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无惘之八幡”发动!一刀断桅!【

在夜色的浸染下,海水全成了墨水。

抬眼望去,海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深浅,看不见边界。

这无边无垠的大海仿佛变为无底深渊,有数不尽的怪物潜伏其中。

海里有没有怪物,不得而知。

反正此时此刻的津轻海峡的海面上,确实有一堆强似怪物的剑士正在逼近箱馆湾!

翻涌的海水助推着咸临丸、观光丸、富士山丸三舰。

越是接近敌舰,就越能感受到铁甲战舰的压迫力。

莫说是新选组的队士们,幕府海军的不少将兵都是第一次看见铁甲船,被惊骇得连吞唾沫,直呼它们为“铠船”,即穿了铠甲的舰船。

甚至都不需要懂得海战知识,只要是视力正常的人,光看双方的战舰大小对比,就知孰强孰弱。

不难想象,假使双方正面对抗,幕府海军只会落得全灭的悲惨下场!

关于今夜的夜袭,青登的计划非常简单——砍就对了!

三舰同时发动进攻!分别攻打敌方的三艘战舰!

青登坐镇咸临丸,永仓新八坐镇观光丸,藤堂平助坐镇富士山丸,他们仨将亲率将士们登舰!

永仓新八、藤堂平助等人虽久战沙场,但在茫茫大海上同敌人打跳帮战,尚属首次。

因此,对于这即将到来的新鲜战斗,他们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箱馆湾和敌舰都散发着淡淡的火光,正好为幕府海军提供指引,不必担心迷路。

终于……他们有惊无险地闯入箱馆湾!同敌舰已是咫尺之间!

幕军将士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按住胸口,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惊扰到敌人。

大体而言,幕府海军的夜行非常顺利,顺利得连青登都感到意外。

也不知是对方的训练水平并不高超,还是他们太过轻敌了,幕府海军都已逼近至其眼皮底子下了,竟还未察觉。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

咸临丸找上的目标,是三艘敌舰中最靠东侧的那一艘。

两舰贴得极近,好比耳鬓厮磨的一对男女。

间距之近,似乎都能听见自敌舰上传来的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青登没有半分踌躇,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约翰万次郎压着嗓子下令道:

“抛钩绳!”

霎时,早就准备好的水手们窜将而出,用力甩出手中的钩绳。

一根根钩绳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精准钩住敌舰的船舷栏杆,产出一道道清亮的声响。

即使是最熟练的水手,也不可能在抛掷钩绳时不发出半点声音。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任何一点异响都会如空谷回音般脆亮,不可能不引起敌兵的关注。

果不其然,这一会儿,敌舰甲板上传来低沉的对话:

“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听见了,走,去船舷看看。”

旁人可能听不出这是什么语言,而青登对此就太熟悉了,毕竟他身边有一个自法国来的金发萝莉。

不会错的,对面正用法语来交流!

听着这熟悉的语言,青登蹙紧眉头,若有所思。

在青登暗自思索的这档儿,便见两名手持火枪的敌兵移步至船舷。

当他们低头往下望时,顿时瞧见令他们四肢发凉的景象——船舷栏杆上挂有无数钩绳,无数武士如蚂蚁般沿绳索往上爬!

他们瞪圆双目,表情被强烈的惊骇所支配,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准备出声示警:

“敌袭……”

然而,他们才刚刚开口——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幕呼啸而过,将他们打翻在地。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匿行踪的必要了!

二番队的剑士们沿钩绳登上敌舰,八番队的枪手们则留在己舰甲板上提供支援,射杀所有靠近船舷的敌兵!

近乎是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观光丸与富士山丸一并展开进攻!向各自负责的敌舰发起攻势!枪手们接连扣动扳机!

乍然而起的枪声,惊飞无数鸟雀,同时也惊起一盏盏灯火。

旋即响起的脚步声、吼叫声,彻底搅碎了箱馆湾的静谧!

“出什么事儿了?!”

“敌袭!敌人攻过来了!”

“别睡了!都给我起来!”

“快!拿刀子来!敌人快爬上来了!”

分秒间,一名名敌兵冲出船舱,涌上船舷。

两军各据一方,隔着3米上下的落差,展开无比激烈的攻防战!

敌军同样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负责倾泻弹幕以压制幕军,另一部分人则用刀子割断绳索。

每一条绳索都挂着数名队士,好似一长串葡萄,只需割断一条,就能一口气干掉好几人。

噗通、噗通、噗通……不时响起下饺子般的落水声,一名名队士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凡是落入大海的人,都是很难救回来的。

那汹涌澎湃的浪涛像极了水鬼的利爪,抓着落水者的腿脚,直往下拽。

除非水性极好,否则一旦掉入海中,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尽管约翰万次郎已事先安排人手去接应那些落水的队士,但漆黑似墨的海面大大增加施救难度。

不少人在扑腾两下后,就直接沉入大海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为确保此战的胜利,幕府海军将所有钩绳都带来了,一条钩绳断了,就立即有新的钩绳甩上去,毫不示弱。

新选组的队士们尽显精锐部队的风范,并不因敌人强大、过程艰险而退缩半步,争先恐后地向前。

此时此刻,有位身手敏捷的队士,眼看着就要抓住敌舰船舷了,可在他即将成功时,上头的敌兵用匕首割断了钩绳,他连人带绳地往下跌。

好在他十分幸运,他没有落进海里,而是摔回到甲板上。

“兄弟,你没事吧?”

恰好在旁的约翰万次郎一个箭步上去,搀扶起这位队士。

他满面歉意地向约翰万次郎致歉:

“船长,很抱歉,我没能登上敌舰甲板……”

约翰万次郎搂紧这位队士的肩膀,微笑着宽慰道:

“没关系,他已经上去了!”

……

……

敌舰,船首——

“快!伙计!你帮我顶一下!我要去装弹!”

一名敌兵退至后方,动作娴熟地装填弹丸。

冷不丁的,他眼角的余光陡然瞥见惊悚的画面——就在他的侧面、就在船首处,立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因为环境昏暗,所以对方的面容被阴影笼罩,看不清其长相,只能依稀瞧见他身穿浅葱色的羽织、腰佩长短二刀。

如同见鬼一般的恐怖“邂逅”,令敌兵目瞪口呆,几近尖叫出声。

之所以说是“几近”,全是因为那道“鬼魅”没给他张嘴的机会。

下一刹那,“鬼魅”出现在他跟前——挟着冲刺的势能与刀刃出鞘的铿鸣!

他人生最后所见的光景,是填满其视界的紫黑色刀芒。

……

……

“快!切断钩绳!别让他们爬上来!”

“不要慌!两舰的高低落差有足足3米!他们没这么容易爬上来的!”

“让炮手们做好开炮的准备!击沉敌舰!”

不难看出,敌军的训练水平绝不算差。

在闻听“幕军来袭”的警报后,他们马上反应过来,各自奔向战斗岗位,转眼间就做好了迎敌准备。

这可不是乌合之众能够展现出来的秩序。

之所以会让幕府海军成功抵近箱馆湾,纯粹是他们太过大意了,而青登等人又太过幸运了。

两舰的高低落差有足足3米,幕军的将士们必须要翻越这3米的落差,才能登上敌舰的甲板。

3米……将近一层楼的高度,即使是在寻常时候,这种高度也不是那么好爬的。

更何况还要顶着敌军的骚扰、攻击……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

纵使十分好运地登上敌军船舷,也会很快被一早就准备好的敌军士兵们给乱枪打死。

这俨然已是一场血腥的攻城战!一方是誓死进攻!另一方是拼命捍卫!

新选组的队士们的英勇,毋需质疑。

然而,“精神的批判”终究敌不过“物质的批判”。

任凭新选组的队士们如何英勇、如何悍不畏死,也难以逾越由无数子弹缔造而成的“狂风暴雨”。

除非有实力顶尖的强者挺身而出,强行为大家开辟出一片安全的“登陆地”,否则幕军绝对无法攻占敌舰的船舷、甲板。

眼见幕军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一名名队士惨叫着掉进海里,敌军的将士们纷纷露出雀跃、昂扬的笑容。

正当他们暗自得意,满心以为幕军不堪一击、优势在我的这个时候——

咻!

甲板上的所有敌兵,无不听见利落的、呼啸的破风声。

那是刀刃切开大气的声音!

但见一名武士屹立在船首处,高高扬起的、猎猎作响的浅葱色羽织,恍若战旗!

他仅挥出一刀,就一口气砍翻4名敌兵,瞬间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小心!有人爬上来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开枪!射死他!”

“快!把路让开!都把路让开!”

3名枪手跻身过去,跨步蹲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武士——

砰!砰!砰!

不论是枪手们逼近过来的时候,还是他们扣动扳机的时候,武士都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在枪响的同一瞬间,他的右臂与右掌中的打刀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变为肉眼难辨的残影!

下个瞬间,本应在他身上打3个窟窿的子弹,竟全部变为碎屑!武士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有道是“无知者无畏”——虽然这句话是贬义,但在有的时候,这句话也能起到积极意义。

正因敌兵们不清楚这位武士的底细,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勇敢。

换做是熟知对方的尊攘志士们,只怕早就脸上变色、两股战战,不敢上前。

因为这位登上船首的剑士并非旁人,正是战无不胜的“仁王”橘青登!

“子弹消失”的诡异画面,震慑住在场的所有敌兵。

不过,还是有人不信邪。

又有一名枪手跻身上前,抬枪对准青登。

青登见状,默默地将刀架于胸前。

砰!

子弹穿膛而出……然后再度消失。

这名枪手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在此等距离下开枪,他有绝对的信心命中目标。

然而,他的子弹还是消失了,青登依旧好好的,并未中弹倒地……他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该死!他究竟做什么了?难道他是魔法师吗?为什么射不中他!”(法语)

青登淡淡地用法语回答道:

“我什么都没干,就只是把刀架在身前,仅此而已。”

方才若有高速摄像机,就能精准录下刚刚发生的每一幕画面——子弹不偏不倚地撞上毗卢遮那的刀尖,随后就跟撞上石头的鸡蛋一样,撞碎成可怜的一堆碎渣!

青登才没那个闲心跟敌人聊天。

因此,在他开腔回应的同一霎间,他已从原地消失。

在黑夜的映衬下,他那迅疾似风的身影,真如鬼魅一般!

看着急速逼近的青登,敌兵们如临大敌,毋需他人的指挥,他们自发地举枪迎击。

“射击!射击!”

一束束弹道封锁青登的前后左右。

青登连躲都不躲,径直向前。

但见刀光闪了又闪,凡是靠近他的子弹全被砍碎,无一遗漏!

换做是其他剑士,即使同样拥有“倚此天罡剑,微笑面对洋枪队”的能力,也绝不敢这样无所顾忌地劈子弹。

子弹飞射的势能是不容小觑的,就凭武士刀那娇弱的刀身,砍不了几颗子弹就要报废。

但是,“黑刀”就是能够为所欲为!

区区子弹,根本无法打坏“黑刀”的刀身!

青登肆无忌惮地挥洒出紫黑色的刀芒,令敌兵们的子弹不得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然突入敌群之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无数敌兵,青登握紧刀柄,“呼”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赋“孤胆+3”,发动!

流光瞬息之际,青登的一把刀仿佛变为七、八把刀,朝不同的方向砍去!

分秒间,以青登为核心的这片区域,像极了一朵莲花——青登是“花蕊”,他身周的敌兵们是“花瓣”。

“花苞”打开,“花蕊”纹丝不动,“花瓣”盛放开来——一名名敌兵被砍得倒飞出去,飞向东西南北,真好似成熟的、盛放开来的“莲花”!

横劈、竖砍、斜斩、前刺……紫黑色的刀芒每闪烁一次,就必定有一名敌兵被砍翻在地!

原本井然有序的敌阵,登时被他搅得一团糟。

他仅凭一人一刀之力,就令敌阵大乱!丧尽原有的冷静!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敌军所要直面的对手,可不止有青登一人。

咸临丸上的约翰万次郎看了眼正在敌舰甲板上大发神威的青登,当即高喊道:

“橘大将……仁王已经上去了!他正在帮我们争取时间,倘若磨磨蹭蹭的,辜负了仁王的奋战,那就没脸自称是新选组的队士了!”

此言一出,咸临丸上的热量登时攀高!

青登在新选组的威望,素来是经得起考验的,奉青登为神明的队士,不在少数。

眼见敬爱的领袖又一次冲锋在前,咸临丸上的队士们无不感到心潮澎湃。

青登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只要仁王现身于阵前,他身后的千军万马自会鼎力相随!

“冲啊!跟上主公!”

“二番队,上!”

“若是不立下显赫的战功,日后是要被其他番队的队士们耻笑的!”

新选组这么多支番队,只有二番队、八番队与半支十一番队获得“北征”的殊荣,令无数人羡慕不已。

倘若没能立下像样的战功,那么他们日后面对其他番队的战友时,只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士气爆发!咸临丸的甲板上响起嘹亮的战吼!

但见一件件浅葱色羽织如蝴蝶般翻飞,这些“蝴蝶”争先恐后地向敌舰扑去!仿似怒涛!

分秒间,敌舰的外装甲上挂满武士的身影,密密麻麻,光是看着就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甲板上的敌兵们见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面无人色。

“喂!这些家伙快要爬上来了!快阻止他们!”

“不行啊!腾不出手啊!”

因为绝大多数敌兵都被青登牵制着……啊、不,压制着,所以队士们的攀登变得顺利许多。

越来越多的队士登上甲板,加入进混战之中,甲板上满是刀刃挥舞的狂风!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队伍——这句话虽很武断,但并非无的放矢。

队长永仓新八和副队长中岛登都很推崇“力量”与“肌肉”,崇尚“正面莽穿敌阵”的作战风格。

因此,在永仓新八、中岛登的表率下,二番队走的是“猛男风格”,战斗起来个顶个的不怕死!

“杀啊啊啊啊!”

“砍翻他们!”

“让这些西夷尝尝刀剑的厉害!”

双方重重地撞作一团儿,难分彼此。

在这种乱战下,敌兵们打完一发子弹后,就绝对没有时间装填第二发,只能用掌中的枪身、刺刀去硬抗新选组。

论打白刃战,新选组还从未怕过谁!

在转型为“日本最强野战军”之前,新选组乃威震天下的斩人集团!

闪耀的白刃之下,是一朵接一朵的鲜艳血花。

这一边是用枪打穿胸膛,那一边是用刀劈开脑壳……总体而言,精通白刃战的新选组更占优势!

看着身周的杀红眼的部众,青登不由得提醒道:

“别只顾着杀敌!快去破坏敌舰!”

听见青登的命令,队士们稍稍回神,开始向船舱突进。

“别慢吞吞的!快去破坏这艘船的蒸汽机!没了蒸汽机,这大家伙儿就不能动了!”

“蒸汽机在哪儿?”

“跟我来!我是水手!我知道战舰的蒸汽机都会在什么位置!”

这时,原先留在咸临丸甲板上的八番队队士们,也开始陆续登舰。

多了八番队的枪弹支援,二番队更是如虎添翼!杀得敌兵节节败退!

在又斩杀一名敌兵后,青登一边调试呼吸,一边转动视线,检视战场。

敌舰的甲板已被完全压制……看样子,大局定矣。只要不出意外,这艘敌舰遭受重创乃至沉没,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冷不丁的,青登身后陡然响起焦急的大喊:

“橘大将!富士山丸的状况不太妙!”

青登闻言,条件反射般转过脑袋,望向富士山丸所在的方位。

天赋“夜视”、“火眼金睛+7”发动!

虽然比不上望远镜,但也够用了,能依稀瞧见富士山丸那边的战况。

负责该处战场的人,是藤堂平助。

藤堂平助成功率领队士们登上敌舰甲板,发起猛攻。

然而,藤堂平助终究不是青登,没法以一己之力压制大半敌兵。

碍于实力有限,他们的进展相当有限,迟迟无法压制甲板,已然有败退之象。

若不赶紧派出支援,他们极有可能被赶下海!

青登下定决断,用力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

前来通报战情的队士非常机灵,一眼看穿青登的意图,快声说道:

“主公,划舟过去的话,速度太慢了,只怕来不及啊!”

青登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游泳或划舟过去,根本来不及——只能另寻他策。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怔了一怔,旋即转过脑袋,直勾勾地紧盯不远处的敌舰主桅。

“……眼前无路的话,那就造一条路出来!”

说罢,他扭身奔向敌舰的主桅。

“跟我来!掩护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蓄力!”

“是!掩护仁王!不要让任何敌兵靠近!”

眨眼间,青登闪身至主桅旁,数名队士以扇状阵型护着他。

青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仰望这根十数米高、需要2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将其抱住的巨大桅杆。

他以前听说过,桐生老板曾创下过“一刀断桅”的壮举。

在瞧见敌舰的这根巨大主桅后,他蓦地回想起桐生老板的这项伟绩。

于是乎,一项大胆得近乎离谱的作战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翻动右腕,改倒握为正握,纳刀归鞘,旋即岔开双脚,左手扶鞘,右手搭柄。

截至目前为止,他每次发动“无惘之八幡”,都是被动使然。

而现在,他要尝试着主动发动“无惘之八幡”,劈断眼前的主桅!建起一座通往富士山丸的桥梁!

关于如何发动“无惘之八幡”,他只有一项心得——抱定“一定要斩断它”的决心!

只见他半眯双目,紧盯跟前的主桅,令人惊叹的精神力在他体内高涨、积聚。

此时此刻,他眼中什么也不剩,只剩下眼前的目标;他脑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将它斩成两截”的念头!

下个瞬间……真的是一瞬之间,黑刃一闪——有如万钧雷霆一般的破坏力,自其刀锋释放!

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发动!

他的这一刀,极快。

旁人还未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完成了斩击,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刀光扫过之后……主桅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就在下一刻——

咔嚓。

伴随着木头断折的清脆声响,巨大的主桅开始向西方倾斜,露出平滑的切口!

倾斜的主桅,重重倒向藤堂平助负责的那艘敌舰。

纵使隔着一定距离,也能听见对面传出“小心”、“有桅杆倒过来”的尖叫。

不消片刻——碰——主桅倒在那艘敌舰上,产出巨大的响声,架起一条联通两舰的桥梁!

“师傅……真想让你看看我这一刀啊……!”

青登莞尔,然后——

“新选组!跟我上!”

吼毕的瞬间,他率先虎跃而出,站上直通富士山丸的断桅,不带半分踌躇地冲向正陷于苦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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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68章 迎击“不死之身”!箱馆湾夜袭大胜

一刀断桅……这惊世骇俗的一刀,不仅震慑住了敌方,也震慑住了己方!

霎时,双方将士纷纷停下搏杀,怔怔地看着被斩断的、开始倾斜的主桅。

己方的反应还算平静,就只是单纯的震惊、崇拜。

反观敌方的神态变化,那就精彩、复杂得多了!错愕、惊骇、张皇等多种情绪支配了他们的面部表情。

一般来说,能够一刀斩断碗口粗的木柱,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这根桅杆可是敌舰的主桅啊,已经不能称之为‘柱’了!简直就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哪怕是拿锯子去锯,也得锯个十来分钟。

而青登仅凭一记拔刀斩,就让这棵“大树”断为两截……教人如何不骇然?

要想达成这样的破坏力,须有极正的刀筋、极强的力道、极利的刀锋,这三者若缺其一,都会导致失败!

换言之,此乃难以复刻的神技!

正当新选组的将士们仍在发愣的这档儿,青登的高喊——“新选组,跟我上!”——把他们的意识拉回现实。

无论是在何时何地,每当青登喊出这句“新选组,跟我上”,都能使新选组的士气为之高涨!

伴随着震天的呼号,一名名队士紧跟青登身后,冲向这根已然变为“桥梁”的桅杆。

这根主桅的长度刚刚好,恰巧能够搭上藤堂平助所负责的那艘敌舰。

只要沿着这根桅杆一路跑过去,就能顺利抵达藤堂平助等人的身边——当然,说着轻巧,实际施行起来可没这么容易,这座“桥梁”可谓是凶险万分。

因为桅杆是圆柱形的,所以脚下的地面是糊状的,并不平整,脚底很容易打滑。

“桥梁”底下乃深渊般的漆黑海水,一旦掉下去,就会瞬间被浪涛吞没。

这么一座凶桥,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然而,在青登的鼓舞下,紧随其后的队士们统统脑子发热,全然忘却恐惧,个顶个的英勇。

不过,他们倒也聪明,纷纷脱掉脚上的草鞋,增大脚面的摩擦力以保持身体稳定。

青登就不需要这样的“土方法”了。

在站上桅杆的那一霎,他的天赋“猫转身+4”立即进入发动状态!

但见他的身子轻轻摇晃两下后,就立即恢复平稳,牢牢地站定在桅杆上,仿佛脚下有抓紧地面的钩子。

就这样,在青登的领衔下,新选组的一众将士快而不乱地穿过“桥梁”,直奔彼岸!

随着间距的不断拉近,青登听见对面传来焦急的大喊:

“快!把这桅杆推进海里!”

“你开玩笑吗?这么长、这么沉的桅杆,怎么可能推得动!”

“那就快开枪!把他们都打到海里去!”

不一会儿,一根根火枪陆续架起,瞄准“桥梁”上的青登等人。

青登等人全都站在狭窄的桅杆上,排列成一条直线,像极了“一根绳上的蚂蚱”,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按理来说,这简直就是绝佳的活靶子,甭管冲来多少人,都只有送命的份儿!

只不过,他们主意打得虽妙,却漏算了一点——打头的人,可是青登。

青登架刀在前,枪响的瞬间,他持刀的双臂猛地弹开!

那闪烁不断的紫黑色刀芒构筑起严密的“防御网”,凡是靠近这张“防御网”的子弹,无不被拦截、粉碎。

一人一刀化身为盾,保护其身后的一众将士,使他们不受弹幕的侵扰。

这艘敌舰的敌兵们尚未见识过青登的本领。

在他们的预想中,青登等人理应被射成马蜂窝,不得寸进。

可真正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事实,却是他们的弹幕不得寸进!

他们原有的认知被可怜地击碎,连反击都忘了,怔怔地呆在原地。

这时,青登陡然听见对面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喊。

“你们都退下!”

紧接着,便见一名衣着华丽的青年翻身跃上桅杆,跟青登面对面。

看着对方掌中所握持的武器——一把直闪寒光的迅捷剑——青登不禁一愣。

5年前,青登刚跟艾洛蒂相识时,他们曾切磋过一场。

是时的艾洛蒂尚未拜青登为师,不懂日本剑术,只学过一点迅捷剑,故以迅捷剑应战。

虽然这场比试以青登的完胜告终,但迅捷剑的强势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平心而论,迅捷剑实乃“刀剑对决”的顶级武器!

迅捷剑的重心偏后,刀身纤细,所以重量很轻,单手就能灵活挥动。

因为能用单手握持,所以可以侧身站立,在保护身体中线的同时,还能把持剑的右臂、右肩探出去,大大增加攻击距离。

此外,迅捷剑的主要攻击方式是速度最快、威力最猛的刺击,只要被迅捷剑刺中一下,基本就丧失行动能力了。

重量轻、攻击距离广、杀伤力大……在一对一的无甲决斗中,迅捷剑素来是无往不利!

不难看出,这位青年打算来个一夫当关!将青登等人都拦截在“桥梁”上!

也不知这位青年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见识过青登的刀劈子弹的神技后,竟还敢跟青登单挑。

不管怎样,他已然站定在“桥头”上,如高墙般挡住青登等人的前路。

不需要通名报姓等繁琐的礼节,两位剑士紧盯彼此,当即摆好架势,准备进攻!

青登扬起刀尖,青眼起势。

对方侧身站立,持剑的右半身探向青登,锋锐的刀尖直指青登胸膛。

这一刻,他们像极了一对海盗,在狭窄的桅杆上狭路相逢,展开一对一的对决!

这场对决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青登的毗卢遮那划出弧线。

对方的迅捷剑刺出直线。

两根线条相互交织。

下个瞬间,双方错身而过。

青登看也不看身后,用力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继续向前。

而对方……他握着只剩半截刀身的迅捷剑,胸口绽裂,喷出大量鲜血,旋即变为断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向下栽倒,落入海中。

在方才的那一瞬间,青登看似只挥了一刀,其实挥了足足两刀。

第一刀,自右上往左下劈斩,砍断对方的剑身。

第二刀,自左下往右上挥动,扫过对方的胸膛。

因为这两刀的刀路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乍一看去,给人以“他只挥了一刀”的错觉。

斩杀这位英勇却无用的青年后,青登面前已无任何阻碍,顺遂地跃下“桥梁”,登上这艘敌舰的甲板。

他前脚刚站定,后脚就鞭子般挥刀。

便见紫黑色的刀芒横扫而过,砍翻了斩击范围内的所有敌兵!直接清出一片开阔的“登陆地”!

在青登的保护下,其身后的队士们陆续登船。

毋需青登的命令,他们自觉地四散开来,各自寻敌,奋勇当先。

有了生力军的鼎力支援,原本已经落于下风的藤堂平助等人,又重新支棱起来。

青登找到藏身于船头处,正在给自己的左肩头做包扎的藤堂平助。

“平助,你受伤了?”

“被子弹擦到,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痛不痒。橘先生,十分抱歉,都怪我无能,竟有劳您……”

未等藤堂平助说完,青登就淡淡地打断道:

“别说这种无趣的话,与其花时间自责,不如抓紧时间包扎伤口。”

语毕,他转身奔向敌人最多的地方。

藤堂平助用力点头,以坚定的动作来回应青登,随后草草绑紧左肩处的止血布条,再度握起宝刀上总介兼重,快步追上青登,重新投入战斗。

青登与藤堂平助一起行动,二人各为犄角,徐徐压制甲板上的敌众。

青登带来的援兵并不多,可他一人就顶千人!

疾驰、跳跃、挥斩……毗卢遮那的刀锋泼洒出一捧接一捧鲜血,散布着死亡。

虽然青登的攻势依旧势不可挡,一刀一个,但他逐渐注意到异常之处。

起初,眼见藤堂平助等人遭受压制时,他以为是他们实力不济。

可在赶来支援后,他才赫然发现自己错怪了。

这艘敌舰的敌兵十分精锐!身手了得,进退有据,绝不容小觑!

很快,青登明白了什么,口中嘟哝:

“原来如此……这艘船就是旗舰啊……!”

这三艘敌舰都是同样的船型,根本分不出区别。

既然这艘敌舰的船员们拥有出众的训练度,那么这艘敌舰纵使不是旗舰,也肯定是敌军的主力战舰!

“藤堂平助,你撞大奖了,咱们脚下的这条船多半就是敌军的旗舰。”

“旗舰?哈,那可真是走运啊!既然是敌军的旗舰,那就更不能放过这条船了!”

“平助,甲板交给我,你带一队人去船舱,破坏这艘船的蒸汽机。”

“明白!”

藤堂平助点了几个身手不俗的队士,命他们同行,闷头闯向船舱。

在目送藤堂平助离开后,青登的天赋“未卜先知+9”忽地发动了——他感知到身后有危险。

此时此刻,一名身穿宝蓝色制服的敌兵挺着刺刀,自他身后袭来,刺向他的脊背。

青登连头都不转,微微扭身,轻松躲过这柄刺刀,随即反手就是一刀,切开对方的柔软的肚皮。

人类的肚腹处有大量神经,莫说是被切开了,哪怕只是挨上一拳,也会疼得满地打滚。

青登这一刀已足以致命,虽不会当场毙命,但会因剧痛而丧失行动能力,只能倒在地上等死。

然而……令青登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但见对方捂着被切开的肚子,踉跄了两下,却没有倒地。

下一刻,他踏定脚跟,稳住身形,旋即号叫着再度扑向青登!连人带刺刀地朝青登怀里撞去!

此景此幕,令青登为之一惊,瞳孔微缩。

在这无比惊险的一霎,青登长期保持的好习惯起了大作用。

多年以来,每当击败对手时,甭管对手是强是弱,青登都会下意识地摆出残心架势,这已经成为他改不掉的肌肉记忆。

换言之,此刻的青登仍处于“全身绷紧,随时准备反击”的状态!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青登本能地挪移脚步,身躯先意识一步行动起来,有惊无险地躲开对方的扑击。

在闪躲的时间,他持刀的右臂向上挥起——

咻!

这一回儿,为了确保杀死对方,青登砍的是对方的胸膛。

这一刀极狠,剐开血肉,切断胸骨,直接伤及心脏。

对常人而言,这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的严重伤势。

可结果,对方竟仍站着!并未当场死去!

如瀑的鲜血自其胸口喷出,全身的血液都在这几秒钟内流光了。

他挣扎了几下,努力站直身子,似乎还想反击……幸好,如此恐怖的一幕并未发生。

在尝试着向前迈步时,他就像是踩空了,整个人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起身,七窍流出恶心的、黏稠的紫黑色血液。

鉴于方才经历的惊险一幕,青登没有掉以轻心,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直到确认对方完全断气后,才缓缓解除残心。

肚子被切开,却还能暴起反击……如此恐怖的生命力,可不是用“毅力强”、“斗志高”就能解释过去的。

青登马上想到先前获取的情报:敌军有“不死之身”!

“小心!有些家伙很难杀死!攻击他们的脑袋、心脏!”

青登于第一时间发出示警。

只可惜,这一会儿,已经有不少队士遭遇这伙生命力出奇恐怖的怪物,不慎中招吃亏。

被割开颈动脉却还能反击的、被刺穿右肺却跟没事人一样的、身中数刀却依旧生龙活虎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青登注意到,凡是拥有骇人的生命力的敌兵,都身穿统一的宝蓝色制服。

尽管他们的人数很少,但他们这“难以死去”的可怕姿态,令新选组的士气为之受挫。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相信神鬼之事,新选组的队士们就更是如此了,

有不少队士视青登为“活神仙”,深信青登真的是仁王的人间化身,否则他们根本无法理解青登为何会这般强大。

出于此故,新选组的队士们普遍迷信得厉害——本是有助于凝聚青登的威望的这一特性,刻下竟产生负面效果。

“这些家伙是妖怪!”

“别、别慌!你们有谁是处男!我奶奶说过,处男的尿可以驱魔!”

“我是处男!可我现在一滴尿都没有!”

“别管什么处男尿了!胡拉八扯!拿盐巴来!盐巴才是真正的驱魔之物!”

刚刚还勇猛无比的新选组队士们,刻下纷纷乱了阵脚。

好一点儿的人,勉强保持住镇静;而差一点儿的人,就丑态百出了。

鬼嚎鬼叫的、乱出点子的……更有甚者听信了那些离谱点子,解开腰带,脱下长袴,准备挥洒处男尿。

青登轻蹙眉头,额间浮现出根根黑线,连声高喊:

“慌什么!这些家伙并非杀不死的妖怪!砍他们的脑袋和心脏!”

说罢,他身体力行,猛蹬后足,冲向离他最近的“不死怪物”,以“拔地而起”的气势挥斩刀锋。

面对青登的神速斩击,对方完全反应不及,只能言眼睁睁地看着紫黑色刀芒扫过其脖颈,大好人头冲天而起。

被斩首后,他并没有像蟑螂那样依旧保持活力,而是立即丧尽生息,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看样子,这些家伙仅仅只是生命力很强而已,肌力、反应速度等其他素质都跟常人无异。

眼见青登不费吹灰之力地斩杀“妖怪”,新选组的秩序稍稍安定了些,止住了惊惧。

只不过,“不死之身”所带来的心理震撼可没有这么容易消去,新选组的气势遭受难以挽回的打压,不复方才的雄狮般的迅猛攻势。

轰!!!

突然间,一阵无比巨大的爆炸声支配了舰上众人的耳膜,脚下剧烈摇晃,仿佛置身于震中,饶是青登也不得不压低身体重心,以免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看见藤堂平助等人灰头土脸地从船舱内跑出来。

未等青登发问,藤堂平助就满面兴奋地向他邀功:

“橘先生!我没找到这艘船的蒸汽机,可我找到了弹药库!我像点蜡烛一样把它点着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船舱就又传出新的爆炸声。

青登没有多言,只默默地朝藤堂平助投去赞赏的眼神。

若能破坏敌舰的蒸汽机,使敌舰丧失行动能力,那自然最好,可能破坏敌舰的弹药舱,也同样是大功一件!

正当青登思索着是要再接再励,还是见好就收时,他赫然瞧见远处的五棱郭亮起一盏盏灯火——盘踞五棱郭的敌军已经发现港口的异样!

五棱郭是专为“固守海岸”设计的要塞。

假使五棱郭的那一座座炮台对准箱馆湾,青登等人想逃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于是乎,青登当机立断,快声喊道:

“撤退!全体撤退!平助!率领大家撤退!”

吼毕,他自觉地留在原地,充当殿后。

藤堂平助并不推辞,当即组织队士们撤回富士山丸。

青登事前勒令过:一旦看见五棱郭亮起灯火就别管其他,赶紧撤离!

因此,近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舰(咸临丸、观光丸)也开始展开撤退工作。

不消片刻,富士山丸的将士们皆沿原路返回,只剩青登一人仍留在敌舰上。

“橘先生!快回来!”

藤堂平助站在富士山丸的船舷上,用力掷出手中的长绳,扔到敌舰的甲板上。

青登见状,虚晃一刀,逼退身周的敌兵,随后伶俐地转身向后,跑向藤堂平助扔来的这根长绳。

敌兵们都有长眼睛,所以他们都能看出青登乃幕军的大人物,自然是不愿让他全身而退。

“开枪!开枪!”

一发发子弹追着青登的身影而去。

青登凭借着天赋“未卜先知+9”与“风的感知者+4”,灵活地移身走位,凡是朝他射来的子弹只打中他的残影。

说时迟那时快,他向前一扑,抓住藤堂平助的绳子,纵身跃起,跳下船舷,像泰山一样在两舰之间晃荡,最后稳稳地荡至富士山丸的左侧船舷下方,双脚踩住船壳。

藤堂平助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道,将青登拉了上来。

在将青登拉上甲板后,藤堂平助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苦笑着向他诉苦道:

“橘先生,算我求你了,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我刚才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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