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矿区安全

矿区的规矩不只是好处多多,也有严厉的惩罚。

有一次一个负责支护的小组在提交的图纸上,竟然漏画了几个桩位的数据。

那天瓦伦丁拎着那张被遗漏的支架图,神情凝重地站在矿区的图板前,静静地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矿工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吭声。

直到那班工人都升井离开,瓦伦丁才沉声开口:“你们看清楚了这一段,居然有几个数据没画,没人发现?没人检查?”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他脸色铁青,重重地把那张图贴在井口的板墙上,字字铿锵,毫不留情地训斥道:

“技术图不规范,不是写错字,而是写坟头名!”

一时间,整个矿区像被一股寒气笼罩,沉默了半晌。

后来凯尔私下里才知道,那张有问题的支架图纸,是被路易斯本人从三十多页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挑出来的。

他翻过一遍又一遍,没说一句废话,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用笔写了两个字——“训话。”

这让所有人都明白,路易斯对矿区的管理严苛到了极点,哪里有一丝疏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因此没人敢马虎,都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和秩序。

矿区正是在这种科学合理的福利保障与严格奖惩并重的制度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顺风顺水。

…………

中部断层段,第九井巷内,三号班组正在推进作业。

那是一段看似平静、结构完整的岩层。

小组技师确认岩面无明显裂痕后,按照图纸植入一发震裂魔爆弹,配好导线后,迅速撤出至安全弯口。

“点火——”

火线划过,爆弹启动,低沉一声闷响之后,碎石飞溅。

然而下一秒,本应塌落的岩层深处,竟猛地塌陷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仿佛里面隐藏着某种虚空般的“空腔”。

“……不对劲!”领班工头刚想举手示警,地面忽然泛起一道金属般的冰光。

咔嚓。

一只蛛形生物悄无声息地从矿缝中滑了出来。

通体晶亮,背甲反光,宛如打磨后的水晶,其六肢狭长锋利,带着倒钩,爬行时发出干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是魔兽!!!”有人失声惊呼,但声音刚落,又有数只如水银般的身影从洞中扑出,迅速占据了通道各处。

八只镜胆蛛。

它们的晶质背壳在火光下不断折射、扰乱灯线,整条巷道在眨眼间陷入“光域模糊”之中。

火把仿佛被覆盖上了层层波纹,灯光变得混乱,工匠们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别乱跑,往支架那边退!”工头大吼。

但已晚。

其中一名年轻工匠刚转身,便被一只镜胆蛛利肢贯穿胸腔,鲜血喷涌在矿壁上,溅出一道亮红。

另一人试图点燃备用爆弹抵御,但在光域混乱中引线失误,刚举起引火棒,就被蛛肢从后颅贯入。

尖叫与冲撞声在巷道中回荡,仅仅不到一分钟,整组工匠便在光雾与错乱中被逐一撕碎、拖走。

最后只剩下一盏摔落的矿灯,在血迹斑斑的矿道口闪烁微光。

几小时后,前来巡查的监察员站在通道前,脸色铁青。

魔兽早已不见,只有那些斑驳血迹、扭曲的工具与被啃咬得残破的矿工外套,证明三号班组曾在这里存在过。

这是星锻矿区有史以来,第一起“魔物袭击导致班组全灭”的事故。

消息传到政务所时,夜色尚未完全落下。

路易斯面无表情地听完汇报,只先简短下令:“封锁第九井巷主通道。调集骑士小队,三分钟内下井。”

命令发布不到五分钟,救援部快速整备完毕。

十二名赤潮骑士出现在主井口,身披红色板甲,手持长枪。

“组成两组四人作战单元,外围四人担侦察掩护,探照灯交错——准备下井。”

瓦伦丁站在井边,看着这批骑士利落地整装、入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要是刚才他们在井里,也许就不会那样了。”

井下,照明刚一探入出事的断层通道,前方骤然亮起一片寒光。

火把光线折射在四壁,映出整条巷道被密密麻麻的银亮丝线封死——它们如钢线般交织,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岩壁、支架与空腔之间,泛着微微冷光,宛如蛛织的坟幕。

“……是魔蛛网。”副队长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

“斩断,推进。”队长的命令毫不犹豫。

“准备!开伞阵!”

前排的骑士握紧战斧,一道赤红色斗气自他肩膀迸发而出,瞬间缠绕至武器上。

火焰顺势引燃斧锋,染出一片热浪炽芒。

“破!”

第一斧劈下,灼焰刃芒卷起炽热旋涡,将蛛丝一寸寸烧出焦痕,焚断的同时也将周围的光线逼出数条明亮切面。

就在那蛛丝断裂的瞬间,远端通道深处骤然闪现数道滑动的冷影.

如水银般在岩壁上飞掠而出,速度极快。

镜胆蛛出现了。

它们身形纤长,步足锐利如钩,爬行之间毫无声息。

晶质背壳反射着周围火光,瞬间散射出数道模糊幻影,令人分不清它们的真实方位。

“光域扰动,小心!”

一名侦查骑士刚喊出声,身侧骤然闪现一道蜘蛛幻象利刃,他几乎是本能地举盾。

却发现那不过是虚影,而真正的镜胆蛛从地面下钻出,试图穿胸刺入。

砰!

一名持盾的骑士横跨一步,巨盾怒撞,将那只蛛生生砸在矿壁上,晶壳碎裂.

发出“咯吱”一声干涩的嘶鸣。

“第二阵型,压进去!”

骑士们迅速变阵,三角队列收紧,在狭窄矿道中形成交叉打击区。

另一名骑士大步上前,长戟一挥,鲜红斗气如血线般缠绕在戟尖,横扫中带出火焰弧光,将两只贴壁而上的镜胆蛛半身斩断。

嘭——嘭——!

每一次冲突都伴随金属摩擦的尖啸与蛛肢断裂的闷响。

镜胆蛛虽机敏迅捷,但面对有组织的武装战斗单元,却很难发挥优势。

它们试图分散逃逸,却在转角处撞入骑士们预设的“火力盲区”,一一倒下。

短短不到五分钟,战斗便宣告结束。

巷道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低声燃烧的斗气残焰,在岩壁间微微跃动。

十几具具蛛尸横陈地上,晶质背壳多处裂痕,破口中渗出的冰蓝色体液沿着岩面缓缓流淌,最终凝成细小的结晶点,如霜般凝固在地面上。

“确认完毕,全为中型亚成体,无毒腺,推测为附近空腔孵化,应该还有不是漏网之鱼。”侦查员做出结论。

“这群东西……其实一个正式气骑士就能解决。”一名年轻骑士收回长枪,声音中带着轻蔑。

副队长没回头,只冷冷吐了句:“但工匠不是骑士,随便一只魔蛛就能带走他们生命。”

确实这场小规模战斗,对骑士来说毫无难度。

但对毫无反抗能力、毫无组织的矿工而言,却是一场无法反击的屠杀。

…………

事故发生后的第三日,清晨寒风仍未散去,星锻领各大矿区墙面上,却已贴满了新布告。

字句不多,却字字沉稳:

「自今日起,星锻领所有作业井巷中,每三十米增设一处‘震纹探测柱’,以侦测异常生物活动迹象。」

「严禁任何人员独行入井,违者立刻停止作业、调离井组。」

「每日开工前,须由配备骑士带头进行巡查,确认无潜伏危险后方可开采。」

当然绝大多数的矿工是不懂字的,所以有宣讲官通知。

“这是什么意思?”一名年轻矿奴站在公告前发愣,“光是那个什么柱,我连听都没听过。”

“你不懂也正常。”他旁边一位中年工头摇摇头,“我也不懂,不过这规矩真多。”

这些矿工不以为意也在路易斯的意料之中,而为了让他们真正明白这些规矩不只是写来吓人的,路易斯亲自命人设立“矿务宣讲日”。

由几名识字技师与官员在下工时间走进井口外的工棚、宿舍、饭堂,轮流讲解新规。

这些宣讲不止讲“怎么做”,还讲“为什么”。

用直白粗粝的比喻去讲“震动是怎么预示魔兽活性”,讲“巷道密封后空气如何变化”,甚至解释什么是“声波异常”。

“你们挖矿就像在狗窝底下敲地板,”瓦伦丁亲自站在第七矿环的宣讲台上,手指着井口道,“底下若是窝着什么畜生,你咣咣敲它头,它当然跳出来咬人。”

底下有人被逗笑了,但笑着笑着便安静了下来,因为瓦伦丁的脸色太严肃。

“笑归笑,命是你们的。”瓦伦丁看着众人,“你们若不信这些法子是保命的,那就把那几位死去兄弟的名字忘了吧。”

那一刻,气氛沉重得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些工人,大多出身低微,识不得几个字,更谈不上什么“安全意识”,可他们懂得的是现实。

当他们一次次听到,“有人专门负责检查隐患”、“独行入井会连累整组人被停工”、“震纹柱一旦报警,所有人都得撤”时,他们终于明白:

这不是为了让他们麻烦,领主大人是为了让他们活得久一点。

他们开始学着去配合,哪怕嘴里抱怨,也不敢再乱来。

每天出工前,矿工们站在一起,听技师朗读当天的通报与风险区段,这已经是每日必须的事情。

甚至一名骑士会走在最前头,确认一切无误后才放人入井。

在不知不觉中,矿工们的观念在转变。

他们学会了规矩、理解了制度,更明白了这一点:

这地方是为人活命的地方,不是等死的矿坑。

大多数人开始试着去配合,哪怕嘴里抱怨,也不敢再乱来。

井下巷道里,第一次出现了“列队巡查”的习惯。

每天出工前,矿工们站在一起,听技师朗读当天的通报与风险区段。

但并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认同这些新规。

有些人嘀咕:“又是规矩又是检测的,折腾半天还不如早点下井多干一车石头。”

当然也有人为了偷懒省事,绕过警戒区,独自下井提前采掘。

第一次犯规时,那人便被当众点名,从主作业井组调到了最外围的弃采区,一边清理废道泥水,一边看着同伴升井拿工钱、吃热饭。

“想赌命?那你就离人远点,别连累别人。”

这是瓦伦丁在井口训话时说的,声音不大,却传得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轮惩戒过后,再没人敢随意乱来。

那些曾经最抗拒规矩的矿工也低下了头。

他们开始接受规矩,理解制度,明白这些不是用来束缚他们的,而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

而与此同时,一批骑士亲自登门,将一笔抚恤金、三份公文,以及悼念信,送至殉职工匠的家属手中。

有一位矿工的妻子失声痛哭,跪在地上不肯收钱。

骑士长将她搀起,递上一张调职命令:

“矿区管委批准,你将被安排在主矿所做材料清点工作,每月有薪。”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些孩子。

几个矿工牺牲后的孩子,被接入矿区附设的教堂兼养护屋中。

他们被带到那座温暖的大屋子,换上干净衣服,端起冒热气的肉汤。

有人专门照看他们,领地还按月发放生活物资,无需他们劳动分毫。

“他们现在是星锻领的人了。”路易斯当时说得很清楚,“矿工为领地付出性命,他们的家属,就由领地供养到老。”

这些孩子,有的还不懂“牺牲”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失去了父亲、哥哥或母亲。

“我哥是被蜘蛛杀死的,”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擦了擦眼睛,在日记上写道,“但路易斯大人说,他是为我们开出一条能走的路。”

“我要留下,我要学技术,等我长大了,也要去矿井下干活,把那些害人的魔物全都打死,让矿脉变成真正的宝库。”

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竟把那只碗紧紧抱在怀里,小声问照料他们的女仆:“我是不是得挖矿才给饭吃?”

那女仆听了,眼眶立刻红了,蹲下身抱住他:“不用。你是有名字的,是有人护着的。”

这一制度并未只针对一两家。

受难工匠的直系亲属中,多数被妥善安置到星锻领地面事务中,有的做记录员,有的协助食堂管事,还有人受训成了初级技工。

“我们不是奴隶。”一位沉默寡言的老矿工,终于在那一天,红着眼圈喃喃地说,“我们是……有人记得名字的工人。”

这句话传得飞快。

那天夜里,在工棚里、炊烟下、点着魔晶灯的地面宿舍里,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声谈论那场牺牲。

谈论那些骑士穿着铁甲,一家一户地走进矿工屋子里,留下赔偿金、安置函和一封亲笔信时的模样。

有人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别人死了,而开始对自己活着有了新的认识。

“你见过哪个地方,矿工死了还有人给家属安排职务的?”一个原本态度最愤世嫉俗的年轻矿工边说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掌。

“我之前在其他领地的矿区呆过,那里死了就死了,名字都给你填成个编号,尸体拖出来一烧,换个新人补上。”

“可这儿不同。”旁边有人轻声接话,“这儿是有人记得你是谁的地方。”

这些工人从未奢望过命能值钱,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的命真的会被当成命来算。

人们开始真正理解“秩序”的含义——它不仅仅是规矩与效率,更是保护,更是承诺。

他们开始信任路易斯,信任这个从不说多余的话,却会悄然命人送炭、查漏补缺的年轻领主。

也正因为这份信任,他们愿意留下,愿意付出,愿意拼命保护这条属于他们自己的矿脉之路。

(本章完)

第264章 星锻领崛起

星锻领绝大多数流民工人如今不再为生存所困。

他们有吃、有穿、有热水洗身,有清楚而明确的工作安排。

因为路易斯以“生存优先”为理念,逐步建立了以班组责任制、按绩效奖励为核心的运作系统。

矿工不再是被驱使着埋头苦干的奴隶,而是拥有身份、有规矩、有保障的生产者。

与此同时,炁脉石正源源不断地从井下滑轨中运送而来。

第一道拣矿线上的工人已经熟练分拣、处理矿石。

那些带着微光的苍蓝矿石被分门别类堆放在有标号的料架上,部分已送往试验炉工坊,准备提纯。

剩余原矿也开始慢慢积压起来,像是等待烈火点燃的引信。

整个运输体系的运转近乎完美。

通向各矿区与主加工站的雪角牛车道、滑轨通路、冬季缓坡路径,都在过去几个月内被全面铺建。

特殊石材铺面、驯化雪角牛运队、路标导引与夜间光符照明同步投入,确保即便大雪封山,也能保持通畅运行。

这不仅使得井下物资得以迅速转运,也为后续的大宗设备、建筑材料、炼金基座、高温熔炉等进驻提供了运输通道。

当然挖出的只是原石,距离真正“使用”还有极远的距离。

炁脉石不同于普通矿石,它本身便携带极高的魔能与活性结构,未经处理就投入使用,不仅浪费,更可能引发不稳定反应。

而在星锻领最初踏入这片冻原时,这里连一座像样的熔炉都没有。

没有厂房,没有流水线,甚至连房子都寥寥无几。

这一切都得从零搭起来。

于是路易斯根据每日情报系统,最为合理地绘制了第一期工业规划图。

它背后套用的,是他前世熟悉的工业分区模型。

通风流线、分区安全、物资循环,乃至工人食堂与洗浴区的布局,全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选址在矿井东南侧一块地形平缓、靠近水源与主道的缓坡平台上。这里离主矿口不过五里,既便于运矿,也易于守卫。

开工不到两个月,一片初具规模的冶炼与炼金工业区便拔地而起。

五座主厂房一字排开,是整个工业区的核心心肺。

首先是矿石筛分线,这是工业区的第一环节,每日井下送上来的原矿首先汇入此处。

厂内配有一整条自动式振筛轨道,由雪角牛轨道直送入内。

是原矿筛分站,矿车送来的炁脉石直接倾倒入粗筛平台,由震动筛与人工分拣配合,将石屑、泥土与有价值的矿石分离。

风干棚后方架设简易通风槽道,利用冬季冷风和人工鼓风,风干潮湿的矿块,避免水分干扰后续点燃效率或储存。

第二、三、四主厂是主炉区,设有三座大炉。

其实就是粗砌的裂解炉,结构类似地球上的焦炉。

这些炉灶并不提炼纯晶,而是以“炽烧、碾碎、筛选”的方式,将炁脉石中杂质烧掉,留下高能炁渣与中等纯度的燃烧块。

经过分级后,分别送往储能站、铸铁炉或即将启用的蒸汽驱动系统。

炉体采用了双层石砌结构,夹层灌注岩沙加铁渣,保证高温保热不外泄。

每座炉子均设余热排风道,将尾气引至风口处排放或用于加热水房。

第五主厂则是类似能源分装厂,负责将高能块分类储存,并以铁箱封存、防潮包布打包。

炁脉石虽不剧毒,但其微弱能场长期裸露会干扰生物方向感,甚至让人头晕,因此这里有明确分级封装制度。

七座附属工棚分布在主厂区四周,虽然并不是必须的厂房,但是也分别承担工具修理、冷却水池、工人饮食、临时寝舍、医务间和储矿仓等功能。

目前该能源区已动员超四千名工匠与技师,实行三班轮值制度,每日可处理炁脉石近五十吨,产出十余吨标准燃块。

虽然听起来已然成规有序,但这套系其实统并非高端。

甚至粗看之下,全是铁皮包木架、粗绳牵牛车、柴堆火炉。

毕竟星锻领的这套工业体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顺境中搭起来的。

不像翡翠联邦或帝国南部那样的老矿区,他们发展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许多工厂都早已是经过了几代改进,而且有着专业的炼石炉子一开能连续炼上几天。

但是路易斯也没花钱太多钱去买那些高端设备,市面上能用的价格太贵,而且运输成本高得离谱。

并且能买到的,大多是别人退役下来的老旧设备,有的连零件都找不全。

于是他只能捡便宜货,靠着一点点拆开修、改着用,结合前世学过的一些结构设计知识,再和当地的匠人、炼金师们商量,把能拼的先拼起来。

没有花哨的魔法系统,也没用什么高级法阵,只是靠着人力配合、合理动线、分工细化的思路,把一条简易流水线建起来了。

这些设备没什么先进的地方,但流程走得顺,每个人知道自己该干嘛,也都知道哪段活不能马虎。

一天十几吨的产量,就是这样硬生生磨出来的。

更难得的是,这套东西不依赖进口、不靠外援,所有的部件、构造、流程,都能在星锻领本地复刻、扩建。

当然工厂不只是堆满魔能设备与铁炉管道的地方。

对路易斯而言,那些操纵锤炉、推矿车、调节阀门的人,这才是真正让这座能源工厂运转起来的“心脏”。

没有人,就没有产能。更别提什么流水线。

所以路易斯当即下令,所有新工人必须经过基础培训,不然连矿道都不许靠近。

于是培训营就设在工厂北侧一处旧木棚里。

没黑板,也没什么高深知识。教的是最基础的内容。

怎么戴护目镜,什么叫燃块过热,矿车刹车怎么掰,哪种颜色的炁脉石不能碰。

“你们看看这块。”讲师举着一块泛蓝光的原石,“炁脉石热的时候是亮白,不是红色,红色是快炸了!再往炉里一放,整条线就停了。到时候别说你,旁边人都得跟着倒霉。”

底下一群刚来的奴隶工人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别觉得小问题,炸一次命都没了。”讲师拍拍胸口,“这制度可是路易斯大人亲自定的。”

休息的时候,工人们聚在炉边啃干粮,有人点起了烟草棒,一边抽一边低声说:“你说奇怪不,居然有人来管我们这些奴隶的死活。”

“嗯。”旁边人点头,“我们来了三天,装备、衣服、饭都有了,昨天还有人专门来看脚烫伤的事。”

不远处那间用厚石板砌起的小屋子灯火通明。

那就是医务所,里面放着冷敷石、驱炎药膏,还有几个药剂师轮班坐诊。

平时还有热汤水,烧工冻伤时能接上一碗。

这不是什么大恩大德,但对他们来说,已经像天降甘露。

没有鞭子,没有咒骂,没人逼他们连轴转。

他们吃得饱、穿得暖,干得多还有钱拿,家人也能在镇上住得安心。

对这些曾在乱世中漂泊太久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梦都不敢做的日子。

于是他们把这份好记在了心里。

不是人人说着感激的话,而是用实际工作来表达。

他们更早地起床,更快地搬运,更细致地挑拣石块、维持火炉温度。

有的人开始主动维护设备,有的人自学了如何读燃压表,还有的人在每次休工后,把工具擦得锃亮,整整齐齐地放回架子上。

就这样,三班倒不停轮,工厂运转如旧钟表般分秒不差。

他们靠一双双粗糙的手,一铲一锤、一车一车地干,硬生生把每日出矿处理量推上了近五十吨,稳定炼出十余吨炁脉石标准燃块。

而他们的这份回报,正好成为了星锻领崛起的根基。

因此现在还只是初步规模,路易斯却已经画好了第二期、第三期的厂区草图。

而这片矿区并不只有炁脉石,地质勘探中还发现了燧髓油、魔髓矿、燃烬沉铁等数种珍稀资源。

但路易斯很清楚,这种时候最忌贪多嚼不烂。

每种矿物的开采与加工工艺都不一样,动辄牵连一整条独立的工业链。

他并不想在尚未站稳脚跟的阶段就让星锻领的资源体系陷入混乱。

于是他果断地选择了专注于炁脉石这一项。

炁脉石是当前最急需的能源型矿产,适合用作高热燃料,同时还能为初级魔能设备提供能量,是支撑整个领地工业启动最合适的引子。

“先把一件事做到最好。”这是他最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因此第一阶段的规划中,所有资源都集中投入到了炁脉石的开采、运输、筛分、冶炼与压制上。

不搞分线,也不搞兼顾,哪怕其他矿脉的价值诱人,暂时也一律封存不动。

等到矿工熟悉了作业流程、熔炉温度调控逐渐标准化、厂房产线趋于稳定,甚至开始具备一定自我维护与扩建的能力后,他才计划逐步引入更多工种。

很快一批由帝国派遣的支援奴隶即将抵达,他们大多是战俘、债务民、失地者。

虽然名义上是奴隶,但在星锻领他们不会像其他地方那样被压榨至死,而是被训练为工人,补充矿区不断扩大的用工缺口。

到那时他才会考虑将其他几条矿脉逐步开启,并按不同物资类别建设对应的精炼与储运线,真正进入多线并行的工业扩张阶段。

当然路易斯并不只盯着矿井和工厂。

在他亲自规划的整体蓝图中,矿业只是支柱,生活才是根基。

围绕主矿区数公里范围内,陆续建设起了采矿居民区、医疗站、食堂、学舍与育儿所等基础设施。

不仅让工人们有活干,也让他们有处住、有饭吃、有病能医、子女能养。

甚至连酒馆、澡堂、剧棚、集市这样常被忽视的娱乐场所,也逐一设立起来。

矿工们与工人们干的是苦力活,拿了钱,总得有地方花、有处解压,否则迟早出问题。

于是他鼓励有商艺手艺的外来者进驻,承租小块土地或屋舍,自营生意,也在无形中构筑了一个逐渐自我循环的小型经济体系。

随着基础设施一项项完善,外来人口稳步流入,炁脉石的出矿量持续上升,一座以矿业为核心的工业型领地,正从北境冻原上冉冉升起。

是帝国北境少有的、真正能稳定生产高能资源的据点。

而在路易斯更深远的设想里,它将是未来魔能科技体系的第一步台阶,是他整个战略工业版图的起点。

炁脉石能源区的建设,至今已历时三个多月。

从最初的乱石荒坡,到如今烟囱林立、井轨运转、厂炉轰鸣,星锻领这片曾被遗忘的冻原矿地,终于步入正轨。

每日能够产出稳定维持在十二吨标准燃块!

这样的成果,就怕连一些老牌矿区领地都做不到的,星锻领现在可谓是北境第一矿区。

而这些每日出产的炁脉石燃块,并未全数囤积。

一部分由卡尔文商会统一收购,经由南路商道,运往帝国南部数个魔能消耗大户的领地,用作燃料换取急需的物资与人口。

另一部分则作为星锻领自用能源,陆续分配至冶炼炉群、冬季民居暖房与即将建设的机械加工所中。

如此一来,既缓解了储存压力,又建立了初步的外部贸易循环,为星锻领工业生态的稳步成长提供了必要的资金回流与能源支撑。

这代表着第一阶段规划中的四大基底系统,居民区、主路交通、冶炼工坊与基础教育机构,已全部完成部署并投运。

整个矿区,已从临时屯点进化为结构清晰、职能明晰的能源城镇雏形。

此时已近八月中旬,路易斯也终于准备暂时离开。

他将返回赤潮领休整,并亲自监督即将到来的秋收备战。

但这片矿地不会停下。

下一阶段建设,已同步启动。

帝国的首批支援的奴隶人口,自己将转移到这个领地。

预定扩建三座新厂房,并引入更多炼金技师与基层管理人员,逐步建立更完善的标准化产线。

星锻领工业,将全面进入工业的第二阶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