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86,人头不够分啊!【求月票!】

雪虽已止,凛风仍烈。

数道身影顶风疾行,靴子踏在积雪山道上,只发出沙沙细响,像是一阵风,拂过了山岗。

封不平一马当先,提剑走在最前。

陆沉、黄蓉紧随其后,成不忧、丛不弃走在队尾,一左一右挟着鲁四,带他随队疾行。

封不平偶尔侧首看一眼黄蓉,见她无需陆沉扶持,便能从容跟上队伍行进,且落足之时,脚下雪地竟只留下浅浅脚印,心中顿知,黄蓉也不是她表面看起来这般柔弱,亦有一身不俗的轻功。

这些时日,黄蓉除了每天与陆沉一起练上一个多时辰“老头拳”,便从未展露过武功。

嗯,“老头拳”是成不忧给陆沉、黄蓉那缓慢版易筋锻骨动功取的别称。

直至今日,三个老剑客方才知道,她也是一个武功高手。

封不平心中感慨,两个娃娃也不是哪家隐世高人调教出来的,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惊人艺业,再练上几年,那还不得飞上天?

即便以陆沉现在的武功,若是出山行走,试剑天下……

想到这里,封不平夺回华山的执念虽然仍在,可对“五岳盟主”的渴望却是淡了许多。

做了五岳盟主又怎样?

还不是比不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娃娃。

一行人施展轻功赶路,即使未出全力,山路又积雪难行,也只走了个把时辰便已出山,又向着那群马匪立寨的“豹子岭”方向赶去。

傍晚时分。

封不平、陆沉一行来到豹子岭下,遥望山腰,就见山腰处已立起了一座简陋的寨子,隐约可以看到篝火光芒,偶尔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喧哗声。

“豹子岭上,原本只有几间猎人木屋,马匪立寨没多久,还只来得及在猎人木屋四周立起一道木寨墙,有一丈来高……”

鲁四两眼通红地盯着匪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着情报。

“马匪有马,纵掠如风,本该四处流窜,为何要来此立寨?”丛不弃疑惑道。

“管他为什么。说不定就是四处流窜,风餐露宿太苦太累,腻歪了,想找个地方安生下来。”成不忧不以为意地说着。

封不平也淡淡道:“不管马匪为何要来立寨,既收贡奉,就得把事做好。”

看了鲁四一眼,吩咐道:

“你且在此等着。”

说着当先朝着寨子方向行去。

成不忧、丛不弃赶紧跟上,陆沉、黄蓉也紧随其后。

此时天色将黑,山风又冰冷刺骨,马匪甚是大意,竟未在山间布置岗哨。

加上五人皆是高手,在山林之间穿行自如,很快就借着山林掩护上了山,接近到匪寨十丈处。

凝目观察一阵寨墙,见那丈许高的木寨墙上并无岗哨,又凝神倾听,只听得寨墙后不时传来嚣哗笑闹,隐约还有一两声女子啼哭,显然群匪正自寻欢作乐,几乎毫无防备。

既如此,事情就简单了,冲进去见人就杀就是。

“成师弟、丛师弟,随我上。陆沉蓉儿,你们……”

封不平本想叫陆沉黄蓉守在外边截杀漏网之鱼。

可想想他们的武功,终究只说了一句:

“你们小心些。”

说罢当先提剑走向寨墙。

丛不弃嘀咕一句:

“三五两碎银,顶风踏雪跑几十里山路,杀几十个马匪,嘿,这趟买卖……”

封不平瞪他一眼:

“少废话,做事!”

成不忧则一脸无所谓:

“钱多钱少无所谓,只要杀得过瘾就好。我今天至少要杀十个!”

这矮壮老汉一脸杀气,眼神隐隐有些嗜血,显然直至此时,才流露出了几分真颜色。

就在这时,木寨墙头,忽然冒出了一道身影,却是个留着鞑靼发式,穿着厚皮袄的矮壮汉子,俨然是个鞑子。

这鞑子显是被打发出来望风的,一脸不耐,用部落土话骂骂咧咧,手里还拎着个酒囊。

上了寨墙,正要大灌一口,不经意瞥到已经摸到寨墙边上的一行人,霎时瞪大了一双眼睛,脸上浮出一抹诧异。

正待大呼示警,黄蓉已咻地弹出一枚石子,噗地一声,正中他喉结。

矮壮鞑子示警声尚未出口,便已被封死喉中,身子仰天就倒。

但黄蓉又一挥手,袖中飞出一条长鞭,鞭梢灵蛇般缠住那鞑子脖颈,轻轻一拽,那鞑子脖颈顿时断折,后仰之势亦改为前扑,轻轻扑倒在寨墙上。

如此一来,他看上去就像是扒在寨墙上往外望风,不至后仰跌落寨墙,惊动寨中马匪。

而黄蓉施展的那一手长鞭功夫,正是九阴下卷的白蟒鞭法。

以她喜欢新奇功夫的性子,既得了九阴下卷,当然要拣些好玩的功夫来练,白蟒鞭法正是其一。

不过她练武还是不爱下苦功,白蟒鞭法的造诣仅只堪堪入门,远远比不得梅超风。

但对付普通马匪倒是绰绰有余。

见蓉儿亮了一手弹指飞石和长鞭功夫,成不忧、丛不弃皆是一脸赞叹,封不平亦是面露笑意,轻轻道了声:“好功夫。”

说着一个箭步冲到墙下,纵身一跃,翻上寨墙,又猫在墙头阴影中,往寨内望了一眼,就见几间木屋前的空地上摆着几堆篝火,众马匪正三五成群围坐篝火前,吃肉喝酒,大声笑闹。

封不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其中一堆篝火边上,正自吃喝笑闹的四个鞑子。

即使在吃肉喝酒,那四个鞑子身边,也都摆着长弓、箭囊。

武功高手也怕冷箭暗器,尤其是以少敌多乱战之时,因此得先将那几个鞑子宰掉。

这时成不忧、丛不弃、陆沉、黄蓉也纵上墙头,封不平指了指那四个鞑子,低声道:

“我先去宰了那四个鞑子,你们随后跟上。”

话一说完,立时飞身纵下木墙,疾步前冲,转眼就冲进了篝火光芒之中。

众马匪正在狂欢,陡见封不平冲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那四个鞑子中的一人反应倒快,一把扔下手里的酒碗,就要去拿身边弓箭。

但手掌刚刚摸上弓臂,封不平已抡起连鞘长剑,猛往前一甩,剑鞘呼地飞出,啪地一声正中那鞑子额头,将他打得往后仰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直至此时,众山匪才反应过来,惊叫的惊叫,拿刀的拿刀,另三个鞑子也纷纷去摸弓箭。

但封不平已如狂风一般,冲至那四个鞑子所在的篝火前,周身挟裹的风压令篝火猛地一晃,火光明灭不定之际,封不平长剑一挥,剑光宛如一轮冷月,划过一道轻盈弧线,瞬间掠过三个鞑子脖颈,血光迸射间,俨然一剑三杀,只一招就把三个鞑子脖子削断。

那被剑鞘打倒的鞑子这时也捂着额头坐起,刚待怒骂,封不平一剑刺出,又将那鞑子喉头刺穿。

只一眨眼功夫,四个擅射的鞑子就已了账。

此时众马匪已纷纷拿起兵器,怒骂着向封不平冲来,木屋内的马匪也被惊动,提着马刀冲出。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封不平身边,成不忧、丛不弃便已仗剑冲进寨中,两把长剑或刺或削,或劈或挑,将正被封不平吸引着注意的马匪杀了个措手不及,转眼就放翻四五人。

陆沉也提着一把封不平送的钢剑,与黄蓉自另一个方向杀了进来。

陆沉持剑走在前边,长剑随意点刺,剑光闪处,必有人溅血倒地。

黄蓉纤手一挥,长鞭倏地蹿出,勒住一个马匪脖子,再轻轻一抖皓腕,那马匪脖颈断折之际,身子还腾空飞起,砰地砸翻两个马匪。

封不平呵呵一笑,也迎着向他冲来的几个马匪杀了过去。

这群马匪也算是有福,竟被五个高手联手伺候,还是左右夹击、中间开花,一时被杀得晕头转向。

本来以马匪的素质,被高手近身乱杀,早就该崩溃了。

奈何陆沉他们杀得实在太快太猛,众马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毙四成。感觉不对时,又有三成倒毙。等剩下的马匪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四散而逃时,又哪还有逃跑的机会?

倘若都骑着马,并且初接战时,几十人便当机立断四散奔逃,尚有机会逃出一些。

可现在既在寨中,近身乱战,就只能被高手砍瓜切菜了。

“……六、七、八、九……”

来时就叫着要杀十个的成不忧,一边不停砍人,一边嘴里数数。

可才砍翻了第九个,眼前便忽地一空,竟已没了马匪。

再往周围一瞧,就见马匪横七竖八躺倒一地,俨然已没有了一个活口。

他郁闷地一挥长剑,甩去剑上血渍,啐了一口:

“这些马匪也太不经杀,怎这么快就死绝了?害老子都没能凑齐十个人头!”

丛不弃呵呵笑道:

“这得怪师哥。谁叫他狂风快剑那般凶猛,一口气就砍翻了十好几个?”

马匪一共才四五十人,封不平起手就宰了四个鞑子,之后又一口气砍翻十多人,剩下的四个人分,成不忧当然凑不齐十个人头了。

封不平本来一直保密着狂风快剑,从未在山外用过。

但这次陆沉帮他补完剑术,武功大进之下,实在有些忍不住手痒。

加上此地又无外人,马匪的话杀光就好,因此他也就不再顾忌暴露绝活儿,发了一把老年狂,以狂风快剑大砍大杀,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残肢乱飞,着实杀了个酣畅淋漓。

杀过瘾了,又想起黄蓉在侧,虽然她方才也露了一手长鞭功夫,杀了几个马匪,但毕竟都没有见血,此时自己这般狂砍,遍地都是人头残肢,会不会将小姑娘吓坏?

心里这般想着,封不平不禁往黄蓉那边瞧了一眼,却见她正笑吟吟地与陆沉说着话,对遍地鲜血残尸一副视若无睹模样,心里松口气之余,又暗自惊叹:

武功好也就罢了,看到这种场面还能面不改色,蓉儿丫头可真是……有点小邪性。

虽然认识到了黄蓉的另一面,终于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单纯天真的乖乖女,但封不平反而觉着这样才好。

不然就这一团糟污的江湖,一派天真的乖乖女,还真不适合在外行走。

这时成不忧、丛不弃在寨中转了一圈,搜索有无漏网之鱼。

马匪活口没找着,倒是在一间小屋里,找到了几个饱受折磨的年轻女子。

成不忧将此事与封不平说了,问他如何处置。

封不平淡淡道:

“我们又能如何处置?交给鲁四就是。”

丛不弃则拎着个包裹过来,笑呵呵说道:

“师哥,搜到了百来两银子,这趟总算没白跑一趟。”

成不忧不屑撇嘴:

“一群穷鬼。这么多人,才这么点银子。”

其实寨子里还有不少粮肉、油盐、棉布、丝绸,这些可都是硬通货,在乡下地方比银子都好使。寨子后方的马厩里,甚至还有四十多匹马。

这么多东西,一行人显然无法处理。

“先下山找鲁四。”

封不平淡淡说着,招呼众人一声,往匪寨外走去。

回到山下,正在林中焦急地转来转去的鲁四,见到五人回来,顿时一脸期待地迎了过去:

“封大侠……”

“一个没留,全杀光了。”封不平淡淡说道。

鲁四二话不说,跪地就拜,把头磕得梆梆直响,正自哽咽道谢,封不平已一把将他提起,淡淡道:

“行了,别磕了。寨子里还有几个女子,不少粮油布匹,还有四十多匹马。你且回村寨叫人,女子和粮油布匹你们自领回家,马匹帮我们发卖。可明白了?”

鲁四连连点头,“明白了!”

“回去叫人吧。”封不平打发走鲁四,又看向陆沉黄蓉,缓缓道:“你们可是要走了?”

陆沉颔首:“不错,既已出山,我们也打算告辞了。”

成不忧叫道:“要走?天都黑了,你们打算上哪儿去?要不再留一晚?”

黄蓉含笑说道:“不留啦。我们打算连夜赶路,先去晋城。反正也不算太远,以我和陆沉哥哥的轻功,个把时辰就能赶到。”

这段时间,她可没少向封不平三人打听周围地理,早就熟记于心。

封不平点点头:

“少年人志在四方,我就不留你们了。丛师弟。”

丛不弃会意,把那装着百把两银子的包裹递到封不平手上。

封不平接过包裹,递给陆沉:

“拿着做盘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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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章 87,既已出山,且剑试五岳【求月票!

相处这些时日,封不平其实早已知道,陆沉黄蓉来历绝不简单——初遇之时他们那一身奇装异服,莫明出现在风雪深山中的诡异离奇,以及年纪轻轻就已堪称非凡的武功……

封不平并没有探究,也没再往深里想,只将与他俩的相识,当成了一场奇遇。

是的,就是奇遇。

蓉儿丫头的乖巧可爱,让孤独半生的他,满足了对儿女的幻想。

陆沉更是帮他将凝聚他半生心血的狂风快剑,带到了一个原本终他此生,都不可能去到的全新高度。

这不是奇遇,又是什么?

可惜,奇遇终不可能长久。

两个风华正茂的小娃娃,也不可能一直陪他们三个老家伙闷在山里。

当奇遇结束,分别在即,封不平能做的,也就只是赠上一份盘缠,再道一句:

“路上小心。”

“多谢封大叔,我们会小心的。”

陆沉也没矫情,接过了封不平的馈赠——两人正好身无分文呢。

蓉儿也脆生生道了声谢,又与成不忧、丛不弃道别。

“再去匪寨里牵两匹马吧。”封不平道。

陆沉笑着摇头:

“天色已黑,路上积雪不浅,我们又不熟路况,跑马怕是要把马跑废。还不如轻功赶路方便。”

封不平也是一笑:“也对。”

“那我们这便走了!”

陆沉黄蓉又对三人拱手一揖,便展开身法,向着晋城方向掠去。

望着两人那渐渐远去的身影。

丛不弃摸着下巴,低声道:

“陆沉和蓉儿……天下间,哪门哪派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成不忧道:

“天下哪个门派,都养不出陆沉蓉儿这样的孩子。我觉着吧,应该是哪位海外高人。”

想了想,又嘿地一笑:

“也说不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丛不弃哑然失笑:

“海外高人还算靠谱,天上掉下来的未免太过无稽。师哥你说呢?”

封不平淡淡道:

“我哪知道?走了,去寨子里等鲁四。”

说着,再深深向着陆沉黄蓉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与成不忧、丛不弃折返匪寨。

……

夜色中。

陆沉黄蓉手牵着手,步履轻盈,飘掠如风。

“陆沉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上次去少林,我们来去匆匆,连嵩山都未游玩。这新世界,五岳皆有剑派,正好遍览五岳风光,顺便领教五岳剑派剑法。如今既在晋地,该当先游恒山,再拜访恒山剑派。”

“剑试五岳?”黄蓉眼睛一亮:“若尽败五岳剑派,‘天外神剑’这称号,也可理直气壮叫出来啦!”

陆沉莞尔一笑:

“别的几派且不说,恒山派还是要尊重的。请教剑法,点到为止即可。”

恒山三定,堪称笑傲世界少有的光明侠义之辈。

在这一片糟污的江湖,恒山派绝对属于一股清流,自是要予以尊重。

而作为过客,他其实也并不在意是否能在笑傲世界扬名。

此次五岳之旅,主要就是想陪蓉儿玩个尽兴,弥补主世界之旅匆匆结束的遗憾,顺便也可积攒一番剑法,为解锁“诛仙剑意”预备“钥匙”。

另外,他那招已然初具雏形的新杀招,也正需要“投喂”大量剑法。

等到遍游四岳,剑术更强,杀招初成,便可前去华山思过崖,观五岳剑派失传剑法,顺便领教风清扬的独孤九剑了。

不过既然蓉儿希望他打响“天外神剑”的名号,那便让她称心如愿就是。

……

这一日,恒山见性峰下,来了一对少年男女。

男的高大英武,内着黑袍,外罩大氅,手提一口皮鞘略显陈旧的长剑;少女娇小玲珑,俏丽无双,黄衫狐裘,金环束发,与少年手牵着手,模样甚是亲昵。

正是陆沉黄蓉。

那天与封不平三人道别后,两人先至晋城,在晋城逗留两日,用封不平赠的盘缠置办了一身行头,便一路北行,不几日便到了恒山。

他们先在恒山游玩了两天,尽情赏玩了一番恒山雪景,今日方至恒山派所在的见性峰下,登山拜访。

两人行程不急,一路闲聊说笑,还不时停下欣赏山色,足足用了半天功夫,方才上到山顶,来到恒山派主庵无色庵前。

无色庵是间不起眼的小小庵堂,瞧着甚是朴素,两旁有三十余间瓦屋,当是恒山派弟子居所。

见有生人来到庵前,两个本正向着庵堂行去的女尼转向迎了过来,合什一礼,问道:

“两位施主,此地乃恒山派主庵所在,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两位女尼都很年轻,问话时,瞧着陆沉黄蓉的眼里满是好奇。

陆沉彬彬有礼,含笑拱手:

“在下陆沉。久闻恒山派乃五岳剑派之一,剑法高明,威震北地,心中不胜向往,今日来此,正为请教剑术而来。”

两个女尼一呆,眼中皆流露出诧异之色。

当今武林,几乎有个定律,那就是武功跟年纪成正比。

武林中的年长者,不一定功夫高。但功夫高的,一定都年长。

就没听说过哪个三十以下的年轻人,武功能有多么高明的。

哪怕已经在江湖上叫出名号的“英雄豪杰,青城四秀”,又或在五岳剑派内部颇有名气的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也只是在年轻辈中堪称优秀,在普通江湖人面前小有名望。

但放到老一辈的成名高手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而眼前这二位,一个瞧着才十八九岁模样,一个更是只有十五六岁,比青城四秀,比令狐师兄,都年轻了太多,又是怎么敢来恒山派主庵请教剑术的?

两个女尼面面相觑一眼,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这位……陆施主,是来比剑的?”

黄蓉笑吟吟说道:

“两位师太没听错,我们确是来请教剑术的。”

陆沉补充道:

“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不伤和气。”

想了想,又郑重说道:

“在下剑术已然小有造诣,故此欲向贵派掌门,或是定静、定逸二位前辈请教。三位前辈若肯赐教,在下感激不尽。”

“……”

两位女尼嘴巴微张,满脸震撼,禅定功夫荡然无存。

正惊愕时,一个高大老尼出现庵堂门口,对着这边说道:

“仪敏、仪光,晚课时辰快到了,你们两个还在外面磨蹭什么?”

高大老尼声音宏亮,语速也快,一听就知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

两个年轻女尼听到老尼招呼,赶紧回身行了一礼,禀报道:

“定逸师叔,这两位施主,是来向我恒山派请教剑术的。”

定逸?

陆沉眉头微扬,看了定逸一眼——这位可是笑傲世界不多的真侠义。

他记得,刘正风金盆洗手,嵩山派大杀特杀,先杀刘正风弟子,再杀他女儿、儿子、夫人,其他前来观礼之人,包括岳不群、天门道人在内,虽然嘴上帮刘正风说了好话,可当嵩山派真个举起屠刀时,却也都只冷眼旁观而已。

唯有恒山定逸,看不惯嵩山派大肆诛连,血腥屠戮,拍案而起,怒骂“禽兽”,愤而出手,结果对掌不敌丁勉,被丁勉掌力震到逆血上涌,丹田剧痛,只能无奈退场。

对比金盆洗手时,那满堂的成名高手,唯独定逸担当得起一个“侠”字。

正思忖时,就听定逸说道:

“来请教剑术的?仪敏你与他切磋几招不就是了?”

恒山派乃五岳剑派之一,北地名门,每年都有不少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慕名而来,请教剑术,定逸早已见惯了类似情形。

不过来向恒山派请教剑术的,多是去她主持的“白云庵”,倒少见直接来恒山派主庵“无色庵”的。

这时,就听仪敏吭吭哧哧说道:

“那个……这位陆施主说,说……”

定逸不耐道:

“莫要吞吞吐吐,有话直说就是。陆施主他说什么了?”

仪敏神情古怪,讷讷说道:

“陆施主说,他剑术已然小有造诣,故此欲向掌门,或是定静师伯、定逸师叔请教。”

“……”

这下定逸也怔住了,好一阵,方才失笑道:

“向我或是定闲、定静两位师姐请教?”

她看着陆沉,笑问:

“敢问陆施主,练剑几年了?”

陆沉有点不好回答,如实道来,直说我练剑已有半年,是不是有闹事之嫌?

在恒山派闹事,可有点说不过去。

不仅仅因为恒山派光明磊落,侠义过人,还因为这一派全是女尼,或是半出家半在俗的女弟子。

小剑魔大闹尼姑庵,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正为难时,就听黄蓉笑嘻嘻说道:

“定逸前辈,我陆沉哥哥练剑虽不算太久,但他天赋异禀,任何剑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任何一门剑术,到了他手上,只需十天半月,就能练到出神入化、青出于蓝。”

她知陆沉为难,陆沉既不好自吹自擂,那自然就轮到她出面当嘴替了。

而定逸听了黄蓉这番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脾气直爽暴躁,但其实外刚内柔,心地仁善,陆沉卖相不错,英武清爽,似乎还有点小腼腆,好像不怎么擅长与人打交道,而黄蓉则是生得灵动娇俏,甜美可爱,总之这双少男少女,叫定逸瞧着并不厌烦,反而颇为顺眼。

因此她也不生气,只当小姑娘吹牛皮,或是眼界还太浅,从未见过真正高手,笑呵呵说道:

“小姑娘好大口气,任何剑术,随便练个十天半月,就能出神入化,乃至青出于蓝,这可不是一般的天赋异禀,已可堪称剑神下凡了!这位陆小施主,真有这本事?”

“真的啊。”黄蓉正色说道:“定逸前辈你试试就知道啦。”

定逸本不想亲自出手,免得打击了少年人习剑的热情。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小姑娘和她“陆沉哥哥”一直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扫过一条街,打过几个恶棍无赖,便是无双无对的绝世高手,以后遇上恶人,傻乎就往上冲,岂不是枉自送了性命?

得让他们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的。

当下定逸笑着点头:

“好,我便陪陆小施主练练。”

说着返身进了庵堂,不多时又提着两把练习木剑出来。

这次出来就不只她一人,聚在庵堂之中准备做晚课的尼姑们也全都出来了,其中还有两个老尼,正是恒山掌门定闲师太,以及恒山三定的大师姐定静师太。

她们也是好奇,定逸本是出来叫仪敏、仪光进去做晚课的,没想到自己又回来拿了两把木剑出去。

问了一句,定逸只笑说来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小娃,须得教会他们江湖险恶,免得将来吃大亏。

定静、定闲素知定逸“好管闲事”,又见众弟子好奇,频频回顾庵堂之外,索性带着弟子们出来,看定逸做好事。

一大群尼姑从庵堂里涌出来,这场面也算壮观。

被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尼姑好奇围观,陆沉也稍微有些不自在,只得对最年长的定静、定闲遥遥行了一礼以作掩饰。

黄蓉倒是嘻嘻哈哈,毫不怯场,主动过去询问众女尼法号,以及半尼半俗的弟子们姓名,之后又给定静、定闲行了礼,便去到一群穿着俗衫的年轻女弟子当中,与她们打成一片。

这边。

定逸将一把木剑抛给陆沉,说道:

“陆小施主,尽管放手来攻。”

陆沉把封不平赠他的钢剑放下,手持木剑行了个剑礼,道一句:

“定逸前辈,得罪了!”

说完一步闪掠至定逸面前,一剑直刺。

这一刺并不快,甚至稍嫌缓慢。

但剑出之时,风声异常沉重,好像他手中握持的并非木剑,而是一把数十斤的重兵!

看着陆沉这莫明“沉重”的一剑,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凌厉风压,原本还持着指教心态的定逸师太面色微变,木剑倏地扬起,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圆融剑弧,往陆沉“缓缓”刺来的木剑上格去。

这一剑,她俨然已催发真劲,用了全力!

啪!

一声劲脆爆响,双剑碰撞,劲风四溢,竟将二人脚下浮尘都刮起一片,形成一道小小尘环。

定逸师太在这一记碰撞之下,身形微微一震,持剑手掌更是一阵麻痹,

陆沉则若无其事,却也没再继续进剑——他这第一剑,本就是要展露部分实力,好让定逸师太知道他的功底,拿出真功夫,认真对待这场切磋。

现在既然碰了一次,定逸师太已对他实力有了认知,接下来他自是要收敛几分。

于是木剑顿止一刹之后,陆沉剑势倏忽一变,以天马行空、飘逸潇洒的剑招,向定逸师太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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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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