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共鸣(上)

当下午的时候,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床,假装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因为玩手机太晚而耽搁工作,正准备蹑手蹑脚继续出门干活儿的原照,被拦下来了。

叶雪涯的电话。

“醒了么?醒了的话就到行政酒廊吧,分蛋糕给你哦。”

惊了。

这个怪女人,竟然没有差使着自己再去跑东跑西,还买蛋糕给自己恰?

一定有阴谋!

原照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坐在桌子对面,味如嚼蜡的吃着叶雪涯兴之所至点的太多导致一个人吃不完的蛋糕,不知道接下来究竟有什么安排,可得到的却是让自己不可置信的回答。

“不用去了?”

原照愕然:“这就完事儿了?”

“是啊。”叶雪涯点头,“思来想去,你这一段时间也挺辛苦的,干脆给你放个假,想去什么地方玩啊,想买什么手办和模型都随你啦。至于工资,已经发到你的卡上了。”

“啥?”原照傻了,茫然的探头看了看远处丹波内圈的方向,满怀不解:“我们就这么放着不管了么?”

叶雪涯戳着香蕉帕菲上的水果,反问:“不然呢,神城未来缩的那么紧,抓又抓不到。解决问题有的是办法,何必在一棵树上浪费时间?”

“那……那群混种就……就不管了?”

“我们可是东夏人啊,原照。作为外国人太多搀和本地人的事情,可是会惹人讨厌的?又不是什么偶像,你每次出门身后跟着好几个拍照的不膈应么?”

叶雪涯抬头,忽然问:“况且,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帮他们了?混种的事情,从来和东夏无关,你还嫌麻烦不够多?”

原照愕然,看着眼前平静的女人,难以置信:“那可是几十万无辜的生命,你怎么这么冷血?”

“他们无不无辜我不知道,但如果血的温度有限,留给最重要的人才是理所当然的吧?比起对陌生人负责来,我不应该更加对东夏负责么?”

叶雪涯嚼着奶油中的脆片,放下了叉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瀛洲官方都不管,那我们作为旁观者也没有多少插手的余地。

见好就收吧,小鬼,否则只会越陷越深,最后惹了一身不是,还被人嫌弃添乱——”

“那我们究竟是来干啥的?”

“大概是替某个小心眼的老头儿传个口信吧,你只要负责打杂就好了、”

叶雪涯微微耸肩,看了一眼手表,“对了,现境地理协会的京都地舆探测报告还在前台那里,你等会儿有空的话帮我拿上来吧。我有事儿,先走咯。”

“你去干啥?”满桌子面包蛋糕后面,原照警觉起来:“又有什么事儿不带我!”

“你也要去SPA中心做精油按摩吗?”

叶雪涯回过头,端详着他,旋即恍悟:“哎呀,差点忘了,你差不多也到了对我这种大姐姐感到好奇的年纪了呀……不过你不是姐姐我喜欢的类型诶。”

“我……”

原照下意识的想要反唇相讥,想要说我对阿姨没兴趣,可嘴还没张开,求生的本能就先行一步,发出了警报。

在几十辆卡车迎面而来把自己撞飞的惨烈幻觉中,他乖乖的把剩下的话吞下去,艰难的挤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惜了……”

“乖哦。”

叶雪涯似笑非笑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只是在路过窗边,看到远处那一片人潮涌动的区域时,忍不住无声叹息。

生天目宅院,静室里。

老头儿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将一张张惨烈的照片丢到了桌子上。

“昨晚,侠义道的人,全灭。”他抽着烟,无奈感叹:“惨啊,会长和干部全部被杀的干干净净,鸡犬不留……铁王党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扩张势力了,和怒吉团结盟之后要大干一场。K字党又和愚连队混在一块……”

而丹波内圈……正好夹在两边中间。

他愁眉苦脸的叹息:“当初你怂恿老朽去竞争总会长这个位置的时候,可没说过会有这种事情啊。”

桌子对面,摘下假发给自己扇风的柳东黎翻了个白眼:“反正最后十有八九都要糟糕,你都活这么久了,难道还怕死么?过了把瘾之后就怕了算怎么回事儿?”

“死归死,怕归怕,这是两回事儿。”

生天目摆手,看向对面:“你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没搞定神城未来,你这个时间穿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没办法,那家伙越来越难搞了,明明前几次杀起来还很简单。”

柳东黎忍不住想挠头,可想到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顿时越发悲怆:“别万事都指望我行么?没有彩虹桥主动配合,时间跳跃就只能是缩水版……现在丹波内圈还没有原地爆炸,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我说,这肯定是某个王八蛋的锅,什么事儿一和他搅合在一起就容易出问题——前几次这个时候,神城的灰都被我扬了!结果现在我都快把丹波内圈所有地方全都找遍了,克隆人杀的加起来都快超过八十个了,却硬是被他跑了,这就他娘的离谱!”

生天目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着茶,忽然问:“最近在丹波内圈里扩散开来的互助会……你听说过么?”

“啥玩意儿?”柳东黎皱眉,“互助会?我知道的那种么?

“对啊。”生天目颔首,“就是一群人找个时间,找几把椅子,围成一圈轮流讲故事,然后大家流一流眼泪,再一次对人生充满希望,然后重新来过……主旨是互相帮助和互相扶持,倒是很阳光向上。”

“听起来不错啊。”柳东黎赞同感慨,“他们有生发互助小组么?介绍我一下!”

“……”

生天目忍不住冷笑:“你竟然会觉得不错?天底下难道还会有正常人来到丹波内圈笼络一群混种是为了做好事儿的么?”

“这可就难说了,凡事不能太绝对,总要相信生活相信希望嘛!”

柳东黎耸肩,发自内心的同情了一把某个莫名中箭的家伙。

“我们本来调查过这个互助会的组成,发现成员绝大多数都是一群上了年纪无依无靠的可怜鬼,不过混进其中的人发现,有人在分发这种止痛药……”

生天目抬起手,掏出了一个塑料盒子,放在了柳东黎的面前。

里面只有一颗白色的药片,看不出什么来路。

而柳东黎的眉头皱起。

“成分查明了么?”

“绝大多数都是常见的组成,多少有点禁药的成分在里面,在并发症发作的时候能够稍微减少一点痛苦,但根本于事无补,充其量不过是安慰剂而已。”

“来路呢?”

“一家制药厂赊账捐赠的。”

“有意思。”

柳东黎拿起盒子来抛了两下,“稍后我晚上去看看,说不定……”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动作僵硬在原地,五指收紧,几乎将手里的盒子捏的变形,整个人在原地抽搐了起来,几乎掀翻了桌子。

生天目愣了一下,见过这么多次之后,早已经有了准备。也顾不得烫手,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宝贝茶壶抓起来。

紧接着,柳东黎就大口呕出了漆黑的血,血液落在桌面上,嗤嗤作响。

脸色苍白。

突如其来的源质波动惊动了门外的守卫者,急促的脚步声冲过来,却又被生天目喝止。

“不要进来!”

生天目回头喊道:“没有事情发生,所有人回自己的位置去。”

脚步声停顿了一瞬,旋即消散在黑暗中。

而当他回过头,看向柳东黎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撑着桌子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金属色的药片塞进了嘴里去。

神情终于好看了一点。

“行了,不用去了——”

柳东黎擦着嘴角的血,艰难喘息:“制药厂早就没人了,里面全都是炸药,谁去谁上天。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差点就被炸死在里面了。”

“那个家伙,越来越难缠了……”

神城未来从噩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汗流浃背。

他又一次的,被杀死了……在那详实到宛如真实一般的噩梦里。

就在他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实验室中,当他全身心的沉浸在研究和突破中时,门被从身后推开,一个带着枪的人走进来,对准他的后脑,扣动了扳机。

血浆飞迸中,他倒在地上。

就连意识模糊,迅速逝去的体验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死了。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床上,眼前是遍布着霉菌和污渍的天花板。

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单纯的臆想之梦而已。

可这样的梦境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

枪杀、斩首、毒死、高空坠物,凌虐,意外车祸乃至火灾和焚烧。每一个梦境都栩栩如生,每一个梦境里的绝望和恐惧都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数不清的梦境和死亡中,不论相逢在何处,不论是在白天还是晚上。唯有那一双漠然又冷酷的眼瞳是相同的……只有这一点,他的记忆尤为清晰。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柳东黎。

“共鸣体质。”

黑暗里,传来了低沉又沙哑的话语,“恭喜你,神城未来,你无愧与自己的名字,再一次躲过了必死之劫。”

临近收尾,线索把控好难啊,今天本来卡文卡的要崩了,感谢朵朵给我勇气嘤嘤嘤……

(本章完)

第761章 共鸣(下)

“共鸣体质?”

神城未来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

不知是喜悦还是嘲弄。

难以理解。

“这种像是梦话一样的东西,竟然是真的?可所谓的体质又体现在何处呢?”

他轻声冷笑:“神经?血型?骨骼?内脏还是淋巴?所谓的共鸣又是什么道理?像我这样的混种也能够和彩虹桥共鸣?这岂不是证明了混种的灵魂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么?”

“正是如此。”

黑暗里的声音回应:“凡人总是工于心计的划分内外、等级与差别,但于吾主的眼中,万物同为均等,并无差别,所谓的混种,也只不过更加靠近深渊而已。

神城,你纵然有所偏激,但依旧拥有智慧,理当从狭隘的偏见中超脱而出才对。”

“传教的话就免了。”

神城未来回绝,“我并不打算信仰神灵。”

“无所谓。”沙哑的声音说:“汝等信仰与否,吾主并不在乎,也不会改变现实和结果。你我的联盟也并非局限于所谓的好恶,而是为了万物共同的统一,神城,你只需牢记这一点就好。”

神城嗤笑:“毁灭要素渴望人类的统一,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冷笑话么?”

“有啊。”那个声音说:“就比方说,‘永生之兽渴望死去’。”

“……”

难以形容这种奇怪的逻辑究竟是较真死板过头,还是幽默感实在太过独特,一时间神城未来竟然都难以区分。

不过,以人类的逻辑去试图理解这种冠戴者的存在才是有毛病。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神城发现,自己这位盟友与其说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倒不如说是一台完全和常识逻辑相悖的AI。

不过,这样正好。

对于神城未来这样的学者来说,一个主见过强且力量庞大的盟友简直就是灾难,反而像是现在这样合作起来更加的愉快一些。

“神城,你具备着才能,生来如此,不止是智慧还是能力。”

那个声音告诉他:“对于天文会而言,像你这样的人是无价珍宝——彩虹桥不可或缺的配件,时间跳跃之中的消耗品,就好像柳东黎一样。”

神城沉吟许久,不甘的问:“既然我能够感受到共鸣,那么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跳跃?”

“三大封锁不是空有体质就可以使用的东西,你还需要繁复的开发与手术改造,庞大的能量供应,以及彩虹桥本身的呼应才可以。”

那个声音回答:“不过,哪怕未经开发和准许,无法进行时间跳跃,你依旧能够通过柳东黎,感受到那些未来属于你的事象碎片——换而言之,是他将属于未来的情报带给了你。”

这便是所谓的‘共鸣’。

就好像两个音叉彼此靠近的时候,会引发共振那样,事象的记录得以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

每一次柳东黎进行时间跳跃,都将会为他带来一次刻骨铭心的死亡记录……只能如此被动的获取着来自未来的事项,一次又一次的躲避原本既定的死亡。

“只能不断的重复被他杀死?”

神城压抑着怒火,低声问:“我是这样的滑稽角色么?”

“不,神城,你应该发现这一点才对——每一次重复,都在让你变得更强。”

那个声音断然的说道:“彩虹桥的时间跳跃不是万能的,像他那样毫无顾忌的使用才是特例——但是,只要有我在,他注定不可能跨越最终的界限。”

“给予失败者重新再来的机会,但哪怕重新再来,也依旧无法改变过去所种下的‘因’和未来所结出的‘果’。

他所能做的便只有通过这毫无意义的轮回,徒劳的去拖延结局的到来而已,就好像十几年前一样。”

“你所具备的共鸣体制、我的存在乃至如今丹波内圈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一点。所有的条件,但凡缺少一个,都无法成立这样的局面。”

“神城,【命运】是站在你这边的。”

在沸腾的黑暗里,庄严又狰狞的轮廓缓缓浮现——那是宛如巨人一般的存在,破碎的黑袍之下,枯瘦如树干的六条臂膀展开,以震怖的姿态的昭示着来自深渊的真髓:

“——留在过去的亡魂无法杀死你,你拥有未来。”

名为愈使的存在,如此断然的说道。

那是来自毁灭要素·牧场主的冠戴者,自世上一切瘟疫病患中而诞生的地狱精魂,不折不扣的神明使者。

而就在那繁复肢体之下,却是无数线管与器材,衔接着它的躯体与本质,将它与庞大的机械合为一体。

在冰冷光芒的照耀之下,培养皿中的胚胎正在缓缓的生长。

短短的三日之后,便从受精卵的状态形成了婴儿的雏形,甚至还在加快。

“就快了……”

神城未来凝视着那神圣的胚胎,轻声呢喃:“让混种,得以从这悲哀的命运中解放。”

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啊,老铁!”

怀纸商事,办公室,压抑的气氛之中,槐诗忍不住叹息。

端详着桌子对面那两个身材魁梧的俄联人,槐诗痛心疾首的拍着桌子,抬起手比划道:“我承认这是让人很动心的价码,只可惜,距离我的心里价位还差一点点……要不您再努力一下?

不然你这说这天底下,哪里有又想让二五仔跑,又不让二五仔吃草的道理呢?”

来自K字党的两人神情渐渐冷漠,毫无动容,只是漠然的看着槐诗。

并没有再次提高自己的价码。

槐诗顿时更加的遗憾了:“或者,介绍一下你们的企业文化?来自俄联的热情与忠诚,异域风情多么美好之类的……大家兄友弟恭,团结一家?别这么冷漠嘛,我又不收你们钱,多唠两句都不行么?”

回答他的是不屑的冷哼。

就在桌子对面,那个进门之后一言不发,还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缓缓起身,告诉他:“没有人能和K字还价,怀纸。”

他说:“要么同意,要么死,仅此而已。”

“死?在这儿?”

槐诗笑了,指了指脖子,比划了一个割的手势:“你们来到了我的地盘,到了我的面前,我招待了你们茶水,视你们为客人。而你们呢?却只是来告诉我,让我投降,否则就要死?

那你们要割了我的头吗?现在?刀子有没有?要不要我借你们一把?”

他伸手,从身旁的抽屉里拔出了一把肋差,反手钉在了桌子,然后向两位客人勾了勾手指:“来啊!”

另一个脸上带着刺青的男人大怒,起身,却被他的上司按住了。

“既然你胆敢拒绝大老板的怜悯,那就准备迎接战争吧,怀纸。”

那个男人摘下墨镜,露出遍布白翳的灰色眼眸,怜悯的说道:“所谓的瀛洲人终究不过如此,混种尤其不堪。

你与真正的荣誉无缘,也不会明白忠诚的价值。”

“战争?”

槐诗愕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们对我说战争?”

他几乎快要被逗笑了。

满怀着不解和好奇,他认真的问:“你们在对我宣战吗?先生们?你们想要选择战争?可你们真的清楚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模样吗?”

姑且不提现境的钢铁洪流和谱系斗争之时所引发的滔天巨变,天文会和黄金黎明在无尽之海上的斗争,甚至不提在澳洲的焦土上曾经的惨烈厮杀,只说象牙之塔与常青藤联盟为了争夺一座地狱而掀起的恶意角逐……

和那些庞大又恐怖的‘战斗’相比,如今就连黑帮抢地盘,都已经谈得上战争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认真的吗?

简直就好像是看到一个小孩儿拿着万世牌对自己说‘你的爸爸当年用万世牌击败了我爸爸,我现在要用万世牌来击败你’一样。

这是哪里来的子供向剧情吗?

那样目瞪口呆的表情,或许是被认作惊慌和恐惧吧?

俄联人的神情鄙夷了起来,正准备说话,却看到槐诗摆手。

“没关系,无所谓。”

槐诗摆手,大度的说道:“倘若你们要成为我的敌人的话,那就来吧。嗯,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战争’的话……”

他憋着笑,努力的想要挤出严肃的表情,可那种嘲弄却无法掩饰,像是看着邻居家小孩儿摸电门玩一般的宠溺笑容。

你开心就好。

那一张带着刺青的面孔浮现铁青,勃然大怒,猛然踏前一步,伸手拔向了桌子上的肋差,要让这个混账东西血溅五步。

可就在那一瞬间,桌子上的肋差却好像忽然消失了。

紧接着,随着闪烁,又再度出现。

刀柄被槐诗的手握着,已经将对方的左手钉在了桌子上,贯穿,血色喷涌。惨烈的叫声响起。

俄联人怒而挥拳,可槐诗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拧动了刀柄,趴在桌子上的人便再度抽搐了起来。

只有溅射的血落在槐诗的脸上,映衬的那一张俊秀的面孔分外狰狞。

“你们带着傲慢来这里,向我施舍怜悯。羞辱我的招待,践踏我的善意,期望我摇尾乞怜,可自始至终,你们都没有搞清楚一点……”

他凝视着戴墨镜的中年人,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你们所谓的‘荣誉’和‘价值’从来与我无关。”

“我高于你们的荣誉,我蔑视你们的价值。”

“现在——”

槐诗拔出了手里的刀锋,在惨叫里,收刀入鞘,轻声道别:“你们可以回去,准备你们所谓的战争了。”

他说:“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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