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二阶心灵长河的契机,西梁太子走的

血色的大钟从高空中被打落,砸在都城的地面,钟波震颤荡漾开来,让整座都城似乎都在这一刻复苏过来似的。

可这并非是顾承麟所想要的情况。

他祭出血钟,那是打算完成最后一步炼化,将城中的所有百姓,所有种子,全部灵魂献祭给血钟,且完成国运黑化的最后一步。

只要完成这一步,他便能够以幽冥之子的身份,在人间开辟出一道连接幽冥的通道,到时,他不仅仅能够进入幽冥获得修行上的长生,更可以从幽冥之中,引渡出可怕且强大的幽冥大军!

他乃是幽冥在人间的代言人,必将成为天下最顶尖的存在!

到时候,什么元蒙、什么大理、什么安乐统统都得被他镇压。

可是,一切美好的愿想,在血钟被打落的那一刻开始,就炸的四分五裂,像是玻璃杯打碎一般的声音,这着实是让他又惊又怒!

“谁?!到底是谁?!”

太子顾承麟完全癫狂,怒吼连连,可怕的杀气与怨念像是化作了黑色的长龙,缠绕在他的周身,伴着他的怒吼而咆哮。

顾承麟没有想到,他计划被打断,不是发生在城外,并非是元蒙和大理的联军攻破了都城的防御,反而是从城内突兀的爆发出一股力量!

偷袭了他一场,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

顾承麟双眸染上了血色,杀机滔天,他的目光不断的扫视着死寂的城内,百姓们全部都躲在屋子中,早已经是奄奄一息,灵魂近乎要被他完全炼化。

可是……

会是谁?

城内怎么会突兀的出现敌人,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要知道,随着西梁皇帝顾白鲸与元蒙皇帝一样被封印在骊山古墓中,如今的西梁,掌权的自然便是太子顾承麟。

任何顶级强者踏足到国都内,顾承麟都应该能够感知到才对。

怎么会如此?

“滚出来!”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东西!”

顾承麟怒吼着。

然而,整座都城……却依旧无比的安静,像是一座死城。

顾承麟眉心血色光芒大盛,像是有一道竖眼猛地张开,磅礴的心神力量,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席卷扩散开来。

顾承麟踏足了十境,借助幽冥传承,幽冥血池和幽冥血钟,直接让他打破了瓶颈,成为了如今人间罕见的十境。

可是,这对于顾承麟而言,并不够。

变强是他唯一的想法!

嗡嗡嗡……

眉心血色竖眼不断的扫荡出心神力量,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过去。

可是,依旧未曾发现任何的隐藏强者。

“不可能……本宫可是十境,什么人能够隐藏到让本宫都无法发觉?”

“十境强者掌握大道之力,随时随地都要保持与大道之间的联系,其实更难隐藏,因此对方除非修为极强,那便是修为未曾踏足十境……”

不管怎么说,城中隐藏着一位强者是毋庸置疑。

顾承麟飘然落下,落在了城中,警惕的扫视四周,依旧未曾窥见任何的强者。

他慢慢的走,走到了砸落在地面的幽冥血钟侧畔。

打算重新建立与血钟之间的联系,完成召唤幽冥的最后一步!

丝丝血色流光从他的身上溢散而出,漂浮涌动,如蛟蛇一般的缠绕住血钟。

顾承麟的脸上,又一次的浮现出了兴奋与癫狂。

血钟开始脱离地面,缓缓的漂浮而起,恐怖的威压从血钟之中释放而出。

他即将要重新建立联系,重新完成炼化……

尽管浪费了一些时间。

但是问题不大,顾承麟相信以丞相白旗十境三灾的修为,足以为他牵扯出足够多的时间。

不过,顾承麟脸上的神情很快又一次的僵住了。

因为,当他将血钟再度扬起的时候。

仿佛又有心灵长河席卷涌荡,甩起了磅礴的浪花,打来的浪花再度拍碎了顾承麟与血钟之间的联系。

噗嗤!

顾承麟憋闷,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染红了他的嘴唇,他的面容狰狞万分。

“啊!!!”

他癫狂的怒吼。

接连两次被搞,他的心态都隐约有点不平衡了。

“滚出来,滚出来!”

顾承麟发丝倒挂飞扬,眼眸中血光浓郁,理智似乎都开始逐渐的被淹没。

从第二次心灵长河打来的浪花之中……

顾承麟似乎捕捉到了大概的区域!

“全部都给本宫去死!”

顾承麟怒吼,无数的黑色能量从他的背后涌出,竟是汇聚成了一头庞大无比的幽冥凶兽的模样。

凶兽双掌猛地拍下,被顾承麟所锁定的区域,仿佛便要在这一掌之下,彻底的沦为了废墟。

然而。

一道长河哗啦横亘悬浮,挡下了这拍合的一掌。

顾承麟发丝疯狂的摆动,他的面容冷漠且癫狂,盯着那杆漂浮起的七彩色长河,脸上逐渐流露出兴奋且病态的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

——

安乐根本懒得理会顾承麟。

当顾承麟祭出熟悉的幽冥血钟和幽冥血池的时候,安乐方是确定,这幽冥传承果然落在了西梁中,而且被疯魔太子顾承麟所获得。

难怪顾承麟的修为踏足到了十境。

可真正让安乐恍然的是,为何整个西梁都城内的百姓,都死去了,都化作了怨灵。

原来一切都是顾承麟的手笔。

得到了幽冥传承的顾承麟,彻底的放开心灵,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只想要变强,为了变强,他甚至能舍弃背叛自己那位国主父皇,就更遑论一群本来就是蝼蚁的凡人平民了。

他祭炼了整座城,且将国运给晕染黑化。

能够做到如此的,唯有幽冥的传承。

黑化的国运的并未彻底成型,这也是为什么顾承麟要派人从周围各地的城镇村落之中抓捕百姓的原因。

他需要人命来填补都城的空缺,彻底让黑化的国运成型,稳定住,不会崩塌!

到时候,西梁将会成为真正的魔域,甚至足以承载幽冥的降临!

安乐自然不会轻易让顾承麟完成。

且不说幽冥降临带来的危机,就单单满城的百姓,安乐既然在此,就不可能目视他们被屠戮献祭。

已经死去的,化作怨灵的百姓他救不了,但是那些尚未死去的,被顾承麟逮捕抓来的百姓们,就不能无视了。

他虽然非圣贤,可当真正的大恶在他眼前呈现,他又有能力拦阻的时候,自然不会冷眼旁观,会竭尽全力去出手。

安乐首先要做的,是帮助这些尚未死去的百姓们,摆脱所建立起的联系,顺带着能够斩断这份联系,不至于被顾承麟完成最后一步,所杀死。

可实际上,这些尚未死去的百姓,有点类似中了诅咒,这份诅咒的来源,便是那些早已死去的百姓们所化的怨灵。

从那些百姓们踏足城内,吃下第一份城内怨灵们准备的食物的时候,彼此之间便建立了联系,或者说是中了诅咒。

再加上房屋中,每到深夜就会散发出浓郁的幽冥气息,使得这份炼化加剧,慢慢的腐蚀他们的灵魂,侵蚀他们的精气神。

这便是安乐这段时间所研究出来的。

顾承麟的目的很简单,缔造黑化国运,或者说彻底的锁定黑化国运,让黑化国运不至于崩塌消弭。

国运这种东西,与国家的强盛与民意其实是存在勾连。

为什么强大的国家,都不会轻易的放弃百姓,哪怕是修行强者所缔造的国家,依旧会将百姓们摆在首位,那便是因为国运,一国之运,与修行者有关系,但同样与每一个百姓息息相关。

古时,有圣人言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意如水,便是如此。

西梁虽然化作魔国,可也不可能去违逆天意,他们屠杀百姓,可在以前都有一个度,不会太过肆无忌惮,也就顾白鲸证道十境的时候,才斩开过大杀伐,屠杀过一座城的百姓。

可是,顾承麟接手之后,却是没了这份顾忌,不管是偷袭元蒙帝国的城池,还是自己的都城以及麾下的不少城池……

统统都展开过大杀伐,太多的百姓死在了顾承麟的屠杀之下。

顾承麟肆无忌惮的一个原因,便是他得到了幽冥传承,能够缔造黑化国运的原因。

安乐眸光冷寂,黑化国运……

想的倒是挺美。

国运既然黑化,那便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安乐想了想,抬起手再度轻轻一叩,强横的心神之力扩散开来,想要让尚未死去的百姓们恢复清醒的意识,从诅咒之中拔除而出,且认知到顾承麟的阴谋。

就必须让他们摆脱心灵上的束缚。

安乐一出手便动用了心灵的力量,或者说,想要洗刷这份诅咒的力量,便唯有动用心灵之力。

心灵长河涌动而出,却是如一阵清风拂过城池上空,流淌入每一位尚且活着的百姓们所在的木屋中。

每个木屋中,奄奄一息的百姓,面如苦色,有的绝望惊恐,随着诅咒的加深,他们渐渐的可以看清楚那些贩卖食物的怨灵们的真实模样,而正是因为看的清楚,所以才恐惧,心神更是会因此而波动,最后持续衰弱,失去对诅咒的抵抗。

心灵长河缓缓流淌,感知着每一位百姓的情绪与意识,恐惧、绝望、悲伤、麻木……各种各样的情绪,从整座城池诸多房屋之中升腾而起,继而反馈给安乐。

安乐以心灵长河为视角,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情绪,化作各种各样的线条,线条交织缠绕在一起,安乐要做的……便是捋清楚这些线条,并且将他们归类,最后通过心灵长河消磨去这些情绪。

方案的设计与思考起来很简单,但是安乐真的想要做到如此,却绝对非是容易的事。

当真正开始梳理这些情绪的时候,无数的情绪都宛若活过来似的,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意念以及念头。

这些念头纷乱如麻,会影响与干扰情绪的梳理。

这对于安乐而言,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挑战,一阶圆满的心灵长河,长达千丈,对于心灵之力的运用极为不俗。

可是,安乐捋清这些百姓们的情绪,却依旧吃力。

因为这些百姓不是一位两位,百位千位,而是上了万人,甚至十万人!

如此多的情绪,比起麻花还更难梳理。

安乐全神贯注的处理和分门别类着这些情绪,如果说每一道情绪就是一道乱流,是一股冲击心灵的力量,那如此多的乱流齐齐涌来,哪怕是安乐……也稍感吃力。

这也是为什么安乐懒得理会顾承麟的缘故,他需要全神贯注的梳理这些情绪,帮助解决诅咒的力量。

而安乐并未感觉到厌烦,甚至,眼眸中有一抹精亮之色浮现,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在消磨诅咒力量的过程中,这些凡人身上漂浮而起的情绪力量,便化作了纯粹的心灵力量,融入到了心灵长河中。

等于说,是在拿诅咒的力量,来冲刷提纯心灵长河。

这无疑让安乐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让心灵长河蜕变踏入二阶层次的希望!

——

西梁魔国之外的辽阔平原之上,战斗瞬间打响。

那是十境强者在交锋,如今人间真正屹立于巅峰的力量。

十境力量,足以媲美一支强横的军队,这已经非是江湖层次的力量,非是靠堆人数就能堆的死。

九境的修行者,兴许还会存在被军队碾压横扫。

但是,十境基本上不存在,哪怕是天底下最为精锐的军队,也不过依靠凝聚起的军势,来稍稍拦阻十境,可想要斩杀,就莫要痴心妄想。

量变的确是会引起质变,但是顶级的质,便已不是量所能决定的。

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

大军在冲锋,在冲杀,但是对于十境强者所在的战场,却皆是自觉的绕开。

而平原之上,烟尘滚滚,剑光如虹,杀气滔天!

十境强者的交锋正式在此爆发。

王燕升臂骨大放光彩,至剑长河呼啸而出,震动之间,爆发出极其可怕的切割力量,至宝剑器的威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西海老龙敖丰和北海的烛成,都有着自己的底气,他们身化龙属,龙族肉身无比的强横,五爪撕扯下,空间都仿佛被扯碎。

西梁丞相白旗,确实非同一般,也绝对不是什么弱者,能踏足十境三灾领域,绝对不会是什么弱者!

巨大的狐尾横亘长空,还不是一道,而是九道,每一次砸下,看上去轻飘飘的,但是力量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咚!

一座山岳直接被尾巴扫平,炸做了纯粹的粉尘消散不见,浓郁至极的黑色妖气,铺天盖地,极其恐怖!

这是一头绝世恶妖,非常罕见,吞噬了太多的血食,身上的罪恶妖气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程度,其修为与战力也同样达到极其强大的程度。

王燕升的剑光被打散,至剑长河被九尾狐妖白旗一尾巴扫中,倒射而出,王燕升握住剑,强横的气血力量从体魄中爆发,引渡来剑道,剑光扶摇。

另一边,两头龙属亦是化出了真身与十境三灾级别的九尾妖狐白旗一战。

“你这孽畜,本是出自鲲鹏山,乃为鲲鹏山狐仙白氏一脉,可狐仙一脉,从来不杀人,不吞吃血食,历代都学习人族的文明,结果,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异类。”

“身为鲲鹏山狐仙一族,却是化作了可怕的恶妖!伱对得起狐仙一族吗?”

西海老龙敖丰厉声道,想要从心理层面动摇白旗,影响其战力。

尽管,敖丰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小,毕竟,白旗可是吞吃了太多血食的恶妖,不会那么容易被动摇。

烛成则是默不作声的出手。

三尊十境一灾初期,对战十境三灾的白旗,竟是没有太大的优势,甚至可以说,完全被白旗压制着打。

但是,白旗却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联军阵营之中还有两尊十境,正是掌握有观星图的陆依山,以及那羽扇纶巾的元蒙左相伯言。

让白旗凝重的则是陆依山,此人乃为天下著名的传奇国师,传闻九境的时候便可战十境,如今踏足十境,更手持至宝观星图,战力更是难以揣度。

所以,白旗才十分的凝重。

不过,白旗要做的便只是争取时间罢了,他也不想着杀死王燕升三人,因为若是要杀这三尊十境一灾级别的强者,哪怕是他亦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和精力。

毕竟他之所以踏足到十境三灾级别,乃是因为顾承麟为他献祭了太多的血食,依靠这份力量,强行冲关而达到。

根基其实不算很稳,若是面对真正的十境三灾,可能会弱入下风,但是,对上十境一灾级别的修行者,倒也能实现压制。

他若是想要杀王燕升和两条龙属,那必须要拼命,且付出不小的代价才可以!

身形瞬间拉扯出一道鬼魅般的残影,尾巴飞舞,如九把刀般狠狠的斩下,空间都似乎被斩碎似的。

王燕升怒啸,张口吐出一口本命剑气,剑气缠绕着至剑长河,威能提升,这是王燕升这段时日吞噬剑道之力,祭炼出的一口本命剑气。

咚!

破神之风与湮灭之雷交织闪烁。

随后,王燕升身躯横飞,双腿在平原上犁出了沟壑,另一边,两头龙属亦是相继出手,龙爪拍下,龙族强横的肉身,让他们有些无惧白旗。

三者的交锋一触即分,但是明灭不动的战斗余波,却如古钟的钟波般,震荡不已,传开数百里。

十境强者的交锋,能够导致战场战争的走向。

但是,在陆依山和伯言的两相统帅之下,这一场战争从一开始的走向就很清晰,就是奔着覆灭西梁而去。

白旗也不傻,他知道,西梁根本没有能力挡下元蒙和大理的联军,他唯一能寄希望的,便是顾承麟能够完成献祭,撕开幽冥一角,以幽冥之子的身份,引援来幽冥的援兵,唯有如此,才有翻盘的希望。

否则,西梁必灭!

如今的天下,没有哪个国家能扛得住大理和元蒙的联军联手。

白旗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顾承麟的身上。

而他也相信顾承麟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忽然,正压制着王燕升在打的白旗面色微微一变。

他回首看向了西梁都城方向,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因为这么久了,顾承麟尚未完成献祭,未能引渡召唤来一角幽冥……

这不合理!

在西梁国都内,顾承麟便是真正的神,献祭那些本已经被诅咒的奄奄一息的百姓们,根本是不费吹飞之力的才对。

“城内……果然有猫腻!”

白旗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现在也只能唯独寄希望于顾承麟了,只要顾承麟召唤来一角幽冥,且唤来幽冥大军,那才有真正翻盘的机会!

“杀!”

白旗眸光一闪,杀气愈发的浓郁,厉喝一声,对着王燕升便杀去。

他的攻伐越来越凶,也是想要自身之处也能够尝试打开局面。

与此同时。

大军之中。

陆依山端坐轮椅,儒衫飞扬,手指在座椅护手上轻点。

望着那漆黑之色笼罩的西梁都城,眼底闪烁过一抹意外之色。

“没有想到……公子的行踪居然还在西梁都城之内。”

“听传闻,西梁太子顾承麟成了新的幽冥之子……公子却就出现在了西梁都城之内,这看来……公子是跟幽冥之子对上了啊?”

陆依山想了想,忍不住轻笑起来。

公子专门盯着幽冥之子。

幽冥之子,谁成谁倒霉。

——

哗啦哗啦……

那是心灵长河流水的声音,炸响的声音在不断的起伏,泛起剧烈的波动,一道又一道的情绪被抚平,被清晰,化作纯粹的心灵力量,融入了长河之内。

这是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对于安乐而言,好处其实不小。

心灵长河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壮大,壮大……

一道,两道,三道……

上千,上万道心灵之力融入。

一道道诅咒被化解,心灵长河的水流变得愈发的湍急。

安乐眸光灿烂,让那些城池中被诅咒的百姓们,脱离了诅咒的影响,渐渐的变得清醒。

木屋和怨灵们这么多时日的影响,所注下的诅咒,俱是在心灵长河的卷荡之下,烟消云散!

当最后一位百姓的诅咒化去。

西梁都城上空的黑化国运在不安的咆哮在翻滚!

它想要进行的最后的蜕变,在这一刻,彻底的失败,想要引渡一角幽冥,没了希望。

城池之中。

顾承麟面色极其难看,他一次次的想要重新和血钟建立联系,可总是会有一股冥冥中的心灵力量扫荡而来,斩去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联系,损伤他的心神。

让他一次次的失败!

顾承麟感觉自己几乎要疯了!

而当安乐将那最后一位百姓的诅咒给解除,顾承麟感应到了,心口像是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空落感传来。

顾承麟眸光一颤,心头几乎在流血。

这么些时日的筹备,竟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到底是谁?!”

顾承麟盯着那七彩色的长河,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可以确定,那人就是躲在这些木屋之中。

他开始陷入癫狂,可怕的黑色魔气不断的从他的身躯中释放而出,朝着长河横亘的方向扫去、砸去、斩去。

一座座木屋炸裂开来,躲在其中的百姓,惶恐的瑟瑟发抖。

有的百姓直接被波及,被力量湮灭。

顾承麟心态已经有些失衡,与血钟之间的状态联系被斩断,他尚且能够接受,可是,当国运黑化的最后筹备被破坏,失去了完成国运完全黑化的机会,他自然感觉到痛心。

“滚出来!”

横扫的魔气,在不断的激荡着,破灭一座座房屋,波及不少平民,仿佛要将整座城都给摧毁掉似的!

他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将那躲在暗中偷袭他的人给逼出来!

忽然。

顾承麟的动作猛地止住,手中持握的一柄黑色长枪,被他攥握斜指,仰起头,眸光中满是冰冷杀机,盯着一座木屋。

“找到了!”

冰冷、怨毒、滚滚杀机翻涌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迸出。

持握黑色长枪,身形陡然朝着一个方向弛掠而去,他感知到了,那儿……是心灵之力的源头!

戏耍他,斩断他希望的罪魁祸首,就在那儿!

轰!

木屋的门瞬间被他踹的炸裂开来。

顾承麟杀气滔天,持握长枪,黑色长枪宛若毒蛇般,喷吐着丝丝缕缕的恶毒气息。

顾承麟杀来,冲入了屋内。

随后。

他双眼茫然,倒飞而出。

他甚至未曾看清楚敌人的模样,便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给冲击打中。

青石长街破破烂烂,被被倒飞而出的顾承麟以背部摩擦,摩擦出了裂痕与沟壑。

他站起身,眼中浮现不可思议还有震惊。

眸光盯着木屋,木屋之中,走出一位身着粗布衣衫,面容平平无奇的青年。

青年身上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心灵波动,眸光深邃宛若黑夜中的星空,无数的星辰在闪烁耀动。

顾承麟攥紧手中的黑色摄魂枪,这是一件至宝,通过杀戮吞噬魂魄而达到的至宝级别的兵器,在顾承麟踏足十境后,也跟着一同达到至宝水准。

此刻,唯有这件至宝,方能给他带来些许的平静,让他癫狂的心神逐渐的平复下来。

“你到底是谁?天下强者之中,何时有尔等这般人?!”

顾承麟沙哑的开口。

他真的不认得眼前这位平凡之人,能一招击退他,将他打出木屋,眼前这人的修为,绝对强大无比,莫要说,肯定是一位十境。

可是……

天下的十境强者就那么多,以顾承麟的身份和底蕴,自然都认得。

所以,他才好奇与疑惑,因为未曾认出。

安乐平静的看着顾承麟,十境一灾初期……在如今的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对手。

毕竟在仙骄碑上,连十境三灾级别的上苍仙骄都能杀……

区区十境一灾,还真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安乐平静的视线挪移开来,不再看顾承麟,眸光扫视,视线所及,一位又一位怨灵浮现,看着这些怨灵,安乐心头不禁浮现起一个想法。

顾承麟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这份无视……让他心头很恼火,癫狂的人,本身就非常的敏感。

“你就算很强大……但是这儿毕竟是西梁国都,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手段隐匿入的西梁,但是,既然在此,是龙是虎都给本宫趴着!”

顾承麟冷冷道,背后血池开始翻涌盘旋。

随着他踏足到十境,幽冥血池带来的增幅也强大了太多太多。

原来,想要真正发挥出幽冥血池的力量,需要修为踏足到十境,掌握大道之力后,幽冥血池能够通过汲取大道之力而变得强大。

强横的力量从血池之中迸发而出,化作一件血色甲胄,甲胄之上血池血液生的尖锐,变成尖刺,覆盖在他的身躯之上。

顾承麟自然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之人的强大,所以,不敢有任何的留手和大意。

他抬起头,双眸璀璨夺目,望向了西梁都城上空的那黑化国运。

因为最后一批种子未能化作怨灵,未能成功献祭给黑化国运,让国运彻底的稳固。

所以,顾承麟知道,国运不曾黑化稳固,那幽冥一角基本就难以撕开,幽冥大军根本不可能降临。

而幽冥大军无法出现,那面对元蒙和大理的联军攻城,西梁都城……肯定是挡不住的。

“父皇啊……西梁可能要在我手中亡了啊。”

顾承麟咧开嘴,森然的笑。

下一刻,他仰天长啸,那捆束着黑化的西梁国运的一根根锁链,顿时开始剧烈的颤抖,随后……咔擦一声,纷纷绷断开来。

吼!!!

恐怖的龙吟之声炸响在了西梁都城的上空。

随后,漆黑如墨的黑龙蜿蜒盘旋而下,缠绕在覆盖血池甲胄的顾承麟的身边。

黑龙盘踞,血池化锐甲!

顾承麟身上的气息,竟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直接冲开了十境一灾领域的桎梏,踏足到二灾领域,甚至还在不断的攀升,最后冲入十境三灾层次,再接连攀升,初期、中期、后期!

达到十境三灾后期,便已然是极限,再也无法提升。

而因为黑化国运会持续衰弱的原因,也就是说,此刻的顾承麟便是最强的状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承麟的气息只会越来越弱,无法维持巅峰之状。

但是,对于顾承麟而言足够了!

十境三灾后期,这等境界……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顾承麟感觉自身充斥着无敌的力量,毁天灭地,一拳便可以湮灭山岳!

“强,太强了!”

“这份力量……真是让人迷醉!”

“可惜了,最后一批种子未曾献祭,否则的话,这股力量甚至能够达到十境三灾圆满,撕开一角幽冥!”

顾承麟仰着头,血色刺甲下的他,双眸猩红,却满是迷醉。

他张开双手,深吸一口气。

感觉肉身每一个角落流淌的力量,都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顾承麟的身躯,从满是废墟的地面漂浮了起来,猩红的眼眸盯着安乐,他看到眼前之人终于正视他了。

恐惧吧,颤抖吧!

顾承麟癫狂的笑意,难以遏制,整个人气息汹涌澎湃。

安乐摇了摇头,顾承麟气息飙升到了十境三灾后期,的确有些出乎安乐的意外。

但是,这份力量的提升,实际上乃是竭泽而渔之举,打算趁着黑化国运的力量尚未衰竭之时,彻底运用,甚至尝试利用这份力量,来镇压联军。

可国运衰竭下去,被顾承麟这般利用,受损会非常严重,甚至……会彻底的消亡。

不过,想到黑化国运的由来,安乐便觉得顾承麟的选择可以理解,毕竟,哪怕不如此疯狂,黑化后的国运,最终……也是会走入消亡。

远处。

十境战场中。

甩动九道遮天蔽日的妖狐尾巴的丞相白旗,面容再度一变。

黑化国运化龙,咆哮震动的声音,自然响彻整座都城,响彻在每一位强者的耳畔。

“失败了啊……”

丞相白旗叹息了一口气。

明明十拿九稳的一批种子,结果竟然是失败了。

那神秘存在到底是谁?

上次他在城中感受到的气息,果然是没有错……可惜,那一次他未曾去深究,否则应该当真有机会将这位隐藏的强者给找寻出来。

甚至就能化解这场灾厄,防止今日的失败了。

“没希望了,太子顾承麟借助了黑化国运的力量……这是玉石俱焚之举,要将那导致引渡幽冥失败的神秘强者斩杀,可是如此行径,西梁国运势必会跟着崩塌……”

丞相白旗叹息,有些遗憾,遗憾的是,他这妖丞相的身份,从今日起,怕是走到了尾声。

至于为西梁而战死?

他白旗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他只是一只老妖,之所以成为西梁丞相,那是能够借助国运修行的同时,还能有足够多的血食投喂。

让他豁出去性命去与西梁陪葬,绝无可能!

“顾承麟借助黑化国运,这气息竟然踏足到了十境三灾后期……比我都要强大,我才堪堪十境三灾初期而已。”

“哪怕接下来不断衰竭,可顾承麟承载这份力量,在杀死那神秘存在后,也足以联手我一同镇压元蒙和大理的联军……最后还可以屠戮一波,肆无忌惮的吞噬一波血食再离去!”

白旗眸光闪烁,灿烂一笑。

他开始期待顾承麟这位十境三灾后期,斩杀那该挨千刀的破坏了计划筹谋的神秘强者。

然后来联手他,大肆屠戮,击溃联军壮举。

白旗期待一笑,望向了西梁都城内。

随后。

他便看到了一道极其炫目的剑光。

以及在剑光下……

走的安详的顾承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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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5章 以百姓视角观摩岁月,净化国运心灵

顾承麟走的很安详。

没有什么挣扎,没有什么痛苦,死的很快很彻底。

那惊世的一道剑芒,斩开了无尽的黑暗,投射下无尽璀璨的光芒。

这样的一剑,除了炽亮之外,便别无太多的光彩,简简单单的一剑,便将黑化国运加身,且覆盖幽冥血池甲胄的西梁太子顾承麟给斩杀。

老妖白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尾巴都忘记了甩动,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蔓延而出,划过脸颊,最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四分五裂。

寒意,瞬间攀附他的浑身。

那西梁都城之内的强者,居然如此强大吗?

一招便秒杀了全副武装,状态提升到极致的顾承麟?

那岂不是意味着,那都城内的强者要杀他的话,也只是一招便足以?

想到他先前感应到对方的气息,还打算一探究竟,白旗便感觉后怕不已,他若是真的继续探究下去,将这位强者的身份给找寻出来,对方一震怒,怕是……会将他顺手给干掉!

丞相白旗的狐狸尾巴都在不住的颤抖,那是被吓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十一境吗?”

白旗喃喃。

人间……还有十一境吗?

不过,白旗也不傻,仔细一思考,便觉得这里面存在一些猫腻。

斩杀顾承麟之人,肯定是没有达到十一境的,若是十一境,淡淡扩散出本源气息,便足以镇压一切敌,根本无需隐藏身份。

像是鲲鹏山之主,那尊传闻半步踏足到十一境的强大鲲鹏山主,天赋卓绝,气息极其强大,单单只是扩散开来,蕴含些许本源的气息,就足以让白旗连反抗都做不到。

那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十一境,那是与十境完全不同的境界。

就算是双十境圆满的元蒙皇帝,也带着对十一境的向往。

因此,白旗很快就推翻了自己初始的想法,西梁都城内……怎么可能会出现一尊十一境?

“但哪怕不是十一境,也肯定是一尊十境圆满级别的强者,能如此轻易的斩杀具备十境三灾后期战力的顾承麟……惹不起啊。”

“西梁,完了。”

妖狐白旗喃喃一声,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顾承麟已经死了,那对他的承诺,肯定也无法实现,既然如此,那他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拼命,他该离开了。

“万一……万一那尊都城内的强者,杀了顾承麟还不够,还打算来杀我……”

“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妖狐白旗深吸一口气,这般一想,顿时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怖蔓延。

吼!

身上的妖气陡然爆发,宛若化作了平地起龙卷,龙卷之中,九尾妖狐真身,若隐若现,恐怖的狐爪骤然拍出。

地动山摇,地面直接被犁出一道沟壑。

王燕升怒吼连连,剑气喷薄,融兵入体后的他,肉身极其强悍,持握至剑长河,怡然无惧,与妖狐对碰了一记。

身躯倒飞而出,几乎整个人都镶嵌到了大地之中。

十境三灾级别的强者……王燕升持握着剑,感觉到有些无力。

而另一边,西海老龙敖丰和北海龙属烛成却是越战越勇,战意飙升,时不时的,二龙的目光,还瞥向了西梁都城的方向,眼眸中有狂热之意在涌动!

作为安乐的道奴,他们自然能感知到城内出手破坏顾承麟筹谋,甚至爆发惊世一剑,斩杀顾承麟的到底是谁!

那是琉璃盏之间建立的联系。

那一剑,同样让二者心悸与颤抖,那样的剑光,斩杀他们……怕是更不费吹灰之力!

“公子……又强了啊。”

西海老龙敖丰浑浊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敬畏。

安乐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还未曾踏足到十境,但是以九境的修为,却能镇压许多十境。

如今,更是连十境三灾级别的强者都能斩杀!

“这便是妖孽,一个时代所诞生的天之骄子,如今这个混乱的时代,如此天骄,更是展现出惊世的锋芒!无法遏制,无法遮掩,必将耀亮九重天!”

老龙敖丰龙躯之中的血液都在沸腾。

成为如此存在的道奴,兴许……并非是什么坏事。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作为道奴,若是有朝一日,安乐站在了天地的最顶峰,他们也能够到些许的滋润,而变得强大。

“杀!”

敖丰和烛成皆是这般想法,便不再留手,全力以赴的杀向妖狐白旗。

哪怕这头九尾妖狐因为吞噬诸多血食,踏足到了十境三灾层次,可敖丰和烛成两头龙属联手,凭借着龙族强大的肉身,还硬是牵扯住了白旗。

白旗面色微微一变,他感觉到了这两头龙属的疯狂。

这让他极其不解,心头更是暗自怒骂不断。

他不想恋战,只想逃离!

——

另一边。

陆依山端坐在轮椅上,坐镇大军,此刻自然也看到了城池之内乍现的惊世剑芒。

那一剑中所蕴含的力量,惊天动地。

“里应外合……这西梁都城,灭的活该啊。”

陆依山笑了笑。

他以为安乐继续呆在西梁都城之内,是为了等待联军攻伐的时刻,进行一场里应外合,彻底的破灭西梁都城。

现在看来,效果颇为显著。

就在刚刚,当西梁太子顾承麟身披血池甲胄,引渡黑化国运加身的时候,陆依山心头隐约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现在,这危机感,随着安乐斩杀了顾承麟之后,便消失的彻底。

里应外合带来的好处与安全感,就是这么十足。

元蒙铁骑联军之中。

左相伯言伫立在一座车辇之上,同样是十境修为的他,与陆依山一样,并未选择参战,二者都是智囊类型的修行者,更喜欢运筹帷幄的把控全局。

“那道剑光……”

伯言轻摇的羽扇顿时顿住,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震骇之色。

“难道是第七山主安乐?”

“他又变强了么?”

伯言喃喃。

至于安乐为何会出现在西梁都城之内,伯言稍稍思索,便明白,也许是安乐与陆依山布置的筹谋。

里应外合攻破西梁都城。

现在看来,效果极好,刚才那一剑,直接斩杀了顾承麟,等于是斩去了西梁唯一的命脉。

顾白鲸身在骊山古墓,如今西梁国都之中真正能够主事的便唯有顾承麟,而顾承麟一死,西梁魔军的主心骨便彻底崩散。

魔军可没有元蒙铁骑,或者大理新军那股团结的军队纪律,他们的军纪十分涣散,靠的便是魔修邪修们的本能在组建军队争锋。

因此,这支军队一旦少了统领之人,那直接就会崩散成无数的邪修,没有什么斗志,没有什么卖命的心思。

邪修都是自私自利的,有利益的事,他们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可不会犯蠢去做。

“好手段,好筹谋,里应外合之下,这西梁魔城……不攻自破。”

伯言羽扇再度摇晃起来,心头不由的升起一抹惊叹。

他扭头看向了远处坐镇大理新军面容淡定的陆依山,眼眸之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棋逢对手……

这是真正的对手。

像是棋盘之上对坐的对手,有着让其汗毛倒竖,灵魂颤栗的激动感,那是棋逢对手的高山流水!

“好一个陆依山。”

伯言觉得这一切应该都是陆依山的算计,将一切都给算计的太完美了。

否则,无法解释安乐为何会出现在西梁国都之内。

西梁国都是什么鬼地方,伯言自然清楚,邪修遍地走,杀戮成性,据说……整座西梁国都的百姓似乎都已经被屠杀完了,成了一座鬼城。

以安乐第七山山主的身份,入鬼城能做什么?

在那里面,修行都变得困难,因为天地灵气的汲取会因为邪修的气息而变得举步维艰,且灵气还有可能被污染。

所以,伯言想不通安乐入西梁都城的主要原因。

现在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安乐与陆依山里应外合,搞了一出天大的筹谋,在下一盘绝杀大棋。

西梁完了!

这点可以确定了。

伯言深吸一口气,心头将陆依山和安乐的威胁性提高到了极致。

“待得陛下从骊山古墓中回归……一定要让陛下亲自出手,解决掉陆依山和安乐,这二者不死,必将会成为元蒙一统天下最大的阻碍!”

伯言心头喃喃,眼眸盯着陆依山,闪烁不定的光芒。

陆依山作为掌握三阶至宝观星图的十境强者,心神何等的敏感,一下子就感知到了伯言的眼眸,从他的眼眸中读出了诸多不同的意味。

“他不会是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算计吧?”

哪怕是陆依山都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老实说来,这事……还真不是他的筹谋。

虽然,他的确准备了些手段,来应对西梁魔国,会让攻城的过程变得更加的轻松些。

但是,让安乐隐藏在西梁都城之内,这可绝对不是他的计划。

在陆依山看来,公子的安危可太重要了,西梁都城之内有多危险,陆依山自然可以得知,尽管安乐修为强大,哪怕真的暴露,脱身不是问题。

但是,毕竟还是存在着不确定性和危险性。

所以,陆依山才不敢去赌。

只要有一点点的危险性,能威胁到公子的安全,陆依山都不会去赌。

因此,这一次的里应外合,当真纯粹是碰巧。

不过,陆依山自然不会去向伯言解释,先不说解释了伯言是否会相信,就陆依山自身而言,他也不愿去解释。

正好,让伯言多忌惮一些,如今大理和元蒙虽然是联军,但是,未来必然会成为纷争中土大地的死敌。

如今能唬住一波是一波,在伯言的心头种下阴影,让他去猜疑。

一念及此。

陆依山顿时大笑气来。

心神扩散开来,开始组织大理新军发动最后的攻城冲锋。

——

顾承麟的眼眸之中,犹自带着茫然之色。

可能他都未曾想到自己会死去,如此轻易的被斩杀。

“这一剑……这一剑……”

顾承麟的眉心开始,泌出一道细密的剑痕,有血珠从剑痕裂缝中泌出。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恐惧,那是针对死亡的恐惧,对这一剑的恐惧。

这一剑……简直无可匹敌。

哪怕他如今拥有十境三灾级别的战力,可是在眼前神秘人斩下的一剑面前,风雨飘摇,就宛若狂风骤雨中的一朵娇嫩小花,随时被雨打风吹去。

回顾那一剑,顾承麟感觉自己死的不冤。

当他引动黑化国运加身,当他将幽冥血池化作甲胄覆盖肉身,自身力量直接攀升到了十斤三灾级别。

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让顾承麟觉得自己近乎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可惜,只是他觉得。

当眼前的平凡青年挥出一剑,那赤色的剑光,融合一道长河,宛若蕴含着冲击动荡心灵的力量,且还有一股仿佛让顾承麟感觉到时光流逝的力量。

一剑之下,顾承麟看到了时过境迁,看到了沧海桑田。

那蕴含的大道之力,强大的可怕!

这样的力量,顾承麟从未体味过。

蕴含的大道之力,哪怕是自己的父亲,西梁国主顾白鲸所领悟的大道之力,怕是都远远不足吧。

剑光呈现月弧之状,从那走出木屋的平凡身形身上斩出,天地一剑斩,天与地似乎都在一剑中被一分为二。

切割而出的剑痕,让空间难以愈合,让地面如豆腐般一分为二,甚至连城墙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切开。

顾承麟全力以赴的抵挡,怒吼连连,调动起滔天的魔气,将血池挡在身前,将大道之力调动而下,将黑化国运化作盾墙。

然而……

俱是没有用。

那仿佛斩开岁月,斩尽时光的一剑,直接斩去了魔气,斩去了大道之力,斩去了黑化国运的盾墙……

顾承麟被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这一剑,分的可不仅仅只是肉身,甚至还有元神,还有灵魂以及心灵的力量。

承受如此一剑,顾承麟自然生命被斩断,死亡开始倒计时。

他瘫软倒在了地上,顾承麟绝望的看着那平平无奇,周身悬浮一柄通体赤色的,散发着至宝气息的宝剑的青年。

随后,双眸之中的光芒便开始逐渐的黯淡,失去了光泽,彻底死去。

到死,顾承麟也不知道杀他的到底是谁。

所以说,顾承麟走的安详,因为他根本来不及痛苦。

顾承麟的元神被斩,肉身亦是被斩,自然是直接死去,心灵长河承载岁月大道,再加上朱雀剑融合的剑鹤式,顾承麟死的极其透彻。

轰!!!

西梁都城上空,七彩色的光雨泼洒,那是一尊十境陨落之后带来的天地异象。

沐浴在光雨之中,安乐的面容之上却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以他如今的战力,斩杀顾承麟根本不算什么难事,甚至连【无畏心】道果反馈的本源清气都少的可怜,近乎没有。

毕竟,哪怕得黑化国运加身的顾承麟,在实力上也比不得仙骄碑前百的上苍仙骄,故而,对于安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太大的挑战。

唯一让安乐在意的还是黑化国运,担心一剑斩下,直接将这份国运给斩的蒸发殆尽。

安乐暂时还不想摧毁西梁国的国运,首先这些国运于他而言还有不小的作用,变异的无敌势,可以吞噬这些国运,因此,算是大补品。

之前变异无敌势吞噬大理国的国运,就发生了蜕变,如今再吞噬西梁国运,定然可以蜕变的更加强大。

安乐很期待,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集卡的过程。

当然,相较之下,大理国运和西梁国运,其实都比不上元蒙帝国的国运,以及大赵皇朝的国运。

大赵皇朝本身是属于中土正统,尽管南迁之后,国运稍有衰弱,可依旧属于正统国运,是受到中土承认的,因此国运极其磅礴。

至于元蒙帝国,如今占据中土,元蒙皇帝更是炼化了九道龙脉,因此……元蒙帝国的国运,可以说是碾压了大赵皇朝国运。

安乐思忱了片刻,唇角不由挂起一抹笑意。

他不禁有些期待,将天下国运尽数吞噬归一的时刻。

尽管,现在看起来还不算很容易,但是……至少有了一个念想。

而这也是他必经之路,想要天下归一,本身就是要收复中土,与元蒙是必然会对上,天下国运也必然会被他所吞噬才行。

安乐没有再去思考这些事。

眸光一沉,望向了远处,那儿正是欲要逃脱离去的九尾妖狐白旗。

王燕升、敖丰和烛成三者的修为虽然不弱,但是想要牵扯住这尊十境三灾级别的妖狐,还是颇为吃力的。

白旗若是一心要逃,终究能够逃脱。

不过,安乐却不愿意放过这头十境三灾的妖狐,这头妖狐在西梁都城之内,行过太多的恶事。

基本上,那些被祭炼了灵魂,化作怨灵的百姓,他们的血肉,都落入了这头妖狐的口腹之中,成为妖狐凝练妖力的能量来源。

这是一头杀戮成性的恶妖。

而且是十境三灾级别的恶妖,一旦逃脱,必然会祸乱天下,斩杀这样的恶妖,对于天下也是存在着好处的。

若是以前,安乐没有实力那也就罢了。

如今安乐有斩杀十境三灾恶妖的实力,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也算是替天行道。

亦算是……

给西梁都城之内被血祭的百姓怨灵们一个交代。

——

轰!!!

恐怖的妖狐尾巴骤然抽打下,空间似乎都被抽的爆碎。

龙鳞横飞,西海老龙敖丰发出了哀鸣,迸射出龙血,被打的砸落在地上,不断的翻滚。

西海龙属烛成也好不到哪里去。

火力全开之下的妖狐白旗,战力极其强大,敖丰和烛成的修为都不过是十境一灾,敖丰好些,接近二灾,但并非真正的二灾领域强者。

因此对上妖狐白旗本就是被压着打,若非为了将白旗牵扯留下,二者早就无可奈何,只能坐视白旗离去。

王燕升在一侧帮忙,至剑长河喷薄出的锋锐剑光,亦算是对白旗存在些许的威胁。

正是这份威胁,才是让敖丰和烛成不至于眼睁睁看着白旗离去。

“滚!”

三位十境一灾级别的强者联手,不得不说,还真给白旗带来了些许的麻烦。

白旗杀心大起,被牵制住无法脱身的他,眼眸闪烁猩红,浑身的白色狐狸毛,竟然是像染上了一层血色一般,一下子化作了血狐!

一股可怕的凶戾迸发而出,吞噬血食而融炼的妖异在这一刻彻底的展现!

几乎是一道血色光芒闪过,白旗便出现在了王燕升的面前,一只染血的狐爪拍下。

王燕升感觉到极大的危机,头皮发麻,赶忙召回了至剑长河,艰难挡下一击,身躯瞬间宛若炮弹般倒射,刹那间将大地砸出了巨大的坑洞。

彻底暴戾化的白旗,本想下杀手,解决叫老龙敖丰和烛成,但是,仿佛有一道目光从西梁都城之内投射而来。

让白旗心头不由一寒。

他猛地扭头,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惊悚之意。

只是一个眼神,便有极其可怕的压迫感压制而来,对方绝对是个顶级强者。

而从这眼神之中,白旗甚至感应到了冰冷的杀机!

那城池中的强者,杀死了顾承麟还不够,还想要将他这位西梁丞相也一同杀死!

手段……太凶残了吧?!

白旗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不再理会难以拦阻他的老龙敖丰和烛成,直接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朝着远处遁走。

——

西梁都城之内。

安乐收回了目光,视线所及,便是那些摇摇晃晃在木屋之前的诸多怨灵。

这些怨灵都是西梁都城之中原本死去的百姓所化,他们的灵魂被顾承麟献祭给了黑化国运,等于说是,他们虽然死了,但是国运之中还是记载了他们的灵魂,意味着他们依旧属于西梁的臣民。

达到唬骗国运的目的,使得国运不会衰弱,一直都会维持于一个强盛的姿态。

尽管这份强盛是虚假的,而国运也因为这般有违天道的举措,所以而被侵染,变成了黑化国运。

“说来说去,可怜的便都是这些底层的百姓而已。”

安乐叹息了一句。

权贵争锋,苦的是百姓。

皇权更迭导致的战争,苦的依旧是百姓。

而顶尖强者的争锋与算计,最终还是凄苦了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安乐摇了摇头,他看着这些依旧在游荡不休,甚至还不清楚自身已经死去,维持着贩卖食物程序的诸多怨灵,眸光之中闪过一抹悲悯。

不过,微微偏了下脑袋,似乎自然的瞥见了化作一道血色光芒,欲要遁逃的十境三灾级别的恶妖白旗。

安乐自然不会放任他离去,对于这头作恶的恶妖,杀心存在。

但是,在除去这头恶妖之前,安乐得先将一些事给完成,提纯黑化国运,让这些怨灵得到解脱。

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顿时迸射而出。

刹那间,这道流光化作了一道魁梧的身形,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气血,还有各种各样的神异符号。

这是久违的道果战傀!

如今的战傀实力与安乐一样,皆是双九境圆满。

战傀乃是模拟元蒙皇帝而存在,也就是说,拥有元蒙皇帝九境圆满时候的战力。

要知道,元蒙皇帝这等风华绝代之辈,双九境圆满的时候,对上十境一灾境都能够轻易的碾压了。

当然,与如今的安乐自是没法比,可也算是一代天骄。

“双九境圆满的战傀……还是没法拦阻的了十境三灾的恶妖。”

安乐想了想,轻声分析道。

心神一动。

空间撕裂开来,银色雷霆交织抽打,一杆黑色的长戟横亘而出,被战傀持握,虚空甲亦是脱离而出,覆盖在战傀的躯体之上。

随后,安乐更是对着战傀点出一指。

一股岁月大道之力涌动落下,融入战傀躯体之内。

至此,战傀的气息节节攀升!

眼眸之中陡然流露出了绚烂的银芒,被大道之力给彻底的覆盖!

“战!”

持握霸王戟,身披虚空甲,战傀气息磅礴强横,加上一缕岁月大道的力量,让战傀的战力拔高到足以与十境三灾级别强者一战的地步。

砰!

在安乐的心神操纵之下,战傀弛掠而出,杀机涛涛。

而安排战傀去拦阻恶妖白旗后,安乐便不再去理会。

以战傀如今的装备以及一缕岁月大道的加持,相信斩杀不了恶妖白旗,至少也能实现牵扯住,乃至轻度镇压!

当然,这些都不是安乐所关心的。

他盘膝坐下,眉心泥丸宫光芒大盛,七彩光芒涌现之间,心灵长河打着浪花奔腾而出。

哗啦流水之声,在整座西梁都城的上空传荡着。

安乐看向了被他斩断,如今却又重新愈合的黑化国运,想要提纯黑化国运,首先要洗去黑化国运中的那些怨灵。

既然如此。

一念起,心灵长河无声无息的流淌而过,蜿蜒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顿时将每一尊怨灵都给卷入心灵长河之内。

一时间,有无数的意念升起,无数的画面在安乐的眼前呈现。

——

咻!

血色的流光速度极快,一头甩动着九根血色尾巴的血狐,在虚空中飞速的遁逃。

白旗本是九尾白狐一族,而如今,他已经称不得白狐了,吞吃太多血食,他已经被污染成为了血狐,乃是大恶妖族。

西梁都城中那神秘强者带给他的压力极大,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毛骨悚然。

所以,他打算逃。

忽而。

一阵银芒肆虐!

无数交织抽打的电蛇,肆意张狂!

一道魁梧的身影,披着虚空甲,斜握一杆释放着霸道气息的霸王戟,犀利的眼眸中,带着无边杀机。

“留下。”

战傀开口,声音沙哑粗犷。

轰!

九境圆满的气血炸开,空中陡然炸起一团绚烂的血色花火。

白旗稳住身形,眉头微微一蹙,尾巴陡然甩出,与已然近身的战傀硬碰的一记,狂暴的能量宣泄,风浪冲荡席卷!

“这是……”

恶妖白旗眼眸一缩。

九境圆满的力量……却爆发出不弱于他这尊十境三灾强者的气息?!

“至宝……好多至宝……”

恶妖白旗很快就认出了原因,持握的大戟是至宝,身上覆盖的甲胄同样是至宝……

不过,真正让恶妖白旗意外的是……

这前来拦阻他的身影,似乎就是一尊至宝!

“傀儡?!”

恶妖白旗深吸一口气,以他强大的心神力量,自然感知到了战傀并非真正的生命,乃是一尊傀儡,没有属于自己的生命气息。

“霸王戟……虚空甲……还有神秘的傀儡!”

“原来……杀死顾承麟之人,是安乐!”

恶妖白旗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作为西梁魔国曾经的坐镇强者,十境三灾级别的存在,他自然知晓安乐的几场名动天下的大战。

与上苍仙骄之战,斩杀阳翟王之战……

这些战斗之中,安乐持握的霸王戟早已不是秘密,传承至墨家巨子的虚空甲,也算是标志性至宝。

这两件至宝在如今的诸多强者眼中,已经成为了安乐身份的象征。

至于安乐早前催动过的傀儡……自然也有不少人知道。

互相联系起来,就知道出手之人的身份了。

“拿一具九境圆满的傀儡来拦阻我?这是在看不起谁?”

恶妖白旗回过神来,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愤怒之色。

他感觉自己被小觑了。

“滚!”

恶妖血狐真身呈现,无比的庞大,宛若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岳,九条血色的狐狸尾巴抽打着,虚空震动,宛若万丈高空中的星辰都被抖落抽落。

战傀眼眸开合,属于草原之主的恐怖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开来。

一缕岁月大道之力被激发,下一刻,战傀银芒大盛,霸王戟挥舞而起,戟刃震动,仿佛霸王戟中的神通之力被刺激而出,天地之间呈现出巨大的戟刃虚影!

十境三灾的恶妖血狐白旗的尾巴,竟然被斩去一根,喷薄血液!

白旗大骇,没有想到一尊傀儡死物,竟然也有这般力量。

在这一刻,他恍然之间,感觉仿佛在面对一尊九境圆满的元蒙皇帝似的。

作为活了漫长岁月的恶妖白旗,他自然是见过元蒙皇帝的。

妖族性命悠远,寿元悠长,或许修行天赋远远不及人族,但是,胜在寿命长,慢慢能够成长起来,就能够变强。

元蒙皇帝处于九境圆满的时候,恶妖白旗那时候尚未踏足十境,也只是一头九境的大妖。

那时候,九境圆满的元蒙皇帝,便已然有霸道无比,冠绝天下的威势。

甚至越大境斩杀过十境强者,惊艳天下。

因此白旗对于这个画面和记忆,十分的深刻,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跨大境斩杀十境的九境……

而如今,他居然在一尊傀儡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霸气。

仿佛见鬼了似的!

安乐手中的一尊傀儡……怎么可能有如此威能?!

天下有这样的傀儡吗?!

巨大的戟刃横空,虚空都被抽的爆碎,被戟刃爆发出的锋锐光芒给切割的支离破碎。

如此威势,着实恐怖,已然有不弱于十境三灾的力量……

这让白旗心头不由一沉,愈发的不安。

可是……

他知道,面对这尊霸道的,浑身至宝装备的傀儡……

他逃不掉了。

——

对于这些怨灵而言,心灵长河的力量,根本是他们难以抵挡的力量。

他们太孱弱了,甚至都算不上是修行者,只不过是残留在天地间的亡魂所异化而产生的产物。

也许,他们都不知晓自己已经死了,已经成为了亡魂,只不过存留着意念,依旧留存于天地之间,维持着原本死前所做的事。

当安乐将这一道道怨灵卷入长河中的时候。

这些怨灵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们看着离开脚下的城池,看着卷入心灵长河中的其他怨灵……

他们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那对曾经在安乐木屋之前售卖肉包馒头的母女,眼眸中噙着泪,母亲抱着女儿,大声的哭了出来。

面对死亡,没有人能够泰然。

不知道还好,知道自己早已经死去很久,根本难以接受。

太多太多的怨灵挣扎着,嚎啕着,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他们已经死去的事实。

底下,西梁都城中。

那些被安乐从生死线中救回来的入住木屋的百姓们,惊恐的透过木屋的窗户,看着那些被心灵长河卷起的怨灵们。

此刻,这些怨灵都化作了狰狞的模样,他们所贩卖的食物也纷纷显出了丑陋和倒胃口的模样。

不少百姓们眼眸紧缩,看着这些时日他们购买和吞吃的食物,一时间,一股难以遏制的呕吐感翻涌而出,一个个趴在木屋中干呕不止。

对于这一切,安乐都熟视无睹。

心灵长河卷起了每一位怨灵。

安乐缓缓闭目,每一位怨灵身上的怨念尽数被他洗去。

渐渐的安乐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化。

他似乎……穿梭时光,回到了过去,看到了曾经,观摩了岁月。

——

西梁都城也曾经繁华过,尽管作为魔国都城,百姓过的会稍微苦一些,但是这儿毕竟是一国都城,顾白鲸和顾承麟父子虽然入魔,可为了维持国运的力量,还是会维系他们这些百姓,让一些邪修和魔修,不敢肆无忌惮的屠城杀他们。

因此,西梁都城还是有过繁华。

而在这一日,安乐仿佛以许许多多人的视角,见到了一场末日。

在西梁国一年一度的寒食节中,无数的百姓们欢天喜地的准备着过节,街道上无比热闹,百姓们摆摊兜售着为寒食节而准备的食物,孩童们在巷弄之间玩耍,手中也捧着刚买来的食物。

热闹的氛围,完全冲散了魔国邪修鬼修们带来的压抑。

不过,在安乐的视角中,他看到在热闹无比,人头攒动的长街之上,太子顾承麟乘坐着白骨铸就的车辇,缓缓的驶过长街,眸光中带着癫狂,扫视着热闹的街道,沸腾的百姓。

在他的身旁,则是一席白发的恶妖白旗。

恶妖白旗眸光中闪烁着贪婪之色,咧开嘴,仿佛有唾液在翻滚。

顾承麟仰头望天,一声长啸,背后血池呈现。

随后,西梁都城的上空,西梁国运呈现……

顾承麟抬起手撕开了眉心,一滴黑色的血从眉心中飘荡而出,被顾承麟屈指一弹,这滴黑色的血,便飚射向了高空,漫入了国运之中。

国运顿时开始泛起了黑色的光芒。

顾承麟咧开嘴无声的笑起来。

安乐以一道道视角,看到了西梁都城的变化……

随着国运黑化,染上黑色,欢庆着寒食节的百姓们,纷纷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脚下有黑色的一滩液体呈现,液体之中,有一只又一只手探出,抓住他们的灵魂,将他们的灵魂扯入大地。

百姓们流露出痛苦之色,一个个捂着喉咙,面色铁青,最后化作黑青,倒在地上,尸体僵硬。

一瞬而已,宛若一场大疫席卷。

欢庆热闹寒食节的百姓们,便纷纷倒在了地上,皆是血肉发黑死去,死的凄惨,死的怨念极深。

而白骨车辇上,太子顾承麟则是和恶妖白旗对谈了几句。

恶妖白旗大笑起来,随后张开嘴,化作了巨大的血色狐妖,几乎媲美一整座城池那么大,张嘴开来,妖狐之口似是化作了黑洞漩涡,将全城百姓的尸体尽数给吸食吞噬。

原本欢庆热闹寒食节的城池,一下子沦为了死城,百姓全部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些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为寒食节准备的食物。

安乐眉头微蹙。

心灵长河翻涌,他以太多人的视角观摩这一场屠杀。

以街边小贩的视角,以玩闹孩童视角,以可怜的售卖馒头的母女视角……

一个个视角之下,感受着底层百姓在面对强大修行者时候的无力、绝望与怨恨……

如此情绪,宛若大浪拍打着安乐的心灵。

安乐在观看和体会这份情绪的过程,其实就是帮助这些怨灵们,洗去无力、绝望与怨恨等等情绪的过程。

“放心吧,我会为你们复仇,抚平你们的怨恨。”

当最后一道怨灵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安乐轻声开口,许下简单的承诺。

成千上万的怨灵的情绪画面,不断冲击着安乐的心神,一下子经历过如此多的的画面,哪怕强如安乐的心神,都隐约有些恍惚。

客栈的掌柜、叫卖的商贩、卖包子馒头的母女……

一道道虚影仿佛伫立在心灵长河之中,他们聆听着安乐的承诺,脸上流露出欢喜与释然。

随后,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身影堆叠交织,覆盖成群。

全城百姓齐聚,一个不漏,一个不少,男女老少,朝着安乐恭敬且感激的作揖。

安乐站起身,白衣胜雪,亦是作揖回礼。

天地之间,心灵长河静静流淌,然而,却无声之中,似洗去纤尘,发生了蜕变。

从一阶圆满,晋升蜕变为了二阶。

吼!

天穹之上,黑化的国运长龙挣扎之间,无数的锁链绷断,其上笼罩的黑色气流,亦是化作点点黑气开始蒸发消失。

当满城怨灵皆复得清明,国运便不再黑化,亦是洗涤净化。

灿烂的国运光芒呈现出希望的金色,普照着全城,扫去阴霾,迎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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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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