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地府门开

胡麻与二锅头,真个耐心在这小院里等到了晚上,连口茶水也没喝,直到天色已经黑了,才有那个粗布丫鬟出来,领了他们进去。

便见屋里已经摆上了一个蒲团,旁边放着一笸箩金银纸钱,四个秤砣,一堆新鲜柚子叶,一盆凉水,以及写满了古怪字迹的白色符纸等等。

“你们两個,都过来坐着吧!”

那披着布袍的嬷嬷已经站了起来,才看清她枯瘦如柴,眼窝深陷了进去。

二锅头左右打量了一番,便笑道:“嬷嬷受累,让我这小兄弟一个人下去就行了。”

“我还要在上面等着,接他回来呢!”

“……”

老嬷嬷顿时阴森的看了二锅头一眼,不多说话,确定了他是个老江湖。

人生地不熟,过来请人往下面带,就怕被留在下面,回不来,但上面留了人看着,便能防人做手脚,但她见得多了,居然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只是冷幽幽瞥了一眼,便向胡麻道:“那你过来坐下。”

胡麻点头,来到了她身前的蒲团之上坐下,这老嬷嬷一推胡麻肩膀,让他朝了门坐着。

然后向二锅头道:“你既不下去,便到外面等着,老身自有话说!”

二锅头也不担心,只是嘻嘻一笑,便听话的出去了。

这老嬷嬷关了门,油灯在身后,只有微弱的光,落在了胡麻眼里,便只有一片漆黑,只听这老嬷嬷走到了自己的左侧,冷冷淡淡的道:“时辰快到了,你倒先说说,下去做什么?”

“若是求而不得,生死相隔,有舍不得的人想见,或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待清楚,又或是有冤,有债的,我可以直接帮你把人带上来,说上几句话儿就是了。”

“……”

胡麻其实对她已经非常了解,闻言便只是笑道:“老人家放心,不是债,也不是仇。”

“咱只是有事情要下去一趟,很快便上来,不会连累您老。”

“……”

那老嬷嬷微微撇嘴,冷哼了一声,道:“那你打算往下面去多深?”

胡麻想了想,道:“起码要比鬼门关更深。”

“那得用十斤的秤!”

老嬷嬷哼哼了一声道:“你们是小夏少爷领过来的,这个忙咱不能不帮,但你切记着,这等事,若被阴差大爷瞧见了,麻烦就大了。”

“伱出了事,我跑不了,我若出了事,你也跑不了,所以,一言一行,都得听老身的吩咐,否则的话……”

她说着,竟是忽然到了胡麻身前来,将自己的衣裳,向了上面一撩,胡麻倒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口鼻间闻得淡淡腐臭,怕有诈,忙闭了鼻息。

不过旁边的丫鬟端着油灯过来,向她身上一照,才看到她身上居然到处都是深可及骨,腐烂发青的毒疮,一块一块,布满后腰。

瞧着触目惊心,很是骇人。

“老身这身上的,便是因为上次替人办事,被鬼差大爷瞧见了,过来打的。”

老嬷嬷冷笑:“这回,你可知道咱办这事,担多大风险了吧?”

胡麻吁了口气,道:“辛苦嬷嬷了,但请嬷嬷放心,咱准备好了金丝太岁,为您老拔毒,还有跟我同行的那位兄弟,他祖传的会挖鸡眼……治毒疮,定是能伺候好了您老人家!”

“莫欠了就行!”

那老嬷嬷便也不再说别的,而是放下了衣裳,让丫鬟将油灯端回了原处,自己则是从胡麻身边的笸箩里面,抓起了金银纸钱。

有的如元宝形状,有的裁成了铜钱,均匀的在胡麻身边洒了一个圈,然后又拿起了身边的两只秤砣,分别用麻绳系在了胡麻的左右两只脚上。

吩咐丫鬟,将那盆清水端了起来,自己则又塞给了胡麻一只没点着的白灯笼,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只乌黑的,晃起来也不响的铃铛,然后将柚子叶扎成了一束,对着胡麻吩咐:

“钱是给你在下面用的灯笼是照亮的,铃铛是用来找你的,你都带好。”

“呆会纸钱烧完了,我给你开门,你就向前走,莫要回头。”

“什么时候走到秤砣不沉了,便停下来,路上若是有人叫你,也千万莫要回头。”

“一回头,就要出事。”

“你下去了之后,也要抓紧,下面的阴差每半个时辰巡逻一回,我赶在他们过去这一遭时让你下去,你要赶在他们这一圈转回来时回来。”

“方法也简单,把铃铛晃起来,向着上面磕头,我老人家得着了信儿,就把腰带递下去,你抓着腰带,就可以爬上来了……”

“……”

胡麻仔细听着,一一点头,神色很是凝重。

见他顺从,这老嬷嬷倒也像是有些满意,只是一张脸黑沉沉的,没看出来是否在笑,只命丫鬟,把那一只鸡笼放在了胡麻身边看着。

这公鸡一直搭着个脑袋,等了约摸一柱香功夫,忽然之间,公鸡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得抬起头来,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

那老嬷嬷立时取火折子,将胡麻身边的纸钱烧着了,眼见得纸钱快速的烧了一圈,即将烧完时,身边端了清水等着的丫鬟,便将这盆冷水,向着胡麻的头顶之上烧了下来。

“别喘气!”

一股子阴气,自上而下,活人都下意识要喘气,但这嬷嬷却沉声叮嘱。

下一刻,胡麻便感觉头顶上被柚子叶一拍,身后声音响起:“地府门开,不请自来,下去吧!”

胡麻一听到这句话,立时向前冲了出来。

他眼前黑黝黝的,只有一团黑,但其实早在刚才他就知道,这里正是屋子的木门,只是油灯的光被自己挡住了,恰好形成了一团人形的黑。

自己向前冲了出来,恰该撞到这木门上,但却不料身形过处,却是空洞洞的,自己直接便从屋里冲了出来。

心里记着那老嬷嬷的话,他既不回头,也不向了左右打量,只是闷了头冲。

两只脚上皆系了秤砣,沉甸甸的,仿佛坠得自己身子,不停下陷,但地面是泥土,不本该下陷,或是下陷了,便走不动。

可胡麻却觉得,自己身子越是下陷,地面便也跟着越是下陷,自己倒是跑在了一个不停下沿的陡坡之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倾刻间闯进了黑暗里。

呼呼奔跑声,戏子念白声,抽泣哀哭声,血肉咀嚼声,骨头撕裂声层出不绝,混于耳畔擦过的阴风里,时不时往心脏深处钻。

他眼角的余光,仿佛在这片黑暗里,看到自己身边不时有古里古怪的东西蜿蜒着爬起来,形影相吊,各般不同,如同一千个人同时在自己耳边争着抢着说话:

“你丢了银子啦,快看快看……”

“这么好的老婆留在家里,你舍得走?”

“钱没花了,娃没长大,你怎么就敢往这里来的?”

“快回头,快回头,过了鬼门关就成了死人,花花世界没你的份了……”

“……”

这声音仿佛有着某种细密复杂,邪门难明的古怪但胡麻也皆不搭理,一直只向前走。

越走越深,两只脚上系着的秤砣,也越来越深,已幽荡荡不知身在何处。

手里打着的灯笼,本就没点火,却也在这时渐渐亮了起来。

……

……

“吱呀……”

却也同样也在这时,上面坐在了院子里乘凉的二锅头,只看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被人推开,里面微弱的油灯光芒照了进来。

那披着黑色布袍的老嬷嬷,阴森森的走了出来,向了二锅头伸出了手掌:“人送下去了,三十斤金丝太岁,拿来吧!”

“啊?”

二锅头明显吃了一惊:“不是说二十斤金丝太岁,再加上咱这专治毒疮的药膏?”

“不劳废心,咱这疮是罪,谁让咱坏了阴差大爷的规矩?治不好的。”

那老嬷嬷阴森森道:“客人给咱折成金丝太岁就好了。”

“别舍不得,那位小哥瞧着年轻,到了下面,准会害怕,得有我老婆子照应着才行,万一他呆会没人提醒,在下面吓得乱跑,可没准就连我也找不着他了,这么大个人,可就没了。”

“……”

“啊?”

二锅头表现的更惊讶了,一脸害怕:“那你要多少银钱,才能把人带上来?”

老嬷嬷道:“不多赚你的,三十斤金丝太岁,如数给了就好。”

“这……”

二锅头紧张的摸了摸身上,忽然抬头,一张粗犷的脸上却只带了坏笑:“你给我是不?”

那老嬷嬷倒冷不丁一怔:“嗯?”

二锅头忽地冷笑了起来,长身而起,森然道:“阳人入阴府,还不去阴差那里报备,包藏祸心,借机敲诈,况且当我不懂?便是给了你金丝太岁,被你送下去的人也别想上来了……”

“你这小小勾魂差役,为了点子金丝太岁,阴阳两界的规矩都坏了……”

“该当何罪?”

“……”

这喝声一起,他也像是换了个人,威风凛凛,将这老嬷嬷吓了一大惊。

警惕后退:“你……你是何人?”

“我?”

二锅头长袍一摆,一脚踩着石凳,胳膊杵在大腿上,伸手拈着胡须,冷笑森森:“大爷我乃是走鬼门道分香……问事小堂官,一生嫉恶如仇,正要拿你这等人!”

(本章完)

第632章 砍瓜切菜

“啊也……”

“走鬼?镇祟?堂官?”

这夏嬷嬷刚刚还沉默寡语,神色阴森,让人看一眼便心里发毛,但如今一听二锅头这话,却是惊得身上披的黑色粗布都掀了下来,露出了花白的头发,满面惊骇。

简单来说,那是吓得画风都变了。

慌忙的便要跪下求饶,却忽地意识到:“坏了,人已经给他送下去了……”

“下面那帮子馋鬼等着,说不定这会子连骨头也没了,求饶无用!”

“……”

便忽地大叫一声:“老哥哥老姐姐们,找茬的上门啦!”

一边叫着,一边抬袖遮住了脸,然后飞快的向屋里退去。

这是怕被走鬼人看见了脸,找上门来。

窸窸窣窣……

果然也是随着她这一声喊,院子里面,忽然到处都是蠕动着的鬼影与古怪声响,那墙角的坛子里面,响起了有东西在伸展着腰身的声音。

院子外面的槐树上面,探出了一张张惨白的小脸,地下的泥沙里,不停的鼓起一个包,就连水缸里,也开始咕嘟嘟的冒起了泡。

“东西不少啊?”

而瞧着身边这无数的古怪,二锅头却是朗笑一声忽地站直了身体。

一足支地,身子一转,用脚尖在周围划了一个圆,然后轻轻一点,倾刻之间起了坛。

他立身坛中,手捏法印,大袖轻轻一晃,便见得这院子内外,无数刚刚才蠕动了起来的鬼影,便忽地哭喊连声,刚刚是想向了二锅头扑来,如今却是收不住势头,直接被拔了出来。

一条一条,一道一道,尽被他收进了袖子里面,晃了一晃,哭喊声都停了。

而那老嬷嬷根本没有回头看,只是急着去摸床底下柜子里的那包金丝太岁,忽然听见外面的动静瞬间就消失了,也是心惊胆颤。

回身一把,将那个粗布丫鬟推出了门来,自己则是抱着包袱,和身撞破了后窗,顺着屋后的缓坡滚了下去。

那丫鬟被推出了门,正迎上二锅头,见逃不得,也是心里一狠,忽然变得披头散发,脸色铁青,嘴唇乌黑,就连指甲都一下子变得尺许多长,锋利如刀,狠狠向二锅头脸上抓来。

二锅头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脖子,顿时使得她动弹不得。

然后捏着她脖子的手向上一摸,手指变化,快速的在她嘴巴、下巴、颧骨等位比量了一下,似乎是在用指节量她的脸上的长短分寸,数息之间,心里便已有了数。

面带微笑,看着这恶鬼一般的丫鬟道:“原来你早就死了,只是一个滞留在人间的活鬼而已呀……”

“……倒是個可怜人!”

“……”

这丫鬟都呆了一呆,下意识想要求饶,却见这络腮胡子的男人又忽地脸色一变,阴森道:“只可惜,从你脸形来看……你脚不美!”

说罢了,手上用力,喀喇一声扭断了这活鬼的脖子。

趁着对方身子一软,他忙蹲下,扯下了布鞋一看,连连摇头:“果然不美。”

……

……

而在外面,那老嬷嬷滚下了山坡,草窝里藏着早就备好的一顶轿子,被小鬼抬的飞快,匆匆忙忙,赶到了山外业州城西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面。

只见得前面一片黑灯瞎火,随着小鬼抬了轿子靠近,村子里面对这阴气感应灵敏的驴顿时“儿啊”“儿啊”的叫了起来。

她顾不得别人,直接让小鬼进村,口中大叫着:“出祸事了,出祸事了……”

“阿俊,可俊,陈三,陈三,快快起来,帮手呀……”

“……”

“薛嬷嬷,怎么提前来了?那夏家的人察觉了?”

村子里有几个屋,飞快点起了油灯,紧接着有人打起了火把,纷纷迎了出来。

看他们这模样,或提刀剑,或是身上带着古怪东西,皆是江湖人打扮,足有二三十个。

“夏家人没察觉,但走鬼的上门了……”

那薛嬷嬷顾不上喘气大声叫着:“来不及赚那夏家的闺女了,快走吧!”

“走鬼?来了几个?”

“一个……不,两个,还有一个被人送下去了……”

“……”

急切间说不几句,这村子里的人却恼了,怒道:“薛嬷嬷,是你邀了这么多同道过来,只说收了那夏家的丫头之后,便钳制他爹,能赚来好大一笔金银,做咱们小脚奶奶门起事的资本。”

“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你怎么就因着这一个走鬼吓着了,这就要跑?”

“……”

“不行的,不行的,我看那走鬼厉害那哪是普通走鬼能有的本事啊……”

薛嬷嬷见他们跃跃欲试,竟像是要拼一把,慌忙叫了起来:“况且那还是个堂官呢……”

“再不走,怕是金甲力士要来砍头了……”

“……”

“堂官又怎样?”

那领头的阿俊冷笑:“谁不知道走鬼的四大堂官是个笑话?”

旁边有人道:“阿俊哥,你消息慢了,听说走鬼的四大堂官都是笑话。”

“但手底下的小堂官个顶个厉害呢……”

“……”

这领头的一时纠结,拿不定主意,却也就在这时,只见得远处黑影里,忽然有一片火把靠近,旋即马蹄声如雷,只听得人群里一个声音大叫:“薛嬷嬷莫慌,我来帮手了……”

众人皆是一怔,听出了那似乎是夏家少爷的声音,顿时呆了一呆:“这夏家少爷这么愣?”

“咱们正要谋你家的金银,你倒主动找过来帮忙了?”

“……”

同样也有人心里一喜:“他带来了兵马,这有血气的,正好克制那走鬼!”

只是慌乱之间,也没人细问,这夏家的少爷,怎么来的这么快?

倒有人下意识以为是这薛嬷嬷在业州城出的事,所以那夏家少爷直接便知道了。

一念未及,便见得那片火把快速的靠近,一支一支骑在了马上的骁勇壮士直接散了开来,将这村子围在了里面。

反应慢的,正自心里大喜:“这夏家家大业大,为了避风头,悄悄在业州练兵,好酒好肉吃着,好兵器好甲胄护着,大把银钱赏着,练出了好一队私兵。”

“只是早先顾念那位盛州的长胜王,偷偷摸摸,等闲不敢被人瞧见,但如今他居然舍得都给拉了出来,管他什么走鬼还是恶鬼在这等血气充足的兵马面前,够几个瞧的?”

“……”

但惊喜之中,却也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不对,怎么把我们也围起来了?”

一语未落,便忽然看到那群兵马将这村子围住,下一刻,忽地同时弯弓搭箭,霎那间,火箭如雨,照得四下里如同白昼,紧跟着浓烈的火油气味灌入鼻腔,箭雨纷纷落下。

“啊也……”

众人顿时毛骨悚然,纷纷躲避,薛嬷嬷大叫:“好徒弟,伱怎么……”

“哈哈……”

那人群里,一人骑马向前了两步,正是那夏家少爷,大笑道:“我知道嬷嬷下面熟人多,所以专来送嬷嬷下去搬救兵啊……”

“……”

“糟糕……”

一听他这话,薛嬷嬷与这群江湖门道里的人顿时魂飞天外,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咱们的事露了,他怕是早就知道咱是奔了他家的银钱与这队私兵来的……”

惊怒之中,都是有本事的江湖人,谁也不敢坐以待毙,纷纷跳了起来,便要奔路而逃。

却不料,那围住了村子的兵马,射过了两波箭雨,便同时挺起了长矛来,四人一组,马蹄如雷,滚滚荡荡向了村子里面冲来,那气势便似要将这个村子的顶都掀了。

一个个血气方刚,血气如宏,那些看起来各有绝活的江湖人,居然打个照面,便被捅的一个个血窟窿。

内中也不是没有彪悍的,便像一个使大刀的守岁,赫然便有着一身练五脏的本事。

他手持大刀,接连剁了四五个马上的壮士,眼看着便要冲出了村子,夺路而去,却被外面那黑黝黝的夜色里埋伏着的兵马齐动,一张张缠满了渔钩的渔网迎头兜来,一层层裹在了他的身上。

“守岁人?杀不死?”

那夏家少爷一声冷笑,五匹骏马奔来,铁钩子分别套在了四肢与脑袋上。

马鞭一抽,同时向了五个方向用力,顿时将这守岁人血淋淋的撕成了五块,没一块是活的。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凑到了薛嬷嬷这边的江湖人,多为登阶,入府也有,只是少,如今被这骁勇凶残的兵马围着一顿乱杀,早就吓破了胆,那阿俊哥拼命大叫着:“我乃盛州长胜王身边谋士……”

“你豢养私兵,又害我等,长胜王知道了,定会……”

“……”

“长胜王?”

但这骑在了马上的纨绔却掏了掏耳朵,吹一吹,面露冷笑:“什么特么的王不王?”

“那是我闷倒驴大哥……”

“真特么的……”

“不参加这场集会,都不知道我提防了三四年的长胜王,居然是自家人……”

“……”

“……”

“卧槽……”

而随着这场杀戳掀起,远处树后看着的二锅头,都惊着了,暗叹:“五加皮这小子手黑啊……这么多江湖人,就这么砍瓜切菜了?”

“沙场兵马,倒真是有点克制门道里的人,就连我……”

“想杀光他们,也得一柱香时间!”

“……”

意犹未尽的转过了身,才忽然想了起来:“坏了,光看热闹了……”

“我老白干兄弟,还在下面等着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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