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求订阅)

因手术早已错过了饭点,下午三点,方子业和熊锦环吃的是烤肉饭。

两人匍匐在医生休息室的桌子上,一人坐一边的下铺,熊锦环吃饭如刨,因肚子饿狠狠补进嘴巴几大口后,吞咽而下:“业哥,我们AA吧?”

“A个屁啊,就十几块钱,你要不点个咖啡吧。”

“转来转去的也麻烦。”方子业吃饭的速度也不慢,只是没有熊锦环那么快。

没有了急会诊任务,方子业也多了一份享受美食的心思。

烤肉饭当然有味道,只是前面几个月,方子业吃任何东西都只是为了补充能量,能吃就猛猛地开吃。

“那行,业哥。”方子业点明了方向,反而是熊锦环最爱的。

“环哥,你博士期间的文章发了几篇啊?”方子业随口一问。

熊锦环目前博士一年级末,很快就要成为博士二年级的师兄,博士期间的毕业论文要求,总是要提上了日程。

“一篇吧,工作量还是很难积累的。”

“我师父也想累积大文章。”熊锦环谨慎地回。

想起这个,熊锦环就羡慕道:“唉,到了这一步,才知道业哥你以前拼杀文章的时候,肯定相当不易。”

“全脱产了三個月,听起来时间很长,但要积累四五十个工作量,肯定也是日夜难安的。”

熊锦环的分析还是比较客观的。

方子业的刻苦,众所周知啊,在硕士阶段,基本就把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都压榨殆尽,那时候的长进快不快且不论,能够写出来几篇‘英语作文’,纯粹是压榨着自己的所有时间。

写文章不容易的,想要拼凑出来一篇sci的全文,成熟的工作者,也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肯定会占据方子业很大的时间环。

等到能顺利毕业之后,方子业才放开手脚地醉心于临床,精进快速,而后再一飞冲天了。

“一篇一区的么?那也够了呀。”方子业笑道。

自己硕士阶段被师父袁威宏投喂了一篇一区的IF5分的文章,那属于是恩赐,用受宠若惊四个字完全不夸张。

专业型博士毕业的要求才是一篇二区sci或者两篇三区sci,一篇一区的文章,足以送国内任何一个高校的医学专业博士顺利毕业。

“那也要看怎么用。”熊锦环的饭盒里余留的米饭已经不多,肚子也填了七八分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毕业够用,但找工作,还差了蛮多。”

熊锦环说完,还悄悄地注视着方子业的眼神与表情:“我与源培比,估计都是鸡蛋碰石头。”

方子业听了,目光瞬间一闪。

“真的。”熊锦环直起背,笑靥灿烂:“业哥,这本来就是一个事实,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有认识到了差距,才有可能填补沟壑。”

熊锦环的潜意思就是,李源培和你方子业一个大团队,你随便给他挂点东西,以你们大团队的科研产出速度和效率,我和他玩文章能玩出个蛇皮。

如果你方子业非要推李源培一把的话,我熊锦环即便是有病区主任作为后盾,也是送菜。

熊锦环的语气里只有平叙,没有阴阳怪气。

方子业也就只能无奈地说:“环哥,这个我没办法,我们大家都是跟着老板混的。老板怎么安排,我也听命行事。”

与王元奇一届的刘正钧,是没能留院的,但是王元奇被邓勇保去了急诊科周转。

同样的,董耀辉老教授组的戴银生,也是离开了中南医院,如今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职了……

熊锦环点头,笑了笑:“业哥,我们换个话题吧。”

“以前我不信缘分这个词,现在我倒是觉得,人生十分,七分天注定!”

“我们都只能不羞不恼,一切经历,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熊锦环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洒脱。

人生不可能再回头,熊锦环也不能回到数年之前,选择邓勇教授作为老师,然后再读邓勇教授的博士。

方子业就主动地掠过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而是改口问:“锦环,听说,你有一位叫郑天乐的师弟,还不错啊?”

郑天乐,是韩元晓教授的硕士研究生,目前研究生一年级将结束,与彭隆副教授的学生林沂黄、张子曦的学生郭若盾同一届。

但郑天乐,属于是一年级内,非常出众的宜人了。

抛开科研文章数量不谈,郑天乐的操作综合能力,比兰天罗都还要更强两分,是非常有可能闯过硕士阶段对标的练功房的种子选手。

“天乐啊,还行吧,我现在回头去看,有点小打小闹。”

“但想要闯破硕士阶段的练功房,还需要继续努力。”

“业哥,其实天罗的长进速度是最快的了,他以前可不是我们临床专业出身啊。”熊锦环把话题转移到兰天罗上。

方子业闻言就说:“天罗的备选路径太多,他自己都没有想好要走哪条路。”

“我们就不聊他了吧,其他的兄弟们,基本都是只能靠着临床吃饭的!”

“哒哒哒!”

“哒哒哒!~”

说曹操曹操到,兰天罗快速地敲响医生休息室的门,紧接着兰天罗就提着袋子说:“师兄,给下住院总办公室的钥匙呗,我去换几瓶饮料。”

方子业侧着屁股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了兰天罗:“伱买了多少饮料了啊?”

“不多不多的师兄,我放完之后,就去实验室了啊。”兰天罗匆匆离开。

紧接着又给方子业还了住院总办公室的钥匙后,端着一瓶饮料,就往科室外冲了去,看起来是精力无限。

熊锦环看着兰天罗的背影,端的羡慕无比。

……

吃完了午饭后,熊锦环也离开了医生休息室。

方子业也就移步去了医生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什么余留的任务,比如说审核组内的常规医嘱啊,或者是看看下级医师们整理的出院病历的顺序等。

之前,这些任务都是洛听竹在帮忙的,不过,似乎洛听竹离开后,李源培和严志名师兄二人,也是做得滴水不漏。

方子业看了十张床位的在架病历和医嘱,根据现有的指南来看肯定没问题,但要根据科研前沿进展的话,还能微调。

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微调这些医嘱,意义不大。

方子业如果不是因微调医嘱能拿到学识点,估计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心思。

再看了五本出院病历,顺序、签字等都一一完善,等待方子业签字的就是病历质控这一栏,签下方子业的名字即可。

这也就是一个小时多的事情。

下午,三点。

熊锦环从医生休息室走到住院总办公室后,推开门,看到方子业正匍匐在桌子上看文献,便问:“业哥,今天好像没那么忙啊。”

熊锦环是非常专业的医生,因此很闲这样的词汇,都会找一个替代词。

“嗯,是啊!”

“谢教授坐诊创伤中心急诊门诊,大部分的病种他都能搞得定,先继续休息吧。”

“看看文献也极好的,我都好几个月没怎么看过文献了。”方子业倒是耐得住寂寞。

主要是方子业都忙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的时间,休憩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闲庭惬意。

“嗯,倒也是。”

“没病人就多看书吧。”熊锦环也咧嘴一笑后,关门又回头。

方子业则是看着门口方向若有所思——

熊锦环如今为了学习的机会,是真的能豁出去啊,生怕自己遇到了急诊手术不叫他……

当天下午五点,方子业仍然是没有遇到急诊病人,于是就‘回家’了一趟。

不用跑急会诊,那么即便是有急诊手术的情况下,也有谢晋元副教授安排好,自己只要去急诊手术室主刀即可。

什么谈话签字等,有王元奇以及龚子明两人完成,根本不用自己带人去完成。

甚至啊,一些小的清创缝合或者是简单的骨折,估计谢晋元副教授授权王元奇就在急诊科的诊室就处理了,哪里还需要自己去往急诊科跑。

谢晋元副教授早上才在急诊外科诊室闹了一圈,非创伤外科的病种,基本没人敢再打创伤外科的会诊电话了。

……

买菜,洗米、煮饭、切菜、备菜……

方子业一组套拳,直接来到了下午的六点半。

“咔哒!”

洛听竹的出租的房子门锁被打开,而后洛听竹背着双肩包、零食包走进,看到方子业戴着围裙果然在厨房后,大喜过望。

“师兄,你真有空回来了呀?”

“我还以为你是和我开玩笑的。”洛听竹站在门口,都忘记换鞋,看到了方子业后,又哒哒哒几步跑回到了鞋柜前,把自己的兔八哥凉拖鞋并着袜子穿在了脚上。

“稍微等一下啊,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方子业回头往外喊。

洛听竹闻言,把双肩背包放入到了书房里的书桌上,把零食包挂在了卧室的门口。而后去洗手、洗脸……

七点整,两人围在了餐桌旁干饭。

洛听竹因去了麻醉科,对创伤外科的很多事都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听方子业说后,啧啧称奇:“老师规划得真远,估计从去年的十月份就开始布局急诊创伤中心了。”

“师兄你的运气也好,有急诊创伤中心后,以后住院总的活儿就轻松了太多太多。”

方子业点头,给洛听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是啊,如果是以前,我估计跑了急诊科至少三趟,今天一趟都没跑。”

“我本来是打算回来就算是煮了饭,再切好菜,万一有事我就去急诊手术室,晚上再回来吃饭。”

“可没想到,我都快做完了,电话也一直没响。”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们出去吃火锅多好,你也有很久没出去吃火锅了吧?”

自三月初开始,方子业上任住院总后,两人就基本没有出去吃过了,最多就是在住院总办公室里一起吃盒饭。

偶尔方子业还会提前离开。

洛听竹在四月份因受了黄曦蒻麻醉科的博士启发,突然想到了她还有一个更好的备选专业是麻醉科后,两人更是很长时间没再见面。

“嗯嗯嗯。”洛听竹点头如筛,通过表情就看得出来是馋了。

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听到火锅这样的‘垃圾’食品都在泛光。

“师兄,那你今天要住家里吗?”

“隔壁被我暂时改造成了书房,还有很多书……”洛听竹忽然这么问。

“再看吧,如果晚上九点之前,会诊手机还没响的话,我就先不回科室了。”

说到这里,方子业又敲了敲桌子:“你怎么回事啊?我听揭翰说,你有时候晚上一点还在实验室里。”

“我再听兰天罗说,你已经有六十四个小时没从手术室出来了?”

洛听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领稍大,吃饭时没戴围裙,因要咬排骨,左手就扶住了肩膀。

咕噜咕噜地先小啃了几口后,说:“师兄,兰天罗他把房子租在了我们对面。”

“我是想着尽快融入到麻醉科的氛围里去,争取不辜负曾全明老师的厚爱,早点接手工作嘛。”

“而且,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一年之后就要担任麻醉科的住院总,那时候我也必须要住在麻醉科的呀……”

“天罗住在对面?”方子业捕捉到了一条非常敏感的信息。

洛听竹点了点头:“不过他也经常早出晚归,甚至不归。”

在被监视的同时,洛听竹同样也在监视其他人。

方子业就有点迷糊了:“你不是最近很长时间都住麻醉科么?怎么还对兰天罗的行踪也比较了解?”

洛听竹立刻把排骨丢进了垃圾桶,而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上半身立起来,略紧了紧鼻子后,笑靥如花:“师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有个师妹,和我的关系很好,她是在实验室电梯里遇到了兰天罗,知道兰天罗是去邓老师的实验室后,就问我他是谁……”

“然后,她也搬到了楼下……”

“我暂时还没有给她说兰天罗有女朋友的事情,这些也不归我告诉她呀,是吧?”洛听竹满脸的俏皮。

现在的洛听竹,比以前可要开朗了非常多。

家有余钱,前途有望,每天都可以很充实,特别是在麻醉科,方子业都听人在告状,洛听竹一去了麻醉科后,麻醉科的一众博士再次享受了当初创伤外科一众博士的‘遭遇’。

被洛听竹虐得的梨花带雨。

大概可以形容的是,穿刺,洛听竹很会,神经阻滞,洛听竹很会,气切,洛听竹也很会,甚至,洛听竹偶尔都能在呼吸内科的纤支镜检查室,玩一玩纤支镜的检查。

“好吧,我好久没出科室了,仿佛跟外界都脱节了。”

“这短短两个月,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方子业微微摇头。

好像这种事也不怪洛听竹。

男女之间的相互青睐,本就是人之常情,主动的男孩女孩都可以有。

“那兰天罗经常夜不归宿,是去干嘛?他不睡觉么?”方子业问洛听竹。

关于兰天罗的信息,问其他人肯定不如问洛听竹。

洛听竹如今不过是看起来高冷,其实也是有点关心兰天罗的动态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兰天罗为了洛听竹做了这么多,洛听竹早就忘记了小时候的恩怨。

“这个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这关系到别人的隐私。”

“反正肯定不在练功房,也不在实验室,也不在手术室!”洛听竹摇头,可能是知道,但也可能不知道。

方子业也就不再继续八卦了,八卦师弟的私事,总归是有点不道德的。

“听竹,问你一件事啊,就是,湘雅医院的那位徐龙教授,目前还会来我们医院吗?他和曾教授,有没有达成其他的协议啊?”方子业问。

“来啊,但也只能是周末来,定期来。”

“但是呢,老师和徐龙教授之间发生过一定的冲突。徐教授本来是想,每次来后,要师兄你跟他的班。”

“曾全明老师是没意见的,不过需要邓勇老师的同意,邓勇老师完全没给徐龙老师面子,直接就说不可能!~”

“徐龙老师好像有一点生气。”洛听竹说到这,稍微歪头想了想,再次夹起了一条四季豆,慢慢咀嚼。

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洛听竹才道:“不过徐龙老师生气了,曾全明老师反而觉得有点开心的样子。”

方子业把筷子一放,道:“那是自然,都是一群老狐狸,谁会希望自己的窝边再来另外一只狐狸搭窝?”

“师兄,但我和曾老师都好奇的是,你是怎么认识徐龙教授的啊?”洛听竹上下扫量方子业,眼神一下子锐利了几分。

方子业马上开始埋头吃饭,加快了一定的速度:“就是因缘巧合。”

方子业不敢把实话说出来,不然的话,桌子对面的小美女万一暴起了渝市女人的本性打人怎么办?

要知道,洛听竹去沙市,为的就是好好学习麻醉技术,结果被自己把课堂都给炸了。

这浪费了洛听竹许久的规划,这真可能生气的。

“奥。”

洛听竹点了点头:“曾教授说,你认识徐龙教授,属于是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啊,老师曾教授没先认识你,否则的话,就没有徐龙教授从湘雅医院过来我们医院的节外生枝了。”

说到这,洛听竹又问:“师兄,你以后有空了的话,能不能教教我穿刺术啊?”

方子业的本能是想起这个穿刺术是否正经,但很快,方子业又反应过来了另外一件事:“曾全明教授,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洛听竹摇头:“你又没在曾老师那里展示过神经阻滞麻醉,他怎么会知道呢?”

方子业闻言,心道。

又抓住了两只老狐狸。

一只是杜元铣,一只是兰天罗。

嘿,这个兰天罗,为了让他自己获得“姐姐洛听竹”的欢心,就只想着自己帮忙,给洛听竹都不透露任何风声。

另外一个就是麻醉科的杜元铣教授,他明明是看着自己个血管外科的米齐做了局部的运动感觉分离,但曾全明这个麻醉科主任毫不知情。

没有一个教授是好相与的,都各自有各自的鬼胎和想法。

这是好事,如果教授行事为人完全像个煞笔一样,知道点什么秘密都弄得全天下皆知,那这个世界才乱了套。

“兰天罗他不怀好意,他连你都隐瞒!”

“另外,你们麻醉科的杜元铣教授,也隐瞒了。”方子业给洛听竹这么坦诚回。

洛听竹闻言想了一下:“奥,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温馨的吃饭,随意闲聊时间。

主要是方子业与洛听竹约定好,过几天要去哪里吃,吃什么火锅,要不要去逛下街。

说起来,方子业今年的夏装一套都没准备,从科室里回来,都是穿着长袖衬衫和牛仔裤,还是方子业去年春天穿着装备。

洗完了碗之后,时间才来到了八点。

方子业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听竹,我以后要和另外一个兄弟合租,暂时就不住在你这里了。”

洛听竹在方子业洗碗的时候,正好去洗漱,这会儿还没出门。

又过了五分钟,方子业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后,看到洛听竹穿着春夏相交的淡粉色丝绸睡衣出门。

白皙修长的脖子,凸出的锁骨,胸口白花花一片。

头发被淡绿色的三角巾包裹,转身后背着方子业开始擦头发。

方子业看了洛听竹的背影,当时就有一种忍不住的血流“乱窜”!

洛听竹纤细的手臂若藕节,略有肌肉线条,但又有些肉乎乎。

妙曼的身材在丝绸睡衣的勾勒下,若隐若现……

方子业就有点“贪婪”地上下扫了好几遍后,才重新归神入窍,看起了手机。

洛听竹吹干了头发后,一边撩着刘海,才回头:“师兄,你要去和谁合租啊?我把客房收拾一下,也能住啊。”

“而且?”说到这里,洛听竹脸红起来。

两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只是没有越过最后一道雷池,大部分同床时间,都是生理期……

然而,两人的约定就是,回国之后,就开始正式地走向同居生活。

只是,两人的预期都还没开始,方子业就被拉练到了临床,两个月几乎没着家。

方子业听了,一站而起。

一本正经的回:“我去洗澡!~”

“你还没说你和谁合租呢?”洛听竹双手合握在腹前,左手和右手不断地交叉紧握。

如同紧张的心情一样,偶尔一紧,被强行抚平放松,而后依然还是紧张。

这样的紧张,远胜于洛听竹第一次在临床做切开术,远胜于她第一次给患者打麻醉……

“聂明贤,你认识的。之前给你说过的,恩市中心医院里的麻醉科大神,血管外科超级神。”方子业回着,已经找好了自己的睡衣和毛巾,往浴室里钻。

方子业这么回后,自然又有更多的疑问。

只是,方子业已经进了浴室。

五分钟!

准确来说是四分钟四十九秒,方子业就完成了洗头、洗澡、洗脚,顺便还把自己的小裤子搓了一遍,拧干后一边走出,一边去阳台开始晾晒。

“你怎么这么快?”洛听竹的手才刚着手机,正搜索着‘少女’不宜的问题——

‘女孩子第一次该注意些什么’。

方子业就从浴室出来,这不是直接让洛听竹心虚傻了,右手熟练如很多狼友遇到人来一般地将手机返回到了手机屏幕。

方子业闻言,苦着脸说:“听竹,你这话很有歧义的。”

如果是在手术室,是巡回护士或者是器械护士这么说话,方子业非得回一个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但是,洛听竹是自己的女朋友,就不必这么直接啦。

洛听竹开始局促不安了,把手机平放,屏幕盖在了茶几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洗澡快。”

“我知道,我先去晒一下衣服,再吹一下头发,再好好给你解释聂明贤的事情。”方子业也知道,万事不能急。

春宵一刻值千金,得慢慢来。

聊聊天,坐一坐,抱一抱……

相应的程序方子业早就放进了记忆窗口,只等着有一天打开第一道阀门,而后的记忆便如泉涌一般地顺水而为。

对,就是顺水而为。

八点二十几分。

方子业侧搂着洛听竹,洛听竹也依偎在了方子业的怀抱里,享受着如同异地恋情侣相聚般粘人的感觉。

洛听竹身高比方子业略矮,方子业与洛听竹相对侧头时,洛听竹的头顶正好可以靠在方子业的耳根处,她的脸则是靠在脖子处,耳朵正好靠在方子业的颈动脉处,感受着强劲的动脉搏动。

但等方子业说到,聂明贤的父亲已经病故后,洛听竹稍稍抬头:“他爸骗他了吧?”

“是的,后面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都被他爸爸存了起来,根本就没有去规律的化疗。”

“是今年的三月份走的……”

“然后就跟着刘教授来了中南医院,与我之前也熟悉,我们就打算一起合租,反正我们也很少去那边住嘛。”

洛听竹点了点头:“也行吧,我记得你说过,他的理论特别好,以后你们肯定可以有很多可以探讨的。”

“对了,师兄,你不是说,吴轩奇师兄的老婆唐姐也是麻醉科的么?你能不能帮把我的名片推给他们啊,我想在他们有空的情况下,带带我这个麻醉科的新手。”

洛听竹很爱学习,在这样的氛围里,竟然想着的还是学习。

方子业却觉得氛围差不多了,直接将洛听竹来了个公主抱:“加好友的事情,不着急,我们先去好好休息一下!”

洛听竹没有反抗,只是上嘴唇咬着下嘴唇。

很俗套地问了一句:“师兄,你会对我好的对吧?”

洛听竹的眸子晶莹剔透,没有流泪,但也很紧张地看向了方子业,目光有点闪烁不定。

洛听竹内心其实有点害怕的,她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处于相对主动位,处于相对弱势方,就怕被方子业嫌弃了。

方子业当然知道这会儿除了点头就是点头,然后就是“吻”……

洛听竹的体重很轻,公主抱的姿势,也的确很适合深吻。

方子业足足用了十分钟,才从客厅走进了卧室,当把洛听竹小心地放在了床上后,他马上去隔壁,打开柜子,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再打开了行李箱的夹层找作案工具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老式的住院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方子业闻言浑身一颤,当时那个气啊,直接把作案工具连带着盒子一起往地下一扔。

目光中充斥着绝望,但还是来到了客厅里,接通了电话。

“喂,创伤外科。”

来电号码是谢晋元的新号码:“子业,马上准备进急诊手术室,这个病人的大出血非常严重,还是毁损伤,我已经打了邓教授的电话。”

“邓教授也让你马上赶来!~”

“好的,我马上到,五分钟!”方子业挂断电话,没有一点啰嗦。

方子业开着扩音,洛听竹则是整理了自己的睡衣衣领后走了出来,顺便还给方子业从衣柜里取了一套新的衣服。

“师兄,去做手术吧。”

“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尺码是适合的,但不知道合不合身。”

洛听竹说到最后,很认真地双目与方子业相对,柔情款款:“不着急的,我一直都是你的。”

方子业接过衣服,然后还捏了捏洛听竹的双手,直接去了客厅。

等方子业换好衣服后,准备出门时,发现洛听竹的主卧门也关着:“听竹,我去手术室了啊。”

方子业不能像个渣男一样,遇到了急诊手术就完全无交代的直接离开。

“师兄,你先去吧,我一会儿也来急诊手术室。”

“曾老师也给我打电话了。”洛听竹的声音很清脆。但女孩子换衣服肯定是悉悉索索。

方子业等不及,换鞋后推开门再把门关上后,看着对门的门牌号,“唉,艹”一声叹了一口气。

春宵一刻值千金,妈.的方子业连一百块都没捞着。

(本章完)

第408章 LSP的爆发力(求订阅)

华国有句古话——金榜题名小登科,洞房花烛大登科。

同样华国还有另外一句老话——春宵一刻值千金。

方子业最多拿走了五毛。

到了小区楼下时,方子业拨通了熊锦环的电话,脸色略黑:“锦环,到急诊手术室门口来找我!”

创伤外科,医生办公室里,熊锦环正在看文献,闻言嘴角一喜道:“好的业哥,我马上到。”

“什么手术?”熊锦环也没在意方子业连环哥都不叫了,都是同龄人,叫名字也行。

“来了再说。”

熊锦环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方子业冷冽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业哥今天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啊?”熊锦环皱着眉,细细思考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过方子业。

熊锦环把电脑关机后就马上盒盖塞进了双肩包里,顾不得把背包放进到医生休息室,背着就直接往急诊科的急诊手术室方向冲。

到手术室门口时,熊锦环正好看到了方子业,不过从远处快步走来的方子业,面色严肃,一张死人脸,仿佛自己欠了他几万块钱。

“业哥。”熊锦环主动招呼一声。

“嗯!”方子业高冷地应了一个字,就从熊锦环旁边掠过,然后拿着胸牌,就换好了一套洗手衣,拿着绿色的胶制拖鞋后,就开始穿鞋。

再没其他的动作和表情。

熊锦环渐渐收敛了自己的玩笑心思,也赶紧拿衣服、外科口罩以及帽子……

到了更衣间后,方子业仍然是一言不发,穿好了洗手衣后,看了一眼时间,而后就快速地戴了帽子与口罩,紧接着再看了一下信息后,就直接往手术室的通道方向走去。

足足过了十几秒,方子业才喊了一句:“急诊手术室5间。”

熊锦环当时心里甚至在想,方子业终于是在卸任了“急会诊”任务后,开始飘了么?就开始摆起了上级的架子了么?

然而,等熊锦环来到了手术室时,发现方子业对其他的住院总们,也是不苟言笑。

其中一个人,是熊锦环正好认识的胃肠外科的住院总陈红星,路过手术间与方子业打招呼时,方子业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而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患者仅有一张的右下肢X线正侧位平片。

陈红星都讨了个没趣儿,敲了敲自己右边的脑袋从手术室门口走开。

瞬间,熊锦环就忐忑起来。

今天的方子业有点怪,千万莫惹他。

猫着脚,熊锦环就赶紧放下了手机,而后出门开始洗手消毒,这个患者的冲洗和消毒,肯定是要自己来的。

熊锦环举着手,重新走进手术室时,方子业已经戴上了一双无菌手套,且正在对器械护士吩咐:“消毒盘,消毒纱布,络合碘。”

“马上开台了。”

巡回护士这会儿正在登记着什么,就说:“送手术进来的医生打电话说,可能要等创伤外科的教授来了再开台啊?”

“我们先开台,教授来了教授再后续上台,赶紧搞,搞完好休息!~”方子业不像以往那般随和,语气生硬。

此时,方子业的内心里,其实是苦涩的。

不说千金,好歹唠嗑几块钱的也好啊,没想到?

当然,方子业的内心,还有一定的庆幸。

假如啊,假如说,真的在办正事儿的时候,被一個电话call来急诊手术室,那才真的是难受。

住院总,真TM的就是个大冤种!

“那行吧!~”巡回护士也不敢再耽搁时间,马上就和器械护士配合着把消毒所需的络合碘给倒满。

今天这个患者,损伤比较单纯,就只是左下肢齐膝关节处的毁损伤,毁损的结构从膝关节上方的五厘米,延续至踝关节上方五厘米。

大面积的脱套碾压伤,皮肤软组织肉泥样缺损,骨架凌乱,看起来乱七八糟……

但大体情况还好,虽然有股动脉的损伤,但在事故的现场,就被处理过了,及时止血之后,没有休克症状。

胸腹部没有损伤,送到了创伤中心后,就第一时间送来了急诊手术室,已经完成了谈话签字。

‘保肢术+清创缝合术(备截肢术)!’

所有的毁损伤,都会标准地备截肢术,以防万一。

毁损伤的消毒,本来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毕竟因软组织皮肤的脱套,骨折甚至骨缺损,很难得消毒,甚至需要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帮忙。

可今天的方子业,如同是磕了药一样的,一个人就拧着下肢,以纵向牵引力就将患者的左下肢给抬了起来。

患者全麻,插管监护,生命体征平稳得很,麻醉医生是一个青年女生,看了看方子业的“大力士”标志性动作后,在方子业的上下扫了许久。

“开始消毒啊,锦环!~”方子业的声音带了些许的命令语气。

熊锦环马上开始用消毒钳捏着络合碘纱布就开始消毒起来!

“业哥,止血带还没绑呢。”熊锦环低声问。

“绑个毛线止血带啊,这个病人的股动脉都损伤机械性夹闭止血了,你现在绑止血带有什么意义?”方子业的教学声都带了些许语气。

熊锦环就不再多说话了。

今天晚上的方子业身上长了倒刺,千万不要惹。

不会是和洛听竹吵架了,本来正想哄来着,结果却被叫来了急诊手术,所以心情不太好吧?

熊锦环一边胡思乱想着时,手术室门口,又是两个穿着洗手衣的人走进。

熊锦环一抬头就看到了洛听竹,另外一个,熊锦环也是认识的,正是麻醉科的曾全明主任。

两人进手术间后,曾全明就说:“聂燕,你去隔壁吧,这个手术我来麻醉。”

“曾主任,已经麻完了。”聂燕说话间,目光还瞥着继续提腿的方子业,想着等会儿说不得要加个微信好友。

看起来英气十足的方子业,正中很多颜值控小姑娘的下怀。

“麻完了所以才去隔壁麻醉啊?”曾全明自然是看懂了聂燕的心思,不过,还是非常铁石心肠地把聂燕给赶了出去。

科室里已经多了一个被洛听竹‘虐’得哭过好几次的麻醉科博士了,没有必要再多一个麻醉科的下级医师。

曾全明虽然不认识聂燕,但要聂燕与洛听竹硬碰硬,除非是比理论,否则的话,其他方面,聂燕不可能是洛听竹的对手。

麻醉科最重要的理论就是与心内科相关,还有就是水电解质平衡。

在这个方面,心内科是首屈一指的专家,绝对不输ICU,然而,洛听竹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心内科的造诣和理论极高。

“哦,好吧!”聂燕幽怨地看了一眼曾全明,内心爆炸。

曾主任啊,我都二十九了,我还没男朋友,我要是再找不到男朋友,我就给家里说是曾主任你不给我机会,总是压榨我。

内心的吐槽归吐槽,主任的话还是要听的。

紧接着,洛听竹就坐在了麻醉监护仪前,认认真真地核对着聂燕进行过的麻醉记录,对比她已经拿到手术间的麻醉药品种类、时间,以及她是否采用了混合麻醉……

手术台上,熊锦环完成了消毒后,道:“器械老师,过来帮忙铺下单!”

器械护士闻言也是站了起来,顺利地完成了铺小单和中单后,把包脚垫才放下,方子业就果断地放下了提着的左下肢,而后出手术室门去洗手。

方子业路过洛听竹时,洛听竹的眼角狡黠了几下,长长地睫毛噗嗤噗嗤地闪动了足足四次。

还抿了抿嗓子:“咳咳……”

仿佛在说,师兄,不要有情绪啦。

方子业闻声,内心一凛,部分阴郁和郁闷消散,可总觉得还是有点意难平。

你说,今天多好啊。阳光明媚!

你说,明明一切都刚刚好水到渠成,来什么毁损伤呀……

方子业这么想着想着,压下去的部分情绪,又开始升腾起来。

……

方子业穿上了无菌手术衣,戴上了无菌手套,吩咐了巡回护士对好无影灯在术野中后,小宇宙终于开始爆发了。

上一个坠楼骨折的患者手术结束后,让方子业多了足足九千多点学识点,加上之前的库存,共计13345点。

方子业干脆利落地分配了5000点到血管缝合术,再分配了5000点到神经缝合术。

创伤外科的理论在上一次手术时就到了5级。

如此多的5级技能加持之下,竟然意外地让方子业的面板上,忽然是激活闪烁出来了一系列新的术式。

【毁损伤清创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血管缝合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神经缝合移植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骨缺损重建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毁损伤软组织重建术3级0/500。(当前可加点上限:4级)】

加完点后的方子业闻言微微一愣。

而后马上恍然起来。

基本功到了一定的火候后,就会有创新和创造新术式的能力,很多手术,其实都是从基本功一步一步衍化而出的。

所以,因为自己把血管缝合术和神经缝合术这样的骨科的专科技能加点到了5级后,再加上创伤外科的5级理论,无意中就触发了毁损伤治疗术式的前置条件。

与当初的截骨矫形术需要满足一定的前置条件一样,激活之后,就可以将截骨矫形术这个术式单独搬出来开始练习熟练度。

继续给我加!~

给我加点!

方子业觉得自己当前极为需要释放一下,好好地爽一把。

不管是什么必须要爽一把。

爽一把手术也是手术。

因为有比较强大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还有可塑性很强的基本功在,方子业几乎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新理论的融会贯通。

4级技能成熟手术熟练度,已经算得上是业内登堂入室级别。

4级技能熟练度的新术式,那施展起来的速度,就不是熊锦环这样的可以理解的了。

方子业依旧是先清创,然而,这一次的清创速度和频率,熊锦环完全跟不上。

“电刀。”

“不是吸引器,是电刀。”方子业见熊锦环递过来负压吸引器,重复了一句。

“电刀,给!”熊锦环目前还没参与过毁损伤的手术,所以配合起来有点手忙脚乱。

但即便是如此,方子业的清创速度,依旧非常快。

不是快,而是在恰到好处的基础上,更加行云流水。

如果说5级的清创术面对毁损伤,如同是狗抓老鼠,遇到了老鼠,肯定能一口咬死,有狗在,屋子里的老鼠肯定会减少。

那么毁损伤清创术遇到了毁损伤,就是猫捉老鼠,轻而易举。

方圆数百米内,就属于是耗子的禁区。

因为是对毁损伤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方子业的4级查体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只要碰到了哪里,就知道哪里该切多深!

就好像猫抓老鼠一样,老鼠即便是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也会被猫咪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抠出来。

“圆刀给我一下!~”

“这是股神经残端,剪一条手套圈,束缚去一旁……”

“这里是腓肠肌的外侧头。”

熊锦环真顶不住了:“业哥,慢一点吧,我,我我,有点乱了!”

开玩笑,熊锦环目前的清创术,顶了天也就是3级300+熟练度,这就算是高看了,要熊锦环这点功力接住方子业目前的清创术进度,且只有一个人,完全是强人所难了。

方子业闻言,很无奈地看了熊锦环一眼,终于放出了会心一笑:“不着急,我等你……”

话才说完,王元奇和龚子明两个人,已经摸进了手术室,王元奇马上开口问:“子业,我们可以上台吗?”

“王师兄,子明,你们来得正好,赶紧上台来。”方子业马上吩咐。

不一会儿,方子业就一个人让三个人都略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王师兄,把这条肌肉半切一下,腐烂一边完全切掉,术后功能可以代偿。”

“龚子明,你把这条动脉守好,一定不能让血管钳掉了,可以适当性地做一下探查术,不要向内侧进刀。”

“锦环,伱……”

听到这,洛听竹已经差不多接管了整个麻醉台后,而且给病人再次做了一次水电解质后,才敢放心地站起来,看看手术台。

洛听竹离开了创伤外科有二十天左右,其实洛听竹也想外科的手术台,毕竟,她为了能够上创伤外科的手术台,也付出过非常非常多。

当然,洛听竹也有点害怕创伤外科的手术台,因为累。

抬腿很累,手术时长很累,植骨、做内固定术都很累,这样的手术所需要的手术消耗,很多体力不支的男生都扛不住,更何况她一个女孩子啊?

所以,在以前尝试过几次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后,洛听竹就开始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要往内科转了。

内科固然工作时长可能更长,但不用这么花费这么大力气啊?

而且,身为创伤外科的医生,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进到了职位里,没有起到作用,那么别人就会分担你本来该分担的体力活,会增加别人的负担。

当初,洛听竹显然还是把创伤外科想得太过于幼稚了。

以为创伤外科对文章的要求相对较少,好就职。至于力量的问题,进去了之后,体力可以慢慢练。

但完全没有想过,创伤外科的大力士,是外科都出了名的……

掠过这些心思,洛听竹再看方子业的手术,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本来乱七八糟的一条烂腿,在方子业的处理下,如今有规模有样了,至少肌肉的线条,神经以及血管的条纹,各自有了归宿。

之前紊乱不堪,骨折碎渣满处碴子的关节腔内,如今也是恢复了关节腔该有的干净。

患者的半月板显然也破得稀巴烂,但被方子业清创过后,还是残留了一小片。

根据运动医学的半月板治疗理论,保留的好处大于全切。

能保就保吧。

至于老年可能产生的关节炎等问题。

这台手术不好好做,连关节炎的下肢可能都没有了!

“子业,这神经要一期缝合起来吗?你确定呀?”王元奇听方子业的意思,好像是要一期就开始缝合神经了。

但根据谢晋元副教授从邓勇教授于邓勇教授那里打听过来的毁损伤治疗程序,应该是一期清创,恢复血运,二期才进行神经缝合和功能重建的。

方子业这一期就缝合起来,是要干嘛?

“确定!~”

“能缝为什么不缝?这个患者的股神经,就只有节段性的锐器性损伤,外膜切开减压加束膜缝合,术后的恢复,肯定比二期的神经移植术更加有利。”

“巡回老师,开一根血管缝针!”方子业回完了王元奇,就开始问巡回护士要器械了。

“好,血管缝针。”巡回也早就备好了大量的缝针,随时都可以开台。

不过,她还是多补了一句:“老师,可以慢一点,反正都是要熬夜的,没必要……”

可巡回说着时,发现方子业根本就没理她,而是沉浸式地再次低头去缝合股动脉了。

刚加点的5级血管缝合术配合5级基础缝合术下,这股动脉的缝合,就真的跟玩儿一样。

一条股动脉的两断三段缝合,愣是被方子业在短短的三分钟时间内搞定。

“血管钳打开!”方子业这边把股动脉远端的血管钳松开后,对熊锦环道。

熊锦环说:“这就直接打开么?”

按照熊锦环的想法,这种事情,不应该等邓勇教授和刘煌龙教授到了台上后,再开始处理的么?

方子业这是要造反啊,什么东西都开始操作。

方子业当然不是想造反,而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台手术。

因此,他把每一步都爆发到了极致。

熊锦环没反应,方子业就自己去把血管钳给拿走了。

股动脉的通血容量是巨大的,马上将动脉血导远端使得动脉开始充盈。

与此同时,创面面的渗血也是马上增加起来。

方子业看了几眼,没有看到缝合口附近有渗血后,再次将股动脉用止血钳夹闭!

而后开始继续清创小腿位置。

……

手术室的计时面板,走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时,邓勇教授和刘煌龙教授二人,组队赶来了手术间。

可以看得到,邓勇满脸的熏红,估计是喝了酒,但刘煌龙的脸色是正常的,走进来时,已经洗手消毒了。

邓勇就笑着歉意说:“刘教授,我今天因为特殊原因,要招待外来的客人,所以喝了点酒,就不上台了。”

刘煌龙意会:“应该的,同济医院的段教授不是举办了一个年中阅片会么?请了这么多专家,邓教授你不陪酒,那不合适,我。”

刘煌龙说完,就开始穿无菌手术衣,同时开始往手术台边上靠。

上一句我到一半,舌头将瘸了!

“我…靠…”同时周身一阵激灵,困意全无。

方子业这会儿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刘煌龙教授,便继续开始了腘动脉远端的胫前和胫后动脉的缝合。

持针器和血管缝针,在方子业的手里,仿佛是成精了一般,每一针不管方子业从哪个方向,有多大的操作前摇,都能恰到好处地到合适的位置。

扎进去后,再探头出来,也是在合适的位置。

方子业打结时,可以正好发现血管的近远端相贴,但没有血管冗余对合。

刘煌龙我靠后僵持了四秒钟,方子业就完成了一针的缝合打结。

这可是血管的缝合打结,而不是缝合手术切口!

邓勇发现了不对劲后,顶着酒味开始靠近,而后看向了刘煌龙,刘煌龙这会儿的表情是十分精彩。

眼珠子四处乱转不停。

心情起伏不定,仿佛有惊涛骇浪在刘煌龙的心脏里开始作妖,一阵阵冲击,使得刘煌龙的手脚都略有些乏力。

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来?

刘煌龙后悔了。

刘煌龙后悔来中南了!

这一刻,刘煌龙非常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刘煌龙来中南创伤外科,本意就是带着技术入组,进行前沿的临床课题研究。

然而,这一刻,刘煌龙发现自己错了,自己来就是凑个人数,和邓勇一样,变成了凑人数的人。

方子业这个牲口,真的是滴水不漏,完全就不给你任何展示自己的机会,你要展示,就只能是,勉为其难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捡漏。

如果非说一台手术的最高级别的质量,绝对是方子业从头到尾打完全程。

这TM,方子业到底是吃了什么饲料啊?

怎么血管缝合术,又到了哪一步啊?

老师?

不,岳父,这里有个人在开挂,你把他抓去解剖吧……

刘煌龙的内心活动一瞬间精彩跌宕。

方子业仿若未觉。

他现在很爽!

这种爽,类似于方子业以前做骨折的手法复位术那般爽。

又快又好,操作如行云流水,思维如泉涌。

毁损伤这么复杂的病种,都仿佛如同莲花一般的,一层层在方子业面前绽放而开,最后在方子业的双手之下,由未知的花苞,绽放成艳丽的莲花。

“刘老师,你来得正好,这个患者的股神经,还有胫前神经,都损伤不严重,我认为可以一期进行缝合。”

“我们二期在进行骨缺损的重建填补!”刘煌龙都还没穿好衣服,方子业就开始指挥起来。

刘煌龙终于是把手套戴完了,到了方子业对面,王元奇与龚子明二人让出的操作空隙。

再仔细地看术野,刘煌龙问:“你做了多久了啊?”

方子业这个牲口,TM的绝对是开了挂吧?这怎么从股骨下段到踝关节上方,这么大的创面,方子业都快把清创术做完了。

而且,方子业还把股动脉都给缝了?

“不知道,一个小时了吧。”方子业没抬头,继续清创,将胫骨长肌的腓骨侧三分之一,非常干净利落地给切掉,并且快速地对切除残端进行塑形。

方子业这一刀,仿佛是直接把刘煌龙的心脏再次切开。

“你等一下!”刘煌龙叫停。

方子业抬头看向刘煌龙。

刘煌龙看向邓勇。

邓勇会意,马上出手术室的门去洗手。

进来后,不顾喝了酒,也重新回到了手术台上。

刘煌龙整理着方子业清创过后的创伤面,抬头问,一字一顿:“邓…教…授,你…敢…确…定…这…是…毁损伤?”

到了最后三个字,刘煌龙才略微加速。

邓勇之前在台下根本就没看清楚。

此刻到了台上后,发现,术野内,除了骨缺损外,什么骨刺,什么骨折碎屑,什么软组织肉泥,什么血团,都不见了。

整个术野,干净无比,堪比择期手术的手术切开创面!

这个患者,仿佛也不是做毁损伤病种,而是皮肤缺损、骨缺损、肌腱断裂、神经断裂、肌腱断裂的复杂病种。

哪里还有毁损伤的痕迹?

胰岛素打血糖,就是爸爸打儿子,在人体内,就是这样的克星。

“术野休整得极好,清创术的每一次清创,都是恰到好处,大开大合,所以才能够把毁损伤彻底清除掉。”

邓勇认真品位,只用镊子,不敢用任何锐器。

他知道自己喝了酒,不能有任何操作。

但是喝酒的人在台上看手术,是被允许的。

“你做的?”邓勇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没觉得什么不对。

全程几乎都是自己做的。

“你一个小时时间,做成了这样?”邓勇又问。

方子业继续点头。

心里却暗暗说,怎么的吧!

我都上台了,用最好的技术,把这个病人的毁损处理成了这样,你还要我怎么的吧?

我都从床上,从我女朋友身上来了手术室了……

我手术做得快还犯法啊?

方子业其实发现,现在的自己,稍微有点魔怔。

方子业也发现,其实自己也多少有点LSP的本质……

“师父,我很清醒!~”方子业给邓勇回复。

自己没喝酒,没嗑药,是在非常清醒的状态下,最好的发挥,也给了患者最好的结果,这是患者的福音。

手术在做得好的前提下,做得快,不犯法。

“你们看着他做的?”邓勇都不用子业了,直接用他来替代,问向王元奇等人。

王元奇点头,正式回复:“师父,患者在创伤中心就诊时的大体照片在谢晋元老师那里,而后我基本是一步一步地看着子业把那种复杂的创面,处理成了现在这种干爽的术野的。”

邓勇沉默了。

沉默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低头几秒后,放下了手里的镊子往后退,语气平静:“你们继续,刘教授,你和子业两个人,负责主刀完成手术。”

“好!~”刘煌龙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吐槽情绪后,再次压住怦然心跳。

方子业这么快,这么好地完成了这一台手术,就证明,在方子业这里,恐怕有了一些能够应对毁损伤治疗的经验与心得。

可以将其汇聚成理论,告知给其他的同道。

科研是为了什么?

为了总结。

科研的总结最后体现在什么方面?

体现在理论。

所有的科研文章,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几个结论。

这些结论,大多都是理论的支持点。

方子业这边有了体会后,就相当于,方子业这里,有了一条非常完善的支持点,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为这些支持点,找一个又一个的理由,证明这些理论是真的即可。

这就是提出问题!

“刘老师,这神经,一期缝吧?”方子业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议,但还是问。

“一期缝。”刘煌龙点头。

而后,两人就开始配合着,将这一台毁损伤的清创术、血管缝合术+神经缝合术+骨缺损支具外固定术驱动到尾声。

等到两人手术结束,将无菌负压VAC贴在了患者的皮肤上,正式完成手术的那一刻,整体的手术耗时,竟然才用了两个小时十分钟。

这显然,是一场奇迹。

患者周转下台时,洛听竹与曾全明教授二人亲自小心护送,打算将其送去ICU观察一晚。

洛听竹出手术室门时,频频低头,目光中带着诧异。

这会儿,方子业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子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两个小时,一台毁损伤的保肢术,你就完成了?这是一场奇迹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让你的小宇宙爆发了?”刘煌龙盘点着手术时间和收获时,感慨万千!

右手将方子业搂得很紧。

方子业知道为什么,但不敢说。

只能说,LSP的潜力是真的无限。

“可能是凑巧吧,刘老师。”方子业脸微红,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想的自然不是这个理由。

邓勇把刘煌龙的手摘了下来:“刘教授,什么动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得到了这个动力的加持!”

“几乎可以预见,最多在一年之后,就会有第二家医院也能够处理这样的毁损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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