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8章 暴脾气

朱厚照在宣府城和张家口堡夜夜笙歌,几乎每天都会临幸女人,就算出去狩猎也不忘鬼混。

这回从銮驾队伍中出逃,连续赶路四五天,朱厚照身体已非常疲倦,但昨天到今天连续睡了七八个时辰,精神有所恢复,这会儿莫说遇到个貌美的小丫鬟,就算见到只母猴子他都会心动。

“这个……”

朱厚照指了指小丫鬟,目光中满是征询之意。

赵员先是一愣,没明白眼前这位朱公子是何意。江彬则心领神会,对赵员道:“赵指挥使,你府上这个小丫鬟,不如安排伺候朱公子如何?朱公子旅途劳顿,需要沐浴更衣再休息……”

赵员一听心头火起,我招待你们到我府上作客,结果倒好,你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连我府中貌美如花的小丫鬟也想霸占?

却说这赵员也是好色之徒,这几乎是武人的通病,他们五大三粗对诗词歌赋以及书画等没什么癖好,平时对美色着紧得很,这丫鬟乃是赵员的心头肉之一,并不想这么拱手送人。

“文宜老弟,这怕是不太合适吧?若朱公子真的很累了,就该早些休息才是……之后我再派丫鬟过来。”

说完,赵员一摆手,那丫鬟连忙回内院去了。

朱厚照脸色多少有些不悦,但没发作,江彬这边则气恼地道:“赵指挥使,不过是个粗使丫鬟,你需要如此吝啬?不然的话,你先把丫鬟给了朱公子,回头我从府上给你找十个八个送过来?”

赵员一介武夫,脾气火爆,这次虽然是他主动巴结江彬,但不代表他会委曲求全,当即回道:“丫鬟不丫鬟倒是小事,只是规矩不能乱,到底朱公子只是普通客人,并非是赵某人多年挚友!”

如此说话,已算非常无礼,让朱厚照不断皱眉。

我要个丫鬟罢了,居然心疼成这副模样?这就是江彬你跟我说的蔚州地界你可以全权做主?怎么看起来你根本说不上话嘛!

朱厚照一摆手:“本公子先去休息了,有事回头再说。”

因为朱厚照身体实在扛不住,加之需要隐藏身份,这才没有当场发作,但他还是有些生气,径直进屋去了。

江彬本想跟进去伺候,却被朱厚照赶出来:“你不用进来了。”随后便把房门关上。

江彬站在门口,有一种极大的挫败感,赵员见状招呼道:“文宜老弟,跟我去喝杯酒,有什么事酒桌上说。”

江彬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跟赵员一起到侧院花厅早就准备好的酒桌旁,坐下后闷闷不乐,一语不发,这让慢慢回过神来的赵员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赵员虽然脾气冲动,但不代表他蠢,等琢磨过来这位朱公子可能是朝中哪位贵人的时候,便有些后悔,只是他考虑的东西跟江彬不同:“这个公子哥看上去唇红齿白,就像个兔儿爷,怎么喜欢女人?若他是太监的话,找个女人进去能作何?”

“文宜老弟,来,敬你一杯,这可是二十年的陈酿。”赵员笑呵呵说道。

江彬却没有拿起酒杯,依然黑着脸气呼呼坐在那儿,这让赵员很尴尬,只得继续道:“你去了一趟宣府,怎脾性都变了?以前咱哥俩坐下来,从来都是先干为敬,根本就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哎,这次被你害死了!”江彬突然抱怨一句。

这话毫无来由,让赵员半天没缓过神,我怎么就害死你了?

江彬不跟赵员多做解释,拿起酒壶便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整个人看上去异常沮丧,这让赵员更觉得其中有蹊跷。

赵员问道:“文宜老弟,有话你就直说,那位朱公子……到底是何身份来历?此番你回蔚州公干,具体要做什么?”

“不可说!”

江彬神秘兮兮地回了一句,丝毫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这让赵员多少有些不爽。

但二人仍旧没有扯破脸皮,表面上一团和气,江彬不顾赵员询问的目光,左一杯右一杯喝闷酒,连菜都不吃,似乎要将自己灌醉一般。

赵员道:“就算你酒量好,也不能这么喝,是否在陛下身边做事,遇到什么难题?跟为兄说说,为兄替你解决!”

江彬一抬手,阻止赵员为自己斟酒,道:“赵指挥使如果真想帮兄弟一把,还有为自己前程考虑,有些事最好不要那么执拗,若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这可是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

“看看,你怎么还危言耸听起来了?到底是何事?”赵员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开始盘根问底。

但就算他绞尽脑汁,江彬这边依然三缄其口,这让赵员很恼火,我是上司,请你回来喝酒,好酒好菜招待,怎么你还把我当成敌人了?

酒桌上的氛围很尴尬,二人喝着闷酒,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时辰。

这边江彬有些微醺,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厢房休息时,突然赵府下人进来通禀:“老爷,出事了,那位朱公子将小缘抓走了……”

“什么?”

小缘就是那个丫鬟的名字,赵员听到后当即站起来,用愤怒的目光望着江彬,似乎是在怪责对方引狼入室。

“那位公子直接将人掳进房里,现在里面还有呼救声传来,江爷带来的人守着门口,谁都不让进去,您看如何是好?”

下人用紧张的口吻道。

江彬听到后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朱厚照碰壁后会循规蹈矩些,但未曾想,朱厚照进房间后因为憋着一口气始终睡不着,左思右想后不甘心,干脆自己出门找寻。

也是那个丫鬟倒霉,正好奉命到前院库房拿针线,被朱厚照迎头撞上,然后一些事情就此发生。

“文宜老弟,看看你做的好事……这位朱公子简直无法无天,公然到我府上来强抢民女?”

赵员不甘心自家美貌的小丫鬟被人抢走,当即要去制止,甚至准备大动干戈。但他人没走出两步,便被江彬一把抓住。

赵员一甩手,但没挣脱开,因为江彬的力气太大……毕竟江彬年轻气盛,且这几年勤加锻炼,没有荒废手头功夫,不是赵员这种沉溺逸乐多年的土皇帝可比。

赵员怒视江彬:“你这是何意?”

“先出去!”江彬朝下人喝道。

赵府下人没明白是怎回事,看着赵员,征询家主的意思。

赵员想了想,一摆手道:“你先出去听候吩咐。”

到底赵员久历官场,多少懂些规矩,一看江彬着急的模样,多半是有什么要紧事交待,现在屏退下人就是要说出秘密。

等人退下后,江彬才咬牙道:“赵指挥使,你不要命了?”

“嗯?”

赵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甚至想不通制止在自己家里施暴的狂徒行凶,跟自己小命有何关系,但等他稍微分析一下,才意识到,可能那个少年的身份太高,他得罪不起。

江彬道:“你不是问我来作何?那我就直说了,我护送陛下出来游玩……那位朱公子,你总该知道是何人了吧?”

赵员身体猛地一震,等稍微反应过来,才一摆手:“你少吓唬我,你说那位小爷是陛下?简直是信口开河!我早打听过了,陛下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小小的蔚州城?”

江彬知道自己很难让人相信那位百无禁忌就小爷就是皇帝,毕竟知道朱厚照真实身份的人只有他一个,他只得从怀中掏出御旨,道:“你认识字,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员将御旨拿过来,展开后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还是有些不解:“……怎的,让你可随意调遣地方守备人马,沿途官府协同圣旨主人公干,但凡官绅、军队皆听候调遣……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赵员认识字,但他不知道这份公文意味着什么。

江彬一把将圣旨抢了回去,道:“有了这东西,地方人马都要听候调遣,你当我作何拿这道圣旨?陛下因为跟兵部沈尚书闹别扭,赌气下离开军中,此番就是到地方上散散心,你看这上面有陛下的玉玺以及司礼监、兵部、吏部、五军都督府等衙门的印鉴,还能作假不成?”

赵员突然瘫坐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许久后才定睛打量江彬,以不可思议的口吻道:“文宜老弟,你可真会吓唬人,这怎就突然冒出个陛下来?皇帝坐拥天下,居然会到蔚州这小地方?还是一个人?你不会拿这种事诓骗我吧?若有人假冒陛下,我可担待不起,最后可能要跟你一起被杀头。”

赵员觉得难以置信,在他看来皇帝不可能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这也实在太过梦幻了。

朱厚照的到来,最大的蹊跷是只有江彬一人知道皇帝身份,至于他拿来的御旨是真是假另当别论,毕竟没人敢到朝廷求证。

江彬道:“你相信我吗?”

赵员摇头苦笑:“不是信任与否的事情,万一你也上当受骗呢?听闻你江彬得到陛下的宠信,此前蔚州城里也没人相信,谁能想象你出去一趟这么有能耐,自己长本事不算,还把皇帝带来了?这就跟说书编戏一样,谁能信?”

“你总归信要信,不信也要信,若你心疼丫鬟,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老子已为陛下挡了两次杀机,也不差这一回……你敢为了个丫鬟冒全家被杀头的风险吗?”江彬咬牙威胁道。

赵员一怔,随即意识到,就算江彬说的可能是假的,他也没胆量查证。

为了个小丫鬟而去得罪那位来头非常大的朱公子,完全得不偿失,即便那朱公子掳去的是他夫人,也不值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搭上。

这顿酒席二人吃不下去了,干脆一起来到中庭,在朱厚照门外等候消息,不过一直到半夜,屋子里面也没更多动静传来,赵员心里愈发不安。

赵员道:“文宜老弟,要不咱进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你说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江彬冷声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干嘛去了?陛下此番到地方巡查,若是招待不周,怕是你我都会有大麻烦。好了,记住,不管陛下在里面做什么也不能贸然闯进去叨扰,你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江彬凑到门前,先贴着门板仔细倾听,里面没什么动静,好一会儿才问道:“公子,您还好吧?”

没人应声,但这次江彬听到,似乎有女子的啜泣声,江彬鼓起勇气,稍微推开半扇门,里面蜡烛燃着,看上去灯光暗淡。

但见地上一片狼藉,衣衫扔了一地。而在榻上,朱厚照躺在那儿,正在“呼哧”“呼哧”睡大觉。

江彬发现朱厚照胸腹部起伏均匀,确定皇帝没遭遇到不测,随即赵员也从背后探头查看,江彬用责怪的目光望了他一眼,赵员马上将脑袋缩回去。

“出来!”

江彬对丫鬟招了招手。

那丫鬟连忙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然后畏畏缩缩来到门口,躲在门后穿戴齐全,然后冲出去一溜烟逃回后宅去了。

江彬将门关上,等退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赵员过来道:“文宜老弟,你看如何是好?这件事……太过棘手,要不跟地方官府打声招呼,让他们派人来接待圣驾?”

江彬没跟赵员细说,招呼赵员到了隔壁院子,屏退左右后才用喝斥的口吻道:“你疯了么?陛下在蔚州的事情千万不能传出去,陛下此番出来就是不想泄露踪迹,免得被大臣们找到,而且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你想掉脑袋吗?”

“这……”

赵员非常为难,他一边愿意相信江彬,一边又不确定里面的人真的就是皇帝。

江彬看出赵员的担忧,道:“你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在骗你,或者戏弄你?你也不想想,我大老远带个人来,跟你说是陛下,对我有何好处?你不需要拿出什么金银珠宝来孝敬,即便陛下那边有何开销用度,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需要你犯难?”

赵员苦着脸道:“为兄哪里是心疼银子,实在是怕出事,到时候被朝廷怪罪。”

“所以你就更不能到处张扬,难道你想告诉别人你这里住着当今圣上,让人来查他的真伪?”江彬厉声喝道。

赵员认真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无论这个皇帝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张扬,不如好酒好菜招待,再把女人送到面前,说不定能讨得皇帝的欢心。

江彬又道:“你担心圣上是否是假冒的,很容易求证,你拿着我的公函,到地方州府衙门走一趟,看看他们是否听从你的调遣!你便说我奉了皇命到地方公干,让他们协助。”

赵员笑着道:“这招好。”

这边赵员刚露出兴奋的表情,江彬蹙眉打量他一眼,笑容顿时僵住了,他这才想起真去求证的话,说明还是不信任江彬,当即顾左右而言他:“文宜老弟,就算去了官府,怎么跟他们说?这份谕旨该怎么用?”

江彬道:“你便说我是来地方协助剿匪……之前不是刚杀了些匪寇吗?把这件事跟他们说说,看他们是否配合。”

“行,你等着,为兄去去就来。”

赵员显得很着急,迫切想知道江彬是否虚张声势,更想知道里面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就是皇帝,兴冲冲带人离开,临出府前小声对家丁吩咐,“小心看着,别出什么事,若他们要走的话千万拦下来,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甚至睡了我的,想一走了之可没那么容易!”

……

……

赵员多心了,朱厚照并不着急走,他在辛苦几日后终于找到高床软枕,自然是要休息够,暂时不打算离开。

而赵员去了蔚州州衙求证后,才知道江彬没有撒谎,心里终于踏实了些,却又更担心,生怕之前对皇帝的招待过于怠慢,给皇帝留下恶劣的印象。

正当他心急火燎赶回指挥使府邸时,下人急匆匆上前禀告:“老爷,不好了,那位朱公子醒来了,这会儿正在吃东西,不过说吃完要进内宅看看,里面各位奶奶都在,这……是否把门堵上?”

赵员着急地道:“赶紧将人接走,送到别院去,那些婆娘别让她们收拾细软,能走尽量快走,若出事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再到外面去多找些丫鬟婆子回来,把府里佃户家的女儿也带来,不管姿色如何。”

赵员不知道朱厚照的喜好,只知道要维护内宅安全,他可没有钱宁或者江彬等人把妻妾献给皇帝的觉悟,他现在做这些只是为了敷衍,把皇帝熬走便可,至于什么讨得圣宠,暂时还不在他的思索范围内。

等赵员回到指挥使府中庭,朱厚照正在圆桌前胡吃海喝,他本想上前去下跪请安,却见江彬向他使眼色,立即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朱公子并没有表露身份。

他心想:“就算州府衙门证明江彬带来的圣旨是真的,也不能代表眼前这位就是皇帝,我便按照之前江彬的交待,把这位爷当作朱公子便可。”

赵员过去道:“朱公子,您大老远过来,怕是没休息好吧?是否将饭菜送到您房内慢慢享用?”

朱厚照边吃边道:“不需要,本公子没那么矫情……哦对了,之前你府上那个丫鬟,本想带她进本公子房内说说话,谁知道她死命挣扎,本公子没对她做什么,你别见怪啊。”

朱厚照很生气,所以才会把丫鬟掳回去,但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担心赵家人翻脸,所以干脆说点客气话。

赵员笑道:“不过是个粗使丫鬟而已,以后便让她伺候朱公子如何?朱公子到蔚州来作何?”

朱厚照看了眼背后站着的江彬,忽然意识到,堂堂蔚州卫指挥佥事,皇帝面前的大红人都站着,而他却坐下来独自享用饭菜,有些不合适。他想:“怪不得姓赵的突然改变口风,感情他是觉得朕大有来历!不行,我绝对不能泄露身份。”

朱厚照道:“江彬,坐下来说话,站着作何?”

江彬一怔,随即依照嘱咐坐下,以前他在皇帝面前也有机会落座,并不觉得多意外,等他坐下后,朱厚照明显感觉赵员喘了口大气。

朱厚照笑了笑:“这次本公子跟随江彬到地方来做事,所以你不用太把本公子当回事,有什么事问江彬便可,他手上有御旨,听他的总归没错。”

赵员对于皇帝的说话方式有些不适应,不由看了一眼江彬。

江彬道:“赵指挥使,这位朱公子乃是宫中一位贵人,途径蔚州卫,要在你府上住个几天,你只管好好招待。之前朱公子想饭后到你家后院走走,不知是否方便?”

赵员未料江彬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心想:“也不知道现在后院女眷是否都送走了,让他们这么进去,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赵员显得很为难:“后院都是府上女眷居住之所,之前就跟朱公子说过,朱公子您看是否可以到别处看看?指挥使府周围有几个不错的乐坊,里面有头牌花魁……”

朱厚照脸上满是不悦之色,江彬冷声道:“什么乐坊,难道还要你赵指挥使引路?这种事,我自然会带朱公子去,现在要进你内院,你就说准还是不准吧!”

说到最后,江彬明显又开始威逼恐吓,大有强迫赵员低头的意思。

赵员在心中算了一下时间,心想这会儿家里的仆人应该已把人送走了,当即苦着脸道:“想进去走走,自然可以,朱公子、文宜老弟,里面请吧。”

……

……

带着陌生男人进自家内院,这让赵员心里很别扭。

但因为眼前这位少年很可能就是当今天子,他不得不低声下气,不过在前面引路时,他故意走得很慢,以便给后院女眷更多转移的时间。

等进了内院,没等站定,便听一个女人在那里大吼大叫:“……老娘就是不走,这里是老娘住的地方,连老爷都没赶老娘走,你们算什么东西……”

赵员一听这话,吓得身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说话这位正是他最得宠的小妾,名叫凤莲。

朱厚照饶有兴致,不由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院子门口,一个女人正在跟几名赵家家仆争辩,已有丫鬟将她的包袱收拾好,那女人却怎么都不肯走,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好似想让赵员听到。

“赵指挥使,这是怎么回事?”朱厚照笑着问道。

江彬厉声喝问:“赵指挥使,你是想提前把家眷转移走吗?”

赵员苦笑道:“没有的事情,只是府上需要修缮,这不……临时把人送走,都是为了腾出地方招待朱公子。”

此时赵员发现自己说话没有任何底气,因为这种谎言连自己都骗不了,但似乎朱厚照对他说的话并不在意,已先一步往那小院门口走去,显然是想近距离见识一下这撒泼的妇人姿色如何。

(本章完)

第2289章 羊入虎口

赵员想去阻拦,却被江彬拦了下来。

江彬道:“你要作何?”

赵员一看这架势,心中不由懊恼,若是换作州府衙门求证前,他或许会不顾一切,甚至翻脸,确保不让自己的妾侍出现损伤,但现在情况不同,他已基本确定江彬没骗自己,让他去阻挡皇帝,他没那胆量。

朱厚照笑眯眯地走过去,那女人根本没注意朱厚照,侧过头一眼看到赵员,老远便打招呼:“老爷,您才两天没来奴家的小院,这些下人便开始欺负人了……您到底管不管哪?”

赵员咽了口唾沫,后院的光线不强,他脸膛发红,无地自容,想躲在人后不出来。

江彬左手按到赵员的肩膀上,大概意思是让他忍住,而那边的朱厚照已开口:“这位夫人,不知怎么称呼?”

女人往朱厚照身上看了一眼,不由眼前一亮。

虽然朱厚照是个陌生人,但总归是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她眼里闪动着一种别样的神采,好像对这个不速之客很感兴趣。

赵员虽然是本地卫指挥使,但到底年岁已不小,四十来岁在这时代已算中老年人,他后宅还有诸多女人,根本没办法逐一应付,这女人对眼前的年轻男子非常好奇,投以关注的目光。

“你又是谁?为何出现在我家后院?”女子就像骄傲的孔雀,趾高气扬说道。

赵员赶紧喝斥:“不得对朱公子无礼……朱公子乃府上贵客,需好好招待。”

说话间,赵员迈步上前,江彬紧随其后,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可以冲出来阻挡其冒犯皇帝。

女人凑过来,直接抓住赵员的胳膊:“老爷,您管不管啊,这些人好生放肆,夜半三更让人搬家……妾身不依,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

在她撒娇的时候,却有意无意把目光往朱厚照身上瞄,似乎对这个丰神俊秀的年轻人很感兴趣,毕竟朱厚照身上带着一种贵公子的气息,虽然访客中江彬也很年轻,但到底是赳赳武夫,一看就粗俗鄙陋,相对没文人那么受欢迎。

赵员面对朱厚照质询的目光,非常没底气,板着脸道:“见到朱公子和江大人,为何不行礼?连起码的礼仪都不懂吗?”

女子默念一遍,问道:“江大人应该就是那位闻名蔚州的卫指挥佥事吧?这位朱公子是谁?城里哪个大富人家的公子吗?”

朱厚照听到这话,笑呵呵接过话茬:“在下不是蔚州本地人,而是自京城前来,不想与夫人不期而遇。”

“哦?”

女子笑盈盈地望着朱厚照,“你是从京城来的?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府邸……老爷,您怎么什么人都往后院领啊,后院住的都是您的妻妾,今日管家他们也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让我们连夜搬走……到底是为什么啊?”

赵员很是尴尬,因为女子的话等于将他给出卖了,当即支支吾吾道:“这不朱公子和江大人前来府上做客,需要以周到的礼数款待么?老爷我准备让他们住进后院,所以只能麻烦你们先搬走。”

“哼,凭什么让我们搬,客人来不都应该住在前边的厢房吗?”女子不满地问道。

朱厚照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猪哥,笑嘻嘻地道:“对,对,在下到贵府做客,自然应该住进前面的厢房,到后院来不过是想见识一下赵指挥使的内宅风景,不想进来后发现果然不同凡响。”

江彬听到这话,赶紧向赵员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是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赵员对自己的宠妾非常疼爱,并不想把人交给朱厚照,当即陪着笑脸:“朱公子,您既然见识过了,不妨将这些碍事的女人打发走……我们先出去喝酒,稍后回来休息如何?”

“喝酒自然好,不过怎能缺少这位夫人作陪?不知夫人是否有兴趣一起出去喝杯水酒呢?”朱厚照笑眯眯问道。

女子蹙眉:“朱公子,你好大的口气啊,我家老爷的话你也能随便质疑?我家老爷之前是让妾身搬走,但妾身不想大半夜瞎折腾,更不想出去喝得醉醺醺的,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

这女人看起来很不识相,但她越是抗拒朱厚照越是喜欢,毕竟对男人来说,越难得手越珍贵。在此之前,他少有见识这么妩媚动人的女人,这女人身上好像蕴藏有一种勾魂夺魄的力量,让他一见便难以自拔。

朱厚照有一股将这女人揽入怀中亲怜密爱的冲动,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准备去抓那女子的皓腕,对方往后躲闪一下,娇声抗议:“你这无良浪子,怎如此无礼?老爷,您结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江彬冷着脸问道:“赵指挥使,既然朱公子已答应一起出去饮酒,难道你不该表示一二?朱公子可没多少时间和耐性,你最好明白其中分寸。”

赵员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凛,因为江彬现在是在警告他,若他再不识相的话,很可能会被皇帝所忌,面临灾难性的可怕后果。

“这……一起喝酒,自然要一起喝酒……你这女人好不识相,既然朱公子邀请你出席,那就赶紧收拾一下,到前院去陪酒……来人,把她的东西送回屋去,今天七夫人哪里都不去了。”赵员硬着心肠说道。

朱厚照笑着打趣:“赵指挥使可真有能耐,娶了七房妻妾?你这身子骨能应付得来吗?需不需要我来帮忙?哈哈。”

言语中,朱厚照挤眉弄眼,赵员则很尴尬,杵在那儿不知所措,那女人却很倔强,抗议道:“老爷,妾身不想喝酒,之前刚睡下就被吵醒,头疼得紧,这会儿想回去休息!老爷,您平时不是最疼妾身的吗?”

“放肆!”

赵员终于狠下心来,他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想获得皇帝信任,保住自己的家业,甚至前途,就必须舍弃这个小妾。若是不知进退的话,朱厚照很可能会发怒,到时候非但他要遭殃,连其他内眷也不能幸免。

赵员的反应让那女子颇为意外,显然如女子所说,赵员平时对她非常宠爱,只是这次不知为何突然转性。

赵员厉声道:“朱公子乃贵客,你要好好招待,否则现在就把你卖进窑子,生不如死……你自己看着办吧!带夫人去前院!”

女子瞬间傻眼了,她本想继续撒娇,但看到赵员决绝的表情顿时明白说再多都属徒劳,整个人有些发懵,在丫鬟相扶下,茫然来到前院客厅,到了重新置办的酒席前。

……

……

朱厚照自打见到这位七夫人开始,眼睛便没从她脸上挪开过。

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主人家中如此无礼,偏偏朱厚照就这么明目张胆把心中那点龌蹉念头表现出来。

“快给朱公子敬酒。”

赵员嘴上呵斥自己的女人,心里却颇为无奈。

赵员心道:“你别怪我,谁叫你不识相,不早些搬离后院?早走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既然是你自找的,那也怪不了我!如今的情况是不舍弃你一人,我赵家就会全家遭殃,或许把你送出去,还能助我仕途更进一步呢!”

女子显得很不甘心,站起身给朱厚照敬酒时,目光带着愤恨,故意将酒水洒出来,刻意报复。

“怎么连倒酒都不会?”赵员继续骂道。

朱厚照则一脸无所谓:“没事没事,夫人的小手真是细腻,这酒水倒出来,还没等进口中便有一股醇香,正应了那句老话,酒不醉人人自醉,甘做美人裙下鬼。哈哈。”

朱厚照口花花,赵员听到后脸色极为难看,却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那女子道:“什么美人裙下鬼?分明是在调笑妾身,老爷,您看……”

本来女子还想跟赵员撒娇,但发现自家相公目光不善,这才有了分寸,不甘心地坐下,低头生起了闷气。

她左边是赵员,右边坐着朱厚照,朱厚照总把自己的椅子往女子身边挪,最后几乎挨着坐,这让独坐对面的江彬有些尴尬。

江彬不断给赵员使眼色,大概的意思是,这里已不需要我们作陪,一起出去别打扰皇帝雅兴。

但赵员觉悟却没江彬那么高,或者说,就算赵员看出江彬的意思,也不愿轻易就范,让自己的妾侍出来陪男人喝酒已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若就此离开把女人丢给其他男人,简直是颠覆三观。

江彬一看赵员不吃他这一套,主动开口:“赵指挥使,之前你不是说有公事要谈么?我们先出去办正事……别忘了你我的职责!”

说着,江彬将之前赵员归还的圣旨拿出来,在手里摇了摇,明显是用圣旨来逼迫赵员就范。

女子转过头诧异地看着赵员,想看看他的反应。之前见到年轻帅气的公子哥时的期冀早已消失不见,此时她更在意赵员的态度。

赵员没有跟女子对视,低着头站起来:“朱公子,鄙人有一些公事要谈,今天不能再陪您饮酒,不妨让府上妇人作陪,您只管开怀畅饮……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好生伺候朱公子,务必让朱公子尽兴而归,知道吗?”

“老爷!?”

女子听到这话,明白自己被舍弃了。

她之前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这种优越的生活环境被打破,无论未来怎样,她都非常恐惧,望向赵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怜。

但可惜赵员不会对她有丝毫怜悯,站起后径直往门口去了,门关上的一刹那,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朱厚照跟女子二人,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出了门口,赵员非常不甘心,他频频回头看向客厅,想知道朱厚照在里面作何。

江彬没好气地道:“赵指挥使,我害过你吗?这可是你获得陛下欣赏,就此平步青云的绝佳机会……一个小妾对你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清?”

赵员咬牙道:“文宜,事已如此,你别诓我,若真上当受骗,我非把你活剥了不可!”

在这会儿,赵员只能寄希望于里面那位真是当今圣上,这样他才感觉小妾的牺牲有价值,否则丢人丢大了。

……

……

大厅内,江彬和赵员离开后,朱厚照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眼前的女人在他眼中已是塞到嘴边的肉。

“这位夫人,不知你如何称呼?在下姓朱,你可以称呼我朱公子,我已介绍过自己来自京城……”

说话间,朱厚照直接凑近女子身边,伸手揽住她柔细的腰身,却被女子一把推开……女子站起来退到椅子后,一脸紧张。

朱厚照站起身正要追逐,那女子道:“朱公子请自重,妾身已嫁为人妇,赵指挥使便是妾身相公,此乃赵府,您还是守礼些,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朱厚照笑道:“你家老爷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当他真的介意这件事?他故意创造一个机会给本公子,你不会连这点都看不懂吧?”

女子的确看懂了,只是她不甘心,往朱厚照身上瞄一眼,心想:“乍一看倒是不错的公子哥,但品性太差了,我若委身给他,如何能保持现在的荣华富贵?”

女子道:“请朱公子说话放尊重些,这就是你们京城人的为客之道吗?”

本来朱厚照只是带着戏谑的心态,但此时被指责,倒没怎么生气,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更有种让人难以言喻的魅力。

朱厚照笑呵呵道:“你又不是赵府正室夫人,连你家老爷都把你给了本公子,你还有何可说?再者就算你是正室,只要本公子一句话,他还是会乖乖把你交出来,所以你不用抗拒,只管从了本公子,本公子保管你吃香喝辣,从此后衣食无忧……不对,是锦衣玉食!”

说话间,朱厚照便去抓那女子裙角,那女子连退几步,然后围着桌子逃,朱厚照也不着恼,宛如在行宫内玩一些花样,他很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脸上猥琐的笑容体现出他内心的放荡,也不管女子如何抗议,继续发出笑声。

屋子内开始追逐,灯光映照下,窗户上人影很明显,外面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

江彬饶有兴致看着,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新鲜有趣,而赵员看到后双眼冒火,江彬往他身上瞟了一眼,提醒道:“赵指挥使,要懂得忍耐啊!”

赵员气鼓鼓地道:“这怎么忍?九五之尊的皇帝,居然是个欺辱良家妇人的无耻小人,说出去谁会相信?”

江彬喝斥道:“你怎如此不识好歹?陛下年轻气盛,到你家来临幸一两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遇上这种事情,并非什么祸事,而是天大的福气,等到你被陛下提拔重用的时候,多少女人纳不回房里来?有必要计较一时得失?”

“难道别的女人,就比得上眼前这个?”赵员仍旧不甘心,咬牙切齿道。

江彬冷笑不已:“那你便试着进去跟陛下抗议一下试试?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惹怒圣上没你好果子吃!若不想看,你大可出门暂避,我要在这里守着,防止陛下出意外。”

……

……

赵员实在看不下去,气呼呼出了院子,本想到门口冷静一下。

这时有下人进来通禀:“老爷,有些不寻常,今日突然有大批外地客商涌进城内,但这些人根本不是商人,倒好像是行伍之人。”

“有路引吗?”赵员皱眉问道。

卫兵道:“有,全都是普通路引,江南、中原各地都有,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城里突然涌进这么多人显然不寻常。今日入夜后,更发现有人盯着指挥使府邸,似乎来者不善。本以为是些小偷小摸之人,弟兄们想抓个回来审问,谁知点子太硬,非但没得手,还伤了两人。”

赵员一听心头火起,正要发作,突然想起一件事,悚然一惊:“现在已基本确定里面那位就是当今陛下,文宜说只带了不多人出来,但暗中是否会有更多锦衣卫跟来?若有人要对陛下不利当如何?”

赵员心里担忧,生怕皇帝在自己府上出事,但转念又一想,“这些人有官碟和路引,说明有官府背景,锦衣卫派来保护陛下的可能性更大,可能连文宜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文宜说他在路上单凭他手下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就杀那么多贼寇,自己只损伤两人,这种事鬼才相信,分明是有人暗中保护。无论外面是敌是友,总归都是针对陛下来的没错。”

赵员道:“别去管那些人,先保证府上安全,多抽调兵马过来,府上所有侍卫全给我打起精神,这两天朱公子在府上做客,一定不能出事!”

……

……

赵员手下发现的,的确不是什么贼人,而是马九的人。

马九没料到蔚州卫官兵警惕性这么强,本想派一些身手不错的斥候去卫指挥使府邸刺探情况,谁料竟泄露行藏。

斥候回来通禀时,马九正躲在城西的破庙中。

蔚州城也有沈溪手下建立的情报站,这里隶属万全都指挥使司,受宣府巡抚和宣大总督衙门管辖,九边之地基本都有沈溪安排的情报机构,蔚州自然不会例外。

在情报部门协助下,马九在城内隐藏没多大问题,只是因突然跟本地官军起了冲突,他开始担心起来。

“……哥,看来蔚州地方守军不简单,咱派出的人那么小心,还是被发现了。”六丫很不甘心,但也没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马九皱眉道:“这两天我不能出面,你们怎把行藏泄露了?现在起了冲突,官兵很可能到处搜查,让弟兄们从秘密渠道出城,试着隐藏下来,等候进一步命令。”

六丫问道:“咱就这么走了?若保护目标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及时救援?”

马九想了下,心里虽然担忧,但还是肯定地道:“城内应该没什么问题,既然蔚州兵马那么有本事,那就由着他们,咱只管把在城外的安保工作做好,若实在没办法,我会去见地方守军将领,保证差事能顺利完成。”

“哥,咱现在要保护的人究竟是谁啊?大人派遣你出来,差事具体是什么?”六丫问道。

马九黑着脸道:“该你问的才问,若不然就三缄其口,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现在是大人手下亲兵,这点规矩无论如何都要遵守,明白吗?”

“是!”

六丫低头回道,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

……

赵家前院客厅,朱厚照跟七夫人的追逐战已结束。

女人到底没有逃过朱厚照的手掌心,最后落入他怀中,被整个人被朱厚照拦腰抱起的时候,她已失去挣扎的力气。

她年岁不大,大概二十左右,身子骨单薄,加上习惯早睡早起现在困顿不堪,在被朱厚照抱住后,只象征性挣扎两下。

朱厚照笑道:“美人,看你怎么逃……费那么大的力气,最后不照样落入本公子手中?”

女子这下慌张起来,但也没做出哭哭啼啼的弱女子姿态,柔声道:“这位公子,妾身虽然不是出自大户人家,但也知书达理,妾身嫁到赵家为妾,也是托了很多关系,若您将妾身强行占有,妾身有何脸面苟活于世?请您看在妾身出身微末的份上,饶了妾身,妾身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好好伺候您。”

朱厚照听到这话,多少引起他的怜悯心,到底不是铁石心肠,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嘴边的美食。

朱厚照笑着安慰:“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赵家人,从此后便跟着本公子,以后就是本公子的人了……赵员算什么,他不过是个卫指挥使,本公子地位比他高多了,你只要合了本公子的意,以后没人敢欺辱你。”

“公子,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女子可不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的话,在她看来,朱厚照说的都是些浑话,没有一句能当真。

朱厚照笑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你现在都要相信,因为你已无路可逃……美人儿,既然抗拒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那你为何还要无端给自己找麻烦呢?咱不如珍惜时间,让本公子好好临幸你。”

若是换作普通人,临幸这种词最多只是玩笑,但对于朱厚照来说,这词他用多了。

“你……啊!”

女子本想推开朱厚照,却发现眼前男子力气不小,根本没法挣脱,而且朱厚照已不顾一切朝她身上压来,让她无力抗争。

“老爷!”

女子突然高喊一声,像是在求助,却主要是表明自己对赵员的忠心,其中敷衍的成分居多……

这一声非常响亮,院子里能清晰听到,不过此时赵员不在院中,只有江彬在那儿看热闹,而江彬听到这呼喊,最多只是笑笑,根本不当回事。

江彬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自言自语:“这女人,运气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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