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0298【直言天下第一事疏】

开封府聚集的饥民已散去,不散去也没法活命啊。东京百姓自己都缺粮了,哪还有余粮施舍给饥民?

方腊在江浙起义,宋江在山东起义,刘九军在江西起义。漕粮几乎断绝,京西和淮南的粮食,得悉数供应平叛大军。

京城米价,已涨到1800文一石,而且还在继续上涨当中。

城市外围的棚户区,每天都能清理出尸体。

没钱买粮,活活饿死的!

城内城外,底层百姓,即便有工作,也难以应付飞涨的粮价。若家中没有积蓄,就只能饥一顿饱一顿。

蔡攸骑马自皇宫出来,直奔他爹的宅邸。

父子俩已经闹翻,而且宋徽宗故意挑事儿,专门赏赐蔡攸一套房子,好让蔡攸搬出来有地方住。

“六郎君……”门子不敢阻拦,只悄悄让人进去通报,自己堵在门口拖时间。

蔡攸却径直走进去,打听到老爹正在会客厅,不经通报就硬闯而入。

客人连忙作揖见礼:“拜见蔡学士。”

蔡攸不闻不问,直接走到老爹身边,伸手去抓老爹的脉门。

蔡京和蔡條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蔡攸装模作样为老爹诊脉,问道:“大人脉象时疏时缓,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蔡京回答:“并无不适。”

“宫中还有要事,我就先走了。”蔡攸说完便转身离去。

客人看得一头雾水:“六郎君为何来去匆匆?”

蔡京已经明白过来,无可奈何道:“这逆子是想让我因病罢相啊,还故意提到皇宫,暗示自己奉皇命而来。”

却说蔡攸踏出蔡府大门,骑马朝着皇宫奔驰,很快被宫人引去见皇帝。

“如何?”宋徽宗问。

蔡攸躬身回答:“不出官家所料,家父果有恶疾,该当致仕休养,不便留在朝中为相。”

宋徽宗感慨道:“蔡相辅政多年,朕也有些舍不得啊。”

方腊起义那么大乱子必须有一个人来背锅,才能给群臣和百姓交代。恰好蔡京是宰相,恰好蔡京无力扭转财政窘境,恰好蔡京不支持联金伐辽。

那这口锅,就必须蔡京来背!

可蔡京恋权到了极点,他明明眼睛已经半瞎,许多工作都得儿子蔡條代理。可面对满朝弹劾,皇帝也多次暗示,蔡京就是要装糊涂,死活赖在宰相位子上不肯走。

君臣俩讨论着时局,盛章又被宫人带来。

盛章捧出一张纸:“官家,此诗乃王寀在狱中所写,言辞当中或有谋逆之心。”

宋徽宗接过来读完,冷笑道:“白水之年大道盛,扫除荆棘奉高真。他要扫除哪个荆棘,又要供奉哪位高真?以谋反论处,斩首弃市!”

盛章恭敬低头,退到一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局,是郑居中布下的,已经操作快两年了。

刘昺、刘焕都是蔡京的心腹,而且掌控着户部和吏部,郑居中欲除之而后快。

于是请林灵素出手,诱导王寀入局。

王寀是王韶的儿子,诗词绝佳,酷爱修道,毫无政治头脑,却又热衷于攀附权贵。

王寀的嫂嫂,是刘昺的姑姑。

他缠着嫂嫂带自己去刘家,跟刘昺的儿子称兄道弟,平白把自己降了两辈。就此借助刘昺,攀附上蔡京。

林灵素诬告王寀非法修仙,妄图与皇帝争抢仙位。

本来宋徽宗没当回事儿,王寀却买通太监,想知道皇帝的反应。此事“不小心”暴露,宋徽宗勃然大怒,于是把王寀扔去大理寺调查。

林灵素突然失势离京,打乱了郑居中的计划,王寀在大理寺也没人管了。

近段时间,盛章又接着搞,因为他要跟刘昺争副宰相。

盛章买通狱卒诱使王寀作诗。

王寀在狱中关了快一年,无聊透顶之下,一股脑写了许多道诗。

盛章仔细检查,终于抓到把柄。

“白水之年大道盛,扫除荆棘奉高真。”

白水之年,即庚子年,也就是今年!

王寀的本意,是扫清方腊这个荆棘,奉宋徽宗那个高真。盛章反复暗示皇帝,说王寀打算谋反,已经暗示好几个月,宋徽宗读到这两句诗立即就炸了。

方腊在庚子年造反,而且还借妖教起事,王寀却说庚子年大道盛,宋徽宗能不多想吗?

王韶为大宋拓土千里,儿子就这样稀里糊涂被砍了。

随后几日,蔡党和郑党的弹劾奏疏满天飞。

宋徽宗不胜其烦,决定召开朝会。

先是刘昺、刘焕二人,卷入王寀的谋反案,依律当论死罪。

刑部尚书范致虚,在朝会上为两人求情。又以大宋宽待士大夫,改判刘昺流放海南岛;刘焕牵扯不深,贬为黄州团练副使。

蔡京在户部和吏部的臂膀,就此被郑居中一并斩断。

这符合宋徽宗的心意,他本就打算让蔡京滚蛋。

但不能再穷追猛打,否则郑党一家独大,宋徽宗说:“王寀谋反案到此为止,卿等不要再多言。”

郑居中哪肯罢休?他布局两年,可不止想剪除两个蔡京党羽。

郑居中丝毫不给皇帝面子,出列奏事道:“陛下,刘昺在职多年,荐举了许多官员。这些官员当中,或有谋反共犯,也当严加查问。”

尚书左丞薛昂立即反击:“陛下,如果刘昺所荐之人皆要连坐,那请判臣有罪,臣也荐举过刘昺。”

老眼昏花的蔡京悠悠开口:“陛下,刘昺、王寀确由臣所荐。为国举才,看其品行,臣万万没料到,这二人堕落至斯,是臣当初看走眼了。郑相等人,也是臣举荐,他们今后如何,臣实在不敢保证。”

听到这话,郑居中老脸通红,他当初靠攀附蔡京上位,确实是蔡京举荐提拔的。

没法再说下去了。

宋徽宗看着蔡京,提醒蔡京主动辞职:“听说蔡卿身体抱恙?”

蔡京捧着笏板说:“陛下日理万机,还关心老臣病情,臣实在是感激涕零。托陛下洪福,臣已病愈无恙。”

宋徽宗气得牙痒痒,越看蔡京越觉得厌恶,这老东西咋就死皮赖脸不走呢?

蔡京老眼昏花,不能远视,此刻站在殿中,仿佛一尊泥菩萨。

宋徽宗再次提醒:“爱卿年事已高,还须多多休养。”

蔡京回答:“有劳陛下关切,老臣受宠若惊。”

宋徽宗死盯着蔡京,看了好半天,终于拂袖而走。

他已经决定了,敬酒不吃,就让蔡京吃罚酒。但不能让郑党继续弹劾,须得由中间派的御史,罗列蔡京的种种罪名。

各地起义还未平息,朝堂君臣却斗得更欢。

翌日,蔡京正在家中休养一个御史悄悄上门,拿出抄来的新鲜奏疏。

蔡條阅读之后,说道:“大人,这是朱铭所奏,言辞极为激烈。”

“念。”蔡京闭目养神。

蔡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承务郎、知汉源县事朱铭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以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瘼一有所不闻,将一有所不得知而行,其任为不称……”

听到一半,蔡京就猛然睁眼。

朱铭直接把海瑞的《治安疏》搬来了,这份奏疏又叫《直言天下第一事疏》。

当然,内容也要改动。

嘉靖嘉靖,家家皆净,这是道长的专用描述,不可能放在宋徽宗身上。

骂严嵩和严世蕃的语句,也被朱铭改为骂当朝六贼。

“好个六贼!”

蔡京突然拍手大赞。

蔡條不解道:“朱铭把父亲列为六贼之首,父亲为何还欢喜叫好?”

蔡京笑着说:“海内沸腾,民怨四起,一个方腊,就能陷东南九州。眼下内外众人,都想让我独背骂名。这朱铭另列五人,与我一起分担,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蔡條哑口无言,觉得好有道理。

杨戬目前还没死,因此朱铭所书“六贼”,分别是: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杨戬。

蔡京拿着放大镜,贴到纸面仔细阅读:“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写得真好啊,可惜没有郑居中,也妙在没有郑居中!”

蔡條眼睛一亮:“官家读了此疏,恐怕会怀疑是郑居中幕后指使!”

……

郑居中也在看《治安疏》,他剪除了两个蔡党,即将把蔡京逼离朝堂,本来心情一直很好。

可把朱铭的奏疏看完,郑居中有苦难言,哀声长叹:“朱成功误我也!”

郑居中手下虽然一堆奸党,但他自己的名声不错。因为近年来他每每与蔡京对着干,确实给出许多良好建议,也提拔了一些正直大臣。

所以,朱铭没把他列为“六贼”,郑居中不用背上骂名。

但内外朝堂权势最大之人,被朱铭骂了个遍,唯独没骂他郑居中。皇帝看了会怎么想?

还不如把他一起骂呢!

更扯淡的是,朱铭还为太子叫屈,这把郑居中卷入皇储之争。

郑居中捧着奏疏看了又看,越看越想骂娘。

朱铭在他眼里,就是一根搅屎棍。本来已经清晰的朝堂局势,又要被搅和得一塌糊涂。

郑居中思来想去,决定率先动手,让自己的党羽集体弹劾朱铭,以此表示不是自己授意朱铭这么干的。

一封《治安疏》,皇帝还没看,就已经搞得群臣皆知。

朱铭不是什么搅屎棍,而是往茅坑里扔了块大石头,朝堂重臣都被他溅了一身粪水。

(本章完)

第304章 0299【太子暗弱】

延福宫中。

宋徽宗手里拿着一份奏疏,已然看得身体轻微发抖,一张瘦脸阴沉得能滴出墨水来。

最得宠爱的刘婉仪,如今已是刘贵妃。

她知道宋徽宗的脾气,此刻不敢说话,低眉顺眼欣赏着旁边的花瓶。

几位近臣也垂首站立,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只有郓王赵楷,面含怒气,昂首挺胸,等着皇帝把奏疏看完。

朱铭的这份《治安疏》,内容也不复杂,主要有三个部分:

第一,拐着弯骂皇帝。

第二,痛骂六贼。

第三,郓王赵楷历封太保、太傅,此事不合伦理,儿子哪能做亲爹的老师?且太子无过,以郓王提举皇城司,太子惊恐何以自处?

宋徽宗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把奏疏轻轻放在旁边,阴阳怪气道:“你让朱铭写悔过书,果然出得好主意。”

李邦彦连忙跪下:“臣实不知朱铭如此大胆,请陛下恕罪!”

宋徽宗又问王黼:“你在六贼中排第三,你且说说该怎样处置?”

王黼丝毫不提六贼之事,而是说道:“区区一个知县,就敢妄议国本,实在该杀可论死罪!”

杨戬病重没来,童贯还在征讨方腊。

梁师成说:“杀了未免太便宜他,可刺配琼州,追毁出身文字,永不召回中原!”

一个文官被脸上刺字,而且还扔去海南岛,确实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惩罚。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杀了干脆!”王黼非常愤怒。

蔡京即将罢相,王黼多半能补位。

在这个关键时刻,王黼需要干爹梁师成的支持。但那可恶的朱铭,在排六贼名次的时候,居然把王黼排在梁师成前面。

王黼极为懊恼,害怕干爹会多想。

宋徽宗又拿起奏疏看了好久,他尽量放平心态,居然找不出丝毫漏洞。

拐着弯骂皇帝,也骂得大义凛然,属于臣子尽忠的表现。痛骂六贼,也都给出了理由。就连为太子叫屈,也句句符合礼制。

如今全国多处起义,各路都在闹饥荒,《治安疏》必然影响极大,让宋徽宗也不敢随意定罪。

左思右想好半天,宋徽宗说:“停俸罢职,捉来大理寺审问!”

王黼和梁师成对视一眼。

王黼露出阴狠表情,梁师成会意点头,他们要联手把朱铭弄死在狱中。

然而,屁股决定脑袋,等王黼真做了宰相,不再需要梁师成支持,就得想着如何让朱铭活命了。

因为他根基不稳,必须做一番姿态。

就如同郑居中做了宰相,一改以往风格,瞬间成为士林楷模。

郓王赵楷,则是沉默不语,仔细揣摩皇帝的心思。

……

东宫。

太子赵桓看完奏疏,觉得句句写到自己心坎里。

他认真学习圣贤经典,厌恶佛道,节俭朴素,没有丝毫过错。父皇却让弟弟做太傅还提举皇城司,故意释放错误信号,搞得他寝食难安,哪有这样对待太子的?

赵桓感慨说:“朱成功知我也,如此忠臣义士,恐怕不为父皇所容。”

太子家令杨冯说:“殿下,臣听说朱成功文武双全。文可治民武可保境。前番黎州诸蛮不服王化,正是朱成功率军征讨。此上天赐给殿下的贤臣啊,必须竭力保住其性命!”

太子舍人耿南仲却说:“不可,殿下须得避嫌。不可让人误会,非议东宫与外臣有勾连。”

杨冯不高兴道:“有忠臣义士却不救,天下人如何看待东宫?”

耿南仲摇头说:“殿下处境危险,当务之急是明哲保身,其余诸事可徐缓而图之。请殿下三思!”

赵桓前几年还很刚,当面砸掉蔡京送的礼物,故意不出席明堂落成典礼,同时让蔡京和宋徽宗心生不满。

可他现在已经刚不起来了。

宋徽宗不但让赵楷提举皇城司,嘉王改封郓王,太保改封太傅,而且去哪里都带在身边。就连各种祭祀活动,也让赵楷代表皇帝主持,就差没有直说废立太子之事。

连一个林灵素,都敢当众欺负太子,赵桓哪还剩半点心气儿?

这位太子爷,经常被噩梦惊醒,梦到弟弟带兵杀来,整夜整夜睡不着。

赵桓捧着奏疏读了又读,突然开始抹眼泪:“这样的忠臣,我却不能救他,父皇为何这般……呜呜呜呜!”

耿南仲拿来蜡烛,劝道:“殿下,烧了吧。”

赵桓似乎有点舍不得,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抄来的奏疏放到烛火上。

“唉!”杨冯摇头叹息。

赵桓已经哭成泪人,抽噎道:“若我……定然重用此人!”

赵桓委屈了好多年,朱铭是第一个公然为他说话的,太子爷心里那个感动啊。

就如同犯了相思病,接下来好几日,赵桓都悄悄默写朱铭的诗词,写完之后又立即毁弃。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侥幸继位了,就把朱铭召回朝堂,一路提拔重用做宰相,君明臣贤开创大宋中兴盛世。

一日,内侍太监突然来传话。

赵桓吓得浑身激灵,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忽地又有些埋怨朱铭,流泪嘀咕道:“朱成功误我,不该这般莽撞进言的!”

杨冯出去询问情况,很快进来说:“殿下,陛下招伱去延福宫。”

赵桓的三魂七魄又回来了,确认道:“不是来传诏废太子的?”

“不是。”杨冯低头回答,假装没看到太子的窝囊样。

赵桓坐着马车前往,半路上居然生出期许,幻想着父皇被朱成功骂醒,幡然悔悟不再苛待自己这个储君。

等到见了皇帝,发现赵楷就在旁边,赵桓一颗心又往下沉。

“臣叩见陛下!”赵桓甚至不敢再称呼“官家”。

宋徽宗手中画笔不停,随口说:“起来吧。”

赵桓连忙答谢,规规矩矩站到一旁。

宋徽宗问道:“近来读了什么书?”

赵桓说道:“《道德经》。”

宋徽宗有些惊讶,终于转身:“你也读《道德经》?”

赵桓说道:“臣所读者,是陛下御注的《道德经》。许多大道理,读此书之后方知。”

宋徽宗点头表示满意,当场考教学问。

赵桓初时对答如流,问得深些就答不上来。

宋徽宗告诫说:“《道德经》玄妙深奥,你还当多多钻研。”

“臣谨记教诲。”赵桓连忙应承。

“且去吧。”宋徽宗挥手逐客。

赵桓顿感失望,他还想跟父皇多待一会儿,而不是见面只说几句就被打发。

他一边躬身后退,一边看向陪在父皇身边的赵楷。委屈、羡慕、嫉妒、愤怒、仇恨……诸多情绪萦绕胸膛,赵桓忽地眼睛发酸,又有些止不住想哭。

宋徽宗今日召见太子,是因为舆论炸锅了。

朱铭的奏疏传开之后,朝中的正直大臣们,不敢跟着骂皇帝,也不敢跟着骂六贼,居然一窝蜂的为太子叫屈。

太子是他们的希望,而皇帝越来越过分,已经隐隐有废太子的征兆。

群臣平时不敢多话,现在有朱铭打头阵,于是都麻着胆子进言。反正就算皇帝愤怒,也有朱铭在前面扛着,他们这个时候必须力保太子。

方腊还未剿灭,天灾还在继续,宋徽宗只能做做样子,把太子叫来说几句话,表明自己没有废太子的心思。

“六贼”之名,已经传遍朝堂内外。

就连东京的底层百姓,都知道有“六贼”的说法。他们以前只晓得有很多奸臣,也弄不清哪个最坏,现在总算明白有六个大奸臣,而且朱探花还认认真真排了名次。

宇文常的亲朋好友,趁机传播黎州之战的真相。

还把宇文常和朱铭在黎州的事迹,添油加醋编成杂剧,公然在东京瓦舍当中上演。

不多日,蔡京罢相,为方腊起义背锅。

王黼这个排名第三的六贼,正式继任宰相之职。

甚至郑居中都因此挪窝,改去做枢密使,王黼成为排名第一的宰相。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来了,没有被骂成六贼的郑居中,指使心腹疯狂弹劾朱铭。做了六贼的王黼,居然为朱铭求情,说朱铭仗义执言罪不至死。

这是新任宰相在拉拢中间派,即便是做样子,也要表明态度。

同时,王黼也是在跟郑居中划清界限,宣布自己不再是郑居中的党羽。这是做给皇帝看的,让皇帝放心,朝堂重臣依旧在互相牵制。

当然,有效期估计不长。

历史上,王黼的惺惺作态,甚至都没坚持三个月,就重新暴露自己的奸臣属性,而且种种做法比蔡京还过分。

方腊还未平定,宋江在山东越闹越大。

而且方腊是坐寇宋江却纯属流寇。

京东两路官军,对宋江围追堵截。宋江陆续攻占青州、济州、濮州、郓州,一路都是坐船,打下州城抢完就跑,如今更有转战淮南的趋势。

历史发生改变,宋江转战淮南,威胁童贯的粮道。

童贯只能抽调三万人,回淮南堵截宋江,同时勒令川湘地区赶紧运粮来。

宋江和方腊这南北二寇,在这个时空居然打出了配合。

正是由于童贯抽调军队北上,让方腊钻了个空子跳出包围圈。

方腊暂时没有被韩世忠捉住,带着数千残兵转进婺州(金华),但妻儿在逃跑途中被官军所获。

面对官兵的追击,方腊在婺州只停留三日,便裹挟数万民众,一头扎进仙霞山,沿着黄巢开辟的仙霞古道而走。

坐寇方腊,要变成流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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