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黄姨的女儿?【求月票】

柳白跟芝麻对视一眼,后者甚至都已经握住了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向的打算。

无笑道长则是摇了摇头示意无碍,紧接着他便是把门拉开。

屋外站着的赫然是一身材丰腴的美妇,柳白几人也识得,这人正是此间酒楼的女掌柜。

“道……道长,奴家来了。”

女掌柜一副娇羞的姿态,反倒让无笑道长愣了愣。

“这……这是何意?”

“这还要奴家说嘛。”女掌柜愈发害羞。

无笑道长不知是何,芝麻却是反应过来了,一步上前解释道:“我们今晚已有约了,多谢掌柜的好意。”

女掌柜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幽幽叹了口气,“那便不打扰三位客官雅兴了。”

说完她才掩门离去。

合上房门,屋内再度一统,墙上贴着符纸禁制再度生效,无笑道长扭头看着芝麻。

“确定这不是试探?”

来的女子就是此地酒楼的女掌柜,而此地酒楼又是人家夫妻经营,此刻这番登门来访……很是奇怪。

无笑担心是这画廊船背后人的试探,故而有此问。

芝麻摇头道:“不是,我们这是误打误撞闯入别人的情调里边。”

“嗯?”

无笑道长瞪眼,“这能有什么情调?”

“咳咳,道长多少还是有些内敛了。”这种事连芝麻都不好意思多说。

柳白却是听明白了芝麻的意思……这是什么牛头人的癖好?

无笑愈发摸不着头脑。

“无妨无妨,只要不是试探就好。”

柳白也担心这么回事,毕竟来此地的神龛就那么些,柳白他们这还一次性来了俩。

所以被这画廊船背后的人注意,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嗯,那就等会吧,等着天色黑下来,我就去这河底看看。”

芝麻说着往后一仰,倚靠在了墙上。

柳白则是看了眼无笑,手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思。

他在想着一件事情。

自己要去朝州跟这天下九大家的天骄交手,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在抵达朝州之前,将自身彻底阴阳合一,生出元神。

而非是现在的伪元神。

可要想阴阳合一,差的是气血灵性,二者尽皆不够。

眼前在这醉花江边柳白则是听到了这消息,若是薛词所言非虚,那么这醉花十二景,也即是那十二美人都是修了合欢术的。

能增强人的气血灵性。

嗯……既然如此,那么要是我将这十二个美人都买下来,轮着与之双修一番,是不是就能养出元神了?

毕竟这这个增强气血的法门,虽说不是当个【食肉者】吧,但也不是服食阴珠。

也算是没有违背娘亲的意思了。

但是想归想,柳白觉得自己真要动用了这招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了。

……

另一边,柳白他们先前所在的那酒楼楼顶。

薛词,刘灵外加那花衣居士三人正在推杯换盏,怀里各自搂着倒酒的侍女,好不热闹。

薛词追问着,“今晚到底是有什么活动呢,还在藏着,这都啥时候了,速速唤来。”

刘灵打了个哈哈,朝窗外看了眼。

“猴急什么,这天色都还尚早。”

“就是,薛兄这次在剑州桃花仙那吃了瘪,怕是憋坏了吧。”花衣居士大笑道:“再忍忍,明晚上有你舒服的,实在不行,头筹的那个鬼女,便让给你了。”

薛词正欲辩解,刘灵却是起身打了个酒嗝。

“你们先吃喝着,我去方便下。”

“且去且去,马尿没喝几口,竟是这破落事。”花衣居士摸着怀中女子的柔夷,“刘公子啊,我看你这近来也是不行了,酒量竟然只剩下这么点。”

“滚开滚开。”

刘灵松了松裤腰带,一步从这窗外出去了。

薛词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这哪是去方便,我看分明是去方便了!”

花衣居士喝完女子递来的酒盏,笑道:“管他呢,听说近来他们刘家在余阳城里站错了队,惹了大麻烦,刘灵这次过来怕就是专程泻火的。”

“哦?”

薛词也没再多问,继续吃吃喝喝玩玩了。

刘灵从这酒楼离开后,身形便是隐匿在了夜空之中,确定那俩酒肉朋友没有关注之后,他也就落到了江面,踏水而行。

所去方向也极为明确,赫然就是柳白他们所在的那间酒楼。

只是临着这刘灵也没敢凑太近,行至半程,来到其中一风月场所的后门处,听着耳边传来的旖旎声,也盯着那间酒楼二楼。

顺带着他还摸出个纸人,耳语一阵之后,便是将其杂糅成团,丢入了滚滚醉花江内。

纸人入水即消失。

所等不过片刻功夫,他终是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形从那酒楼当中走出,一步入水。

“芝麻……果真是个芝麻事啊!”

刘灵心中喃喃,紧跟着入了江水,可就在他入江的那一刹那,天地倾覆,地起杀机!

眼前不再是那江水场景,而是一片风光秀丽的旷野。

他所跟踪的那剑客芝麻此刻正搬来一张竹椅坐在他面前,轻笑道:“世上想我的人不在少数,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我的,你还是头一个。”

芝麻说着收敛了笑容,“换个你能明白的说法吧。”

“你们楚国的张苍,也不敢跟踪我。”

“什么。”

麻芝倏忽起身,伸手点在了刘灵眉心。

原本就万分惊诧的刘灵,当即双目涣散,失去了意识。

……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柳白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兜兜转转,来来回回了不知多少遍的秃头道长,无奈问道。

无笑道长转头,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唉声叹气一阵。

柳白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着手中书。

无笑又是转了好几圈,终究说道:“公子,你觉得芝麻怎么样?”

“芝麻?挺好的啊,为人仗义,总想着走阴除祟还不求回报,是我心里边想象中的那种剑客。”

柳白头也不抬的说道。

“的确。”

无笑道长声音带着一丝愕然,然后连忙点头道。

“你就憋着这话?”柳白这才抬头问道。

无笑道长摸摸自己的光头,打了个哈哈,“那不是嘛,贫道这半路杀来的好友,怕惹得公子不喜了,真要这样,贫道就趁早将他赶走的好。”

“不必不必,我觉得芝麻还是挺好的。”

柳白摇摇头,也算是理解了无笑的想法。

这种事也难怪他会纠结这么久了,只是……以这秃头老道对我的了解,岂会看不出我对芝麻的态度?

柳白疑惑之际,小草也是捧着自己的双脚说道:“是嘞是嘞,芝麻可有意思可好玩了。”

被它这么一打岔,柳白也就没多想了。

适逢此时,原本紧闭的窗户像是被风吹出一道缝隙般,无笑道长只是“咦”了声。

芝麻就已经回来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喝着茶了,浑身衣裳都没沾染半点水渍。

看的无笑道长啧啧称奇。

“你这厮真的去河底了?可别在这岸上走了几圈就回来糊弄我们。”

无笑道长翻着白眼笑道。

“也是,要是你这牛鼻子老道下去,指不定都能咬着几条鱼上来是吧。”

柳白看着斗嘴的他俩,感叹了句关系是真的好,“行了别斗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柳白说了话,芝麻才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正色道:“这醉花江底下的确是死了很多人,而且……”

“而且什么?”

无笑道长急忙追问道。

“而且他们的死法,颇为诡异,所有的人都是被剥去皮囊之后才死的。”芝麻淡淡的说道。

“剥皮鬼?”

小草立马就跳出来问道。

“这么说,他们生前是硬生生承受着剥皮的痛苦,然后才死去的,那怨气如此之大,在这河底化作冤魂也是正常了。”

无笑道长轻声说道,也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化作冤魂邪祟。

那都得是有条件的,现在来看,醉花江这死去的走阴人,很显然的都是符合这个条件。

“死者……还都是男的。”

芝麻再度说出了情况。

柳白紧跟着就说道:“死的都是来嫖的了,那就说明画廊船的确是有古怪,还不小。”

“你们俩明天可得小心着点。”

柳白认真的看着他俩。

无笑双手一摊,“贫道这人身上,是大头说话。”

芝麻嗤笑着摆摆手,“管这么多作甚,明天在那画廊船上买个美人,登船去看看就知道了,实在不行就一剑劈开这醉花江!”

他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且睡且睡。”

“屁大点事,能拔剑处不动脑。”

说完他也就从这房中出去,去了隔壁房间,无笑迟疑了片刻,也是起身告辞。

柳白也觉得芝麻说的有道理,走阴走到现在这程度,不断提升实力。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想讲道理的时候,可以不讲道理。

即至次日,柳白几人也没再出门,反正该见识的也都见识过了,余着也就是今天人多些,玩的花活能多些。

柳白没卵用,出去看了也是白难受。

无笑道长两人起先是还有些想法打算的,但是自从昨晚上芝麻带回来的那些消息过后,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所以三人就都在这房间里边等候着,直到约莫申时时分,外边人声愈发鼎沸之时,三人才出去。

此时傍晚的夕阳洒在江面,好似为其铺上了一层金毯,醉花江两岸也都已经亮起了灯笼,各种身姿曼妙的女子也都在极尽展现自己的身姿,引来无数走阴人的叫好。

外加还有些年轻力壮的男子,正打着赤膊各施手段的行走在江面上。

一些赶来看热闹的女走阴人见之场景纷纷尖叫,有些甚至都已是大把大把的洒出白珠子。

“声色犬马。”

提起裤子的无笑道长比谁都正人君子。

芝麻则是感叹道:“灯红酒绿映华堂,声色犬马乱人肠。最是楚国风流水,波影摇曳韵悠长。歌台舞榭喧嚣处,纸醉金迷意未央。”

“也还好楚国就这琉州醉花江中有此光景,若是楚国处处皆如此,那么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第二个魏国了。”

“芝麻你这诗不全啊。”无笑嘀咕了几句说道。

“人生本就不得全,管那么多作甚。”

芝麻说着抬头看去。

他们三个一出来,远在对岸酒楼之上的薛词他们几个也就瞧见了,此时自是过来唤。

薛词远远的就开始喊道:“上午都去了哪个温柔乡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人,节制,节制啊。”

他所过之处,无论男女都在喊着,他这次没再大把大把的撒钱了,而是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弹出了几枚青珠子。

拿到了的自是欢天喜地,没拿到的则是叫喊的更大声了。

等着他过来身前,柳白就笑问道:“画廊船呢,怎么还没见着。”

“别急别急,这天都还没黑呢,那边也是新来了两个朋友,你们要不过去认识认识?”

薛词提议道。

“走啊,都是朋友,认识认识去。”

柳白没有拒绝,都这时候了,新来的也可能是背后的幕后黑手,去看看倒也好。

更别说柳白现在看这薛词,都觉得不对劲了。

指不定他也是幕后黑手之一……

几人跟着从这醉花江上空飞过,看着脚下的这好似盛世一般的光景,柳白脑海里边忽然就蹦出个词。

“回光返照。”

等着他们落到先前那酒楼楼顶,柳白果真见到了两个陌生的人影,薛词又是左右一番介绍。

柳白也就认识了这俩人。

一个自号“山中人”,跟无笑道长差不多的年纪,头发都花白了大半部分,人也尽显老态。

显然,这人虽是铸就了神龛,但是一身寿命也快到尽头了。

活了几百的岁数,该是如此了。

只是年虽老,但是这心不老,柳白目光扫过,从这山中客看女子的眼神当中,就知道这是个“不服老”的老人。

另一个名为严防,看着也没年轻到哪去,但是相比较于这山中人,穿着一袭青衫的他就正派了许多。

目不斜视,见着柳白他们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表面姿态是做足了。

可你他娘的都来这醉花江,想着上画廊船了,还装什么?

装尼玛呢……柳白朝其笑笑,同时心中也在默默盘算着,在场这几人当中,谁才像是有问题的那个?

薛词回来后先是跟那山中人聊了几句,随后才来到柳白他们几个身边坐下。

“天黑之后,这画廊船就会出现,等到了那时才是大光景,也不止是那十二艘画廊船,其余小船也都可以各自去往江中,好不热闹。”

听着薛词的讲述,无笑道长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道:“薛兄,那到时是怎么个法子?”

“就是……要想登船的话。”

无笑道长说着还搓了搓手,露出个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薛词拍着大腿笑道:“食色性也,道长何必害羞。”

山中人听到这笑声,转头过来瞥了眼,不屑的冷哼一声又回过头去。

“这……这……”

无笑道长愈发不好意思。

小草见状则是已经在柳白脑海里边说话了,“道长演技好高嘞。”

薛词笑话一阵过后也就没再笑了,转而认真解释道:“醉花江中十二景,所以今晚这画廊船也是有十二艘,没一艘画廊船上都有一美人。”

“彼时这画廊船背后的人会出来拍卖,价高者得,拍中者可登船,其余只能观望。”

“而且按照这画廊船的惯例,其中最好的美人都会放在第一艘船上,往往还都是鬼女。”

说起鬼女,薛词也就愈发有了兴趣,凑上前压低了嗓音说道:“鬼女才是真正的妙处,能大幅提升气血灵性,让你越战越猛暂且不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能让你洞悉冰与火的真意。”

“对修行走阴来说,那可都是无上妙处。”

薛词仰头长叹,“虽说别的山精也由此本领,但给人的感触确是极不一样。”

“柳公子若有打算,到时切身体会一二便是了。”

柳白呵呵。

无笑道长却紧跟着问道:“按照拍卖行那不成文的规矩,最好的东西不应当都是放在最后,当做压轴吗?”

“道长这就有所不知了。”薛词身子微微后仰,摸着肚子笑道:“刚开始大家的荷包都是鼓鼓的,而且上来就是最好的女子,你见了心动,那这血珠子还不是不要钱的往出洒?”

“但这要是放在压轴,你前边不舍得花大价钱也就罢了。”

“加之你前边可能也花了些珠子,所以等到最后,这也卖不出高价。”

无笑只是听到一半就连连点头了,甚至还自己解释道:

“但若是最前边……拍到的自然是出了最高价,没拍到的也没了别的念想,后边的自然也就倾力出手了,所以就能保证其余的美人也卖出高价。”

“正是正是。”

薛词连连点头。

柳白则是一边听着,一边打量起了这醉花江两岸的情形。

男神龛应当是都在这了,女神龛……柳白只看到了他们昨天说的那个楼婆婆。

头发早已全白了,穿着厚厚的锦绣衣袍,拄着根粗大的梨花木拐杖,行走在这醉花江上空的同时,也是惹得一些男子呼喊。

相比较于薛词他们的含蓄,这楼婆婆就直接多了。

她好似选人一般,缓慢走着,看中了哪个男的直接伸手一指。

被她选中的那人当即身形就飘了起来,这楼婆婆的腰间也就飞出一好似行宫一般的高楼,将其装入,最后这高楼落到这醉花江右侧河岸的空地出,她一步迈出,也是紧跟着进去了。

这场面,看着柳白都有些瞠目结舌。

薛词则是单手掐了道手印,散发盈盈光芒的同时,他再度小声说道:“这老妖婆就是修了采补之术,她大限早就快到了,但就是靠着这采补之术,才逆天多活了几十年。”

“那这男的进去岂不是死了?那他们咋还那么开心呢。”

听八卦这种事,小草也很是来劲。

“死不了,顶多就是亏空个二三十年寿命,但是这楼婆婆出手很是大方,凡是被她采补过的,都能拿到大量的回报,让他们那些原本翻不过去的山,跨不过去的坎,都能翻越跨过去了。”

薛词侃侃而谈的说道:“所以这就是个你情我愿的生意。”

“而且来这的好些男子,都想做成这生意。”无笑道长看着那些没有被选中从而有些失落的男子说道。

“这走阴也是靠的自己,不寒碜。”

薛词挥挥手,手上原本掐着的手诀也散开了,“今晚的十二美人才是重头戏,还是先准备好血珠子吧。”

等了这么久,柳白也对晚上的那事愈发期待了起来。

倒不是说想参与,恰恰相反,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参与了,只是看个热闹。

毕竟就算他拍下来了其中的一艘画廊船,也没卵用。

物理意义上的没卵用。

薛词说完这事后,又是回头去跟刘灵他们商量开了,柳白侧耳听了几句,像是在提前瓜分那十二艘画廊船。

比方说薛词这次就想要那蛇女,然后跟刘灵他们几个说不要争抢,省得平白浪费血珠子。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同道中人,一般来说有一方既然开了这口,对方就都会卖个面子。

就像现在,花衣居士又是过来揽着无笑道长跟芝麻,询问起了他们的想法。

“嘿嘿,你们几位都是新来的,若是你们相中了哪个,知会一声,大家都不会与你们抢的,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哦?那就多谢诸位了。”无笑道长还朝身后那些人拱了拱手。

花衣居士又将他拉了回来,继续说道:“十二艘画廊船,当然都是得我们这些神龛先挑,我们挑着不要了,才能等到那些元神走阴人出价。”

“当然,柳公子自不在此列。”

他说着还朝柳白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所以哪怕有时候我们出的价格不高,有些元神走阴人出得起更高的价格,他们也不敢喊价。”

“毕竟有阴珠是一回事,有命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行,那到时候我们哥几个先看看,若是有心动的就跟你们说。”

芝麻眉头一挑,“多谢诸位了。”

薛词跟其余走阴人纷纷笑着,“应该的应该的。”

“诸位第一次来,总得让你们玩得尽兴才行。”

花衣居士退去后,刘灵又是让这酒楼上了晚宴,柳白几人吃着没多久,大日便是西斜落下山头,原本还泛着金光的江面,也逐渐黯淡下来。

四周旷野风啸,山岭料峭如鬼怪。

原本还嘈杂喧嚣的醉花江两岸,也是逐渐安静下来。

薛词等人从位置上起身,来到这酒楼外的护栏边,凭栏远望,柳白就知道,这画廊船多半是要来了。

他们三人放下碗筷,对视一眼,也是跟着过去。

柳白还顺手拉走了小咕咚。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对策,今晚就无笑道长跟芝麻是都要登船去看看的。

他俩是神龛,而且在神龛里边的实力都不算低,至少不是酒楼上边这几个酒囊饭袋能比的。

柳白则是在岸上接应,若有不对,他也能跑快些。

江面上泛着灯笼打下的光,映衬的愈发波光粼粼,可也就在柳白看去的那一刹那,原本空旷的醉花江上,隐隐出现了一道道虚影。

船!

各式各样的船!

比方说打头的那一艘,就是一两头翘起的高大楼船,第二艘则是一小巧精致的乌蓬小船。

第三艘又是前头尖尖的江帆船。

总之是各式各样的都有,这些船只起先都是个虚影,旋即在这江风吹拂中不断凝实,最后化作了实形。

众多船只一字排开,每艘船只上边都挂着桃红色的灯笼以及众多彩旗,将这整个江面都映照的恍如白昼。

“虽然年年都在见,但每次看到这场景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人间美好啊。”

薛词晃着脑袋说道。

柳白也是好奇这些船只到底是从哪来的,毕竟昨晚上芝麻可是去这江底看了,但却并没得到答案。

后来三人据此猜测,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些船是被这醉花江的水君管辖着藏了起来,外人不得见。

而就当这些船只完全现身之际,最前头的那艘楼船前边,水面不断翻滚好似烧开,最后升起一道水柱。

水柱当中再度走出一个水人,通体江水汇聚而成的水人。

甚至身上都还能看到水光潋滟。

“拜见水君!!!”

醉花江两岸响起这众多走阴人的声音。

“这就是水君?”

柳白也是眯眼看去。

这大江水君就跟山神土地爷一般,算得上是正统神祇,加之此地的水君本就是朝廷封正。

因而看去也都是清光阵阵。

“水法分身罢了,真身没来。”无笑道长看了几眼就看出了这水君的底细。

至于实力嘛,柳白也能看出来。

神龛。

这醉花江也算得上是一条大江大河了,除却楚河以外,再往下就是这醉花江一类了,所以此地水君有着神龛实力,那也都是正常。

“诸位请起。”

水君微笑着双手虚抬而起,然后又拱手朝这四周微笑道:“画廊船登船在即,本君在此多谢诸位捧场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显是落在了柳白他们所在这酒楼上边的,眼神当中的意味也是不言而喻了。

“好了,本就是欢乐事,没那么多讲究,现在有请今年醉花十二景中的第一景——花影摇波。”

随着水君声音落下,打头的这一艘画廊船上便是泛起微光,船周十二丈的范围之内,尽皆飘起了粉红色的花瓣。

花瓣盘盘旋旋的落在水面,泛起涟漪的同时,水面之中又飞起了朵朵水花。

场景在这楼船灯笼映照之下,美不胜收。

船舱之内更是响起了一道轻快的琴声,让人听着心旷神怡的同时,脑海之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些旖旎的场景。

有着些许催情的古怪,柳白凝神屏气,这股感觉当即就消失了。

随之他也就见着一条脚踝上系着红绳的玉足从楼船的船舱当中踩了出来,玉腿修长白皙,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紧接着便是有着一道粉色纱裙泛起又落下,将这完美的玉足遮盖,只是随着这女子迈步间,那雪腿又是隐约可见。

如此遮遮掩掩,反倒更添美感。

等着这女子完全走出时,柳白在这高楼之上都是听到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其身材自是完美,有着修长雪腿的同时,背后丰臀挺翘,腰间却不过盈盈一握,再加上异常高耸的雪峰,往上雪白的脖颈上更是戴着珠丝玉带的项链首饰。

面容是被一雪白面纱遮掩,但是她的一双桃花眼却是极为醒目,一颦一笑间,勾人心魄至极。

当然,最为醒目的还是胸前那巨大的高耸了。

甚至让柳白都觉得,有些不合乎常理。

等着她走到这甲板最中间时,就停了下来,右腿微微弯曲,摆出那欲拒还迎的姿势。

“果然啊,每年的鬼女都是人间极品。”

薛词啧啧说道。

纵使隔着远,柳白也能看出这女子身上氤氲的鬼气,邪祟鬼躯,这就是个活生生的鬼。

“今年的价格怕是也便宜不下来了。”

刘灵说着目光则是扫过在场的众多神龛走阴人,脸上笑意愈甚。

水君似乎也很是满意在场众人的反应,他双手合掌微微笑道:“登船价,一枚血珠。”

“一百枚。”

水君话音刚落,刘灵就喊出了价格。

也不算低,往年这鬼女的成交价,那都是上千枚血珠子了。

先前柳白所在的媒妁会,其一年产出也不过五六千枚血珠子,而现如今在这醉花江上登船睡一鬼女,竟然就要这价格……

柳白只能表示,富哥的生活超乎想象啊!

可正当他想着看戏之时,脑海里边却忽地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公子,买下她,登船!”

“嗯?”

柳白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要威逼自己,将这事告诉娘亲的小草,竟然要自己登船?

“哎呀公子,你没听错,快喊价买下她!”

小草语气急促的说道。

也就这么耽搁一会的功夫,随着山中人刘灵他们几个一阵抬价,这价格很快就已经涨到五百枚血珠子往上了。

芝麻跟无笑道长则是没有急于这一时。

小草还没说出所以然来,但是柳白却也已经开口,“六百枚。”

他这一开口,自是引得其余神龛走阴人侧目,一个个看清是他喊价后,纷纷笑道:

“小柳公子年纪尚小,怕是有心无力啊。”

“是极,还是过段时日再说吧。”

“……”

柳白微笑着一个个看去,“此番出门只为长长见识,还请诸位兄长体谅了。”

他们看着柳白这真挚的笑容,一个个也都大笑着松了口。

相比较于一个鬼女,自是柳白这“隐世公子”的友情更加重要了。

他们没再喊价,水君自是宣布了这鬼女的归属,同时也是好一阵祝贺。

柳白含笑低头,顺着看去,恰巧撞上了那鬼女投来的目光。

桃花眼,最是醉人心。

同时小草也是在他脑海里边喊道:“公子,你可记得黄一一有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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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1章 朱颜与黑金刚【求月票】

听着小草这话,柳白脑海里边当即泛起了一段记忆。

那是黄一一用红姐的身体回到黄粱镇见柳娘子的时候,发生的对话。

也即是在那次,柳白才知道黄姨原先是有个女儿的。

只是还小的时候夭折了。

起先柳娘子是准备将她直接复活,但可惜这鬼魂年幼,受不了逆转之苦。

于是柳娘子便将其送到了她的朋友那里,拜师学艺。

柳娘子的朋友,能差到哪去?

所以柳白也就一直觉得,黄一一女儿的实力怕是会很强了。

可她的那女儿,娘亲朋友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在这画廊船上,充当鬼女供人拍卖?

难道说是娘亲的那个好友死了,连带着她也流落街头……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黄一一的夫家姓朱,她的女儿好像是叫做……朱颜。

一时间,柳白脑海里便出现了许多猜测。

小草也是给出了回答,“是嘞,这鬼女就是黄一一的女儿,她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我小草的慧眼哦。”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先前是被娘娘送去渡州了啊。”

小草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既然已经拍下来了,一会登船问问就知道了。”

柳白脑海里边回道。

旋即刘灵他们那些走阴人纷纷过来道声恭喜,秃头道长虽然心慌外加不解,可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询问。

芝麻则是多看了柳白好几眼,可等着柳白朝他看来时,他又恢复了那懒散的模样,笑容都很是随意。

等着柳白应付完了他们,江面就飞起一粒水珠,落到柳白面前。

水珠化作一憨厚可掬的小童,双手高举着水盘,是要柳白付账了。

柳白伸手朝前一点,血珠子化作匹练,好似不要钱一般落入这水盘里边。

可结果这水盘就好似无底洞似得,吞噬了柳白给出的所有阴珠。

六百枚,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柳白收手,水童又说了句恭贺话,这才化作水滴散在了他面前。

“这朱颜真要是被抓这来了,我这六百枚血珠子的账就得落在这水君头上。”

“可要不是……那多少都得让她还回来。”

柳白心中一阵肉疼,六百枚血珠子啊,除却先前在河巡署鬼市当中,他再也没如此大手大脚的花过钱了。

更别说还是为了个鬼女的初夜……重点是自己还没卵用!

“嗯?公子你是怀疑朱颜没问题?”

小草嘀咕着说道:“应该是哩,娘娘的那个朋友要是出了事,娘娘肯定会知道的。所以朱颜不可能沦落到这里。”

“那她这小姑娘家家的在这是做什么?”

小草嘀嘀咕咕着,柳白则是俯视着甲板楼船上的朱颜了。

此时她微微低着头,柔柔弱弱的模样惹人心疼,也不敢再抬头看着柳白。

她应当是认不出我来的……柳白心中思量着,这朱颜走的时候自己都还没出生。

“小草,一会你先别冒头,我先诈这朱颜一诈!”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既有着黄一一那层关系,柳白也对这朱颜放心。

这是个自己人……哦不,是自己鬼。

柳白是鬼,这朱颜早幺,自然也是鬼了。

他又看向了第二艘画廊船,此时那船上跪坐着的是一狐女,背后三根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扫着船面,明明是个少女身形,可天生的妩媚面容也是让她增添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喊价的则是刘灵跟山中人,价格则是没多高,还在三百多枚血珠子的位置上打转。

结果一番争抢,最后这狐女新郎官的身份便是落在了山中人身上。

刘灵只得咬着牙跟这山中人道恭喜,他说话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刘家出事,颇有家道中落的这消息,在场这些人早都清楚了。

而刘灵的这番表现,更是坐实了这消息,曾几何时,刘灵会为了这几百枚血珠子低头?

但凡是他相中的,别说这区区狐女,就算是拔头筹的鬼女,他也得拿下。

柳白看着他们的争斗,百无聊赖。

新郎官登船,自是得选出所有的新郎官才行。

所以柳白现如今也只有等待,接下来的时间里,无笑道长跟芝麻也是先后出手。

其余的醉花十二景,名字取得高雅,比方说什么“翠岸烟柳”“鹭舞云汀”“蝶戏芳洲”等等。

但实际上也就是些山精鬼魅。

无笑道长出手拿下的是一只猫女,芝麻则是要了野性十足的虎女,当时柳白见他拍下时,很自然想起了那虎姑奶奶。

相比较之下,还是她更加野性十足。

至于别的,薛词要了蛇女,那蛇女也是除却鬼女后价格最高的。

刘灵也没被逼太狠,大家伙还是给他让了个可可爱爱的,头生双角的鹿女。

余者也是各有分润,等到每个神龛都有所属之后,余下的那四五个,才被那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瓜分。

但他们也没敢要价太高,最高者的价格也不过是五百九十枚血珠子。

要价要的颇为讲究。

适逢此时,柳白倏忽发现自己身前的栏杆上出现了一张白纸,他扭头看去,薛词打了个手势便是转过身去了。

白纸黑字是他写下的。

柳白扫了眼,也就知道薛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无非就是说自己开价开的太低了,就算是要鬼女这头筹,起码也得开出个八九百枚血珠子的价格,这样后边才好喊价。

也不至于让这画廊船丢了太多颜面。

这叫啥来着,这就是行子里边的规矩。

只是……这他娘的是什么规矩,要我亏那么多血珠子,没门!

彼时所有画廊船的新郎官都有了人选,柳白低头看去,正好对上那水君投来的目光。

倒算不上不怀好意,只是这目光的确颇为不善。

想来也是,刘灵薛词他们卖了柳白面子,但是却让这画廊船亏了一两千枚血珠子,这可不是什么小钱了。

“公子,杀了他!”

小草提议道。

柳白则是在暗忖着,这醉花江也算得上是楚河的几大支流之一,在这里喊岁至,能喊出来吗?

但这水君好歹还是有几分涵养的,此刻登高一步,打了个哈哈。

“画廊船尽皆有主,本水君就在这恭祝诸位新郎官……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随着他的这话落下,原本空旷的江面上,也就有着其余的船只下水。

今夜的战场,多半是要从陆地转移到水面了。

而柳白他们这些所谓的“新郎官”此刻也是从各处飞起,尽皆朝着自己的“洞房船”飞去。

他们一个个从柳白身边经过时,都还连声恭贺,笑容玩味。

好奇柳白这小小少年能否提枪上马的有之,见他恶了画廊船水君,从而幸灾乐祸的也有之。

“公子。”

无笑道长没动,芝麻却已是纵身而起,落入了第五艘船内。

“我们也走。”

柳白虽说只是铸就了伪元神,但再伪,那也是元神,区区御空而行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一动身,无笑道长就紧跟其后。

只是这秃头道长是第七艘船的新郎官了,只是行至半路便是分道扬镳。

柳白则是直直朝那第一艘船去,而他这一露面,也是惹得那些围观的走阴人们震惊。

什么时候,这般年纪的小屁孩,都能来干这花花草草的事了?!

别说毛都没长齐,这他娘的是根本没毛吧。

稍微有些见地的则是已经在好奇眼前这养元神的少年到底是谁了,竟然能逼得一众神龛卖面子,还是以区区六百枚血珠子拔得了头筹。

有些好事者则是已经在大声呼喊了。

“好!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鸟中豪杰!”

“公子,我这有上好的‘一柱擎天丸’,可否需要,便宜卖你?”

“呜呼哀哉,岂非吾也!”

“……”

柳白行至近前,朱颜看着自己的“新郎官”竟是个这般少年,也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年纪竟是贪玩至此?!

他娘的还有没有家教了!

朱颜眼中错愕一闪而过,等着柳白再度看向她时,她又已恢复了那副娇羞的模样。

小草听从了柳白的话,躲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露面。

柳白也没登船,但是却已被这水君叫住。

“恭喜这位公子了。”

水君嘴上说着恭喜,眼神之中却并无多少笑意。

“托你们福的了。”柳白同样皮笑肉不笑。

“不知公子贵姓?”

这是要打听底细了……柳白笑着说道:“免贵姓胡。”

说着他又稍加沉吟,外露自己元神气息修为的同时,补充道:“湘州来的。”

“什么?!”

水君到底是朝廷的水君,还是有着神龛实力,对于这些天下大事自是清楚明白。

所以柳白这近乎明示的暗示,当即就让他想到了一切,有这般实力的少年。

还是湘州胡,这能是什么?

必定是那九大家中的胡家公子了,保不准还是这一代的天骄。

那也难怪小小年纪就到这寻欢作乐了,毕竟隐世家族里边……管教可严。

水君笑容变得真挚起来,甚至有些讨好的赔笑,“原来是那胡家公子,请,请。”

他连忙让开身形,“胡公子上船后,船头有个法阵,放上一枚血珠子后,法阵自会开启,到时再无人能打搅公子好事了。”

“小事。”

柳白一步跨入,终于是踩在这楼船甲板上了。

朱颜的娇躯很是配合的轻颤了下,然后柔柔弱弱的喊了声“公子”。

水君大笑着沉入江中,消失不见。

柳白再度环顾四周,只见间或有着从船只入水,有些胆大的男女则是连船只都不要了。

直接就在这水中嬉戏,好不热闹。

往上这两岸的酒楼屋舍内,走阴人的影子在烛火的照耀下影影绰绰。

尽是一副荒诞景象。

见之场景,柳白忽然想起了一神教……喜神教。

前身是跟丧葬庙并论的婚嫁堂。

不管是婚嫁堂还是喜神教,他们的教众就多是行这二三事。

也不知这醉花江画廊船后边,有没有这喜神教的影子。

“公子还在想什么呢。”朱颜声音婉转柔弱,让人很是容易生出一种想要将其搂入怀中的心思。

柳白则是扭头看了眼船头,果真见着上边放着一个小碗,想来那就是这法阵的开启之处了。

他屈指一弹,一枚血珠子便是稳稳当当的落入了摆碗之内。

刹那间整艘船只都被一道淡粉色的涟漪笼罩,外边嘈杂的声音顿时消歇,好似这整个江面就只剩下了他俩。

朱颜适时捂着小嘴说道:“公子,现在他们外边是看不见我们里边,也听不见我们这里发出的声音了呢。”

“你……你想在这里做什么嘛?”

“丧尽天良,有悖伦常!!!”

暗中的小草听着朱颜说的这话,已是在柳白脑海里边疯狂叫喊了。

“这里……怕是不太好吧。”柳白似是有些害羞。

同时他也是有些疑惑这朱颜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被绑来的吧,这未免也太主动了?

可要是主动入局,那这是何意?

难不成她真是这般性子……

朱颜则是扭着纤细的腰肢缓缓上前,胸前双峰愈显伟岸,让柳白见了都难免有些瞠目结舌。

眼见着这朱颜越走越近,柳白心中警觉却未曾落下半分。

可也就在这时,朱颜腰间的丝带倏忽窜出好似一条白蛇,柳白正欲化作野火焚烧一切,可等着这丝带近身他才察觉。

并无杀意,她不是想着杀人。

柳白原本的想法落下,他倒想看看黄一一的这个女儿到底是在弄些什么名堂。

而且也就在刚刚那一下,他也察觉到了,这朱颜竟然也是有着元神实力了。

哦不,是叫做……秽。

朱颜也是鬼,是邪祟,只是她刚动手的那一刹那,柳白又好似从她身上察觉到了走阴人的气息。

霎是古怪。

也难怪是娘亲好友的弟子了。

丝带窜来,当即就将柳白绑了个严严实实。

见此模样,一次得手。

朱颜脸上再没了刚刚的娇羞,转而变得尽是冷意,甚至连眼神都尽是厌恶了。

她就这么附身看着因为被自己绑住从而躺倒在地面的柳白,鄙夷嗤笑道:

“区区这般年纪,竟然就想着这种事,还来画廊船这种地方?”

“有没有家教了?呵!老娘今天就替你娘管教管教你!”

朱颜说的很凶,但随即却发现柳白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胸口。

也怪不得柳白,这朱颜取下了腰间丝带,让她那原本就有些宽松的衣裙更是近乎敞开。

如此美景,柳白不知什么是批判,他只知道如此美景近在眼前,他多不看上几眼,那才是对美的亵渎。

朱颜也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胸口起身,同时骂道:“什么破衣服!”

她身形一转,原本穿着的粉色纱裙顿时变样,变为了一领口极高的青色长衫,整个人身姿笔挺,看起来终于是多了几分英气。

柳白也从她的五官样貌上边看到了黄一一的面容。

嗯……果真是她!

朱颜回头冷冷的瞥了柳白一眼,便是提起手中的丝带,将他拉入了船舱。

这一刻柳白真有了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他佯装惶恐问道:“你不是这的鬼女,你……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与你何干!”

“一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要是敢有异动,老娘一巴掌拍死你!”

朱颜很是嚣张。

等着进了船舱后,柳白也发现这里边果真就完全是按照婚房的模样不知的,喜烛红帐应有尽有。

朱颜见状也有些尴尬,但好在回头看了眼柳白,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她心里的尴尬也就荡然无存了。

“你就在这给老娘好好待着。”

她随意将柳白丢在这角落里边,自己就身形散开化作一道灰雾去往了船舱底层。

见其走后,小草这才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的说道:“公子,看这模样她时自己溜进来的,目的应当也是和你们一样,想着弄清这画廊船的真相。”

“八九不离十。”

柳白说着身形化作野火散开,也没将这丝带烧毁,而是任由其散落在了地面。

只是还没落地,他又已是化作了鬼体。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论隐匿程度,自是这鬼体更强了。

其身形消融于黑暗,跟着朱颜离去的方向,遁入了这船舱底部。

船体并不大,柳白只是闲逛了几圈便是发现了朱颜的踪迹,她同样也是在这底下细细搜寻着,嘴上还不停说着,“不应该啊。”

“公子,她在找什么呢?”小草问道。

“不知。”

柳白也是穿行在这几个底仓之间,发现里边皆是布置的各式场景。

每个船舱都不一样,比方说左手边这个船舱里边是私塾模样。

另一个则像是临街的档口。

还有一个则被布置成了地牢,各种刑具都有。

嗯……只能说画廊船屹立现在不倒,的确是有些讲究的。

“找着了!”

朱颜的惊呼声从另一个船舱里边传了过来,柳白行走黑暗之中,悄无声息靠近。

这船舱就是那私塾打扮的船舱,此时朱颜正蹲在其中一张书桌前边,双手结着手印。

柳白就守在门口,眯眼看着。

只见灰雾从她手中渗出,落在这书桌上头,随即上边便是出现了一道血印。

看模样就像是一具尸体趴在了这桌面,双手往前耷拉着。

“公子,她实力好低啊,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好查的,要查直接将那水君杀了不就行了。”

小草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

“的确。”

朱颜在这血印旁边捣鼓了一阵,像是终于看出来了点什么,旋即又化作一道灰雾飘向了上方的船舱。

柳白没急着跟上,果不其然,她只是刚刚上去就传来了异动。

她是发现柳白不见了。

随即柳白就感觉到那灰雾从楼上弥漫下来,似是要笼罩整艘船只。

“公子,还藏吗?”

“不藏了。”

柳白说着一步跨出,又已是化作了人体。

朱颜的身形适时出现在了他面前,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眼见着她就又要动手,柳白只好出声道:“如果黄一一知道你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指不定得多伤心啊,唉。”

朱颜那已是快要掐住柳白脖颈的右手,硬生生的止住。

“你认识我娘?!”

“他不仅认识你娘,还是喝你娘的奶长大的!”

小草倏忽钻了出来,大声叫喊,同时也让柳白准备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破功。

这他娘的是什么话,虽然是事实没错,但这话说出来,不明摆着就让我低了一头!

柳白还准备装成黄一一的朋友,好好诈这朱颜一诈的。

可现在……小草这个没卵用的玩意!

“你……你……你是柳娘娘的孩子?”

朱颜看了柳白好一阵,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出脸来。

柳白也不知她死的时候是多大了,也不知是否真记得自己娘亲的样貌,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柳白只好点点头。

“正是。”

总不能不认自己娘亲。

“我的命就是柳娘娘救的。”朱颜收起自己的右手,又双手抱拳朝柳白行了一礼。

“朱颜失礼了。”

看着大大方方的朱颜,柳白倒觉得自己的行为阴诡了些,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听朱颜说道:“柳公子放心,你来醉花江,还登画廊船想睡女人这事,我不会跟柳娘娘说的。”

“嗯?”

柳白也不傻,当即就听明白了朱颜话里话外的话,这是拿这事威胁我?

“呵呵,朱小姐也放心,你在这卖自己初夜这事,我是不会跟黄姨说的。”

柳白可不吃这套。

“你!”朱颜瞪眼,“我这是在这行侠仗义,拯救无辜百姓,哪里是你说的那种事。”

“我也是啊。”柳白双手一摊,一副“你是我就是”的模样。

朱颜看着柳白这模样,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压下心中的情绪,然后平淡道:“不知柳公子查出来了什么?”

“这里死了很多人,之前登船的好些走阴人都死了……当然,登画廊船的新郎官没死多少,我说的是外边那些小船的人。”

“你竟然真的知道……”

朱颜还以为柳白是说着玩的。

“他们还是被活生生的剥皮之后才死的,死了之后都被沉入了这醉花江中,化作了那冤死的水鬼。”

柳白说话间还伸手指了指江面的方向。

这番话一出,朱颜也是相信了柳白所说的话,他不是来这寻欢作乐的,也是跟自己一样,来这行侠仗义的!

所以朱颜再度看向柳白的眼神都是信任了不少。

察觉到她目光的转变之后,柳白也是暗中松了口气,嘴上依旧说着,“这背后图谋怕是不小,但既然被我柳白遇见了,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我自当一剑破之!”

“你呢?你查出来了什么?”柳白转移了话题。

朱颜也就在这布置成私塾的船舱当中坐下,坐在了蒲团上边,手中轻轻一抬,四周蜡烛燃起,但只是刹那又被她吹灭了。

这蜡烛里边也有催情的成分。

“我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朱颜缓缓说道:“我原先是从渡州那边过来,准备回云州见见我娘的。”

“但是行至这琉州的时候,偶然听见人说这画廊船有厉鬼拿人性命,这事还是发生在上次画廊船结束的时候,当时……”

……

大日西斜,在这醉花江以东,一处名为黄石山的山岭里边,两名养阴神的走阴人正在一处山涧上头休憩着。

“老黄,你昨晚是不去那河中,不晓得事情美妙。”一书生模样的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行走在那诸多船只上边,整整一宿没停,而且靠着我这张面皮……”

书生摸着自己的脸说道:“不仅半枚阴珠没花,反而捞着了不少好处。”

“尤其是那狐女……狐女的滋味可真不错啊。”

“得了得了,就这点破事被你讲一路了。”

老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其中既有听多了故事的不耐烦,也有因为自己没上船的懊悔。

书生打着哈哈,顿感十分满意。

“老黄啊,下次别省那点钱了,等到了画廊船出来就跟我一块登船吧。”

“依我看,以你这体魄,以你这精壮汉子的活计,指不定也是不用收钱的,若是伺候的舒服了,那些个女走阴人反倒过来给你钱也是有可能的。”

“这倒是。”老黄低头看着自己的八块腹肌,极为满意。

“差不多走了,这次在醉花江交易了一番,买了那符咒,我们也可以去寻那鬼东西了,若是将其解决,拿到了地蝉衣,修行路也能好走些。”

老黄说着拍拍屁股起身,可就在起身的那刹那,他如感大恐怖,背后汗毛倒竖间,急忙遁走。

匆忙之中他回头看去,只见那书生竟是化作了一张人皮,空洞的双眼跳动着猩红的火,双手朝他扑来。

一身气息竟是比先前活着的时候更甚,极为渗人。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老黄费了好一番周折,依旧不敌,坠入了山涧。

侥幸逃得一命。

而最后跟朱颜讲述这故事的,也就是那老黄了……朱颜讲完这故事后,再度说道:

“自那之后,老黄就知道这醉花江画廊船有古怪了,但他也不敢贸然前去查探,只得通过好些朋友,去寻那些之前去过画廊船的走阴人。”

“可这不找还好,一找他才发现,但凡去过这画廊船的走阴人,每年都会少上那么几个。”

“而且最后身死之际,都是化作了人皮,甚至还要迫害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你就来到了这画廊船?”柳白追问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画廊船藏得都挺深的。”

朱颜笑笑,“这就跟我师门传承有关了,具体的……不太方便透露,总之我混入这里边后也的确是发现了不少隐秘。”

“这船上原本是有一个鬼女的,只是她被我控制了,所以我才冒名顶替了她。”

朱颜拍着她宽大的衣袖说道。

“而且……我从它口中也的确是知道了点秘密,还不少。”

“哦?什么?”

柳白身子前倾,问道。

“这次的画廊船,不止是要杀那些小船上边的走阴人了,更是连同这船上的所有新郎官,都要一并杀了……”朱颜说这话时,一直盯着坐在她对面的柳白。

好像在说,这次若不是我,连你也得一块死掉。

小草又窜出头来,咋咋呼呼的说道:“朱颜小女子,不是你草哥我怀疑你哩,你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吗?”

“杀死所有的新郎官,且不说你草哥的公子在这,就算是外边那些人,小十个神龛,你以为是开玩笑嘛,不说这小小的醉花江,这人手都能横推整个琉州了。”

柳白虽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这要说杀死一两个神龛,他信,这背后之人应当也是有这实力的。

但是杀死所有的神龛,这可不是小事,而且真要有这实力……还用得着在这搞风月场所?

去搞别的来钱更快了。

见着柳白跟小草质疑,朱颜也没辩驳,依旧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们杀神龛,不是强杀,靠的是这东西。”

朱颜说着白皙的右手摊开,手腕上边的白玉手串闪过一道流光,她手心就多了一黑石瓶。

看到这东西,柳白双目一眯,心中似有所感,便是认出了这玩意。

“我打开一下你体会体会就知道了,做好准备,我打开就会合上。”

“等等,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柳白同样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瓶黑金刚。

“你也有?!”朱颜杏眸圆睁,小嘴微张,极为惊讶。

她可是知道这东西威力的,甚至都还体会过,所以见到柳白也取出了这东西,自是再惊讶不过了。

“你是从哪搞来的这黑金刚?”

“这就有点意思了。”

柳白答非所问,他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琉州的醉花江上,碰到远在夔州的黑金刚。

这东西柳白可是当做底牌来用的。

现在别人也在用,而这的确是神龛也会中招的玩意……无笑道长深有体会。

“走,这事拖不得,我们先掀翻了这画廊船再说!”

柳白担心拖下去,无笑道长都会没掉。

可就当他起来之际,四周的船体却倏忽现出黑雾,随之那水君的声音也是传了进来。

“胡公子这不好好玩玩,别急着走嘛。”

鬼蜮……笼罩了整艘楼船。

祟来了。

——

(月票好少啊哥哥姐姐们,行行好,给点吧呜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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