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441:道藏真传,酒暖红颜(求月票)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三月过去。

天南秘境的伪九重天内,问天剑君与麒麟剑祖仍被困在第八重“灭法真空天”中。

两道身影静坐虚空,周身剑气时而凝滞时而暴动,显然尚未参透自身道韵的玄机。

相比之下,已经领悟了道韵的苍云子,早已在一月前便闯过九重天,飘然离去。

“苍云子宗主此次大有收获,估料此番回去之后,就要准备突破化神了。”

壶天空间内,赵无羁思忖着,手中捧着那部得自黄裳的《万寿道藏》参阅。

目光不时掠过不远处正在教导小玥和小丫修行的两道倩影。

自三月前九幽魔君与黄裳伏诛,河外列州的妖魔势力便如大厦倾颓,彻底土崩瓦解。

负嵎顽抗者被尽数诛灭,识时务者则沦为阶下囚,被诸多驭兽宗门以及洞天收编,好生调教。

如今那片曾经魔气滔天的疆域,有部分倒是成了修行阴煞功法宗门的新道场。

连归降的妖鹏宗都分得一杯羹。

花青霜得知消息后,很快便寻到天南秘境相聚。

此刻与严岚一左一右,正指点小玥和小丫这两个小丫头修习术法。

有这两大元婴修士教导,小玥和小丫自然也是提升之速颇为迅猛。

三人在壶天空间内其乐融融的景象,倒已持续了两月有余。

赵无羁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万寿道藏》上。

这部道藏乃黄裳于北宋政和年间所编。

上溯先秦,下至北宋,几乎囊括了道家千年典籍精华。

其中既有《道德经》《庄子》这等传世经典。

更收录了《南华经》《周易参同契》等玄妙经文。

尤为珍贵的是,竟还藏着广成子《自然经》残卷,以及葛洪未曾示人的《神仙传》秘本。

而道藏之中,夹杂的那《逍遥游》残篇更是成了稀世孤本。

但见一页泛黄的竹简夹杂书页之中,字字如龙蛇盘踞,隐隐透出庄子当年领悟的道韵。

仅此残页,便已是堪比化神道宝,能催动出部分道韵威能。

其余如《黄庭经》残本亦是如此,这也是黄裳能将玄牝之门运用得妙到毫巅的缘故。

有此一部道藏,可谓便是得到了诸多化神甚至合道前贤的部分衣钵传承。

也难怪黄裳能领悟那么多失传的古道法,还迅速悟出了枯荣道韵,战力超群。

不过而今,赵无羁也是已然明了。

黄裳正是通过参悟《周易参同契》与《黄庭经》,推演出了一种猜测。

认为修仙界灵气枯竭的末法根源,乃是修士一味索取地脉而不思反哺。

因此黄裳这才立志集齐大禹九鼎,欲重建天人循环。

此人寻鼎的举措,虽是掺杂私心且多是不择手段,但其志向之宏远,格局之恢弘,也确实是令人叹服。

如今,赵无羁也已是借着黄裳收集的这部《万寿道藏》,从《黄庭经》残篇中参悟出玄牝之门的更深层玄机。

就连内景秘境后方那片混沌未开的玄妙之地,感应也愈发清晰。

而与此同时,《庄子》残卷上所载的逍遥游道韵与诸多上古道法,更被他逐一掌握。

那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罡风真意、鲲鹏振翅化天的吞宇之法。

乃至《周易》中时乘六龙的遁甲玄机。

虽比不得七十二地煞术这般通天彻地,却也堪称是列入了道法的行列。

曾经黄裳这老怪,便是靠着道家龟息术与彭祖呼吸法硬熬过数次末法大劫。

其肉身曾经早已玉石化七成,犹似夏商年间的殉葬玉俑,唯剩心脑在锁命阵中苟延残喘,需定期吞服彭祖秘药吊命

直到寻得兖州鼎,才勉强逆转石化之厄。

“前人遗泽,竟至于斯”

赵无羁轻叹一声。

以他如今的眼界来看,在他眼中,若将修仙界的仙法道术按威能划分。

那只在传闻之中的三十六天罡法当属上乘仙法,七十二地煞术可为中乘仙术。

而逍遥游等先贤所悟,便是属于下乘道法的巅峰了。

这段仙法道法之路,虽分三乘,但下乘道法亦不可小觑。

如扶摇风、鲲鹏吞天之法,若修炼至极致,未必不能与仙术争锋。

只是如今赵无羁已将七十二地煞术中的大部分都尽数参透了七八分。

对上黄裳,自然是占尽上风。

不过他山之石,可以供玉。

此番钻研《万寿道藏》,更是助他洞悉更多地煞玄术。

只可惜,他的第七阴珠与第八阳珠尚未解封。

新解密的四门地煞术中,唯有第六阴珠末位显化的“指化术”能施展而出。

此术初成时,不过屈指一点,便可令顽石化美玉、朽木生新芽。

若修炼至大成,则可颠倒阴阳五行,篡改万物本真,端的是玄妙无穷。

“余下三门地煞术”

赵无羁手掌摩挲着道藏思索,“唯有等到第七阴珠,第八阳珠解封之时,方能窥其全貌了。“

赵无羁眸中暗芒闪烁。

上次借天道劫浊祸水东引,让贪嗔二魔替自己扛了天谴,已是兵行险着。

若再想如法炮制,恐怕那九幽深处的祖魔们,就不会再轻易上当了,很可能还将会阴沟翻船。

“只能另想他法了。”

赵无羁沉吟思索,袖袍鼓荡间,六道铜色虹光裂空而出。

轰隆!!

但见青州鼎表面雷纹骤然亮起,道道紫电在鼎耳游走。

扬州鼎内浩瀚水脉化作龙形虚影盘旋。

梁州鼎落地生根,巍峨山岳虚影镇压四方。

更有豫州鼎吞吐青木精气,兖州鼎牵引周天星辉,雍州鼎喷薄庚金锐气.

这三口鼎,却是从黄裳手中夺来。

六鼎齐现,竟引得八方的灵气沸腾。

当初三鼎共鸣时,青鼎招来的神雷曾劈开元婴法域,扬鼎操控的弱水亦是能蚀尽法宝灵光,梁鼎显化的五岳虚影更是威力无穷。

三鼎若是结成的“天地人”阵势,同境界中近乎所向披靡。

如今六鼎齐聚,自行结成的“六合社稷阵”中,隐约有社稷山河虚影浮现,单是逸散的威压便令秘境灵气翻涌。

“若是九鼎齐聚.”

赵无羁凝视身前旋转的古鼎方阵,仿佛看见昔日大禹治水的通天伟力。

上古时期,大禹以九鼎镇九州、划定人神界限。

这等能镇压人族气运的先天至宝,若真能完全激发威能,恐怕就是祖魔也要暂避锋芒。

正思忖间,忽闻山脚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赵无羁转首看去,但见小药童的指剑剑气如丝,在花青霜指点下翩然舞动。

“剑气凝丝,不错”

赵无羁含笑收起《万寿道藏》,六鼎化作流光没入袖中,踏云向山下掠去。

严岚慵懒地斜倚在阁楼外的青玉案几上,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眼见赵无羁飞临而来,眼波流转间调侃道:“好师侄可算来了。

如今黄裳老鬼的珍藏尽入你手,连那几口禹鼎都归了你,心里怕是乐开花了吧?”

她红唇微勾,“最后三口鼎的下落,师伯我也会尽心尽力去寻找师侄准备怎么报答师伯呀?”

赵无羁身影落地,负手踱步间含笑应道:“师伯这般钟爱针灸之道,不如让师侄多行几次针报答师伯?”

“你这小子!”

严岚耳尖倏然染上绯色,眼波横掠间尽显妩媚。

她忽的转向一旁的花青霜,眸光转动,语气促狭:“花师妹不如也来试试?咱们姐妹可是许久未曾一起享受这小子施针了.”

“不必。”

花青霜指点完小玥,清冷如霜的眸子未起波澜道,“我早已无寒疾困扰。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也并非施针就可提升的。”

“这话说得.师妹总喜欢一本正经的。”

严岚却笑得愈发娇媚,纤指虚划:“这针法何须治病?单是那针尖游走经脉时的酥麻”

她眼尾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就已是比瑶池琼露还叫人享受,就纯当是这小子伺候咱们的。”

赵无羁闻言不由扶额苦笑。

无怪这严师伯一直以来都酷爱施针,此刻方知,这师伯竟是将他的针法当作了一种.特殊享受。

正无奈间,花青霜却是没有与严岚胡搅蛮缠,正色转开话题:“无羁,接下来你是有何打算?”

赵无羁闻言,眸光深邃,负手肃然道:“如今妖魔之患已是解决,天下太平,灵气昌盛,自是抓紧时间好生修炼。

待我元婴圆满之日,便是冲击化神之时。

而后,我可能就要与苍云子宗主、问天宗主一起,共探九重天了”

他抬眼望向壶天空间外的苍穹,“这方天地,只剩两百余年,便要迎来末法大劫了。

若是不想再经历那番天地末法的磨难,就唯有去闯九重天,解开这片天地真正的秘密,了解这一切的由来和真相。”

“闯九重天!”

花青霜与严岚都是心中一颤,二人相视一眼,俱从对方眸中看出一丝惊异与担忧。

当年那个还需要她们二人庇护的愣头青小子,如今竟已成长到要撑起九州天穹的地步。

此刻谈论的,已是挽天倾的旷古壮举,未来要做的事,也是福及整个九州的天地大事。

到了如今,她们甚至都很难再帮上太大的芒忙。

“寻鼎之事.”

严岚朱唇轻启,却发觉自己所能做的,竟只剩助他集齐最后三尊禹鼎这般微末之事。

“师伯,寻鼎也不急,一切以安全为第一要务,会嘱咐妖鹏辅佐你。”

赵无羁微笑道。

待三人议罢将来布局,赵无羁又转身轻抚小玥发顶,又指点小丫剑诀关窍。

旋即飞身来到那口翻涌着玄冥之气的阴煞泉眼旁。

如今壶天空间已在五级灵脉和四级灵脉的滋养下,化作四千丈洞天,灵气浓郁云蒸霞蔚。

再加上有花氏古族的千年积累,五大世家的倾力供奉,仙武门的海量资源供养.壶天空间发展极其迅猛。

其中诸多珍贵的阴煞灵物,皆已化作这口五级泉眼的养料。

哪怕是现在,也有八枚阴髓正在泉底沉浮,幽光如星,足够令第六阴珠圆满,解锁第七枚阴珠。

“可惜.”

赵无羁目光掠过泉眼表面凝结的玄霜。

此刻若贸然取用阴髓引动业力,只怕又要惊动那九重天深处的天道。

暂时,他还并无实力和底气,独自抗衡那越来越清醒的天道的袭击。

赵无羁神识一扫,目光落在不远处泉眼旁已发展为了数丈大小的菌妖身上。

二十余载光阴流转。

当年从剑冢困龙渊内降伏的这金丹圆满的灵菌,也已成功凝出元婴灵威。

菌伞如华盖舒展,吞吐间自成元婴气象。

只不过,这等菌妖,并无元婴,只是法力和气势上与之相当,实力却可能差了不少。

但其特殊的天赋,若是在特定时刻,也能发挥出很恐怖的杀伤。

此时,这菌妖的菌伞上凝结的琼浆玉液,只需稍加引导酿造,便能化作天宝级灵酒。

他手指轻点酒坛,琥珀色的酒液泛起一圈圈酒纹和金色酒花。

这等品级的灵酿,便是元婴修士饮之也能增益修为。

如今壶天空间内,灵药堆积成山,资源充盈如海。

他所欠缺的,不过是境界上的积累罢了。

待得修为臻至化神境,便可着手完成那桩关乎九州气运的改天换地之举。

赵无羁转身飞入阁楼,正欲入阁修行,忽然心神有所感应。

回首间但见严岚已携着花青霜翩然入内。

“师侄这便要闭关?”

严岚眼波流转,红裙飘舞,“方才还说要报答师伯,转眼就忘了?”

她绛唇勾起狡黠弧度,“师侄如今一经修炼,便是不知多少年,不如先为我与花师妹行针.”

她忽将清冷中透着几分羞赧的花青霜往前一推,“也好教咱们尽兴而归。”

赵无羁摇头失笑,但见那位素来清冷的花峰主,此刻霜雪般的面颊竟浮起淡淡霞色,连带着耳坠上那枚冰晶坠子都沁出胭脂般的红晕。

她抿着唇将脸侧向一旁,却不曾真正挣脱严岚的手。

这等情态,倒叫赵无羁暗自惊奇,不知这位严师伯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说动花峰主改变主意。

不过他也并未扫兴。

抬手间,储物袋内道道金针飞出,笑道,“也好,许久都未曾再给人施针,也不知是否手生了,当年皇城赵太医的名号,还有我老赵家金针回春的妙手金针手艺,可不能丢了。”

“哎?”

话音未落,严岚忽然微笑按在他腕间:“急什么?”

她玉指遥指阁后氤氲之处,“你那酒池温泉,引的可是宝酒灵泉,总该让师伯和师妹先沐浴一番.”

话音未落,严岚已是拉着花青霜没入蒸腾雾霭中。

唯有轻笑混着酒香飘来:“待会儿师侄可莫要认错了穴位哦.”

“这师伯”

赵无羁摇头失笑。

忽闻泉中‘哗啦’一声。

花青霜清冷的嗓音罕见地失了方寸:“师姐!莫要乱来”

尾音陡然化作一声轻颤,想是严岚将琼浆泼在了那从不示人的冰肌玉骨上。

此时,酒池温泉蒸腾的雾气中,花青霜常年束得齐整的青丝,此刻正如泼墨般湿漉漉地贴在雪背上。

被这酒气蒸腾得薰陶陶的,倒也叫这冰山美人儿俏脸酡红,眼波潋滟,连常年不化的寒霜也化作两颊飞霞,难得放下了诸多矜持,添了许多火热。

氤氲酒香里,赵无羁负手静立廊下,听着温泉中传来的水声潺潺以及严岚的调笑声,平静道心也是泛起些许微澜。

恍惚如见到昔日琳琅冬天寒月峰上终年不化的霜雪。

那无数个披星而来的深夜,冰晶凝结的殿门后,总有一盏暖玉灯映着那道清冷背影,霜雪般的长发垂落石榻,却化开满室春冰。

“师侄~”

不知过去多久,山石后突然飘来旖旎尾音。

严岚的呼唤混着温泉涟漪荡开,打断了赵无羁的遐思。

却见那酒香雾霭中,探出的半截藕臂挂着水珠,指尖勾起的弧度,如一道月牙弧光。

“来呀~”

(本章完)

第347章 442:道种情劫,荡魔显圣真君(求月

酒池温泉蒸腾的雾气里,壶天空间穹顶垂下的月华三光,将氤氲水汽染成了琥珀色。

严岚慵懒地倚在白玉池壁,火纹肚兜系带松垮挂在颈后,蒸红的肌肤上凝着细密酒露。

花青霜则半浸在泉水中,霜白发丝间冰晶耳坠轻晃,被酒气熏得眼波潋滟。

“这么多年了,师侄都没有为我们再施针”

严岚突然掬起一捧琼浆,泼向岸边的人影,酒液在月光下划出晶莹弧线,“如今也是大人物了,就不知还是否会如曾经那般尽心尽力”

她尾音化作一声轻笑,足尖在水面撩起涟漪。

“那师伯和峰主就都拭目以待吧,我这次打算用一些新手法。”

赵无羁淡淡一笑,并指拂过悬空的家传金针,针尾纹路次第亮起。

他眼底闪过重瞳血芒。

对面酒雾之中,两位峰主的身躯顿时如琉璃通透。

各处经络穴位,登时如星图般纤毫毕现。

严岚倚在池壁的火纹肚兜无风自动,花青霜垂落在发间冰晶耳坠骤然凝滞。

二人都只觉被赵无羁的目光扫过,恍如被彻底看了所有。

不由都是肌肤泛起细微颤栗,蒸腾的酒意顿时散了几分。

“严师伯的鸠尾穴往左偏三分,还有峰主的至阳穴较常人深一寸,这些,我可都是记得清楚。”

这时,赵无羁的声音传来,令二人稍稍放松。

话音未落,十八道金针已是忽如惊鸿掠水。

“嗖嗖嗖!!”

赵无羁左手九针裹挟暴日术烈芒。

右手九针缠绕生光术清辉。

在雾气中拖曳出金红与月白交织的流光。

针尖触及肌肤的刹那,严岚突然一声轻哼,不由咬紧了红艳的下唇,绷直了脊背,火纹肚兜下起伏的曲线凝住一瞬。

“凤凰点头!”

嗡嗡!!

金针的针尾,震颤发出清越凤鸣,道道阳气顺着大椎穴灌入经脉。

花青霜霜白的肌肤下突然透出粉霞,顿时泌出一层香汗,顺着锁骨滑落。

赵无羁这突然以地煞术融入针法中的手法,已是强过了昔日还是小喽啰时不知多少倍。

便是如今严岚和花青霜也都已是元婴真君,竟也扛不住这等超绝的施针技艺。

“呃!!”

严岚则猛地仰头,喉间溢出半声呜咽,发间的簪子都‘叮当’坠入池底。

“嗯”

花青霜无意识攥住池边的水草,只觉浑身经脉正被暖流冲刷。

她忽然察觉胸前膻中穴的金针竟是在震颤中发烫,针气竟化作微型烈阳在穴位旋转。

这似乎是赵无羁将暴日术压缩成针尖大的光球,此刻正在她心脉要穴缓缓释放。

严岚那边,却又是另一番情况。

只见生光术散发出的净化之力正顺着她任脉游走。

针尾每点动一次,就有一些体内的暗伤和杂质被排出。

尤其是昔日黄裳打下的阴符经血符,皆被扯出化作红雾。

她腰肢如风中细柳般摇曳,足弓在水面划出凌乱波纹:“臭小子你这些新手法哈.都是从哪学的?难道这些年没给我们施针,竟还专给你那小知夏施针演练了?”

“师伯说笑了,我这手针艺,只有自研成才,谁还能教我?”

话音方落,赵无羁倏然手指轻旋,掐诀之间,九针突然从二位峰主脊背游至腰眼。

游龙摆尾。

他蓦地召出两口禹鼎。

扬州鼎当空显化。

鼎身《山海经》异兽图纹骤然亮起,鼎耳处盘绕的双龙突然睁开赤红火睛,喷吐出诸多细碎灵晶。

这些晶粒如星河倾泻,顺着金针渡入经脉时,竟发出清泉击石般的泠泠声响。

与此同时,兖州鼎轰然飞出,鼎腹跃龙门图案中,万千锦鲤虚影腾空而起,在鼎口凝成青金色生机洪流。

这生机所过之处,池水泛起翡翠般的光晕,连池底青苔都瞬间舒展如碧绸。

“嗯!”

花青霜突然闷哼一声,霜雪般的肌肤泛起桃花色,足心竟沁出汗珠,十根玉趾在池底青苔上无意识地蜷缩。

严岚的反应更为直白。

她猛地抓住岸边的白玉栏杆,胸口压在栏上时。

那火红肚兜根本裹不住惊心动魄的弧度,后背的凤凰纹身从颈侧一直烧到腰际。

当针气游走至丹田时,她突然娇躯剧颤,发间坠着的珊瑚珠串‘哗啦’散落水面:“赵无羁!”

这声嗔叫,不像是责备,倒似某种难以启齿的邀约。

酒池温泉内,雾气愈发浓重。

“看来是差不多了”

赵无羁福至心灵地掐出指化诀,蚀骨阴雨针倏然掠出。

此针本是阴毒至极的法宝,杀人于无形。

此刻却在他指化诀的玄妙操控下,竟显出几分缱绻柔意。

“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沟通阴阳的轮回之鼎雍州鼎应声而出。

鼎身阴阳鱼纹如活物般游动,阴鱼眼中喷薄玄冥寒气,阳鱼瞳内迸发纯阳真火。

二气交织如两条孽龙盘柱,在鼎耳处凝成太极道图。

“雨来!!”

赵无羁指间祷雨诀骤然一变,雍州鼎顿时嗡鸣震颤。

空中飘来一阵雨水,落入鼎腹之内。

鼎内的《山海经》异兽图中的玄龟突然仰首,龟甲上先天八卦纹路逐一亮起。

霎时将雨水转化为了忘川水与瑶池露,被阴阳二气裹挟着冲天而起,在半空化作漫天灵雨。

“凝!”

赵无羁一声低喝。

十八道金针在蚀骨阴雨针所化的雨幕中铮鸣,暴日术的煌煌大日真意与生光术的皎皎月华交融。

一阴一阳两种针,都裹挟着雍州鼎轮回之力,针尖吞吐阴阳二气,竟在雨雾中化作寸许金龙。

这些金龙虽小,却鳞爪俱全。

龙睛一黑一白,如昼夜轮转,吞吐阴阳,正是雍州鼎炼化的轮回瞳光。

龙须搅动间,丝丝缕缕的轮回道韵垂落,在二女督脉要穴间游走时,竟在凝脂般的肌肤上烙下浅浅太极印痕。

“这也算是,我在她们二人身上,打下了一丝道韵的种子印记”

赵无羁微微颔首。“未来能否有所感悟触发,生根发芽,就全看她们自己了。”

他在运用新的手法为二女施针之时,其实在印证自身对六鼎运用的全新感悟。

更是在演练独创的‘以针载道’之术。

金针渡穴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妙处在于‘悟道’。

此时,每当金龙游走过一个周天,就会衔回一缕浊气投入雍州鼎。

鼎中阴阳鱼立刻将浊气碾碎重组,返本还源成纯净灵气,又随着新一轮灵雨落下。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当真已是发挥出了轮回道韵的一些威力。

“十龙戏凤!”

赵无羁见好就收,突然一声低喝。

“啊!”

严岚突然绷直腰肢,火红肚兜系带应声而断。

花青霜则像被抽去筋骨般软倒,青丝如瀑散开浮在水面。

她们周身穴位亮起金银光点,竟在雾气中连成北斗七星的阵势。

当最后一针落在尾闾穴时,严岚忽然从酒意朦胧中探出玉臂。

她红袖一甩,赤绫如灵蛇般缠上赵无羁腰间,眼尾那抹飞红灼灼,竟是醉得火热:“师侄.长夜漫漫,你也进来泡泡.”

玉指骤然发力,那力道竟似蛟龙翻浪,硬生生将人拽入温泉。

“哗啦!”

水花四溅间,赵无羁摇头失笑。

“师伯,你醉了!”

他正欲掐诀腾空,忽然后颈一凉,身旁水花荡漾,一阵香风裹挟着酒雾袭来。

雾中倩影朦胧,背后温暖柔和。

花青霜竟是不知何时也已贴在他身后,带着酒香的吐息拂过他耳垂:“.别走。”

这二字,轻若飞雪,偏生让她自己的指尖都是一颤。

那双常年执剑结印的纤纤素手,此刻正摩挲着赵无羁的后颈。

手心的温度,却是比池水还要烫上三分。

“噗”!

一个酒盏撞在了严岚的肩头,琥珀琼浆顺着锁骨积成盈盈浅洼。

赵无羁转首望进花青霜映着月色的眸子。

那里常年不化的冰霜,此刻竟化成了潋滟春水,清清楚楚映着他怔忡的眉眼。

“峰主!”

他突然想起寒月峰那些风雪夜。

殿门外冰棱垂挂,殿内却永远亮着一盏暖玉灯,灯下那人霜发逶迤,化开满榻春冰

雾气吞没了酒盏倾覆的轻响。

花青霜向来清冷自持,若非今日借着酒意,只怕这汪寒潭,永远都不会有水到渠成的那一日。

烈酒如岩浆,融化了这座冰山,终也让其沸腾了一次。

赵无羁望着眼前晃动的温泉之水,也终究是并未退却。

时至今日,也算是一切都顺其自然。

三日之后。

壶天空间的阁楼内琴音袅袅,如清泉漱石,又似春水破冰,潺潺不绝间,隐有暗潮汹涌。

素来只闻剑鸣的花峰主,这日却竟是纤指拨弦,仿佛要将百年霜雪都化入这缠绵的音律中。

赵无羁斜倚在玉案旁,眸底映着不远处那道抚琴的雪影。

花峰主青丝半挽,素白道袍随指节翻飞,这倒是他头回见这位霜雪峰主抚琴。

琴声初如幽泉漱玉,渐似昆山凤鸣,倒与她平日清冷剑诀截然不同,更添了三分鲜活气。

他不由失笑。

这三日间发生的种种“首次”,倒是比过去数十年间加起来还要多。

就包括二位峰主如今身上的那抹艳红守宫砂,也是首次都早已无踪。

以至于翌日酒醒,反倒是素来恣意的严师伯先乱了方寸。

竟是径直撞出了阁楼,只丢下一句要闭关修行,便逃也似地遁去了灵山上的洞府之内。

如今倒是昔日最重礼法的花峰主,此刻竟从容抚琴,霜雪眉目间春水暗生,却是比向来大大咧咧的严岚更从容坦然的接受了一切。

一曲终罢,随着琴弦余韵在阁楼内缓缓消散。

赵无羁抚掌微笑赞道:“《广陵散》末章‘飞虹贯日’的凛冽,竟已被峰主化入宫商五音,不曾想峰主你的琴艺竟已是达到了此等造诣”

花青霜如玉的俏脸上不由飞起一抹红霞。

“我也是许久不曾弹了,无羁你喜欢就好。”

她一对素手轻按琴弦,止住余震,起身行至赵无羁身前,素手为他整了整衣襟,柔声劝道:“修行之路急不得,那九重天更是凶险万分。历代多少化神道君都折戟其中”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忧色:“纵使两百年后末法降临,凭我们如今积攒的资源,也能守住几处灵脉。

大不了.境界跌落些,总能苦熬到下一次灵气复苏之时。”

赵无羁微微颔首,宽厚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放心,我自会做好万全准备。”

说罢,他突然伸手,将花青霜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梅香。

花青霜登时霜雪般的脖颈霎时漫上薄红,连耳尖都透出胭脂色,却并未挣脱。

三日前,在那酒池温泉内发生的一幕幕荒唐景象,而今回想起来都令她感到羞涩。

更遑论,当时严岚也是在场。

二人共同于酒池温泉内伴赵无羁泉水荡漾的景象,将她百年清修刻出的冰壳都冲击出裂隙,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欢喜。

以至于当时,她的反应和主动,竟是比严揽还要大。

到如今,竟都有些不舍赵无羁离去。

二人温存片刻后,赵无羁便松开了怀抱,走出阁楼。

阁楼外,药童小玥慌忙佯装在玉兰树下练剑。

见二人出来,她匆忙扯出笑容,嘴角强牵的弧度却压不住泛红的眼眶。

“大人!”她立即见礼。

赵无羁脚步一顿,上前拂开小玥额前沾着花瓣的碎发,指尖青光流转间,一缕精纯的远古玄妙地的灵气渡入她眉心,“和小丫好生修行,希望我下次出关之时,你已是突破了金丹!”

“好,定不让大人失望!”

小玥闻言,立即重重颔首,送赵无羁踏入挪移阵内,目视着大人的身影消失在阵法光华中。

她悄悄看了眼不远处清冷伫立的花青霜,心中暗叹。

曾经她追随大人一起步入琳琅洞天修行之时。

还是仰仗了峰主高抬一手,方才以杂役之身进了洞天之内。

求的不过是为了能陪伴在大人的身旁,多陪伴一些岁月。

如今她都已是凝神后期的修为,未来金丹在望,能陪伴大人这么多年,见证其元婴大成,这已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仙缘。

又还有什么是需要继续奢求的呢?

“小玥啊小玥”她掐灭心底那点涟漪,“你太贪心了!”

离开壶天空间后,赵无羁便又去了一趟无上洞天,见了南知夏和李诗雨一番,随后便前往仙圣宗。

此番修行,他准备闭死关,不破元婴圆满誓不出,而后便是叩问化神天道之时!

时间如白驹过隙,修仙无甲子,仙圣宗内。

转瞬已是六十三载春秋。

这一日,仙圣宗山门外,青云坊市人声鼎沸。

青玉铺就的街道上修士摩肩接踵,各色法袍映着朝阳泛起灵光。

叫卖声此起彼伏:“五百年份的赤精参,只换雷属性功法!”

“北海寒铁打造的飞剑,金丹真人见了都要心动!”

不时有腾空的凝神修士化作流光掠过,衣袂带起的罡风惊起流云飞散。

房室外,十余艘灵舟在云层间穿梭。

最大的那艘通体玄玉打造,船首雕刻着咆哮麒麟,赫然正是麒麟剑宗的标志。

忽然,一道百丈长的紫气自东而来,却是玄天宗的镇宗灵舟‘星槎’破开云海。

舟身镶嵌的九十九颗星髓石映得半空银河倒悬。

如今正值灵气复苏的百年之期。

九州大地灵脉喷涌如龙,连凡俗城池都弥漫着淡淡灵雾。

那些顶级洞天福地更不得了。

尤其仙圣宗后山的那道七级灵脉,每日寅时喷薄的紫气都能凝成实质的灵芝模样。

“快看.是玄天宗的灵舟!”

坊市的茶楼内,一个凝神修士突然起身指道。

但见星槎甲板上负手卓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月白道袍绣着周天星斗。

有见识的散修惊道,“是星河道人!这位可是上个时代就成名的元婴老祖,如今少说也有千岁了吧?”

坊市角落,两个练气修士咬耳朵:“听说这位能延寿至今,全因是当年与荡魔显圣真君交好。”

“不错。”

年长那个神秘兮兮道:“听闻是得了荡魔显圣真君赐下的禹鼎生机。

那真君在仙圣宗广场上,以扬州鼎化作灵雨之时,老夫就曾远远亲眼见过一些显圣的景象”

“不错,我当时就是仙圣宗广场上的一块地砖,我可以作证。”

“没毛病,我是广场上的那颗老松树,我亲眼所见。”

几个修士起哄打趣,顿时将那老道逗得一脸臊红。

灵舟之上,星河道人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碎语非但未惹他生恼,反似陈年灵酿般熨帖他的肺腑。

自末法时代苟延残喘至今,能与荡魔显圣真君赵无羁结下善缘,实乃此生最大的机缘。

若非如此,自己恐怕早已在末法之劫中耗尽了寿元,哪还能像今日这般逍遥自在?

“当年老夫那一次夺舍,其实现在回想,也算是成功的!”

星河道人微笑拂过衣袖,心中不免有些自得。

如今,他不仅伤势尽复,连昔年抵抗末法时损耗的寿元,也被赵真君以兖州鼎以及雍州鼎补回了几分。

若是将来赵真君真能突破化神,成为道君,甚至化解末法大劫。

那他未必不能借此机缘更进一步,再活个千百年!

此番,他前来仙圣宗,便是为了观礼。

据传,赵真君此次闭关将突破元婴圆满,随后出关。

引得九州诸多修士蜂拥而至,都想一睹这位真君突破的风采。

毕竟哪怕时至今日,这天地间能达到元婴圆满的修士,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正思索间,忽闻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抬首望去,却见一道赤红剑光破云而来,剑上立着位宽袍大袖的修士,正是麒麟剑宗的新晋元婴真君萧沉舟。

“星河宗主,别来无恙啊!”

萧沉舟远远便朗声笑道,脚下剑光如游龙般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转瞬已至近前。

他袖袍翻卷间抱拳行礼,腰间紫金剑令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萧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啊。”

星河老祖抚须而笑,月白道袍上的星斗纹路无风自动,也是郑重还了一礼,很清楚这萧沉舟与赵无羁的交情。

“同去?”

萧沉舟剑诀一引,足下飞剑暴涨三丈。

“好!”

星河老祖会意一笑,袖中飞出一卷星光缭绕的玉简,发往仙圣宗。

脚下星槎顿时分出缕缕云霞,与赤红剑光并驾齐驱。

二人化作红白两道惊虹,向着仙圣宗核心禁地飞掠而去。

沿途但见各色遁光如百川归海,诸多九州修士驾驭着法宝灵舟蜂拥而至。

有元婴老怪盘坐莲台,周身灵光如虹,威压赫赫。

金丹真人脚踏飞剑,剑气纵横,破空声如龙吟虎啸。

更有诸多小派修士挤在公共飞舟上伸长脖颈,翘首以盼。

皆是为了一睹那位灭了九幽魔君等诸多妖魔巨擘的荡魔显圣真君,赵无羁破关而出的绝世风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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