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7.第1288章 偏向虎山行

第1288章 偏向虎山行

透蓝的天空中,白炽的日光让人不敢逼视。云彩也似乎都被烤化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上却丝丝冒着暑气,闷热的像个蒸笼一样。

赵守正站在阴凉下,旁边的小童还呼啦啦打着扇子,他却依然满脸是汗,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热的。

“曾一本,就是那个喜欢屠城的曾人屠?!”

“是。”情报员点头道:“听说潮州境内大乱,他们在澎湖集结了数股海寇,人数号称五万,这会儿已经攻陷了南澳岛,准备沿着韩江而上,直取潮州城了!”

“南澳岛的官军如此不堪一击?”赵守正先是惊呼一声,旋即一摆手道:“当我没说。”

然后他赶紧问道:“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群龙无首,乱成一团。”情报员道:“听说就连最基本的是守是逃,都没法统一意见。小人路过时,看到逃难的富户和百姓,已经排成了长龙。”

“这样啊……”赵守正默然不语,只一个劲儿的用手巾擦汗。。其实是他不知道该问啥了,太平繁华地里长成的读书人,哪见过这等阵仗?

还好有徐、吴两位老先生保驾护航,两人都是抗过倭的,前者还是抗倭的总军师,比这还危急十倍的场面都见过。这才哪到哪?

两人仔细询问了敌军的装备、来路、训练情况,携带粮食,以及那林道乾的动向等等。

待到都问清楚了,便让那情报员先下去。

只见赵二爷依然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立在那里。

徐渭摇着蒲扇笑道:“东家,你这是吓傻了吗?”

“哎呀,看来府城凶多吉少了。”赵守正这才回过神来,接过一条干手巾继续擦汗。

“那咱们怎么办?撤回诏安县城去?”徐渭不无揶揄的笑道:“倒也是个好主意,那曾一本就是招安人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撤……这合适吗?”赵守正神情恍惚的问道。

“怎么不合适?你不也知道,曾人屠最喜欢屠城吗?现在去潮州,不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吗?”徐渭笑道。

“吴先生怎么看?”赵守正又问吴承恩。

“要退就得这时候退,咱们再往前就进潮州府境了,再退就叫临阵脱逃、擅离职守了。”吴承恩道。

“现在退呢?”赵守正反问道。

“现在最多只能算畏缩不前,被骂几句而已,少不了几块肉的。”吴承恩这个幕僚就合格多了,替赵二爷着想道:“潮州现在乱成这样,东翁确实不该趟这浑水,太危险了。那些海寇可不管你是不是状元,几品官儿呢。闽粤一带被干掉的知府,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顿一顿,他又道:“而且大明这官场东翁还不知道吗?做多错多、不做不错。一旦粘上潮州失陷的污点,将来洗都洗不掉,仕途也就到头了。”

“嗯……”赵守正点点头,用帕子蒙住脸,仰头虚弱道:“让我想想,我想想。”

“可是要好好想想。”徐渭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喝着冰镇葡萄酒,拖着昆曲唱腔道:“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哇!”

“你说的我想尿尿……”赵守正无奈的看他一眼,走进林子深处小便去了。

“你少说两句吧。”作家瞪了老伴儿一眼道:“赵公子花大价钱养着你,不是为你让你把他爹当猴儿耍的。”

“哎,我这是为他好。”徐渭却没心没肺的笑道:“他儿子能给他配上几百个帮手,我们也能帮他出谋划策,但主意总得他来拿。”

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真要是进了潮州,难以抉择的地方多了。这才哪到哪?他要是没那个觉悟,趁早转回县城,利人利己。咱们这把年纪,也不用大热的天累成狗。”

“唉……”这话话糙理不糙,作家也无言以对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见赵二爷面色苍白的从树林里出来。

“怎么,这是拉虚了?”孤蛋画家笑道。

吴承恩瞪他一眼,忙迎上去道:“东翁,老朽这就下令回转?”

“不回转。”赵守正却摇摇头,有气无力道:“咱们去潮州。”

“啊?”吴承恩大吃一惊道:“去潮州?”

“不然嘞?”赵守正惨然一笑道:“我要是回去了,这辈子都硬不起来了。”

“啥?”吴承恩一愣,心说这哪跟哪啊?

“把大家都叫过来,我有话要说。”赵二爷强打精神道。

“呃……”吴承恩还想再劝。

“快去啊!”画家却催促起来。

“唉,好。”作家只好照做。

~~

不一会儿,除了担任警卫工作的,随行的五百人悉数到齐。

再看赵二爷,已经洗过脸,重新穿戴整齐,身着五品的蓝色官袍,头戴双翅乌纱帽,十分稳重的立在块大石上。

他先让吴承恩,将潮州府的惊变介绍一遍,然后沉声道:

“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消息,我是想掉头就跑的。但转念一想,本官可是潮州府的同知,眼下知府失踪,按例当代理知府,率领百姓抗击海寇。如果临阵逃脱的话,就算侥幸朝廷不追究,我自己这一生都难以安枕。”

“所谓千古艰难惟一死,本官做了艰难的决定,我要履行自己的责任,到潮州去!”他顿一下,深吸口气对众人道:“但你们不一样,你们都不是朝廷命官,更跟潮州没有一丝关系,犯不着去冒这个险。尤其是你们中的书生、医者、农家、商家,都是珍贵的人才,牺牲哪一个都是极大的损失,所以还是都请回吧。”

“老爷说什么呢,我们是少爷的家奴,哪能弃主而逃啊?”一帮管理人员嚷嚷起来。

“师公,要是抛下您转回,我们有何颜面再见老师?”读书人们也跟着叫起来。

“大人既然要守城,那正需要我们贡献力量呢!”江南医院的医护人员们更是理直气壮道:“救死扶伤乃是我等医者天职,岂能见死不救?”

“我们,我们……”江南农学院的一帮人,实在不知找什么理由了,索性便耍赖道:“他们不走,我们也不走。不然就是歧视我们!”

“你们一帮教人种地的,守城有什么用啊?”赵二爷无语了。

“我们会制硝造炸药!”谁知人家还一套一套的。“而且还会煮粪……”

赵二爷想起昆山农学院那浓浓的气味,不禁一阵恶心,心说那玩意儿确实是守城利器。

结果他劝了半天,一个也没劝回去,只好向众人郑重拱手道:“我赵守正多谢诸位仗义相助,若此次侥幸过关,他日定当厚报!”

众人闻言,不禁心驰神往,送二爷的厚报,那得多厚啊?

徐渭和吴承恩立在远处,看着赵守正将众人情绪都调动起来,后者不禁欣慰的拢须点头。

比勇敢更可贵的是,明明很害怕却还会坚持去做……

“潮州这局棋,活了。”徐渭也露出一抹罕见的微笑,对作家道:“我就不跟你们进城了。”

“你去哪?”作家忙问道。

“潮阳县。”徐文长淡淡道。

“你要去找林道乾?”吴承恩吃惊的看着他。

“那不然嘞?等官军来救?官军也得过得来才成?”徐文长翻翻白眼道。

且不说素来调动迟缓的官军,猴年马月能赶到潮州城。就算他们能火速完成集结,开到潮州府边界,能不能过得了揭阳县还两说。

出于历史原因,整个潮州府上下,都对官府和官军持极不信任的态度。这其实不怨百姓,都是官府和官军自己作出来的。

此时广东军队大举开入潮州,肯定会引起他们极大的恐慌,认定官军是为了给李知府报仇来的。要是让矛盾进一步激化,甚至再酿成十年之乱的!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还可以等赵昊嘛。”作家不想让老伴儿冒险。

“笑话,不说他现在在几千里外,就算他近在眼前,他敢带着大军杀进潮州府吗?”徐渭山羊胡子一翘,傲然道:“这回我还就要不费一兵一卒,解了潮州之围,省得让那小子看扁了我们。”

“唉,你说你,都一个蛋儿了,怎么还这么弄性尚气?”吴承恩郁闷道。

“独瓣蒜,更辣!”徐渭翻翻白眼道:“行了你别劝了,再劝我要催更了!”

“少哪壶不开提哪壶。”作家被刺中了软肋,不敢再做声。

~~

这时,赵二爷讲完话,过来两人这边问计。

“二位先生,到了潮州之后,咱们该怎么个章程啊?”赵守正十分客气的问道。

“原来你没主意啊,刚才听着好像智珠在握了呢。”徐渭哂笑道。

“嘿嘿,这不是有二位先生在吗?”赵守正挠头笑笑道:“实不相瞒,当初我儿北上时说过,父亲你遇上难事儿别瞎搞,记住诸事不决问老吴,老吴不决问老徐。”

“哦,哈哈哈。”徐渭闻言十分畅快,大笑道:“得亏那小子还知道,不要拿小事烦我。”

“是啊,不容易啊。这下终于有大事问计先生了。”赵守正忙陪笑道:“不知先生计将安出?”

“你就听老吴的吧。他虽然资质平平,却也是带着乡勇抗倭多年的,经验还是有些的。”便听徐渭淡淡道:“然后就等着老夫来拯救你们吧!”

吴承恩看着徐渭说这话时,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不禁暗暗苦笑,这应该就是赵昊所说的‘表演型人格’了,就是喜欢出风头,舞台越大就越亢奋……

ps.抱歉诸位,马上过年了,一下多了很多事要忙活。今天到家都快八点了,紧赶慢赶写完一章。争取明天早点写。

(本章完)

1328.第1289章 澎湖湾

第1289章 澎湖湾

计议已定,徐渭便在十名保卫处内卫的保护下,往海边诏安县的澳头村,寻船去澎湖了。

澎湖因港外海涛澎湃,港内水静如湖而得名,是天然的优良海港。原先朝廷在此设有巡检司,负责管理台澎地区事务。

五年前,海主们联手攻陷了澎湖寨,赶走了驻守的官军。但狼多肉少,哪家海主也没法独占此处,便商定将澎湖变为了三不管地带。

所谓‘三不管’,既官府不管,海主不管,地方豪绅亦不管。没有人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地方说了算,也没有人收税,更没有人惩戒不法,只要你够硬,杀人都不用偿命。

海主们的初衷是,将澎湖弄成双屿那样的国际贸易中心,成为他们经营海上贸易的依托。可惜这班海主实在拉胯,连绝对的自由导致绝对的混乱都不知道。或者说,他们就是知道也没用,因为汪直死后,再没有一个能力与声望足以服众的海主,来为这片混乱的海域建立秩序了。

结果这里成了一片混乱之地。在澎湖湾的马公港,停泊着各方海主、还有红毛人、日本人、琉球人、南洋诸国土豪的船只。码头上林立的店铺,是他们在岛上的据点。店铺里兜售着火枪、大炮、船只、甚至是各种皮肤的奴隶。

澎湖是繁荣了,可惜是畸形的繁荣。一切见不得光的禁品,在这里都能买得到,却唯独没有正常的商品和商人……

可以说,澎湖的混乱只是闽粤海域混乱的缩影。或者说,闽粤海域的混乱在澎湖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

徐渭在船靠岸,到走进江南商站这段路上,便遭遇了三次扒窃,两次敲诈,以及一次流血事件……一个身上刺青的汉子,被个日本浪人当街砍掉了胳膊。

好在护卫们身手了得,训练有素,才护着他有惊无险进了商站。

看着他们走进商站,那个刀上还沾着血的浪人狠狠虚砍了一刀,似乎很后悔刚才没连他们一起砍了。

“那家伙跟你们有仇吗?”徐渭奇怪问带他来的情报员。

“是跟咱们集团有仇,警备区封锁了北上的航线,害得他们有家不能回。这帮浪人也不知从哪里听说,我们也是江南集团的,就想要拿我们出气。”情报员苦笑道:“得亏公司派在澎湖站都是高手,他们挑衅了几次都吃了大亏,现在也只能在外头呲牙咧嘴了。”

“啊,青藤先生,您老怎么来这儿了?”商站二楼走下来的居然是唐保禄,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徐渭,显然没想到,整日混吃等死的孤蛋画家,居然会跑到这海岛上来。

“是你小子呀。”徐渭却毫不意外,一屁股在正位上坐下,接过唐保禄奉上的茶盏道:

“这地方有点意思,我刚才看到个女的,嘿,那裙子穿的,都露大腿根了。”

说着他呷一口茶,咂咂嘴道:“我的意思是,太有伤风化了!”

“那晚上安排先生,好好批判一下?”唐保禄又给他点上水烟。

徐渭五毒俱全,早就学会了‘淡巴菰’的五种抽法。当然,那对艺术家来说叫寻找灵感,

他咕噜噜抽一口烟,笑道:“算了,等正事儿办完了再说吧,赵昊他爹还等着老夫救命呢。”

“有什么晚辈能做的,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唐保禄来澎湖,就是因为听闻潮州大乱,知道公子肯定着急,这才急忙忙从吕宋赶回,两人也就是前后脚到的这儿。

“送我去见林道乾。”徐渭吐一口浓烟道。

“去见他不难,咱们对面那家红头赌场,就是林道乾的手下在经营。”唐保禄指一指对面道:“可晚辈不能送先生去那个狼窝,因为林道乾一定会杀了你的。”

“他杀我干什么?”徐渭撇撇嘴,咕噜噜问道:“老夫这么可爱,还人畜无害。”

“因为闽粤一带盛传,当初是先生为胡宗宪出谋划策,诱杀了汪直。”唐保禄叹口气道。

“胡说,杀汪直的是王本固,跟我徐文长有什么关系?”徐渭不小心呛得直咳嗽。

“胡总督已经死了,谁知道王本固是个什么东西?只有先生既活着名气又最大。”唐保禄苦笑道:“传闻自然往先生身上靠。”

“我冤枉啊。”徐渭郁闷的直瞪眼道:“没看见江小姐都不怪我吗?”

“可惜跟大海主们没法讲道理,他们耳中听得、嘴里说的全都是谎言,你就是说破天,人家也不信的。”唐保禄两手一摊。

“真他娘的可恶,不来这趟还不知道,老夫的名声都要让他们给毁掉了!”徐渭居然出奇的很在意自己的名誉,气得他把水烟袋吹得噗噗作响。

“是啊,所以先生不能去。”唐保禄重重点头,然后下定决心道:“还是晚辈去吧,按您的主意办不就成了?”

“不行,你去算啥?老夫这下更要去澄清,要让姓林的帮我恢复名誉!”徐渭把那白铜的水烟袋往桌上一派,气急败坏道:“赶紧传话去吧你!”

“哎,唉……”唐保禄只好无奈应下,安排人赶紧去联络。

~~

那厢间,赵二爷也在一众跟班的扈从下,进了潮州府饶平县地界。

饶平县是府城所在海阳县的邻县,又与被曾一本一党攻取的南澳岛隔海相望,自然早已是风声鹤唳,城门紧闭。

赵二爷本来的如意算盘是,先到饶平县城去,找知县刘如皋借个千把民壮,壮壮胆再去海阳。

刘如皋是隆庆二年进士,当年大家虽然没什么交情,但看在同年之谊上,当不至于见死不救。

谁知通名报姓之后,在城外等了半个多时辰,城门依旧紧闭不开。

那刘如皋居然坐着吊篮缒下城外,跟赵二爷见面来了……

“德卿贤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赵二爷扶起给自己行礼的刘如皋,左右看看道:“并无贼人迫近,为何不开城门呐?”

“唉,丢人啊兄长。”刘如皋拍了拍官袍上的浮土,羞愧难当道:“我这个知县居然没法叫他们把城门大开,只能用这种法子来见兄长。”

“啊,难道下面人都不听你的了吗?”赵守正难以置信道:“一县父母之权威何在?”

“县老爷的权威?五岭以南有这种玩意儿存在吗?”刘如皋闻言苦笑道:“平日里还好,老父母、大老爷的叫着。可那都是表面功夫,真到了事儿上,你连屁都不是,全都是那些个缙绅说了算。”

“嘿,还真是江浙不一样啊。”赵二爷闻言一阵唏嘘。

“那当然了,这可是两广地带啊。”刘如皋失声笑道:“本朝以前,两广名义上归中原王朝统治,但城市以外,依然还是当地豪族说了算。洪武元年,东莞伯何真献出广州后,太祖把他调去山东,派德庆侯进入广东试图掌控局面,结果十年都搞不掂广州一府,只能几次把何真调回广州收拾残局。”

“这还是省城,更别说咱们潮州这种边缘州府了。正统末年黄萧养之乱后,朝廷才开始尝试实际控制省城外的土地和人口,但效果并不理想,反而激起叛乱频频。”刘如皋叹息连连道:

“据我观之,这些叛乱实际上就是官府和地方势力在争夺地方控制权的角力。什么是叛民,什么是顺民?区别就在于他们是否愿意服王法,是否愿意纳税当差!我们这些流官,势单力孤,任期又短,怎么能跟那些地方势力斗?只有依靠顺民,减少叛民,才能把局面勉强维持下去这样子。”

“哦……”赵守正耐着性子听他啰里巴嗦,这下终于听明白了。“你就是说,你不敢拧着那些缙绅来,你这个知县得听他们的?”

“也不是说听他们的,只是不好跟他们撕破面皮,我还得靠他们守城呢……”刘如皋讪讪道:“兄长,你是知道我的,但有一丝可能,小弟岂能如此不做人?”

“成,我明白了。”赵守正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回去吧,守好县城就是大功一件。”

借兵的话自然也就无从出口了。

“兄长,不如一起进城吧?”刘如皋似乎也觉着自己做得太不地道,忙挽留道:“眼下我这小县城,总比府城安全的多。”

“不必了,我虽然只是同知,但也是一府二堂,府城才是我该去的地方。”赵守正朝他一挥手,转身欲走。

忽又转回身来,对刘如皋道:“贤弟,拜托你件事。”

“兄长请讲,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刘如皋咬牙道。

“不是什么大事。”赵守正指了指自己的官轿和官衔牌道:“这些玩意儿带在路上太惹眼,请贤弟先代为保管可否?”

“这算什么事儿,没问题没问题。”刘如皋松口气,他都打算好了,只要不借兵,怎么都好说。没想到只是让自己帮忙保管东西。

“兄长若执意要去府城的话,小弟有矫健护卫二十名,可以跟随保护兄长。”他便一咬牙道。

“不必了。”赵守正感激的笑笑道:“我有三百多家丁护卫,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啊……”刘如皋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跟在赵二爷后面那些身姿矫健,骑着骏马的劲装汉子,是奉命护送他的官兵呢。

没想到居然是人家自己养的护卫,有钱人真是夸张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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