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上下之别

绿草如茵,花树繁茂。

孟渊躲在百步外的一处巨石之后,也不着急出手,只是皱眉端详。

那草地上有高台,两旁有两个露天高塔,上面各站立一人。

高台上树立木桩,素问被绑在木桩上,下面堆满了木柴。

随着高塔上的两人出声,便见十一个衣着华丽的人来到高台身上。

这十一个人衣饰华丽,且全都身披白色羽衣,头戴高冠。

男女都有,并且青丝都垂落到了膝弯处,也不知养了多久。

而在台下还有百来人,则全都穿粗布破衫,还赤着足。头发则各有长短,但最长也仅仅没过脖颈。

这百来人中,有些头上还插着羽毛,且都是白羽。

至于高塔之上的两人,却是身披彩羽,手中所执之物是一玉牌,好似笏板一般。

孟渊看的分明,这群人中穿羽衣的,应是上位者的贵族之类;而穿粗衣脏衫的,应该是奴隶之属。

而且上位者全都是长发,最短的也要到臀后,最长的已经过了弯。

至于下位的奴隶,头发却不能留长,大多刚刚没过脖颈。

而奴隶中头戴羽毛的,应该是上位者的家奴,或者受宠的奴隶。

孟渊也分辨不懂这里的规矩,仅仅是大致猜测。

台上的十一个人,全都手执火把,来到那柴堆旁,却并未点火,分明还在等候号令。

素问被捆在牧庄上,依旧穿着缁衣,却不说话,更不呼喊救命。眼中毫无神气,可见已失了神志。

这场面不用多看就知道,应是某种祭奠的仪式。

孟渊也不着急救人,先仔细检查自身,见无有异状,这才探寻气机。

只不过孟渊就发现,这些人全都柔弱的很,尤其是那些贵族,除了穿的好看,头发更长外。

而那些下位的奴隶倒是还行,虽没瞧见有入了修行的,但都还算壮硕。

高台上的十一个贵族依旧手执火把,还没点火。

孟渊就干脆静等,结果这些人竟又全数低喃起来。

这时明月和素心也跟了上来,她俩在后面等了好一会儿,见孟渊摆手示意无碍后,才跟了上来。

明月站在孟渊身旁,一手按着腰间剑,看着高台前的一幕,竟也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在念……”素心硬生生夹在孟渊和明月中间,一手搭凉棚,一边使劲儿凑耳朵,“好似是涅槃经。只是经文中有些不同,念的还更快了些,没半点清净的样子。”

所谓涅槃经,是大乘佛教的经典,是说万物皆有佛性,皆能求得超脱。而忍是涅槃因,解脱之法便是忍耐。

但这些人所念叨的佛经分明作了修改,虽念的极其快,孟渊还是听清些许,乃是说涅槃是恒久忍耐,是不嫉妒,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无耻之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发怒,不计人恶。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那些人中,下位奴隶念的最是起劲,反而身着羽衣的上位贵族有些敷衍,而且还有些中气不足,好似在糊弄了事。

“解脱永不止息?”素心见那些台下的下位奴隶越念越大声,就觉得有些离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我佛门虽说劝人忍耐,可也有金刚怒目之时呀!这经文怎么一直劝人忍,”

素心气的叉腰,“这些人要烧我师妹,难道还要让我师妹恒久忍耐?”

她气呼呼的,扯了扯孟渊袖子,道:“孟师兄,师妹找到香积国就要还俗,不再受我佛门戒律约束,你可得帮帮我师妹!”

两者有因果关系么?明月瞥了眼素心,道:“你我在后面,稍后让孟飞元独自去救援。”

素心狠狠点头,看向孟渊时眼中分明有了几分崇拜,甚或是寄于一人之意,“就是不知道师叔和师姐她们去哪儿了。”

三人等了约莫盏茶时光,那些人终于念完了丧经。

高塔上的两人又是一声呼喊,耳边台上的十一个贵族便将素问团团围住,而后手中火把下落。

“何方妖人?快快拦住他!”就在这时,左边高塔上的羽衣人发现远处有一道流光汹涌而来。

那流光出现的突兀,迅捷之极的掠过草地,而后冲入高台下的上百布衣之中。

可那流光太快太猛,那些布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流光带的狂风掀翻。

一时之间,台下人仰马翻,根本没人能有一战之力。

而后那流光更为迅疾的冲上高台,十一个贵族当即翻倒,火把被尽数吹灭。

孟渊丝毫不停,先将左边高塔上的羽衣人拿住,随即一手抓着这人的长发,又去将那右边高塔上的羽衣人拿住。

一手抓住两个彩羽贵族的头发,孟渊从高塔上落到台上。

方才一阵冲撞,孟渊留了力,并未害及人命,是故此间之人至多带些轻伤。

这些人未入修行,人多也无用,孟渊并未放开杀戮。

此时台下的下位奴隶已经回过了神,刚刚还人仰马翻的,这会儿已经歪歪斜斜的站起身。

台上的诸贵族因着身体太过柔弱,这会儿竟还都趴在地上,不能安然起身。

而且这些贵族穿的袍子太过华丽、宽大,头发又长的很,这会儿身上披的羽衣全都破烂,想要起身时,要么缺气力,要么就是踩了别人衣袍,或是踏了他人的长发,着实是乱成一团。

孟渊发觉,不论是台上贵族,亦或者台下奴隶,看向自己时,大都会关注自己的头发,好似要凭借头发长短,来判定自己的身份似的。

这些贵族们虽没了方才诵念佛经时的从容,但是对孟渊并无多少惧怕之心,反而目光中都是厌恶、嫌弃,甚至是恶心,好似爱洁之人身上沾染了污秽一般。

但是台下奴隶并不似台上的贵族这般,面上无有气愤之色,也不带丝毫嫌弃,就是似对孟渊方才冲撞人群的举动并不生气,反而个个迷茫畏缩,分明是怕的很,连营救的心思都没半分。

孟渊此时站在台上,方才高塔上的两个彩羽贵族趴伏在地,孟渊单脚踩在他们的头发之上。

但是这两人的头发着实太长,人家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拿着手中玉板,万分震怒,却不攻击孟渊,反而带着无限嫌弃和鄙夷。

而台下的诸多奴隶见了孟渊踩踏贵族长发,就个个瞪大了眼睛,好似见到了千年不遇的奇景一般。

“你这短发低贱之人,怎敢触碰我等彩羽后裔?还敢踩踏我等青丝?”方才在左边高塔上的彩羽人怒极,其中还有嫌弃之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渊都有些懵了,好似自己是多么的脏污,触碰了他们就让他们也沾上了污秽一样。

而且这些贵族即便被自己一人压制,可根本没多少惧怕之情,反而个个有嫌弃之意,竟往远处挪去,好似与自己同在一处是多么恶心的事一样。

“闭嘴!”孟渊也不踩头发了,抬脚将那高塔上擒下的两人踢翻,干脆脚踩在了脸上。

“我不干净了!”那彩羽人仰躺在地,脸被鞋子踩踏,竟也不反抗,反而呜呜痛哭起来。

另一个彩羽人见状,趴在地上想走,孟渊才不给机会,又是一伸脚,踩在这人脸上。

“我不干净了!”那彩羽人竟也痛哭起来。

孟渊收回脚,这两个方才还在高塔上发号施令的彩羽人也不起身,只是趴在地上痛哭,好似被强行夺去贞操的少女。

“……”孟渊也算是见过大场面,此时此刻竟怀疑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

可是心中万分清明,精火与星火在体内流转不息,根本无有半分异状。

再看台上台下的贵族和奴隶,台下奴隶全都站了起来,男男女女参半,没人上台营救,反而个个瞪大了眼睛。

台上的白羽贵族分散在四周,个个狼狈,都在尽力的远离孟渊,似怕沾染了污秽。

孟渊压住心中的诧异之心,刀一挥动,将柴堆吹散,而后将素问捞在手中。

触及素问的手,孟渊便觉出素问身上滚烫,而且身子软绵绵的,好似被抽去了骨头一般。

在素问耳边轻轻唤了两声,素问虽睁着大眼睛,却没有生气,根本不作答。

孟渊握着素问的手,探入玉液,却觉素问并无异常,但血肉脏腑之中似有异物流动。

“你叫什么?”孟渊一手揽着素问的腰,一手执刀指向方才左边高塔上的彩羽人。

这彩羽人是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长相倒是不差,就是太过体弱。

而且这种体弱是长久养尊处优之故。

那彩羽人见孟渊的刀压到了脖子上,他面上的嫌弃、厌恶之意终于去了几分,露出几分惊恐。

但是这彩羽人却不回孟渊的话,反而看向一白羽女子。

那白羽女子的长发在腰后垂落,样貌中等。

白羽女子站起身,两手拢在袖子,她见孟渊凝视她,就忍不住皱眉,面上的厌恶和恶心隐瞒不住。

但是白羽女子也没说话,反而看向了台下的一个粗衣奴隶。

那奴隶也是女子,穿的破烂,样貌倒是还行,头上插了一支白羽。

那头插白羽的粗衣女奴隶提了一口气,看向孟渊,道:“你不配问上族的姓氏。”

“……”孟渊这时才明白,那彩羽人不回答自己的话,反而指使白羽女子,是因为彩羽人觉得自己不配跟他说话,这才让白羽女子代劳。

而且白羽女子似也觉得自己不配跟她说话,是故又让那头插白羽的女奴出声。

幸好这头插白羽的女奴隶见她和孟渊身后的头发差不多一样长,这才出了声。

孟渊就觉得有些头疼,自己想跟这彩羽人说话,而且分明是面对面,却还得经白羽贵族传话,最后让头插白羽的奴隶出声。

“你不会说话?”孟渊都气消了,手中刀在那彩羽贵族的脸上拍了拍。

彩羽贵族已然有些怕了,但还是不出声,只是抱着头发,看向那白羽女贵族。

白羽女贵族还是不跟孟渊说话,反而朝台下那头插白羽的女奴隶嘀咕了句什么。

那头插白羽的女奴隶在台下站着,朝孟渊道:“上族不可与下族相接,不可与下族言谈。”

“我是下族?”孟渊也不看别人,只看趴在地上的彩羽贵族。

彩羽贵人依旧不说话。

终于,话传了一遍,台下那头插白羽的女奴隶道:“是。你头发短,穿的脏乱,行为粗俗,就是下族中的下族。”

原来靠头发的长短定上下?可是人的头发都会长的呀?

孟渊气的发笑,一手揽着素问,手中刀一动,那彩羽贵族的左手立时被斩下。

“啊——”那彩羽贵族似根本没见过血腥的场面,立时被痛的惨呼起来。

惨呼声冲天而起,血污洒落在台上。

一众羽衣贵族个个骇然,看向孟渊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之情,但眼中的嫌弃、厌恶不减反增。

“你叫什么?”孟渊撇下断手的彩羽贵族,看向另一位彩羽贵族。

那彩羽贵族也是一个男子,但是却年轻许多,这会儿脸上惨白的很,看向孟渊的眼神又怕又惧,但嫌弃和厌恶之意不减。

这个彩羽贵族也不说话,只是看向另一个白羽贵族。

“你亲口答话。”孟渊见那白羽贵族像方才那贵女一样要去寻奴隶代答,就干脆出了声,一脚踩在彩羽贵族的头上。

一时间,彩羽贵族竟又呜呜哭了起来,“我不干净了!”

其余贵族人人惊惧,台下奴隶依旧没有反抗之意,甚至连营救的心思都没有。

而且这些奴隶之中,好些人看孟渊的眼神中固然有惊恐之心,但却又有几分怜悯,好似对孟渊将来的结局很不看好。

孟渊也不管,只是脚下用力,“你叫什么?”

那彩羽贵族浑身发颤,似想说,又不愿说。

最后无奈之下,那彩羽贵族看向一个白羽贵族,道:“不能听。”

那白羽贵族是一中年女子,她听了彩羽贵族的话,当即应下,而后看向台下的诸奴隶,道:“卑贱之人不能听闻上族之名。”

这话一说,台下的百余奴隶全都跪了下来,然后死死的捂住了耳朵。

“圣名清子。”那彩羽贵族终于回了话。

孟渊又被气笑了,只觉的自己这次南下所遇的事情中,只有今日最有意思。

(本章完)

第343章 香积之国

正是午时时分。

山谷宽广,崖壁高悬。

红日直直的挂在当空,山谷中本就绿植多,湿气重,这会儿又被激出了淡薄雾气。

那彩羽贵族终于报了名姓,他虽瘫软在地上,却犹然仰着头,面上还有几分惊惧之色,但更多的鄙夷和受辱的气愤之意,分明是觉得孟渊这种卑贱之人不配听他的大名。

那十一个白羽贵族此刻听闻彩羽贵族的大名,也都有崇敬之色。

而高台下上百的粗衣奴隶全都跪在地上,额头伏地,两手按住耳朵,根本不敢听,可见连听的资格都没有。

“起。”这时那彩羽贵人踉跄着站起,即便身上彩羽衣早已零散,但语气却分外威严。

果然,随着彩羽贵人出声,台下本跪伏着的贱民这才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站起了身。

此时那另一位彩羽贵族坐在地上,正一手按着另一手的断腕处,嗷嗷嗷的乱喊,浑身都洒满了血。

这彩羽贵族面上痛苦之极,明明气的想要呵斥孟渊,却只是怨愤又嫌恶的看了眼孟渊,而后看向一个白羽贵族。

那白羽贵族朝台下粗布奴隶喊了一嗓子,道:“上族说,他的奴仆多,外乡贱人少,让外乡贱人乖乖投降,可保不死。”

果然,台下一个粗布奴隶出声,道:“上族老爷有话,老爷的奴仆多,你只是一个外乡的贱人,乖乖投降,可保不死!”

这些贵族甚至连骂人都要借他人之口。

孟渊一脚踩在那断腕彩羽贵族的头上,而后刀又一挥,将这彩羽贵人的头发齐根斩落。

这一下手起刀落,台下的奴仆们瞪大了茫然的眼睛,随即竟个个有愤怒之色。

方才这些奴仆还算是正常,见了血后虽有害怕之意,但是对孟渊的敌意还不算太大。

可此时此刻,孟渊斩了彩羽贵族的头发后,这些台下的低位奴仆竟似被杀了爹妈、抢了妻女一般,竟个个涨红了眼,好似孟渊坏了天大的规矩。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光影闪动,便见明月飞身而来,立在那左边的高塔之上。

素心却是个老实人,她跟了上来后,站在孟渊身旁,满怀戒备的看向四周。

“孟师兄,他们……”素心就发觉,自打自己一出场,这些穿着华服,披着羽衣的贵族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分外鄙夷、嫌弃、嫌恶,乃至于有些看了一眼后就赶紧遮住眼。

而且这还不算,素心还发现台下的那些低贱奴隶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高高在上,分明认为自己比最低贱的奴隶还要不如。

素心挠了挠长出些许头发的光头,看着台下的粗衣奴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台下,没好气道:“以为我更低贱么?我是出家人,贱不贱那也没什么!就是你们能不能有点志气,凭什么你们就自甘堕落?”

根本没人搭理她,倒是把台下的奴仆吓得后退几步。当然,这并非惧怕素心的威势,而是觉得素心很“脏”。

素心见状,也不想再啰嗦了,“给我!”

她从孟渊怀里接过迷糊的素问,当即觉出素问浑身发烫,就慌了手脚,着急道:“师兄,别是师妹被下春药了吧?”素心竟一手托抱着素问,一边在素问身上乱摸,好似生怕素问失了贞洁。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这佛门弟子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些吧?孟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素心在素问身上摸索了几下,也不知如何判定的,面上却有了轻松之色,“怪我乱想了。师妹没有头发,是贱民中的贱民,谁会占她便宜?”

孟渊瞪了眼素心,看向台下的粗布奴隶,而后环视四周。

“都噤声了!”

孟渊提高语声,压制住这些贵族和奴隶的聒噪之声,大声道:“我要问话!若是谁敢在我问话之时乱跑乱动,我就——”

说着话,孟渊踢了踢地上那长长的断发,道:“就割了谁的头发!”

果然,这话一说,全场竟寂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再低语啰嗦,反而个个按住自己的头发。

孟渊和明月对视,俩人也算是看透了这些人,分明都是没甚能耐的,但也不知因何缘故分出了上下。

而且分辨上下的方法简单的很,不单单是华服和羽衣的差别,根本的则是头发的长短之分。

“你们从何而来?”孟渊看向那名为清子的彩羽贵族。

彩羽贵族清子略整了整衣衫,竟抖起来了。

“师兄,他肯定要让奴隶贱民传话,你干脆问贱民好了!”素心是个有脑筋的。

孟渊觉得素心说的很有道理。

“你来。”孟渊指着方才代白羽贵族答话的奴隶,道:“你们从何而来?”

那粗布奴隶却不回话,反而看向那白羽贵族,问:“他问上族从何而来。”

白羽贵族又看向那名为清子的彩羽贵族,道:“他问上族从何而来。”

名为清子的彩羽贵族面上有鄙夷之色,道:“香积之国。”

“香积之国。”白羽贵族道。

“香积之国。”粗布奴仆这才向孟渊答了话。

“真是疯子!”立在高塔上的明月气坏了,她一路南下当惯了女侠,行侠仗义的事也多了,像这种奴仆的人也见了不少,此刻竟觉得分外生气。

而且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情,却非要让人传话!好似上族和下族说了话,有了接触后,就脏了身子一样!

“我是公主都没见过这样的!”明月竟有无力之感。

果然是香积之国!孟渊笑了笑,将刀收进刀鞘中,看向方才彩羽贵族清子,问:“你大名是什么来着?”

孟渊当然记得这人的圣名为清子,就是想要再问一次。

很快,台下的粗衣奴隶听了孟渊的话后,这些人赶紧跪下去捂耳朵。

“谁跪下捂耳朵,我就割谁的头发!”孟渊道。

“……”台下的一众粗布奴隶闻言,竟茫然起来。

那彩羽贵族见状,又要示意白羽贵族说话,孟渊却当即截断,直接道:“你朝别人发号施令,我就削去你的头发!”

说着话,孟渊还拍了下素心的脑袋,“就跟她的头发一样短!”

果然,那彩羽贵人听了这话后,竟怔住不敢再动,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孟渊也不再说,只是看着这位圣名为“清子”的彩羽贵族。

那素心摸着脑袋,明月高立在塔上,前者看彩羽贵族,后者警惕四周。

那彩羽贵族面上痛苦,纠结良久,终于蚊声道:“清子。”

“原来是清子!”孟渊大声道。

这彩羽贵族清子见孟渊将他的大名宣之于众,当即气的脸上发红,却又不敢发作,生怕孟渊割他头发。

一众人见彩羽贵族的大名被喊了出来,这十一个白羽贵族倒是还好,台下的粗布奴隶则个个惊慌,又似有喜悦之意,仿佛占了什么大便宜;可又似惊恐,似怕被秋后算账。

“清子,我来问,你来答。”孟渊按着刀柄,提高声音。

那彩羽贵族清子也不回应,只是坐在台上,却不知在想什么。

“你全名就是清子?”孟渊问。

彩羽贵族清子站起来,好似换了个人,竟仰头挺胸,趾高气扬,道:“吾乃神族后裔,姓水,全名水清子。”

他好似在跟奴仆说话。

即便孟渊手中有利刃,即便已经斩了彩羽贵族的一只手,即便衣裳脏乱,即便彩羽衣裳纷飞,但人家就是很有气势。

孟渊就觉得,这些人固然怕自己的手中刀,但更看重他们的贵族身份。

或是说,他们可能当上位者当惯了,根本忘记如何跟下位者打交道了。

孟渊也懒得计较这什么水清子为何得意了起来,就只问道:“香积之国在何方?”

“就在前方。”彩羽贵族水清子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高塔上的明月出声,“为何要烧死我们的朋友?”

那彩羽贵族水清子稍稍仰头,嫌弃之极的看了眼高塔上的明月,不屑的别过头去,好似跟明月多说一句话,就要被沾上脏污一般。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孟渊道。

那彩羽贵族水清子见状,他明明气的发抖,但看见孟渊腰上的刀,就终于道:“这个人没有头发,可见低贱至极。香积国律,七岁后蓄发,上两姓及至膝弯后,十一徒姓至股后,卑贱奴隶不可过脖颈。”

水清子很是不屑,“这种低贱之人,就该焚死祭天。”

“我们是出家人,是外面来的,你们别拿你们的规矩来约束我们!”素心气愤至极。

彩羽贵族水清子对素心不屑一顾,比嫌弃孟渊和明月更甚,可见对光头的偏见极深。

孟渊也懒得问这些,只道:“我朋友为何不醒?她中了什么毒?”

“是我香积之国大祭司厌其污秽,夺了下贱之人的神魂。”彩羽贵族水清子道。

“大祭司?是谁?”孟渊问。

“大祭司轮值到我水姓后裔,圣名不是你能问询的!”彩羽贵族水清子十分郑重,好似在言说神明之事。

孟渊稍作沉吟,问道:“大祭司是不是极擅疗伤问药?”

彩羽贵族水清子摇头,道:“大祭司从不生病。”

眼见说不通,孟渊便看向明月。

两人南下同行日久,耳鬓厮磨,早有了默契。

眼神一对,孟渊就道:“走,咱们回香积之国!”

彩羽贵族水清子与那断腕的彩羽贵族一商量,俩人齐齐点头。

“给甘觉子上药。”水清子道。

那断腕的彩羽贵族听了这话,见自家姓名在低贱奴隶跟前显露,他当即朝水清子怒视,而后又皱眉看向台下。

台下的奴隶没人敢跟他对视,全都低下了头。

孟渊就觉得,要是这什么甘觉子让台下人自戳双目,那指不定下面的人还真就听话了。

“回返!”彩羽贵族水清子道。

一个白羽女子来到台前,道:“回返。”

台下诸奴隶立即应声,而后四散而开,竟向远处跑去。

台上的一众贵族却不跟着,只是静等。

很快,就见那百来多的贵族抬来了十三个轿子。

其中两个轿子上有彩羽,另外十一个轿子有白羽装饰。

四人抬一轿子,其余人在后面垂首跟着。

而且那抬轿子的奴仆有男有女,且都在头上有一二羽毛装饰。

很快,这些人抬着轿子来到高台前,且排成了队,可见登轿的顺序也有不同,乃是彩羽贵人先登,白羽贵族后登。

眼见那彩羽贵族水清子要上轿,孟渊一脚将他踹下高台。

“只有我师妹有资格坐!”素心抱着素问,一股脑钻进了那装饰彩羽的轿子里,还夸赞道:“怪香嘞!”

这一闹不要紧,那四个抬轿的奴隶吓死了,其余人也都纷纷瞪大双眼,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而那自高台上摔下的水清子踩到了地上,似是踏进了粪坑,当即大喊大叫起来,朝着台上的白羽贵族伸手。

白羽贵族赶紧伸手去捞,可他们都太过柔弱,力气不足,一来二去,不仅没把水清子拉上来,反而被拽了下去。

眼见这些所谓的贵族哭爹喊娘,浑然没了贵族风范,孟渊实在是头疼,当即把所有披羽毛的贵族全都丢踹下高台。

这些贵族见孟渊粗鲁无比,又见那甘觉子头发被削的只剩一指厚,就也不敢反抗。

孟渊当即做了安排,寻了四个白羽贵族抬轿,素心和素问坐在轿子里。

这四个白羽贵族不情不愿,又被孟渊削了两人头发,这才乖乖去抬轿子。

可这四个白羽贵族气力不够,竟然抬不起来。

“我天天吃素,浑身没二两肉!”素心气的从轿子里出来。

可那四个白羽贵族还是抬不动,孟渊就又安排了四个白羽贵族去抬。

好歹八个人抬起了轿子,孟渊让水清子和甘觉子在前步行带路。

一众人浩浩荡荡出发,即便大家伙都心不甘情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素心则拽住一个年老的女奴,跟人家落在队伍最后,慢慢的打听起来。

孟渊也不再问那水清子,反找了几个不抬轿的白羽贵族问询。

一行人向前,孟渊也算是得了些有用的消息。

那所谓的香积之国就在山谷的前方,城中人口几何却说不清。

而且香积之国等阶森严,有上两氏,便是水姓和甘姓,是仙人后裔。

另还有十七徒姓,是仙人的徒弟后裔,只不过现今只剩下了十一徒姓。

这上两姓和十一徒姓,便是创立香积之国的根本所在。

至于奴隶,则根本没有姓氏,或是有幸被上姓赐下姓氏。

如今香积之国中有奴隶一两万,十三姓贵族大概数千,反正离谱的很。

一路听一路讲。到了傍晚,孟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香积之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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