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动雷声

安静,安静,安静!

玄微真人静听!

云琴抬手手指抵住嘴唇,比划了一个噤声安静的动作。

等到了齐无惑安静端坐之后,而后微微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似在酝酿什么。

而后开口,几乎是不曾思考,而是直接将脑海中那些若隐若现,几乎已经要遗忘了的知识一气呵成地背诵了出来,因为这个文字实在是太难了,她虽然背下来,但是却无法理解,索性便直接将那位青阳妙道天君给她讲述的知识一字不落地背出来。

其中连带着起源于这个太赤灵文的三千云篆都讲述了出来。

一口气不断。

语速极快!

少女背完之后。

才松了口气,却仍旧还绷着点精神,紧张地看向齐无惑:

“你记下来吗?”

“快,趁着我还没有忘!”

齐无惑闭着眼睛,回忆了下,点了点头,温和道:“算是记下来了……”

“呼……”

“那就好,那就好。”

云琴松了口气。

抬起白皙手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啊啊,真是辛苦我了呢。

少年道人想了想,还是疑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个?”

“不是要给我玄坛法术吗?”

云琴动作一滞。

“啊?对哦,我为什么要教你这个……”

少女低头手捏额头碎碎念回忆起来:“我想想看。”

“我先是找玄坛法术,然后天君说玄坛法术最根本的原典需要的是太赤灵文。”

“然后我问太赤灵文能不能传。”

“就被拉着学习云篆和灵文了……”

“最后。”

云琴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这个太赤灵文太难了,我担心忘掉,脑子里面不停得重复背,重复背,结果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背给伱听了。”

“其他的都忘了。”

“其他的都忘了?”

少年道人忍不住笑出来,却是感谢,而后起身拱手:

“那么贫道真是太感谢你啦。”

“嗯,玄武宿云琴仙子。”

云琴咳嗽一声,宝相庄严,而后非常优雅地摆手:

“玄微真人实在客气呢。”

而后少年少女对视一眼,便齐齐笑出声来。

只觉得有趣。

他们还承受不住这样的名号,只在对方面前这样彼此玩笑称呼,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笑罢了,云琴坐在云端,双腿盘坐,一手撑着下巴,道:“不过,很难吧?”

她想到自己背了那么久的时间,才硬生生死记硬背下来,便是觉得心有余悸。

少年道人点头:“是的,很难啊。”

他回忆自己记住的东西。

只觉得理解起来,极为地艰涩。

现在只是将其背了下来,可若要理解,却是非常地困难,明明只是一个文字,却仿佛蕴含有无数的奥妙道理一般,只是稍微品评,就有万千感悟,浮上心头,纷乱如麻,让齐无惑的头都有些晕眩,难以在第一时间找出头绪。

只觉得从这个方向理解也可以,从那个方向理解也可以,自是玄妙万方,无法吃透。

可是却也如见大千,蔚然大观。

根本忘不掉。

不由地诚心实意地感慨道:“确实如你所说。”

云琴如同得到最大的认可,用力地点头:“对吧对吧!我就说这个东西怎么会那么难!”

云琴双手托腮,长叹口气:“太难了。”

好难记住。

少年道人点头同意:“太难了。”

好难掌握。

他打算结束【圆光显形之法】后,好好去参悟一番。

总觉得隐隐有所领悟,但是自己的领悟又总是片面似的。

只是像是这样想着,但是还是忍不住脑海中思考,哪怕和云琴闲聊着,却还是本能地手指微动,尝试要写出那个蕴含有无数玄奥的文字——方才云琴已在这铜镜的镜面上写过,一气呵成,而后才开始解释,但是明明不是很复杂的纹路,齐无惑落笔却极为艰难。

明明该要一气呵成的。

但是每次都觉得不对,不对。

每次都似乎有新的感悟。

觉得之前写的是错。

少女似乎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语气都轻松起来,和难得的同龄朋友说些生活中琐事。

说起因为牛叔的运作和帮忙。

之前的法决事情已经成功地混了过去。

她之前都不知道,牛叔竟然有那么多的渠道和朋友们,短时间内疯狂传出去消息。

甚至于还又做了几版的《无惑真君妙法玄章》残片。

在各个渠道售卖了去。

什么文殊菩萨的青狮啦,某某天尊的坐骑啦。

太乙救苦天尊的九头狮子啦。

伏虎罗汉家八百年不出门的大猫咪啦。

这几个尤其喜欢收集古代典籍的吃了大亏。

买了牛叔做的假货,还非常感激他。

所以老黄牛不单单是成功地将无惑真君的名号以潜移默化的姿态传播出去。

自己还赚了一笔。

并且和云琴承诺,会和齐无惑五五分成。

“你都不知道,牛叔他骗人的时候,脸皮都不会红!”

“我去问老爹。”

“他说牛叔是黄牛,脸皮子本来就是黄的,根本不会脸红。”

“而且知道的事情很多很多,不管是人间发生的事情,还是说天上发生的事情,他好像都知道似的,就比如说最近啊。”

少女的声音顿了顿,还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

“神霄玉清雷府出事了啊。”

齐无惑道:“神霄玉清雷府?”

云琴点头道:“是啊,雷府是整个天庭威严最甚的地方之一。”

“嗯,无惑你知道吧?”

“天分三十六重,而三十六重天又可以分成九霄。”

“是以常人总是说【九霄云外】,便是说这飞到了三十六重天之上的意思。”

“九霄为【神霄】,【琅霄】,【景霄】,【太霄】,【紫霄】,【青霄】,【碧霄】,【丹霄】,【玉霄】,都是三清之一的上清道祖所开辟点化的,九霄的每一点灵性都被点化为人,被上清祖师收为弟子,都修成了元君和真君。”

齐无惑怔住:“点化云霄化作弟子?”

云琴理所当然道:“是啊,上清宝诰说了的,说祂老人家【因混沌赤文而开九霄】。”

“就是我教会你的那个哦,以太赤灵文点化九霄的。”

少女忽然雀跃起来,而后声音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

“当然咯,是原本的六百六十八枚太赤灵文,我就记住一枚。”

“大抵是点化不了云霄的。”

少年道人哑然,而后温和笑道:“这一枚就够我学的了。”

“已经是太麻烦你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上清道祖居然会收云霄为弟子……”

云琴很理所当然地道:“哦,这个啊,上清道祖便是这样的啊,收弟子全凭兴趣的,或许只觉得九霄资质不错,便将这九重云霄点化了,或许觉得教导弟子烦了,便不再教导了,他说天下万物都是那一点道韵衍化而来的,既然皆是道,那么九霄和人有何不同?”

“为何只有人可以求道,云气便不可修行?”

“道不分高下,道演化出的万物也不分高下,唯【性灵】将万物分出上下。”

“上清道祖说过,他收的弟子皆源自于大道。”

“最终也陨灭,悉归于大道。”

“既然都是大道所生,又为何讲求什么跟脚,又谈及什么缘法?”

“而他只是教导弟子何者为道。”

“既然众生皆大道所化,那又有谁不能入他的门下呢?”

“不过是道生道灭,如是而已。”

“终归劫灭。”

齐无惑若有所思,呢喃自语:“道生道灭,终归劫灭……”

这八个字里面是一种极大的平等。

他手指动了动,似乎对于云琴告诉他的那一枚太赤灵文有所不同的领悟。

少女抬手拍了拍额头,道:“上清道祖的话有很多啦,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找找看的,重点是雷府,是雷府啊!”

“原本的雷府本该是在【碧霄】的。”

“在玉清真王府碧霄上梵炁中,去府约莫二千三百里,城高八十一丈。”

“卿师使相列职分司,主发生万物,驱动海狱,推迁四时,升降阴阳,录善罚恶。”

“职位最重,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得的了!可神霄还要更厉害,神霄是第三十六重天,连【神霄玉清雷府】这个比起【雷府】还地位高的所在都被惊动,那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无惑你知道吗?”

少女眸子里面满是和朋友分享消息的期待。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

云琴道:“这个的话,就该从另一个地方说起来了。”

“是雨!”

“有谁偷偷改变了降雨量。”

“你知道吗?有时候的雨并不仅仅只是落雨,而代表着正邪之气的变化,雨水只是外露的表现。”

齐无惑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位老人说过,每年初雨,会让邪气压下,让一年积累下的燥气都慢慢消散掉,想来就是这样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云琴又掰着指头道:“牛叔说过,每年的第一次落雨,可压下燥气疫气,又可滋润清气。”

“可是这也算是寻常,各地水官可自行处理。”

“又有百年一次,为大雨水破人世邪气,需各地之龙亲自行云布雨。”

“又有五百年一次大雨。”

“需蓬莱司都水使者所统将吏所管辖。”

“啊,蓬莱司是天庭所设立的【司】,专司水职,主管分云布炁,兼江海河渎泉源之事。”

“就是好像有很多的地祇们根本不听蓬莱司的话,所以其实也就只是主管分云布炁,降水落雨的事情,比如五百年大雨祭。”

“这是因为人世间每五百年便会有大变,天庭不会插手人世间的事情,但是会以自己的方式压制邪气和不正之气,以免滋生出妖魔孽障,防止那些山林之中出现大妖魔,与其等到了邪气侵染了生灵,化作了妖魔再去将其诛杀,不如提前将邪气驱散,令世间清平。”

齐无惑忽而想起了那个算命先生还有那算命之人。

“是这五百年的雨出问题了?”

云琴摇了摇头道:“猜对了一半。”

“是更高的。”

“三千六百年一次,有司雷者祈雨,遍洒人世间,消魔驱邪,以扶正人间清明之气,为一大阵法,需人世间诸山川水神相助,这一次,有好几个节点的降雨出了问题……直接导致了大阵出现了一丝丝不圆满,邪气流转而出。”

“眼下,天乙大神,地乙大神,太乙大神,鉞毒大神,飛廉大神,火雾大神,雷部天猷大将军,栩圣大将军,太乙五雷大神,直狱建狱大神,分率天丁力士三十万人,天胄甲卒三十万人,开始以雷霆弥补此阵,祛除妖魔。”

“牛叔说。”

“无论是谁,无论是何苦衷。”

“此事必将被彻查。”

PS:

【蓬莱司】,【雷府】描述来自于《道法会元卷之五十六·上清玉府五雷大法玉枢灵文》

雷部诸神名字来自于《道法会元·二百一十五卷·元皇月孛秘法》

(本章完)

第82章 悟性超绝者当如是

无论有何苦衷,必将彻查。

这一句话,已经透露出森森的威严冰冷,其实也能够想象得到,每一年祛除疫气和燥气,每百年破去邪气,每五百年由蓬莱司分云布炁,如是者三千六百年,才积累起来最后一步,以三千六百年山川雨气,悄无声息地将邪祟魔气压制,扶正人间清明之气。

需山水诸神,各地龙族,天庭蓬莱司,乃至于雷府诸仙神奋力如此之久。

却出现了一丝的错漏。

虽不至于全功覆灭,但也是极让人恼火的事情。

修雷法者皆念清正刚直。

非如此,不可驾驭这天地间至阳至刚至纯之力。

也因此,他们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直接气炸,不加任何的遮掩。

齐无惑已可以想象得到【雷府】之中那些仙神们的暴怒。

只是这样大的事情,太过于广阔,也太过于遥远,和自己应当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雷府之高,在碧霄天上两千六百里,而碧霄在九霄之中位列第三,号为【碧霄广灵天上阳元真太一之炁】。

若是以三十六重天来算的话,雷府高居第十二重天之上,寻常的人仙领受了符诏,飞升到天界,都是飞不到这个高度的,雷府诸神中那三十六员雷将,更是最擅战斗之天将,率领几十万雷部的天兵天将去修补雷霆大阵。

对于少年道人来说,这是如传说般的事情。

哪怕是对于云琴来说,同样如此遥远。

此刻仍只是少年人的他们只是感慨着这样浩大的事情,而后谈论着彼此的生活,云琴忽而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轻呼一声,道:“差点忘记了,我明明把玄坛原典借出来了啊,无惑你看看,可不可以学会?”

少女取出了那一卷《玄坛原典》。

然后把里面的内容,认认真真地刻录在了镜子上。

反正虽然能认出来每一个字,但是这些文字联系在一起,却又是似懂非懂的。

可读不懂归读不懂,总是能写出来的。

里面很多都是以【云篆】为载体记录的,这些云篆,云琴其实已经很熟悉了,但是齐无惑所会的云篆,都是来自于《成仙录》,以及山神的《修行笔录》,有,但是不多,都颇为残缺,这一篇《原典》,他看得似懂非懂。

所以在云琴写出来的时候,少年道人总是会沉吟一下,然后指着某一个文字,询问对面的少女,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而那个又是什么意思?

云琴沉默。

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欸欸欸?

不是要学玄坛法门吗?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抽查?

可是看着对面少年认真询问的眉眼,已经打出包票的少女也就只好死记硬背地把老师教会给她的知识又说出来。

不但如此,还要绷着脸皮,装作自己很从容的模样。

总不能在小伙伴的面前表露出自己其实学得很累的吧?

哪怕是学得泪流满面,当被问起来难不难的时候,她都要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非常简单。

有什么难的?!

明明一点都不难!

嘴硬和性子执拗这一点,她是随了自己娘亲的。

但是很快的,云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少年明显在这些道门的积累上,远远的不如自己,自己教导他,非但是游刃有余,还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愉快’,是那种教导其他人,作为老师的开心和从容。

慢慢的有一种淡淡的装起来的感觉,是所谓好为人师。

明明自己学习的时候头痛得很。

可是少女教导齐无惑的时候,却总是风轻云淡:“这个可是基础哦,无惑记住了。”

“知道这个云篆么?”

“我当年可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记住了!”

“一炷香哦,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虽然实际上花了足足一天去学。

难吗?!

不难啊!

云琴表面上风轻云淡,心中愉快。

我可是已经学了很久很久的云篆啊!

而且谁都知道,云篆这个可是上清洞玄一脉的核心,虽然说云篆法门,遍泽天下,各家各脉的修士道人都会云篆,但是上清洞玄一脉的弟子,总该要比起旁人更精通才是,云琴对于自己的云篆知识还是很有自信的。

原来当师父这么开心的啊。

少女心中美滋滋。

她将这些文字都给齐无惑讲述一遍。

又指着一些文字,解释道:“这些都是一个意思的,虽然有十三种的变种,但是其在法决和符箓之上的作用相同,都是指代雷霆生发之念,无惑可要记清楚,可不能够有丝毫的错漏。”

“不过嘛,无惑不用着急的。”

少女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装模作样地做抚须状态,摇头晃脑道:

“这一篇足足数百个云篆的,我现在给你讲了一遍,我们可以慢慢来学。”

“大概只需要三五个月就……”

少年闭目。

似乎沉思。

云琴声音顿了顿,于是安慰道:“其实云篆这种东西,慢慢学也就是了,无惑不用着急的。”

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坦然道:

“原来如此么……”

“我学会了。”

云琴声音顿住。

???

少女的眼睛瞪大。

不,不可能!

哪怕只有三百多个,怎么可能这么快的?

少女狐疑地指出几个文字询问,齐无惑都一一回答,对答如流,且完全正确。

云琴:“…………”

少女在这个时候忽而感觉到了,某些老师的痛苦。

而这个痛苦来得如此之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快的……”

少年道人想了想,坦然道:“要是死记硬背的话,我是背不下来的。”

“我的记性其实很普通。”

“因为这些文字似乎是毫无规律的,尤其是这些代表着雷霆生发的文字,十几个完全不同,彼此之间也没有丝毫的规律,我之前有学过一些云篆,那时心里就已经有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死记硬背地背云篆呢?”

???

云琴心中下意识浮现出想法。

云篆难道不会就是用来背的吗?

难道还能自己改不成么?

齐无惑没有自小经历过系统的道门培养,是以心境烂漫,思维更是天马行空一般,想了想,举了个例子,道:“像是砍柴的话,可以用斧头,也可以用鲁班锯,甚至于也可以用刀剑,目标是为了把木柴劈斩下来,带回去烧火。”

“而云篆是为了承载某些道韵的力量。”

“不是像寻常的文字那样,是用来传递信息彼此交流。”

“那么会不会,其实内核表达的神韵,才是云篆的核心。”

“其实只要能够表达神韵,是不是写得一模一样,其实都可以吧?”

“以【云篆】施法的话,便如同以我之【性灵】倒影天地万物【诸相】,这些外界的风景倒影在我的性灵里面,而后诉诸于笔端,写下来的文字就是承载道韵的【云篆】,我以这样的思路去思考的话,这些云篆,忽然就变得很好理解了。”

“只是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伱觉得呢?”

他像是当时在鹤连山下,询问老师时一般地思考,发问。

只是和老者从容解答不同。

少女抚须状的动作停滞。

大脑停滞。

完全无法回应。

欸?

欸欸欸?!

他在说什么?

云琴的神色僵硬了下,咳嗽了两声,勉勉强强地道:

“啊?”

“这,嗯,咳咳,很,很不错哦!”

“孺,孺子可教!”

齐无惑了然,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之中,道:“也就是说,性灵在我,而大道在外。”

“其实【云篆】不过只是桥梁。”

“真正的奥妙之处在于【以我之性灵】撬动外界之大天地。”

“这似乎和【日则性也,月则命也,流转变化,江河湖海水波雾气如气脉】,人一小天地,天地一人体契合,原来如此啊。”

少女听得晕晕乎乎,最后只知道夸赞和点头答应。

齐无惑都不再询问。

她还在点头。

而后忽而听到一声温和轻笑。

云琴的动作一顿,便看到镜子对面的少年道人噙着微笑看着自己。

她忽而便明白,眼前的少年道人肯定已经看出来自己对云篆其实没有多懂的,面色一下通红起来,伸出手指指着少年道人,你你你了好几声,然后一下转过身来,只拿着背背对着镜子,背后看到青丝垂落,耳廓都通红通红,少年道人没有想嘲笑她的,只是方才少女连连点头忍不住轻笑,当下温和道:

“嗯,我也有些不懂的地方,我们再交流一下么?”

云琴面色通红。

知道他是给自己台阶下。

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听听他讲述云篆。

奇思妙想,却又很玄妙。

视线微微瞥向一侧,两只手稍稍用力,慢慢把自己挪回来,咕哝着道:“那,好,好吧。”

“正好老师总是抓得很紧。”

“总觉得她又要考核我了。”

想了想,问道:“无惑,你之前就学过吗?!云篆。”

齐无惑回答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懂这些的?”

“这些?你是指得要看透本质么?道门前辈不是已经把答案写出来了吗?”

齐无惑想了想,道:“其名,云篆,这就是修行这文字的要义。”

云琴仍旧茫然。

少年道人解释道:“云气流转变化,从不曾有两片一模一样的云气,但是只要一抬头,哪怕是看到模样相差再如何悬殊的两片云,所有人都会明白,这都是云,不是吗?”

“所以命名为《云篆》。”

“意思是这样的文字就像是云一样,修行者要透过其千变万化的外在,看到要表达的本相。”

“纵然云气千般变化,纵然同一个含义的云篆有无数种写法。”

“可还要一眼看去,便知道其本意本相。”

他声音顿了顿,道:

“在同一篇道藏之中,将同一个字以不同的方式写出来,又取名为《云篆》。”

“道门前辈的暗示已经很清楚了啊。”

少女张了张口。

只觉得挫败,双腿并起,下巴抵着膝盖。

忽然闷声道:“你不要说话!”

齐无惑疑惑:“啊?”

云琴咬牙切齿:“我很生气。”

“决定要十五息不要理你!”

少年道人怔住,而后一声轻笑出来,他盘腿坐在村落的床铺上,摊开了白纸,正在记录镜子上的法门,一手提笔,一只手提起白纸一端,白纸文字铺开在膝上,温和答应着道:“嗯,好。”

“一。”

“二。”

“三……”

窗外月色正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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