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羞怒的井上(求保底月票)

“今天这件事,估摸着程千帆这是把我也埋怨上了。”上官梧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淡淡说道。

“程老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苏稚康说道,“他知道主任你也是夹在中间很为难,会理解的。”

“希望吧。”上官梧点点头,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苏稚康看了上官梧一眼,方才他在一旁冷眼旁观,将一切看得分明,很显然上官梧在借机打压程千帆,打压程千帆在日本人那里的‘友谊’和影响。

或者,直白的说,汉奸争宠。

苏稚康的心中冷笑。

上官梧从程千帆的手中接过便条,竟然直接对菅沼真一郎说‘便条是真的’,这看似是上官梧无意间的不谨慎,泄露了关键信息。

这个关键信息也被苏稚康所敏锐捕捉到,暨上官梧应该是认识山崎修一的,不,更确切的说这两个人应该来往密切,最起码上官梧是熟悉山崎修一的笔迹的。

由此可见,上官梧和日本人所勾结之深,远比他所知道的还要深切。

不过,现在稍作思索,苏稚康并不认为上官梧是马虎大意,以至于口误。

苏稚康调派到政治处外联室有小半年了,他对于自己这位主官也算是颇为了解了,上官梧绝非粗心大意之人。

上官梧是故意这般说话的,他就是故意以这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显露他和日本人的密切关系的。

显露给谁看的?

自然是程千帆了。

苏稚康心中开始琢磨起来了:

山崎修一是不是程千帆所杀,此先不提,不过,程千帆与山崎修一之死的案子有些牵扯,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程千帆对宪兵司令部稽查室侦缉科的科长菅沼真一郎的态度颇为恶劣,这个发现则令苏稚康很惊讶。

要知道,程千帆一直以来都和日本方面走得很近,和日本人态度亲近的。

苏稚康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

他倒是没有想过要借此搞些文章出来,就是本能的关注,以兹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作为参考、利用。

从民国二十一年的时候,他就奉命打入法租界,上海沦陷后,他继续潜伏,这些年来,党国那么多潜伏人员出事,他始终却稳如泰山,这便是因为苏稚康一直以来奉行一个原则:

不多事,稳!

除非接到上峰命令,很多事他是能不碰就不碰,能躲开就躲开。

……

虹口区。

天潼路菜场。

这是一处两层的日式楼房。

“井上馆长。”菅沼真一郎稍作等候,便看到井上彦一袭和服,踏着木屐出来了,他连忙起身。

“菅沼家的麒麟儿,哈哈哈。”井上彦爽朗一笑,“我去年十月份就听说你调来上海了,却一直没有见到,今日一见,果然有我那老友年轻时候几分风采。”

“初来上海,公务繁忙,没有能够早些来拜访前辈,是我失礼了。”菅沼真一郎说道。

“坐下说话。”井上彦示意菅沼真一郎落座,“你父亲身体可好?”

“父亲大人身体很好,他经常与我提起和前辈当年一起从军服役的往事。”菅沼真一郎说道。

“你的父亲是一位勇敢的军人,如果不是在日露战争中负伤,被迫退役,他是有可能成为将军的。”井上彦感慨说道。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副总巡长办公室。

程千帆将烟蒂在烟灰缸摁灭,他拿起电话。

“要华盛路二二七弄三八户。”

电话很快接通。

“莫西莫西,这里是宪兵司令部。”

“笃人,是我。”程千帆说道。

经历了青岛之事后,川田笃人坚决要求宫崎健太郎除必要场合外,一律以笃人称呼他。

程千帆自是满口答应,不过,什么时候称呼‘笃人’,什么时候称呼‘笃人少爷’,他自然有自己的心得。

“春节快乐。”程千帆说道。

“春节快乐。”川田笃人心情不错,笑着说道,“今晚有一个新年舞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今天没时间,改日吧。”程千帆说道。

“行。”川田笃人点点头,“你找我有事?”

“稽查室侦缉科的菅沼真一郎,这个人笃人少爷熟悉吗?”程千帆问道。

“菅沼君?”川田笃人说道,“他是神奈川人,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去年下半年从华北调来上海的。”

说着,川田笃人问道,“你怎么想起问起他来了?”

“我昨天去拜访了井上公馆副馆长山崎修一,这个人之前派人跟踪我,我略作惩戒,打了他。”程千帆说道,“今天菅沼真一郎找上门,说山崎修一被人杀害,他怀疑我是凶手。”

“菅沼真一郎怀疑你是凶手?”川田笃人的声音提高,“听起来,菅沼这个家伙对你的态度很不好。”

“是的。”程千帆说道,“我的感觉是,他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川田笃人沉声说道,“井上公馆的人竟敢跟踪你,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下次再有这样不长眼的,你直接告诉我,我来料理。”

“怎敢劳烦笃人少爷?”程千帆笑着说道。

“不,你是我的朋友,他们这是对川田家族的挑衅。”川田笃人的语气忽然非常认真。

“谢谢。”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忽而问道,“笃人,你就不问问山崎修一的死到底与我有没有关系?”

“那山崎修一是你杀的吗?”川田笃人轻笑一声,问道。

“不是。”程千帆手里把玩着烟卷,说道,“我揍了他,开枪打伤了他的小腿,出了口恶气就离开了。”

“我信你。”川田笃人说道,“而且,即使是你杀了山崎,我了解你的为人,我相信你必然有那么做的理由。”

电话那头停顿了约莫十来秒钟,才传来了宫崎健太郎的声音,“多谢。”

……

挂掉电话,川田笃人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对于他这样的贵族少爷来说,别的本事可以没有,但是,收买人心是天然本事,当然,宫崎健太郎和其他那些下人不一样,他是真的把宫崎健太郎视为自己的真心好友的。

川田笃人按动了办公桌上的响铃,很快有一名日军准尉进来。

“熊泽,井上公馆的副馆长山崎修一昨天被杀。”川田笃人说道,“这件事你知道吗?”

“报告少佐,知道。”熊泽壮介说道,“凶案发生在西自来火行街二十二号,据说现场以及附近总计发现三具尸体。”

“这件案子现在是谁负责的?”川田笃人问道。

“报告少佐,是稽查室侦缉科的菅沼真一郎科长。”熊泽壮介说道。

“你去告诉菅沼君,就说我要看这个案子的卷宗。”川田笃人说道,“让他把卷宗送过来。”

熊泽壮介略略犹豫,菅沼真一郎的稽查室侦缉科与川田笃人这边并无统属关系,且两人军衔都是少佐,川田笃人并没有向菅沼真一郎下令的资格。

当然,川田笃人对这起案子感兴趣,索要卷宗,严格来说也并无太大不妥,只是,川田笃人让菅沼真一郎亲自将卷宗送过来,这就属于过分了。

“嗯?”川田笃人看了熊泽壮介一眼。

“哈依!”熊泽壮介赶紧立正敬礼,答应说道。

川田笃人的要求虽然过分,但是,川田笃人是池内司令官面前的红人,最重要的是,川田笃人现在是他的直属长官,川田笃人的任何命令,他都必须听从,不得违背。

……

“简直是一派胡言!”井上彦愤怒的拍了桌子。

什么平川又右卫门。

什么山崎修一的表弟!

什么辣斐德路的杀人案,三角地菜场的杀人案?还有那法国人被杀的案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都栽赃到了井上公馆的身上了!

最气人的还是那个什么养猪场猪仔被毒杀的案件,井上彦听了脑门都要气炸了。

“我可以负责任的讲,你刚才说的那些案子,都和井上公馆无关。”井上彦面色阴沉的说道,“公馆确实是有处理过不少反日分子,但是,你说的这几个,不是我们做的。”

他冷哼一声,“至于说平川又右卫门,公馆也没有这个人,更不可能是山崎的表弟。”

“果然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菅沼真一郎点点头,“这些只不过都是程千帆故意攀扯出来的。”

不过,旋即他又皱起眉头,“前辈,请看看这张便条。”

井上彦接过了便条,低头看了看,却是脸色一变。

“前辈,这是山崎副馆长的笔迹吗?”菅沼真一郎问道。

“这确实是山崎的笔迹。”井上彦点点头,他的眉头紧皱,“不过,且不说有没有平川又右卫门这个人,就是确实是有这样一个人,山崎也不可能给巡捕房留下这么一张有辱国体的便条的。”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菅沼真一郎,“所以,便条确实是山崎君所写,但是,便条非常有可能是山崎君受到胁迫情况下所写的。”

“只有这种解释说得通。”井上彦点点头。

“我看了尸体的检查报告,上面说山崎君生前遭遇过暴力殴打,所以,他很可能生前被人用刑。”菅沼真一郎说道。

他看着井上彦,“前辈,我来上海的时间并不算长,对于这个程千帆虽然也有所耳闻,不过,称不上太了解。”

“前辈,你认为这个程千帆是否有胆子对山崎君动手,甚至还刑讯了山崎君?”菅沼真一郎表情严肃问井上彦。

……

“程千帆在法租界的权势不小,做事情也以心狠手辣著称。”井上彦沉吟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客观承认,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和帝国非常亲近的。”

停顿了一下,井上彦说道,“或者说,这个人是帝国值得信任的朋友,这个说法也是可以成立的。”

菅沼真一郎露出思忖之色,“这个说法也在宪兵司令部内部也听说过,宪兵司令部内部有一些同僚对于程千帆的印象也很好。”

“所以,尽管公馆此前和程千帆有过一些误会,但是,误会已经解开了,而且……”井上彦说道,“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程千帆都不太可能对山崎动手,更不会,不敢杀害山崎。”

“那么,前辈的意思是,你并不认为山崎君遇害之事和程千帆有关?”菅沼真一郎问道,他停顿一下,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要知道,程千帆确实是出现在了山崎君的家中,且现在我们高度怀疑他曾经对山崎君刑讯拷问。”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井上彦摇摇头,“常理而言,程千帆确实不可能对山崎动手,但是——”

菅沼真一郎立刻来了精神,他知道,很多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但是……’。

“如果在半个小时前,我也倾向于程千帆出现在山崎的家中,更可能是适逢其会,不认为山崎修一的死与程千帆有关联。”井上彦说道,“但是,现在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山崎的死,和程千帆脱不开关系。”

“前辈的意思是,有最新的证据?”菅沼真一郎立刻问道。

“也许是证据,也许不算证据。”井上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最重要的是,直觉,做我们这一行的,相信直觉。”

他看着菅沼真一郎,说道,“山崎修一私自安排人跟踪、监视了程千帆,而跟踪的人消失了。”

“纳尼?”菅沼真一郎惊讶不已,然后他忽而想到方才井上彦所说的话,他不禁问道,“刚才前辈说,公馆此前和程千帆有过误会?”

“一年多前,公馆受命跟踪、监视过程千帆。”井上彦说道。

“为何要跟踪程千帆?”菅沼真一郎立刻问道。

井上彦看了菅沼真一郎一眼,并未回答这个问道。

菅沼真一郎立刻知道自己孟浪了,这个问题不该问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前辈刚才说,这个误会当时是解除了的。”

“是的。”井上彦点点头,“误会解除了,公馆这边与程千帆此后相安无事,并没有新的冲突。”

“那这次?前辈刚才说山崎修一私自安排人监视、跟踪了程千帆?”菅沼真一郎皱眉问道。

他看了井上彦一眼,显然对于这种情况是感到惊讶的:

山崎修一私自安排人做事,并且还有手下失踪了,而作为馆长的井上彦对这一切此前竟然一无所知,甚至是在半小时前才知道这些的。

井上彦自然明白菅沼真一郎的眼神的意思,这令这位井上公馆的馆长的心中羞怒不已。

巴格鸭落,山崎修一,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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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73章 井上公馆的怀疑

送走了菅沼真一郎,井上彦的面色阴沉不定。

他的心中对山崎修一的不满,也在此刻更上一层楼。

山崎修一是井上公馆的副馆长,一直以来都对他忠心耿耿,更且办事能力不俗,因此,井上彦对山崎修一是颇为满意和信重的。

甚至,在井上彦的心中,山崎修一将来就是公馆接班人的不二人选。

但是,这一次山崎修一私自派人监视、跟踪程千帆,这令井上彦非常生气。

这种愤怒,甚至犹在山崎修一遇害这件事之上。

此前就因为监视、跟踪程千帆,引起了今村兵太郎的强烈不满,表示程千帆是被岩井公馆发展的帝国的朋友,严禁任何对程千帆的不友好行为。

井上彦亲自在电话里向今村兵太郎道歉,并且郑重表态‘不会再有下次了’,此事这才揭开过。

而现在,山崎修一此举,于公,会直接破坏井上公馆与岩井公馆的关系,更直接的说,此事会惹怒今村兵太郎,一位前途无量的外务省参赞阁下的面子,是容不得井上彦这样的‘普通人’的羞辱和挑衅的。

最重要的是,井上彦对此一无所知!

于私,山崎修一瞒着他这个馆长,私自行事,并且在竹岛孥失踪之后,山崎修一并未向他汇报,甚至在小岛金治郎等人也失踪之后,山崎修一也并未向他汇报,山崎修一的这些行为,在井上彦的眼中,虽然不是背叛,但是,不亚于背叛!

但是,不管怎么说,山崎修一被杀,井上彦都必须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为山崎修一报仇。

这关系到井上公馆的尊严和威信。

……

“查到什么了?”井上彦沉声问道。

“打听到了一些情况。”矢野耕太郎说道,他的面色略有些犹豫。

“说。”井上彦看了矢野耕太郎一眼。

“有传闻说,程千帆与饭岛明日香有染。”矢野耕太郎说道,“那天晚上程千帆去找饭岛明日香幽会,却是并未料到山崎君在家,所以发生了冲突。”

“纳尼?”井上彦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他本以为犹犹豫豫的矢野耕太郎会汇报出其他一些的令他愤怒的情况,譬如说山崎修一早就对他阳奉阴违之类的,却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桃色新闻。

他看着矢野耕太郎,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山崎被杀,很可能是源自桃色纠纷?”

“不不不。”矢野耕太郎急忙摇头,“属下的意思是,倘若程千帆果然与饭岛明日香有姦情,那么,他在昨晚出现在西自来火行街的原因就能够确切证实了。”

他对井上彦说道,“至于说程千帆说那个所谓的平川又右卫门涉及多起案件,还有山崎君被逼所写的那个补偿便条,这些都只不过是程千帆故意弄出来的幌子,以公务之便,掩盖他和饭岛明日香偷情被撞破的丑闻。”

井上彦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他在思考矢野耕太郎所说的这种可能性。

“程千帆和饭岛明日香有姦情。”井上彦皱眉问道,“这个情况能确切证实吗?”

“不能。”矢野耕太郎摇摇头,“馆长您也知道,这种事情除非被抓奸在床,哪有确切证实的,不过,空穴无风,程千帆贪财好色是出了名的,而饭岛明日香……”

说到这里,矢野耕太郎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可惜了’的神情,“山崎君的这个女人,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井上彦微微颔首,他没有见过活着的饭岛明日香,不过,他见到了饭岛明日香的尸体,一个被杀害的女人,尸体都令他略有惊艳之感,活人可想而知。

如此说来,程千帆好色,更且英俊,有权势,饭岛明日香有美色,且据他所知,山崎修一并非每日都去饭岛明日香那里,有时候忙起来会十来天不归家,这难免会给程千帆这样的沾花惹草的家伙有可乘之机。

不过,旋即井上彦皱起眉头。

“所以,你打探到了这个情况,最大的作用是可以佐证程千帆和山崎的死并无直接关系?”井上彦面色不善说道。

“从邻居的证词可以确定,程千帆带人离开的时候,饭岛明日香并未受到任何伤害,是饭岛明日香去关门的。”矢野耕太郎说道,“至于说山崎君,邻居并没有看到他,但是,他们隐约听到了山崎君和饭岛明日香说话,所以,也可以证实山崎君当时是活着的。”

……

井上彦微微颔首,示意矢野耕太郎继续说。

“而在此后,才有人再次敲响了房门。”矢野耕太郎说道,“而且,我们打听到了一个最新的情况。”

“说。”

“敲开门应该是一个帝国女人。”矢野耕太郎说道。

“帝国女人?”井上彦表情严肃起来。

“是的,是一个帝国女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姑娘。”矢野耕太郎说道,“邻居椎名悠二说,他听出来敲门的女人声音年轻,像是年轻的姑娘。”

“椎名悠二的太太说,她也听到了敲门的女人喊的是‘明日香太太’,她隐约听到那个女人是来拿什么东西的。”

“拿什么东西?”井上彦立刻问道。

“不清楚。”矢野耕太郎摇摇头,“询问了周边的邻居,并没有人听清楚,不过,多人证实,在饭岛明日香为来访者开门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山崎君高声呼喊‘不要开门’!”

他看着井上彦,继续说道,“这也可以证实山崎君当时是活着的,并且从邻居反馈来看,山崎君声音洪亮,应该身体情况尚可。”

“‘不要开门’?”井上彦有较为严重的风湿骨痛,他拿着毛毯盖住了膝盖,看着矢野耕太郎问道,“从这句话,你能想到什么?”

“属下也仔细琢磨过,这句话很奇怪。”矢野耕太郎思忖着说道,“很显然,那个女人还没有进屋,山崎君就意识到了危险,他知道来者不善,所以不让饭岛明日香开门,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井上彦微微颔首,他示意矢野耕太郎继续说。

“女人还没有进屋,但是,山崎君就意识到危险,这说明山崎君是从女人的声音中听出来有问题的。”矢野耕太郎说道,“我高度怀疑,山崎君是认识那个女人的,并且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出现意味着危险来临,所以果断想要阻止饭岛明日香开门。”

“你刚才说,这个人是帝国女子?”井上彦沉吟片刻说道。

“是的,馆长。”矢野耕太郎说道,“邻居反应说,来访者是一个帝国女子。”

井上彦的眉头皱起,忽而舒展,忽而又皱的更紧了。

一名帝国女子。

山崎修一认识此人,并且立刻知道这个女人是来杀他的。

忽而,井上彦想到了什么,他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矢野。”井上彦沉声说道。

“哈依。”

“重点调查那个帝国女子。”井上彦沉声说道,“向西自来火行街的人,向饭岛明日香在居酒屋的朋友打听,我需要知道这个女人的更多情况。”

“哈依。”

“还有,你再带人仔细搜查山崎的房屋,再度确认现场有没有丢失什么物品。”井上彦沉声说道,说着,他又停顿了一下,“你让西冈嘉一郎陪同你一起去,搜检的工作,他更加专业和仔细。”

“哈依。”

待菅沼真一郎离开后,井上彦的身体倚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闭起来,似乎陷入某种思考的宁静氛围中,却又似乎是睡着了,很快竟然发起了轻微的鼾声。

不过,很快,井上彦忽而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阴沉,更多了几分狠厉之色。

菅沼真一郎汇报的新情况,引起了他的格外警惕和怀疑。

犹豫片刻后,井上彦拿起了电话。

“我是井上彦,要特高课三本次郎课长办公室。”井上彦沉声说道。

……

年初一,巡捕房里的气氛都是懒洋洋的。

‘小程总’则是又巡视了一番后,这才在众手下期待的目光中下班离开。

“直接去马思南路。”程千帆看着窗外的人和景,淡淡说道。

上海已经沦陷两年半了,法租界涌入大量难民,小小的租界,挤进来几十万人,反倒是促成了租界的畸形繁华。

大年初一的法租界,在破败的腐朽气味中,似乎也多了那么几分新年的强颜欢笑的快活气息。

俢肱燊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口,看着三辆小汽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他便知道是程千帆来了。

一辆汽车下来的保镖持枪警戒,另外一辆汽车下来的保镖撑起了黑色的雨伞,数把雨伞撑起来,遮住了俢肱燊看过去的视线。

他自然也知道,这黑色的雨伞也遮住了可能对自己这个世侄、学生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子弹。

“师母,新年夸落,愿侬个一年里向,事体顺顺利利,身体健硬朗。”程千帆向师母何雪琳行礼问好。

师母的手中抱着小芝麻,看到他来了,高兴的直点头。

“你就这么空手来的哇?”白若兰在一旁奚落自家丈夫。

“我带了嘴巴来的哇。”程千帆笑着说道,他对师母说道,“师母且放心,有我在,万不会有剩菜盛饭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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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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