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首都来的大教授

万事俱备,陈棋已经决定动刀了。

本来像徐小微的情况,其实应该是从小开始分几期一步步手术,几岁做什么手术,几岁矫正哪个部位,这个都是有规律的,也更容易恢复。

但毕竟徐小微成长的年代是六七十年代,这个年代顶级的教授专家应该都在“义务劳动”,这一拖二拖,拖到现在,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段。

这也是首都、沪市的医生都不敢接手的原因所在。

真有人肯接受,只要徐领导能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不会选择越中市这个乡下医院,陈棋这个年仅22岁的医生。

不管他承不承认,徐领导都有一种赌的成分。

因为徐小微已经拖不起了,18岁的姑娘正是心理发育成熟的关键时刻,这个年龄段要接受高等教授,要谈恋爱成家,无论哪一点都关系到徐小微的一辈子。

错过这个时间段,徐小微就没机会上大学,也不会有对象,更不会结婚,这辈子就完蛋了。

所以徐领导急了,反正也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陈棋看似也有赌的成份,但没有人知道,陈棋是最有把握的那个人,人家有金手指怕什么?

他需要做的是,怎么样尽量完美将徐小微整成她妈妈的样子,这个是很大难度的,毕竟他上辈子也不是整形美容医生。

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葛明华教授站在越中四院外二科(越中市唇腭裂治疗中心)的大厅里,背着手扶着眼镜,仔细在看墙上的照片。

越看越心惊,因为这些孩子的手术效果太好,简直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这么形容吧,术后几乎就看不出原来兔唇的痕迹,跟正常人无异。

这年头华国还不流行PS技术,葛教授丝毫没有怀疑这些照片是造假的,是P图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葛明华能当上教授,能成为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眼光和技术都是足够的,更能明白将手术做得如此完美的不容易。

心中也突然对主刀者升起了强烈的期望,或许那篇论文是真的也不一定,那么这次ICPF会议或许真能为国争光了。

葛教授的助手王良这时候拦住了刚刚从旁边路过的小护士李娜娜,客气地问道:

“同志,你好,我们是从首都过来的,我想问了一下,你们这个唇腭裂治疗中心的主任是哪位医生?”

俗话说人靠衣装,首都来的两人都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上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手里都拎着公文包,一个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一嘴的京片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来人不凡。

李娜娜丝毫不敢怠慢,也笑呵呵的回道:

“闹,咱们的主任就是最上面那张照片的陈棋同志。”

葛明华有点不可置信,因为照片上的人实在年轻得过份,比他的助手还年轻。

刚刚还热烈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哇凉哇凉的。

也不能怪葛教授多想,医学这门技术,靠的是经验,这就跟神仙修炼一样,你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怎么敢自称“专家”?哪来的水平?

这一刻,葛明华都想扭头就走,觉得自己应该是碰到骗子了。

心里也恨恨骂道,这地方医院真是越来越过份了,这造假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底线都没有。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要走人,旁边几个围观的病人家属把他拉住了。

“这位同志,伱也是从外地赶来的?想给自己家孩子治病的?”

葛明华眨眨眼,“对啊,我是从外地过来的,先来打听打听,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哟,这你可来对地方了,我是从苏省过来的,就我们厂有个职工的小孩,兔唇就是这位陈棋大夫给治好的,现在一点都看不出疤痕来,太厉害了。”

旁边另一个病人也劝道:

“对呀,我也是从杭城过来的,现在咱们海东省谁不知道,这越中四院治疗兔唇那是一绝。”

“谁说不是呢,我这排队都排了一个月才轮到,听说后面排队的起码要几个月。”

“一天就做15台手术,可不是太少了嘛。”

大厅里的病人越说越激动,然后葛明华越听越稀奇,跟助手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有浓浓的疑惑。

助手小声说道:

“葛教授,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病房参观一下,咱们没有通知地方突然到来,想必不会有什么托,我们能听到最真实的情况。”

葛明华一想也是,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论文能造假,群众的口碑是不可能造假的。

“走,咱们去病房转转。”

就在葛明华和助手在病房里转悠,时不时询问一些手术情况的时候,黄瑛也接到了“线报”,说疑似有京城来的领导在暗访。

八十年代骗子还不多,大家看到陌生人首先不会想到电信诈骗犯。

黄瑛心里吃了一惊,这年头从首都过来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人,于是赶紧亲自出马来到了外二科。

葛教授刚从病房出来,迎面就碰到了黄瑛。

老太太阅人无数,一看对方两人的穿着和行为举止,心想肯定是大领导了,赶紧笑道:

“同志你好,我是越中四院的书纪黄瑛,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王良赶紧从包里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

“黄书纪你好,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我们是首都北医三院的,这次是专门过来考察一下你们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的,没有事先告之,多有打扰。”

黄瑛还是谨慎的,拿过介绍信和工作证一看,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原来是葛教授,王同志,呵呵,欢迎欢迎,不好意思,你们大老远过来我们照顾不周。”

葛教授握住了黄瑛的手,客套话随口就来。

“是我们这两个恶客打扰你们才对,这次不告而来,实在是你们越中四院唇腭裂治疗中心名声在外,我们就想亲自来学习学习。”

“哪里哪里,首都的医院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看我们是小米加步枪,哪敢跟葛教授比,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葛教授左右看了看:“黄书纪,你们这位陈棋医生呢?”

黄瑛看了看手表:

“这时候他应该在手术,现在每天他都固定做15台手术,同时还要带教10个学生,还是比较忙的,我会通知他,让他术后尽快过来。”

葛教授点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是来学习的,黄书纪,我有个不请之请,我能不能现在去手术室旁边一下陈棋医生的手术?”

老头心中还是有怀疑,当然要来个突击检查了,陈棋的水平高不高,一看手术便知。

黄瑛哪里会猜不出首都专家的小心思,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有点小小的骄傲:

“行,既然葛教授愿意指导,这是我们平时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来,我亲自带你过去,手术室就在旁边。”

“那就麻烦黄书纪了……”

手室室里。

陈棋一边看着显微镜,一边做着手术,一边还在跟旁边学习的小医生们介绍:

“看到没,现在在健侧鼻小柱根部定点5,患侧裂隙鼻底上定点6和7,鼻小柱根部和鼻翼根部的距离一定要掌握好,这里是等于健侧鼻底的宽度。接下来我要在患侧鼻翼外侧根部定出点8,使7和8之间画一条连线……”

葛明华这时候就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满头雾水,因为陈棋的手术过程他能看懂,但这个定点是怎么计划的?怎么定位的?他是一头雾水。

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医生,这个定点你是怎么确定的?”

陈棋觉得这个声音有点陌生苍老,但他现在正在全神贯注看着显微镜不能动。

显微是不能随便分心和停止的,稍有一点不注意你就找不到原来的手术视野了,于是头也不抬的批评道:

“我不是教过很多次了,这个旋转推进瓣法都是要提前定点定位标注好的,又不是随便画的,如果你连定点都没做好,怎么做手术?不知道你前面在听什么?”

旁边的10个小医生听了都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这两个陌生人。

他们为了学习陈棋的技术,那真是半点不敢松懈,每人都学得很认真,很刻苦,甚至还彼此在对方的脸上画定点线。

结果现在陈棋这地图炮一打,把他们所有人都给轰进去了。

万一给陈副院长造成不良的坏印象,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还没等他们解释,黄瑛已经先开口了:

“陈棋,刚刚问你话的是北医三院的葛教授,你好好回答,发什么小脾气?”

嘶~~~

刚刚还气愤不己的10个小医生都倒吸一口冷气,北医三院,首都来的,这可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医院,更何况人家还是教授,权威啊。

陈棋眼睛不离显微镜,一边也是问号多多,但他明白北医三院的份量,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呀葛教授,我刚刚以为是我的学生在提问。”

葛教授笑呵呵的声音传来:“陈医生你先手术,我在旁边看看,不必管我们。”

(本章完)

第309章 教学手术拍录相

外二科办公室里,陈棋在一个头部模型上详细介绍着自己发明的三个新术式。

葛教授一边听,一边仔细做着笔记本,听得格外认真。

到底是国内顶级专业,陈棋平时教学生的时候,说到什么定点1、点2、点3之类的知识,那些中专生往往是一头雾水。

因为他们对于面部,或者说唇部周围的组织结构以及相关功能不熟悉,也没有上过台手术,所以理解起来就特别费劲。

知识点就是这样,你不是理解去记,靠着死记硬背,那效果就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平时陈棋都不是厌其烦,一边边教,反复教,只能用这种填鸭式的方法强行让小医生们记住,然后自己去理解。

但在葛教授这里就不一样

陈棋对着模型说到定点1、2、3、4……的时候,葛教授往往就能马上快速明白为什么要定点在这个部位。

然后还能迅速意识到点在某个部位的意义在哪里,对后续手术有什么方便之处等等。

这让陈棋讲得是津津有味,大有一种高手过招的畅快感。

葛教授的内心,也从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到惊喜,直到最后非常严肃认真起来。

因为他已经发现,眼前这位年轻得过份的主刀医生,不但理论知识非常扎实,同时他亲眼见证了这位主刀医生的手术水平。

说句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话,陈棋的水平,远远高于他葛明华。

于是陈棋的讲解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更不敢端出北医三院大教授的架子来,乖乖地像个好学生一样在认真笔记,认真问答,认真请教。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当陈棋将他论文上三种新术式都讲解了一遍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连晚饭都没吃。

葛教授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中的百般滋味就甭提了,有惭愧、有惊叹、有不甘、有绝望。

可是医学就是谁水平高,谁就是强者的世界,由不得他不服气。

表面上葛教授还是笑呵呵的:

“陈棋同志,我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真的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说完葛教授直接站了起来,对着陈棋就一鞠躬:“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感谢今天你对我的教导。”

陈棋吓得赶紧跳了起来闪到了边,哪里敢接受这一拜?

人家北医三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的名头都能压死你,陈棋敢接受这一拜,以后在国内医疗圈里就甭想混了。

黄瑛也刷了下站了起来,一把扶住了葛明华:

“葛教授,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是基层医院,您是大教授,您这样可让我们无地自容啊。”

葛明华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笑道:

“陈棋同志,这次我过来其实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邀请伱参加两个月后在汉城举办的,第15届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并且代表我国做一个专场学术报告。

实话实说,在来越中之前,我是有疑问的,对你的那篇论文并不是太信任,现在发现这一切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的理论水平和临床技术绝对是国际一流的。”

陈棋和曹瑛一听都惊掉了。

出国参加国际级学术会议,还要做专场学术报告,那都是各国的权威专家才有的待遇。

陈棋哪怕两辈子为人也从来没参加过什么国际学术会议,他前世是个小主治,这一世是个基层小医生,哪有这个资格?

想不到他这一个小小的为了提升业务而做的无心之举,反而一战成名了?

这TM跟做梦一样。

“葛教授,我,我就写了一篇论文,这唇腭裂手术做了也才不到一年,我,我合适吗我?”

“有什么不合适?不说别的,就你这三种新术式,在国际上绝对是最好的创新术式,其实在我来越中之前,大家已经开会讨论过,只要你的论文不是造假的,大家一致推荐你去当主讲。

就是我们事先没有能预料到,你这位主刀医生居然这么年轻,呵呵,我想到时不仅是我们国内的学术圈会吓一大跳,这ICPF组织方也会吓一大跳的。”

办公室里几人都笑了起来。

黄瑛一巴掌拍在陈棋的后背上:“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谢葛教授的提携?”

陈棋嘿嘿嘿直笑,搓着手:“葛教授,谢谢您,太谢谢了,给我这个机会,那你看我要准备些什么?”

陈棋也不想谦虚了,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好事,不仅对越中四院,对他个人都有天大的好处,必须要牢牢抓住。

葛教授想了一下:

“现在主要还是你的病例数量太少,有些难以服众,要不这样,这次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摄像机,我们准备拍一些手术素材,到时在大会上播放,眼见为实嘛。”

陈棋点点头,“这人办法好,结合着手术过程进行讲解,远比稿纸上的数据更有说服力。”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的三个术式要找几个典型的病人,然后做几台示范手术。另外,为了增加信服力,最好来一台高难度的综合修复术。”

高难度的综合修复术?

陈棋看了看自己办公桌上徐妈妈的头部雕像。

“葛教授,要说高难度的手术,我这里就有一台,不过这个病人家庭背景比较特殊,不知道肯不肯答应录像。”

“噢?有多特殊?”

当葛教授看到徐小微的时候,这才理解了什么叫“特殊”!

关键是这个病人他还认识,因为当初说去国外试试的首都专家就是他,这就有点尴尬了。

徐国瑞晚上常规来看望女儿,听到陈棋的录相请求还是有点犹豫的。

任何一个父亲都不希望自己女儿最丑陋的一面公布于世,尤其还是国际上公布。

陈棋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壮着胆子说道:

“领导,你放心,我们录相的时候会做技术处理,不会出现小微的整张脸,只有动手术的局部范围,所以小微的隐私是绝对可以保证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提前将录相带拿给你先审核。

而且这台手术,我们请到了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做助手,这样小微的手术就更有保障了,你也可以绝对放心,到时我一定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

“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给你当助手?”

徐国瑞诧异地看着陈棋,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骗子?

首都北医三院的教授是你小小越中四院能叫来的?还只是做助手?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这让他有一种抱着女儿赶紧出院回家的冲动。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葛教授走了进来,“徐领导你好,又见面了。”

徐国瑞看看葛明华,再看看陈棋,真的有一种时空错乱,疑似梦境的感觉,天底下真会有这种奇事?

还真TM是北医三院的教授……

葛教授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在确定陈棋真的要代表华国去国际学术论坛上做主题演讲的时候,徐国瑞爽快答应了给女儿手术录相的请求。

当然技术处理是必不可少的。

万事俱备,要开始手术了。

腭咽成形术、颅缝牵张术、牙槽突裂修复术、鼻唇畸形修复术、颌骨畸形修复术……

一口气要集中做这么多手术,并且是打破常规,不再分一期二期手术,难度成倍增长。

陈棋已经做好了全套的术前准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在术前又跟葛教授讨论到很晚。

葛明华毕竟是搞这方面专业的,有些陈棋没有想到的细节,葛教授都给补足了,这让陈棋的信心更足了。

关于助手人选,当省附属一院听说北医三院的权威教授都来了,于是也准备派出一个主任医师级别的大佬前来一起手术。

陈棋只能答应,谁叫省附属医院是他的金主爸爸。

既然省城都来医生了,陈棋当然也不会将朱主任忘记,不过朱主任看不上唇腭裂这样的小手术,只是决定做为旁观来看一下。

众所周知,医院内部是存在鄙视链的,科室之间有鄙视,最惨的当然是儿科急诊科之类。

其实外科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比如脑外科、肝胆胰外科、肿瘤外科医生就属于第一集团,水平最高,精英云集。

接下来第二集团是泌尿外科、心胸外科、骨科等等。

最惨的就是要数普外科,还有就是整行外科,口腔外科医生等等,因为这些手术难度小,精英是很少去这些科室的。

唇腭裂手术就是属于口腔外科或者美容外科的范围内,在大佬和医院领导眼里属于小众病,没前途,甚至没啥难度的手术。

这也是当初郭院长为什么大方将“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给了陈棋,让他自己去玩的原因。

因为人家老郭看不上。

但其实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只要在某一方面你成为了行业顶尖,你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看别人不能看的病,你照样可以成为顶级大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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