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再进一步

不说宫外,第二天一大早,朱栩就很准时的出现在御书房。

朱由校对于木工活还没有放下,但并不像以前那么热衷。手边是半拉的木雕,却在另一边耐着性子翻着折子。与此同时,朱栩在他身侧,还看到了一身大红衣裳张艳瑶。

朱栩双眼眯了眯,虽然宫里一直在传张艳瑶会封妃,但始终没有结果。

朱由校看着朱栩进来,伸了伸双臂,笑道“皇弟,你可很久没有来看朕了。”

朱栩嘿然一笑,径直走到御桌后面,打量着那半拉的木雕,道:“皇兄,你的手艺退步了。”

张艳瑶对着朱栩微微躬身,无声的从侧门退了出去。

朱由校满意的点头一笑,然后对着朱栩叹道:“朕啊,哪里还有空,你看看这些折子,一天比一天多,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要么就是劝朕裁撤这个,裁撤那个。”

朱栩瞥头看了眼,果然一大叠都是都察院,给事中,科道,各道御史的折子,摆放三排,恐怕没看的就还有五六十道。

他眼睛一转,道“皇兄,这样的弹劾折子,按我说,弹劾那个衙门的,就转给哪个衙门,弹劾尚书,侍郎的,就给内阁,弹劾内阁的嘛,在送到你这里,这样就轻省多了。”

朱由校笑了声,站起来撑了撑腰,道:“你还太小,不懂这帮人心性。朕真要是按你说的放手不管,他们还不将朕的朝廷给拆了。”

朱栩似懂非懂模样的点头,心里却暗自摇头,无论是天启皇帝,还是后来的崇祯皇帝,对东厂,锦衣卫重视都不够。这两个机构自从出现就是为了镇压朝臣,现在基本都荒废了。

朱由校走到桌子前面,活动着身体,头也不回的道“听说,昨晚张国公给你去保你弄出来的那个商会了?”

朱栩对于朱由校到底知道他的事情有多少心里也没底,不过除了火器外,他也不担心其他,闻言嘿嘿一笑道:“是皇嫂安排的,皇嫂也看不过他们总是欺负我。”

朱由校又笑了声,看着外面微微一叹道:“你还是太小了,要是大一点就可以帮朕很多忙了。”

朱栩听着朱由校的话,心里一惊。自从客氏死后,朱由校与他的关系就显得很微妙,或许是朱栩自己心虚的关系,总觉得两人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密。

他想了想,看着朱由校的背影笑道:“皇兄,不是还有信王兄吗?他肯定能帮你许多忙。”

朱由校转过身,看了朱栩一眼,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朱栩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却又想不透。

两人失去了‘木匠’的共同话题,气氛就显得有那么点尴尬,朱栩也没敢多待,很快就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殿下,有跟皇上提搬出宫的事情吗?”曹文诏跟在朱栩身侧,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朱栩摇头,刚刚与朱由校的一番话,让他心里有了某种不安。

仿佛,朱由校在算计他什么。

朱栩一边走,一边沉吟着道:“魏忠贤不能再放在外面了,你通知小曹,将他调到宫里来,不准外出一步!另外,通知周应秋,让他约束好那些人,别在我闹出动静来,老老实实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曹文诏听着心里一惊,道:“殿下,莫不是皇上知道什么了?”

朱栩摆手,道:“这倒不是,我还没有到让皇兄忌惮的地步,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曹文诏会意,也思索着道:“那,殿下,咱们的生意是不是也要缓一缓?”

“不能缓!”朱栩断然道:“赚银子,囤积粮食,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这两件事。”

曹文诏点头,陪着朱栩直奔宫外。

“换车。”在马车里,朱栩开口道。

曹文诏依言,换了没多久,又道:“再换一次。”

曹文诏一怔,道:“殿下,应该没有问题了,真的要这么谨慎吗?”

朱栩点头,道:“骆思恭不同其他人,必须要慎重。另外,多准备些马车,要不起眼的那种。”

曹文诏答应一声,又安排了一次转换,才载着两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

迎出来的是一个面色白净年青年人,皮肤白的出奇,他对着朱栩微微躬身,道“见过惠王殿下,我家大人在里面恭候多时。”

朱栩打量着这个年轻人,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点点头,迈步向里面走去。

“下官见过惠王殿下。”刚刚走进包厢,骆思恭就迎出来,躬身拜道。

朱栩看着神色苍老,面带病态红晕的骆思恭,含笑道:“骆大人客气了,请坐。”

骆思恭坐在朱栩对面,细细的打量着朱栩。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之前朱栩近乎透明,他从未在意过。

朱栩同样打量着骆思恭,对于这位,他了解的太多,也警惕的最多。

两人都打量着彼此,眼神试探着对方。

良久,骆思恭轻轻一笑,道“殿下,可有什么想要问老朽的?”

朱栩也一笑,道:“大人认为本王想知道什么?”

骆思恭想了想,道:“比如,漕运这个案子到底走向何方,殿下难道真的就这么有把握?”

朱栩自信道:“不管它走向何方,本王总能得到本王想要的。”

骆思恭的目光一直不离朱栩双眼,道:“殿下可知,今日,弹劾赵尚书的折子没有八十也有一百,按照老朽的预计,赵尚书估计撑不了多久就要辞职归乡了。”

朱栩却摇头,道:“本王确信,今年赵尚书不会致仕。”

骆思恭从朱栩眼神里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眉头皱了下,道:“殿下,您究竟想要什么?”

朱栩也一直看着骆思恭,两人好似斗鸡一般,谁也不退一步,他笑道“大人认为本王想要什么?”

骆思恭看着朱栩,脸色不变,慢慢的开口道:“殿下,可想再进一步?”

他的话音一落,不论是跟朱栩来的曹文诏,还是骆思恭身后的年轻人,都是脸色大变,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朱栩。

朱栩已然是一字王,再进一步,就是现在朱由校坐的位置了。

皇帝!

(本章完)

第116章 虎头蛇尾(求收藏~)

朱栩完全没有想到骆思恭会问出这样的话,不由得一怔,望着他,思索着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骆思恭阅人无数,目光灼灼的看着朱栩的眼神,表情,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许久之后,他心里暗松。他可以确定,这位聪慧异常的惠王殿下没有那个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骆思恭看着犹自沉吟不决的朱栩,微微一笑道“殿下,可知东厂已经拿走了李锦严,要接手对漕运的调查了?”

朱栩很快醒悟过来,不论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岂能真的完全看透他的心思,了解他的所有动作!

只要没有把柄,任凭你巧舌如簧,现在也动不了他!

朱栩笑了起来,看着骆思恭道“本王自然知道。”

东厂突然介入是昨晚的事情,很明显,清流与号称内相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刘时敏有了某种共识。

骆思恭看着朱栩,道“那,殿下还有自信按照你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吗?”

朱栩摇头,道:“本王从未设计过什么。”

骆思恭打量着朱栩,眉头动了下,道:“殿下,没有意图?”

“有。”朱栩笑了,如果是别的事情,他占不到上风,但是论到这件事,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不会猜到他的真正目的。

骆思恭脸色终于动了,细细思索一番后道:“殿下不是想在漕运上插一脚,方便你的生意拓展到江南?”

“之一。”朱栩言简意赅。面对这样的老狐狸,言多必失啊。

骆思恭看着朱栩,眼神里透着怪异的光芒,道:“殿下有把握从东厂嘴里抢食?”

“没有。”朱栩脸上笑容越多。

骆思恭打量着朱栩,突然间也笑了起来,道:“殿下既然肯来见我,想必有什么事是要我做的吧?”

“让你儿子做也一样。”朱栩始终面色微笑,不漏一点破绽。

这次轮到骆思恭摇头,道:“殿下可能还不明白,锦衣卫效忠的是皇上,虽然有自觉自断之权,但不能越过这个前提。”

朱栩眼睛眯了眯,旋即笑道:“大人既然要见本王,想必也是有什么事情求到我了吧?”

两人扯了半天,算是图穷匕首见了。

骆思恭看着朱栩,老脸松开,笑的颇有些灿烂,道:“闻名不如见面,殿下确实非一般人。”

朱栩微微一笑,笑而不语。

骆思恭也看出了朱栩的警惕,稍稍沉吟便道“不瞒殿下,老朽时日无多,这次来,是来托孤的。”

朱栩看着骆思恭的脸色,也觉得他重病缠身,不过却没有放松警惕,道:“大人说笑了,骆家世代深受皇恩,不是谋逆大罪,谁又敢动骆家人。”

骆思恭没有与朱栩打哑谜,直直的看着朱栩道:“满朝的大学士,尚书,侍郎,那怕是封疆大吏,只要殿下说得出,半个月内我就能送他进镇抚司狱。”

朱栩眼角抽了抽,他已经对骆思恭极其高看,却没想到他一开口威力就这么大。看着骆思恭,朱栩还是不清楚他的目的,稍错一步,就有可能被他捏住把柄又或者捅到朱由校的御桌上。

朱栩只是稍稍沉默,旋即便笑道:“大人高抬我了,堂下堂下的大人都是学识渊博,德高道深,本王岂会有害人之心。”

骆思恭笑了笑,又道:“这几日,我打算将杨喆下狱,殿下可有何见教?”

朱栩眉头挑了下,道“大人就不怕与东厂对上?”刘时敏现在是东厂提督,他已经将沈岙东,李锦严等人都给拿了关在刑部大牢。再进一步,自然就要查到‘渎职’的杨喆了。

骆思恭该试探都试探了,心里也有了底,话题一转又道“殿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朱宗汉,跟着我七年了。”

他身后苍白异常的年轻人,走出一步,向朱栩微微躬身。

朱栩打量着这个朱宗汉,他进门之前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顺着骆思恭的话道:“大人要我收留,可是有什么想法?”

“殿下随意安排即可。”骆思恭道。

朱栩点了点头,道“大人可还有其他事情?”

骆思恭站起来,便道:“下官告辞。”

骆思恭躬着腰,站起来便直接走了。朱宗汉也微微躬身,跟着一起走了。

曹文诏看着两人离开,表情很是古怪,走过来道:“殿下,这骆大人到底是何意思?”

朱栩摇头,却又笑着道:“不过,应该不是替皇兄来的,也确实是病了。”

曹文诏闻言神色怪异,他不知道骆思恭走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栩在那又坐了一阵,站起来道:“走,去舅舅府上。”

骆思恭出了小茶馆,坐在轿子,捂着手绢,剧烈的咳嗽着。

“大人,很快就会回府,您再撑一会儿。”朱宗汉在轿子外,低声说道。

骆思恭强烈的咳嗽几声,才慢慢的道:“嗯,那个药估计也没有什么用了,不着急,慢慢走吧。”

朱宗汉面无表情,眉头皱了皱,刚要张嘴就听骆思恭又道“杨喆是可惜了,要不是他巴结上那位,我也会给他个体面。你去做吧,要坐实了,别给外人插手的机会。”

朱宗汉微微躬身,道:“是大人。”

骆思恭又咳嗽了几声,道“你就不问问,我今天见了惠王为什么虎头蛇尾?”

朱宗汉神色不变,道“属下并不好奇。”

“你不好奇,我也要给你讲讲。”骆思恭又擦了下嘴,道:“因为我看出来了,惠王是一个没有野心,却有做大事能力的人。皇上春秋鼎盛,朝堂纷乱却也刚直耿耿,他没有那个机会,无需多心了。”

“皇上的意图,我也能猜到五六分,你真要报仇,跟着他是没错了。”

“按照我的估计,他会让你帮他做些阴暗里的事情,要好好做。”

“养性,以后恐怕要你照拂了。”

朱宗汉听着骆思恭断断续续的话,沉吟半晌,道:“大人,我要坦白我的身份吗?”

“不要瞒任何事情,”骆思恭长吐一口气,道:“殿下远比你想的要聪慧,他的手段连我有时候都会觉得惊讶。”

朱宗汉神色沉凝,说出了他的疑虑“大人,我可是金人,殿下真的能放心吗?”

轿子里的骆思恭,脸色苍白透着红晕,笑着道“呵呵,你小看他了,他连魏忠贤都能容得下,为什么容不下你?”

发烧了,写的有些糊涂,今天一更,病好了会加更。

致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