夜惊堂撞入房间,可见石室后方是一个密闭房间,里面摆有床榻桌椅,应该是令狐观止平日寝居之处,但此时也没空注意细节。

令狐观止一掌抵出,如影随形冲入破洞,双掌同时前崩,再击夜惊堂胸腹。

夜惊堂双脚堪堪落地,双掌已经来到面前,见状骤然提气,双掌同样前崩对轰。

令狐观止见状眼神冷漠,左手悄然收力,身形右倾,想等夜惊堂双掌发力一侧落空,导致身体失衡时冲肘击入怀。

但双掌相接之后,令狐观止古井无波的眼神却骤然一变。

只见夜惊堂看似全力爆发的双掌,实际为一实一虚,和他一模一样!

他右掌没着力打空,左手又没发力,身形当即随惯性往右侧冲了个踉跄;而夜惊堂同样如此,两个人几乎转身,瞬着胸口错过。

令狐观止暗道不妙,浑身猛震想要以左肩撞退夜惊堂,但显然晚了一步。

夜惊堂连中两招,便发现了阴阳合化的门道。

这种左右互搏的招式,寻常武人确实难以应对,但他在水云剑潭时,就玩过截云纵配霸王枪,只是往后没深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眼见令狐观止能打出这么霸道的效果,夜惊堂也算茅塞顿开,当下没有半分客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错开身位抓住令狐观止错愕的瞬间,侧身就是一击冲膝,直击左腰。

嘭!

这一下显然踢了个结实。

令狐观止浑身鼓胀气劲充斥肺腑,并未被一击撞碎腰杆,但人肯定站不住,当场横飞出去,撞上了挂着几幅字画墙壁。

轰隆——

砖石飞溅!

萧山堡正堂之内,在座的数十名高手,陆续听到了后方的异响,都在茫然回望。

萧宗元和令狐仁纲已经起了身,知道肯定是老庄主潜修的密室出了岔子,正想起身回去查看。

结果两人刚刚站起,就发现挂在正堂里的祖师画像从中鼓胀,继而炸开。

轰隆!

摆在台阶上的供台,瞬间四分五裂化为碎木,强横气劲喷涌而出,掀翻了附近桌椅。

唰唰——

萧宗元、三绝仙翁等人,也算得上高手,察觉不妙瞬间往左右飞闪躲避,但饶是如此,依旧被碎砖木屑砸了一身。

其他人只来得及显出惊恐,墙壁就已经炸出一个大洞。

一道影子激射而出,自下往上击穿两丈穹顶,但并未飞出去,而是单手扣住大梁,硬生生拉停了身形。

咔——

正堂穹顶明显晃动了下,掉下无数碎瓦。

堂内众人尚未看清飞来的是什么东西,就发现上方人影再度折返。

而破洞之内,夜惊堂一腿踢穿墙壁,没有任何停顿,双脚发力重踏地面,冲入竖了着四根巨柱的正堂之内,当空撞向折返的令狐观止。

令狐观止着实没料到夜惊堂悟性如此可怕,中招两次就想通了症结,甚至还能原模原样还给他一下。

虽然招式动作粗糙至极,但临阵磨枪能磨成这样,对钻研此道多年的他来说,比刚才那把无坚不摧的剑条还离谱。

仅仅互换三招就被夜惊堂扳回上风,令狐观止知道肯定不是对手,已经动了手,宰了夜惊堂还有拿回剑条逃遁的机会,而若是被夜惊堂摁住,就他帮龙正青做的这些事,十条命都不够死。

为此令狐观止也是打出了狠劲儿,单臂扣住房梁拉回身形,眼见夜惊堂再度袭来,抬手便是一掌。

夜惊堂单掌相接,暗中依靠听风掌判断虚实,以便灵活应变。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空折返的令狐观止,双掌即将相撞的瞬间,置于腰侧的左手忽然轻翻,继而便是:

咻——

大堂内寒光一闪。

缠于腰间的三尺软剑弹出,如同雪亮游蛇,直贯夜惊堂咽喉。

?!

夜惊堂见状毛骨悚然,眼底也杀气骤显,身处半空难以腾挪,便以右手强行抓住即将接触咽喉的软剑,左手顺势竖剑指,浑身气劲聚于一点,全力向前刺出。

飒!

令狐观止软剑被擒,当即手腕猛震,三尺软剑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剑尖蔓延,试图以鞭法崩碎夜惊堂手掌;而面对刺来的一指,则是右手抬起,四两拨千斤卸力。

但令狐观止显然不明白,以阴招把夜惊堂吓出应激反应,爆发力有多恐怖。

令狐观止右手靠向刺来的剑指,却发现如同靠上了全力直刺的铁枪,饶是他没有被半分轻视,也仅仅带偏了不到半寸。

令狐观止气劲充斥四肢百骸,拳脚很难撼动,单指击打重要穴位,正常也最多闷哼一身受点内伤。

但此时剑指点在胸口,却如同滚刀如黄油,直接刺入血肉,气劲在胸腔内炸开,后背瞬间炸出血雾。

嘭!

一击之下,令狐观止当空咳出血水,整个人往后倒飞撞在房梁上,又摔向地板。

夜惊堂一招过后,徒手抓着软剑借力飞退,半途翻转软剑持于手中,落在了正堂的破洞之外,直至身形停下,身体依旧紧绷,眼底满是惊怒。

扑通~

哗啦啦啦……

身体伴随瓦片,一起跌落在地面。

骤然掀起的风波,又在血雾飞扬间骤停。

正堂中的武人,被吓得鸡飞狗跳,全部逃出了正堂,只有几个不中用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急急往后爬。

而门外擂台切磋的年轻门徒,则是愣在了当场,回头看着瞬间一片狼藉的正堂,完全没看清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咳——”

令狐观止摔在地板上,胸口被贯穿,腹脏几乎被搅碎,口鼻中血水喷涌,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双目血红盯着夜惊堂,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毕竟单指破他这内门武魁的防,还直接打个对穿,在他看来只有山上那三个神仙能做到,完全想不通夜惊堂这是什么招式。

夜惊堂刚才是危急之下,用剑指使龙气剑,真能用出来,效果还这么霸道,他心底也有点意外,确定令狐观止爬不起来后,还看了下手指。

因为两人交手不过一瞬,正堂内外之人光顾着逃命,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而梵青禾也不敢靠太近,此时才从破洞里冲出来,怒声道:

“你这卑鄙小人,竟然拔剑暗算!”

“咳咳——”

令狐观止已经不止重伤那么简单,腹脏全被气劲搅碎,根本就没得活,脸色以极快速度化为紫红,咳出的血水越来越多。

夜惊堂见令狐观止不择手段拔剑暗算,想直接取他性命,就知道背后事情很大,被发现十死无生,所以想杀了他尽快逃遁。

夜惊堂还想查清原委,但危急之下一指头戳过去,令狐观止显然没救了,他手掌和肋下也受了伤,略微扫视正堂内外后,把软剑插在了地上:

“算了,走吧。”

梵青禾见夜惊堂满手血迹,也不敢耽搁,提着螭龙刀和剑条,迅速飞身跃出了正堂……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