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两天两夜

赵长河发现死瞎子实在太懂怎么拿捏自己的星宇了……区区两句短短的话,就把他浑身血液都调了起来,沸腾奔涌,喘气声都粗了七八分。

虽然双方门儿清,赵长河是真的想达成这样的征服,夜无名心里也是有数得很。

三擒三纵,非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才罢休,就含有极强烈的征服意味。但很可惜的是,哪怕打好了那么多前置心理战,夜无名实力摆在那里,终究不是能被轻易击败的,机关算尽也只达成了一个两败俱伤……好在面上看去,起码是真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双方要的好像也仅仅是这么一个场面带给的象征意义,能把很多东西击碎,把高高在上的夜无名扯下神坛,在赵长河心里已经满足。

可那终究没有真正征服。

夜无名知道他想要什么,于是“给你”。

——只有我自己主动给你,你才能达成想要的,否则伱永远做不到。

依然是她的骄傲,效果却实在太欲了。尤其是说这话的时候杏眼迷蒙,粉面含羞,是个男人也懒得去分辨到底是你给的还是我自己达成的,刹那间地狱咆哮,洞彻幽冥。

夜无名闷哼一声微仰脖颈,纤手在他背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她比正常人冷淡得多,以至于折腾了那么久其实压根就没足。赵长河这无法按捺的一击,效果直如用强,导致双方都有些痛苦。

空气凝滞了片刻,寂静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停滞。

过了好半晌,赵长河才低声道:“你……为什么肯这么说?”

夜无名回应:“你一生跋涉,只为这一刻……所以你现在放下了么?一切执念和欲望。”

赵长河没说话。

夜无名又道:“此刻犹如惩戒般的用强……是不是也在你心里常常泛起的恶念,却又觉得坏了人品不敢做的?”

她太懂了。

终究是从头到尾旁观着他从青涩到成长一切始末的女人。

“那就不用忍了。”夜无名再度闭上眼睛,低声道:“你就打算这样杵着不动到什么时候?”

赵长河一时都不知道这是自己在强她呢,还是再度被臭瞎子主导了一切。

反正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细思,你要主导是吧……看我怎么捣!

夜无名为自己的主导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装逼的话语还回荡在云端,很快就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只剩失神的眼眸看着天际。那隔界的恒星朦朦胧胧,上面的黑点不像玉兔,像一个嘲笑的斜眼表情。

本来以为这玩意儿不就这么回事,之前和夜九幽共享感知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后来分割神魂的时候那种灵魂交融的体感更强烈。之所以愿意让他这样一回,其实和已经习惯了也很有关系,感觉就那么回事,颇有一种遂了他便罢,免得没完没了的意思……

结果自己肉身来亲身体验就是不一样。

别人的东西有没有真的在你身体里这样那样,能一样吗!

之前给了自己分魂无力的借口让他轻薄,内心还颇觉得“我是让你的”,“只要我想反抗,有的是办法治你”。然而这一刻明明力量全盛在身,依然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之中的小舟,飘飘摇摇的,任由他恣意摆弄,弱气得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对于连庞大星辰都可以一拳轰爆的彼岸者,以往从来不在乎双方的体型差距,可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突出。在他雄壮的身躯之下,自己纤柔的身子就是被镇压蹂躏的份儿,那种泰山压顶的窒息与征服,从未如此分明地感受。

夜无名本能地有点想要逃离的举动,双手撑在他的肩头试图推开,却像是推着一堵墙。

然后他一把就将她的两只手腕一起捉住,摁在头顶,又低头吻了下来,堵住了她呜呜呜的无意识发音。

所有的挣扎就像在提供play情趣,他似乎都没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想挣扎,在无意之中就宣告随手镇压。

迷迷糊糊中,隐隐在想,自己说什么其实没有意义,当在进行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是在进行一场征服,比刀架在脖子上还明显。

并且……

似乎已经成功了。

强壮的臂膀将她抱起,又翻转过去。夜无名本能地跪趴在云端,等反应过来这姿势有多耻辱,再度满满当当。

夜无名连手掌都撑不住,变成上臂撑着,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手臂之中,捂住了无法压抑的低吟。

就连这点小小的退避都没有资格……他的手抓住了头发,往后一拉,她就本能地抬起了头。

全身上下,任何思绪,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原来一旦真做了,是这样的……

这还没完。当他开始运转起双修功法的时候,夜无名才知道自己纸上得来领悟是多浅。

明明知道极乐大法能促进极乐的,有一部分功法核心还是自己帮他补完的呢……可直到自己体验,才知道这在已经这玩意儿再加促进是什么概念。

那是真能让人连最后一点浑浑噩噩的思绪都打散,只剩本能在应和功法的运转,在他的主导之下和合往返,要生就生,要死就死。

…………

小世界不知日月,夜无名也无法计算经历过多少风雨,终究是有雨收云散的时刻。

夜无名躺在云端,失神地看着界外恒星,失去的思绪休息了好久才慢慢的有些回归。

脖颈上枕着一只臂膀,很舒服。

她有些艰难地慢慢转头,看着男人的侧脸。男人也在这时候转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下,夜无名下意识躲开了目光。

赵长河笑了起来,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掰了回来,夜无名怒目而视。

赵长河神色温柔,低声道:“我终于……得到你了。”

夜无名怒气冲冲的眼眸慢慢化开,眼中波光粼粼,看不清真意。

这是一句本该在进入的时候就说的话,但却发生在事后。

如果事前还有一种试图主导的意味,“你要的是我赏给你的”“当被狗日了”,那么现在似乎已经没法这么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

直到现在都贪恋他的肩膀,不想离开……他确实得到了,没有借口。

从地球摇人的时候,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这个男人这样彻彻底底的占有……真是丢死人了。

夜无名咬了咬牙,强撑着试图坐起:“男女之事,今日知矣……也就这样。”

“哈……”赵长河拥着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肩窝里不让起来:“你说,天书的书脊,算不算你的嘴?”

夜无名:“?”

赵长河续道:“全部丢去烧了,就剩个书脊缝线,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夜无名负气地转过身。

赵长河从背后拥住,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小腹,低声说着:“我会继续完成,给你的聘礼。”

夜无名抿了抿嘴:“你可以赖账。”

那东西本就是台阶,当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台阶便再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完不完成都一样。

动了情就是动了情……捋不明白哪一个时刻诞生的,那只是在他不断的攻势和各种各样的助攻之下,不知不觉地渐渐沦陷。

或许姐妹俩很是接近……都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穷追不舍地想要得到你,把你视为最终的意义。所以从波旬幻境里揭开这面纱起,她就开始逃离,因为心慌这样的感觉而逃离。

既然心慌于此,那结局便早已注定。

赵长河道:“既然你提出了,那我就一定会做到。”

夜无名再度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长河道:“何况你送我的,可不仅仅是一场征服。”

当夜九幽尚未彼岸之时的那场双修,都能助力赵长河达成彼岸,那还不是红丸呢。夜无名既为彼岸,又是红丸,这一场双修带来的裨益难以估量,起码赵长河觉得这会儿如果回头再打洛川,自己单打独斗都能把他脑袋锤爆。

距离更上一层的境界显然还有距离,但有了方向,早晚的事。赵长河从未如此刻这般有信心。

他终于坐起身来,开始穿衣。

夜无名再度抿起了嘴。

事后男人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穿衣……这种感觉甚至比被玩弄的过程都耻辱。

毕竟他对别人都会柔情蜜意地抱着休憩,搁自己这儿就没说两句话,一派懒得应付了提起裤子玩完走人的意味,让人难受得很。

似乎感受到了她目光的注视,赵长河转回头,笑了:“你这眼神……”

夜无名面无表情,我什么眼神?

“居然在幽怨。”

“……”

赵长河笑着俯身,在她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这眼神才叫值回票价。”

夜无名有些负气地推开赵长河,坐起身躯,连衣物都懒得遮掩:“我的面纱都被你撕完了,现在还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就是对你动了情,就是幽怨,满意了吗?”

那带着些慵懒和娇嗔的小风情,看得赵长河目不转睛。

他没说什么,从戒指里摸出一块绢帛,小心地替夜无名擦拭。

夜无名愣了一下,继而神色变得古怪。

您终于不是拿我来擦了,改帮我擦了?

这感觉真怪异。

赵长河擦拭片刻,才终于道:“我急着起身,并不是不想和你多缠绵……只是你知道此刻形势,我们已经做了两天两夜了……”

“哈?”夜无名绷地坐直身子:“多久?”

“两天两夜。”赵长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没办法,你太诱人了。”

其实是彼岸双修需求就是久,没法说停就停……但夜无名倒也相信自己的身体对赵长河真有这么强的诱惑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怪不得现在都浑身发软,两天两夜,真有你的……

现在是什么形势……洛川还没死呢,万象星域各方反应也难测,此前只是短暂带书离开,依然还在星域之内,这时候说不定都被枯木帝君找上门了。

赵长河确实没法继续抱着香香软软的身子继续柔情蜜意下去,再下去家都要被偷了。夜无名比他更紧张,起身一个轻旋,此前被扯开丢在一边的黑色丝衣便再度覆在身上,两人飘然凌空,瞬息不见。

…………

天书界内,形势倒没有两人想象中的紧张。

洛川毕竟是受伤状态被封印于星河剑中,若是没有干扰,或许很快他就能破界而出,可夜九幽不是吃素的。

同为彼岸,即使修行不及洛川,把受伤的神魂封在里面几天还是没问题的。何况还有飘渺与四象的协助,就算是全盛的洛川站在这儿都能顶一阵了……

对夜九幽而言,其实洛川死不了还更好……她对洛川的憎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恨不得把他的神魂永远关在剑中日日炙烤。

她有信心,至少折磨个十天半月的不成问题。等到老公搞定了夜无名回来,修行想必也长进了,那时候再看看是否能让洛川神魂俱灭。

但前提是不要有外人干扰……一旦外人搞事,那就难免捉襟见肘。

事实上,万象星域三大禁地,在当天就开始搞事了……

事发当时,变起突然,枯木帝君和另两大禁地互相掣肘,谁都不敢妄动,导致夜九幽带书跑路都没能第一时间来追。

但人是能交流的。

“枯木道兄,这意思,你在替那方不知名的过江龙拦截我等,不让我们干涉他们与洛川之战?”一个帝冠老者沉声问枯木帝君。

枯木帝君微微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二位自己不敢上前,与我何干?话说回来,洛川魔徒肆虐星域,人人得而诛之,有人代劳不是挺好?又何必干扰。”

另一道人冷笑:“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道兄以群星列阵,恐怕困的不仅是洛川,还包括了那些人……道兄打的也是坐山观虎斗的主意,一旦两败俱伤,自有桃子可以摘。只不过道兄自己也未必想得到,他们居然强到这个程度,双方交战竟把你群星之阵都废了,击败洛川的同时还能逃离我等窥伺……”

枯木帝君笑容依旧:“他们虽击败洛川,自己也是伤痕累累,消耗也巨大,这都是可见的。现在可没有群星列阵,二位为何不追?”

两人都冷冷地看着枯木帝君不说话。

让我们追,你再摘我们的桃子?

话说回来枯木帝君和这帮外客显然有一定的盟友之谊,而且没有撕破脸,具备后续合作的可能性。万象星域三方帝君鼎立已经很多年了,这回枯木这边莫名其妙多出了这么一支生力军,他们两家怎么办?

是否该趁着那伙人此刻遁逃,先合力弄死枯木帝君再说?

想到这里,两人的眼神都有了些恶意。

枯木帝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摇头道:“我与那位道友之盟,仅限于对付洛川这件事。洛川既败,其他事情便该另议。这伙人来路不明,强者无数,单是眼见的彼岸就有三人。你们怕我和他们合作对付你们,我又何尝不怕事后他们把我清算,独霸此域?他们终究是外客,其心难测。”

两人对视一眼,都道:“那么枯木道兄的意思?”

“你我三家曾经便是一起对付魔道的盟约,如今为何不能再合作一回?”枯木帝君道:“我看他们有些宝物极为神妙,那书那剑,参天地造化,二位难道不心动?如今他们与洛川两败俱伤,再非鼎盛之时,我们若能精诚合作,当可一举破之。”

终究是知根知底的老伙计,千万年来虽然各有摩擦面对域外之敌的时候合作起来的可能性也远超其他。三位帝君并没有多扯皮,合作几乎是顺理成章就成立。

毕竟那书那剑,着实诱人。外人干涉星域,也绝不是他们所愿见。

当三大帝君要顺着刚才的战斗气息一起去找遁逃的天书,那难度真不高。只花费了一天一夜,就被一位帝君当先找到了。

然而他们的所谓“精诚合作”,在第一天就出现了差池。

看着在虚空之中静静开合的书页,那散发着的精纯无比的大道气息,帝君眼神都变了。

战斗之中距离遥远,没有感受得这么明显……这是何等顶级的至宝!

若说打败这伙人之后夺取宝物,那宝物也分三六九等,恐怕没有任何东西比得过这本书的。便按一书一剑来算,那也只有两件,他们三个人,要怎么分?

(本章完)

第925章 因果终偿

这位帝君名为昊阳帝君,论及个人修行是要比枯木帝君胜出一些的,甚至该说是整个万象星域之中的最强者,能够在三人之中第一个找到天书所在就是他神念最广的明证。

作为最强者,自信当然也最强。

既然宝物只有两个,却有三个人争……那是否可以撇开那俩,自己达成独占?

昊阳帝君也不鲁莽,远远尝试探入神念,去观测这个书型法宝的状况。神念探入的第一反应就是捡到宝了的狂喜……这居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甚至不该称为小世界,该成为一个位面,因为它连诸天星辰都有,实际就是一个小型的平行宇宙!要是得到了它,莫说这万象星域,便是更进一步的道途也有了依托!

惊喜之中又有些诧异,因为这里竟然没有器灵在阻碍自己的窥测,也就是这个世界竟然没有“天道”。

这种档次的至宝,没有器灵……说得过去吗?

不对……这感觉应该是有灵之宝才对……难道是有器灵,只是不在家?

昊阳帝君神色怪异无比,还有器灵不在家的……

他穷极自己的想象也没办法想到,这时候器灵小姐正在另一个时空里被人揪着头发鸿儒得死去活来。

此时能想到的只是之前这伙人与洛川两败俱伤,其中有一男一女两股强横的彼岸气息貌似不在。少了两个彼岸……而唯一剩下的那位彼岸女子此刻正在剑边盘坐,似乎与剑内封印的洛川僵持。

只有一个彼岸镇守此书!

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独占还等什么时候!

昊阳帝君认真考察了许久,确定周边也没有埋伏,一剑渐渐起自手心。

继而骤然一甩,穿星破界,奔袭夜九幽后脑。与此同时人也一晃近前,一把握向书册。

袭杀界内最强者,掠宝离开,天地便为掌中囚笼,思路很是清晰明确。

可就在这破界一剑刺进夜宫的同时,夜九幽嘴角便露出了嘲讽的笑。玉手一指,虚浮于观星台上的星河剑骤然飞起,准确地飞刺身后袭来的飞剑。

昊阳帝君在外观察了大半天,她夜九幽岂能毫无所觉?

剑尖对撞,爆起一声尖锐的脆响。剑内同时传来洛川的惨叫声:“昊阳,你他妈的,蠢货!”

真要论及万象星域最强者,妥妥是他洛川,在三大禁地围剿的同时还在和夜无名对弈两纪,简直三头六臂。这样的狠人都栽在这一窝狗男女手里,你昊阳帝君凭你妈的自信单独来搞事,连个下属都没带?

单论这一剑,就被夜九幽算得准准的,这第一剑必是破界之剑,含有极强的位界穿梭直指内部生灵的力量,她夜九幽正愁没法多折磨削弱洛川呢,可不正好借这一剑让他吃一记?

彼岸强者的穿透力汹涌入剑,搅得洛川元神仿佛千刀万剐一般,痛得在剑内打滚。

昊阳帝君同样也不好受。洛川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形神俱灭,那元神的绝地反击岂是开玩笑的?一股阴冷邪祟的气息顺着剑尖钻来,昊阳帝君识海像是凡人被冰水浇灌了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就在此时,夜九幽闪身而出,昊阳帝君只觉鬼魅临身,胸口已经无声无息地挨了一掌。

就像被什么大道法则直接从宇宙之间抹去似的,护身法衣直接出现一个大洞,胸膛像被挖进去一样塌陷,血肉消失,脏腑不存。

“噗……”昊阳帝君喷出一口鲜血,心有余悸地飞快后撤。

还好自己的法衣防护力超卓,愣是消除了部分伤害,否则这一击怕是可以直接毁掉他的肉身了。

昊阳帝君简直无法理解这女人明明之前一战消耗很大,到现在都没恢复完全,并且她本来的实力也不过就是彼岸初期,根本不该这么强才对,这是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吃了天材地宝吗?

“蠢货!”洛川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星河剑中传来:“她和书灵双生一体,书灵不在,她便是此世之天!伱在对抗一整个位面的力量!真以为老子这么多年收服不了天书,是因为老子弱吗!是她们强!”

当初夜无名加上整个世界的力量,都能和他洛川僵持两纪。当夜九幽替代夜无名的位置,昊阳帝君又如何能例外?

毫不知彼的昊阳帝君一击重伤,又痛又悔,试图遁逃,却发现走不掉了。

四周星辰闪耀,明明是他们万象星域的群星,却不知不觉构建成了四象之形。

四方四时,群星为牢。

有四名女子各据一方,微微一笑:“枯木帝君的群星列阵,我们觉得挺好的,学着用用。”

是枯木帝君的列阵之法,却用的是她们自己的内核。当走出天书世界,见到更广袤的宇宙,岳红翎皇甫情等人同样也在不断吸收属于自己的营养。

彼岸之路,不独属于先天魔神,同样也属于她们,哪怕现在还是只能以结阵来实现。

就如当初洛川被枯木帝君限制住一样,这会儿的昊阳帝君也出不去了!就这么一阻,夜九幽已经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又是吞噬一切的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昊阳帝君忍着伤势,飞速祭出一方铜钟。

玉手拍在钟上,瞬间四分五裂。

昊阳帝君冷汗直冒,厉声道:“你还看戏!我若是栽在此地,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群星之外传来叹息声,一个枯槁老道出现在星牢边缘,一柄玉如意打着旋儿飞了过来,直取四象之中看似最弱的夏迟迟。

万象星域的第三位彼岸帝君,无妄帝君。昊阳帝君考察了那么久,第二位帝君终于也找到了。

那玉如意法宝不是在帮忙破阵救人……是在杀人!

他们都看得出,这些女人的阵法和她们本人的属性硬相关,只要死了一个,就会彻底崩盘。

首当其冲的夏迟迟叹了口气。

她看似最弱的,但外人永远不会知道,她才是最强的……

身为神州之主,还怀着赵长河的第一胎,她才是飘渺最直接相关的护持者。飘渺的力量除了可以全盘转移给赵长河之外,唯一还可以转移的就是她夏迟迟。

冰魄骤然出鞘,斜斜斩在玉如意边缘。

看似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一击的夏迟迟竟然当真把这足以破碎星辰的玉如意直接挑飞了,无妄帝君吃惊地瞪大眼睛,下一刻星辰之力如同被捅了蜂窝的马蜂群,万道华光轰然而来,追着无妄帝君一顿狂轰滥炸。

四象大阵可不是困敌的,它本来就是攻击之阵!

无妄帝君祭出一柄浮尘卷上天际,试图偏移这群星之力,飘渺却不知何时悠悠出现在身后,手中一柄清河剑,悄无声息地捅在他的后心。

自从融于团队以来,飘渺一直自甘坐在辅助位置上。很多人都忘记了,她在当年分铸四剑、贯穿幽冥,一击钉死魔神的风采。

落在旁人眼里,简直就像是一群兔子莫名地跳起来咬人,却不知她们本就是猛虎。

前后夹击之下,无妄帝君狼狈退开。只这么电光火石的一个变故,那边昊阳帝君已经被夜九幽轰得浑身如破布一样,溢散的鲜血悬浮在宇宙虚空,看上去诡异可怖。

夜九幽其实没法追击,因为封印在星河剑内的洛川时时刻刻都在试图挣脱,她无法分心。耳畔传来这一战的总指挥唐晚妆的传音:“穷寇莫追,小心自爆……这鲜血凝阵看上去也有异常。不如卖破绽送昊阳离开,看枯木在想什么。”

夜九幽心领神会,恰在此时洛川动荡,夜九幽飞速回掌拍在剑身上,昊阳帝君得了个喘息的空子,刹那间化光而去。

夜九幽作势欲追,漂浮周遭的血珠忽然爆开,瞬间宇宙虚空化成血海。

好在夜九幽根本就没打算追,虚晃作势,实则撤回了天书之内,恰恰避开了这一血海幽冥。

紧接着又从天书闪现到了无妄帝君身边,与飘渺双剑合击。无妄帝君反而成了面对夜九幽飘渺与四象所有人围攻的那个,哪里敢恋战,趁着自己还没被四象大阵合围,果断遁走。

远处的枯木帝君轻声叹了口气,形势和预计的不符。本来认为这两人能逼得夜九幽等人苦苦支撑,自己乘机出手才最有赚头……可没想到她们竟然靠着洛川元神来顶掉最锋芒的袭击,此后主动权尽在手中,反倒成了她们大占优势。

该怪昊阳这蠢货太贪婪,不等无妄帝君一起出手,也不等知己知彼了解清楚对方的特性,贸然给了她们各个击破的布局之机。

可事已至此能怎么办?

虽然自己在刚才最紧要之时趁机出手,必然能够成为压垮她们的稻草,可她们的主力狗男女还不知道躲在哪里,极有可能就是在观望他枯木帝君的动向。一旦贸然出手,下一刻狗男女蓄势已久的神通就要齐刷刷落在自己脑袋上了。

枯木帝君慑于压根不知道在哪的赵长河与夜无名,从头到尾动都不敢动一下。

三大彼岸围堵天书世界,一伤一逃一木鸡,其危遂解。

一群女人得胜而归,夜九幽很是佩服地对唐晚妆道:“你怎么猜得到枯木不敢动?”

“此易知也。毕竟连我们都不知道那对狗男女在哪,枯木如何敢赌?只要我们自己能打得漂亮,他就越不敢动。”唐晚妆悠然抿了口茶旋即又叹道:“但这只是顶过了他们不知彼的第一战,下一次他们对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一旦三方合力,再调集部下强者分别针对我们四象布局,那我们必然是打不过的。现在大家议一议,是立刻远远离开此方星域呢,还是再等等,等长河回来?”

星河剑内洛川正在狂笑:“不用选了……得益于那俩蠢货拖住了你们的力量,本座已然脱困!”

随着话音,星河一阵动荡,一缕元神离剑而出,转瞬消失在界外。

众人骇然。

已经尽量高估这厮的能力,还是没想到就这么区区一会儿的干扰,就让他找到了脱困之机。赵长河夜无名不在,大家真拦不住这瞬间即逝的元神。

终究是没有实体的元神,想要挣脱束缚比正常情况要简单得多。之前能够封住他,无非是夜无名更改天道规则的结果,可彼岸者又能被这样的规则限制多久?

这回难办了……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夜九幽神色更是难看,这可是她的生死大敌,好不容易捉住了却杀不掉,没虐两天呢就让人跑了。

都怪那些狗屁的帝君……怪不得三大彼岸统治星域这么多年,都拿一个被夜无名牵制着的洛川没一点办法。真要是被洛川收服了天书,就这三个货色怕是早被碾过去了。

正在此时,夜九幽神色忽动,黑成炭的脸色瞬间春暖花开:“他们回来了。”

留下这句,夜九幽身形一闪,已然追了出去。

外面洛川的笑声犹然回荡在虚空,却如被斩断似的戛然而止。

“去哪啊?川妹。”元神遁逃之中,明明隐遁在虚无空间之内,前方依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赵长河笑眯眯的脸,都不知道怎么堵上的。

洛川骇然,折身想要遁入其他时空,却发现时空紊乱无比,根本不能利用。

神识一扫,果然夜无名静静地悬浮身后,眼眸淡漠如初。

在夜九幽和三大彼岸之战中都能火中取栗的洛川,这一刻却亡魂直冒。如赵长河一样,其实洛川眼中,最重视的对手也是夜无名。见她出现,那感觉都和其他时候不一样。

他洛川此时状态再差那也还是有着彼岸的力量。能够禁锢他的时空,起码要有彼岸中后期的绝对压制才能办到,这对狗男女的实力什么时候已经到达这个层面了?

“嗖!”夜九幽出现在身后三人三角将他围在中央。

洛川正要突围,赵长河龙雀出鞘,平平无奇地兜头一斩。

没有风声,没有刀芒。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最本源的一刀,仿佛斩在了宇宙的奇点。

洛川骇然发现,自己竟然连躲避的意念都被压制似的无法泛起,就像眼睁睁内视着自己元神的根本构成被一刀破了进去,就像破开了内部的天地。

开天辟地的一斩。

“这一斩,是烈的再启造化,也是剑皇的一横一竖,重开此天。”赵长河的声音从元神内部响起:“彼岸者不灭,也不是真不灭……只要找到了办法就可以。便如把你视为一个能量初始之点,以你为核,开此天地,是不是尽化青冥,渺然无迹?”

随着话音,夜家姐妹忽地齐齐出手,同时拍在洛川身上。

洛川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意味,疯狂挣扎:“老子就算自爆元神,也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得手!”

“想自爆?也要问我同不同意,我专业阻止这个的。”赵长河露齿一笑,刀身轻震。

“咔……”似有奇怪的钟摆停摆之声响起,洛川骇然发现自己真连自爆元神都爆不成。

造化之力从他体内绽开,所有能量分解、消融,自爆之力散如尘烟,已经根本无法凝聚成伤害的力量。

夜无名的眼神有了些许复杂。曾经自己试图自爆元神,与洛川同归于尽,后来证明即使自爆也杀不了洛川……如今轮到洛川试图自爆,风水轮流转,他的自爆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不!”洛川不甘的怒吼声传来,他甚至都理解不了这些是为什么,赵长河是怎么做到的。

哪怕自己受伤很重,哪怕他们一家三口在围攻,也不该这么没有还手之力,连临死的反扑都做不到……

当力量层级拉开了差距,造化与毁灭的理解也已经不同。

夜九幽彻底放下了心,眼眸恨意再现,再度催动寂灭之力。哪怕刚才的大战,她都没有催动如这一击的全部力量,仿佛有生以来的孤独与憎恨尽数倾吐于其中,贯穿了万古长河。

“啊!!”痛苦的嘶嚎响彻宇宙,洛川的元神扭曲消散,再也形不成一张人脸。

扭曲着扭曲着,渐渐化作点点萤火,漂浮虚空。

与天书世界纠葛了千万年的“原天道”洛川,在哀嚎之中形神俱灭。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无论任何平行宇宙时空,都不会再存在此人的烙印。

夜九幽人都像虚脱了一样,竟然有些喘息。

“要给你的聘礼,世界缺失本源,让他去填?”朦朦胧胧中,听见赵长河这么问。

夜无名柔和地笑笑:“听你的。”

她伸手一指,点点萤火仿佛有了去处,如彗星般汇聚飞遁,没入不知名的空间里。

夜九幽没有对夜无名变得温柔的语气有什么反应,此刻她的眼神同样复杂。

曾经自己初诞于混沌之中,灵识懵懂,被洛川分割。而如今他也在自己的掌中被切割分解,又在夜无名的驱使之中散入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化成本源灵性。

一饮一啄,因果如是。

这是最好的结果。

“解恨了么?”赵长河问。

夜九幽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周遭残存的灵气,忽地灿然一笑:“因果偿还,有些空虚,好像有些不真实……”

“空虚么?”赵长河眨眨眼:“那我负责填好不好?”

夜九幽毫不在意这荤话,用力抱住赵长河的腰,抬头索吻:“长河……亲我,用力一点……让我感受到我还存在。”

赵长河从善如流,用力地吻了下去。

万千星辰闪烁,仿佛点亮了婚礼的烛光。

夜无名欲言又止,抄着手臂悬浮一旁,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酸溜溜的情绪。

原来吃醋是这样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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