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如果纪元是瞎瞎灭的

确实不需要清理了,没过多久皇帝与丞相就被叠了起来。

或许她们各为对方续这么一次杯也是她们的因果……但实际上赵长河此番不是为了荒唐的。若不是夏迟迟此前过于动情主动索要,本来赵长河只是想纯粹的陪伴。

夏迟迟此前说得没错,因为央央一直愁眉苦脸茶饭不思的话,那对别人也是不公平的。相反,因为央央出事了才想起和人家相处实在太少了,就更加提醒了要多陪陪身边人,别总等到发生点什么才后悔。

再怎么多陪,也只有三天而已,还因为修行已经用去一天半了。

夏迟迟口头酸溜溜,实际也不吃唐晚妆的醋,在一旁支着脑袋看唐晚妆羞涩迎合的样子,觉得真漂亮。

连皇甫情都觉得这徒弟现在跟唐晚妆比跟自己都亲,这俩工作缘故实在配合得太多了,还都是为了公心,自然君臣相得,如鱼得水。哪怕有个别事项看法不同会有争议,可两人比世上任何人都知道对方付出了多少心血。

嗯……要说君臣有哪里不相得的话,那就是这丞相只是在外人面前给皇帝面子,私底下从来欺君犯上没有半点尊重的。

能让唐晚妆放开一切底线去迎合侍奉的君王是她们的夫君。

就像现在,真正是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些姿势似乎看起来特别羞耻,她咬着下唇偏着脑袋,还是温顺地忍着,那副小模样看得夏迟迟简直都有点妒忌自家夫君,完全可以想象赵长河多喜欢。

“喂,其实你这么喜欢她平时勤恳工作、闲了温婉侍奉的样子,你当初就应该做皇帝,那就可以天天看这副样子。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天天这样就没那么有意思了,就是偶尔体验才好是吗?”

“伱在想什么呐,我再喜欢也不能拿国家位置开玩笑。”

这话坐实了这厮果然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唐晚妆更羞耻了,眼睛都闭得紧紧。

夏迟迟看得很乐,可能老夫老妻这么久还能羞耻的人只有唐晚妆。

都是老女人,咋这个就这么可爱呢,可能因为我们都喜欢穿白的。

…………

“这次去昆仑,打算怎么调度?”

白天荒唐到夜晚,天黑了三个人反倒正儿八经起身,坐到御书桌上议事。

赵长河很自然地坐在龙椅上,唐晚妆就盈盈侍立身边,低声问他,那俏脸还是红扑扑的。

夏迟迟托腮坐在对面,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俩。现在完蛋了,自从坐实赵长河喜欢那种感觉,也等于坐实即使日常正正经经工作都会成为他心中情趣的一环,那就再也没有正经的东西了。

这娃连自己的龙椅被坐了都完全没意识到,尽看这点事了……

还好当事人心中没想这么无聊的问题,赵长河靠在椅背上沉吟良久,低声道:“按夜九幽和我的约定,我只能独自去见她。”

唐晚妆道:“如果我们自己找到了地方,还由得她规定去几个人?”

“她还真可以规定。”赵长河叹了口气:“她有混乱空间的能力,只要她不想我们进去,那即使我们找到了她也能随时转移,跟我们捉迷藏到地老天荒。央央等不起。”

唐晚妆微微蹙眉想了一阵,低声道:“那是否可以设伏在外,你单独进入空间,留下标记。一旦感觉情况不好,我们就立刻杀进去?”

“想法可以,但需要确定不被她发现……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瞒过,御境三重能力太过玄奇,夜九幽即使不如夜无名那么深不可测,也不是可以随意欺瞒的。”

“但我们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左近。”唐晚妆道:“因为我们有上古白虎之事需要处理……昆仑在西,常理都认为上古白虎同样也在昆仑区域内。那我们是去找白虎的,关她何事?总不成因为有她在,我们就不允许找白虎了?”

“可以试试,我就怕她并不会跟咱们讲这种道理……”赵长河想了想,忽然问道:“姑苏那边,剑皇之陵有没有新情况?”

唐晚妆道:“这是不器驻姑苏的最重要使命,他一直在盯,并没有变故,很是安静。如今虎丘周遭数十里内民众都撤离了,已成无人区,唐家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做得好。”赵长河低声自语:“好奇怪……这种神魔现世的大浪潮,剑皇却一直躺着……从瞎瞎会把他列入魔神榜来看,他会不会早就已经醒了……”

夏迟迟插嘴:“瞎瞎?”

“哦,没什么,不都说苍天无眼嘛。”

唐晚妆道:“我也考虑过剑皇其实早就离开了的可能性,但始终不太敢下去一探。你问这个的意思,是昆仑一役我们不需要去参与,应该把主力集中在剑皇之陵的探索上?”

“剑皇之事一定要探清楚,一直丢个不安定因素在那,大家心中都不安。”赵长河道:“我问这个的意思,是在想白虎和剑皇之间的关联。如果以朱雀和九幽有神职冲突的情况看,白虎和剑皇也是典型案例吧,这二者应该是敌人,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搞点文章。”

夏迟迟举手:“虽无记载,理论上肯定是,夜帝和剑皇必有冲突。”

赵长河道:“我在想,纪元崩塌,旧日魔神基本都是死于非命。目前已知的只有两个人提前给自己建了陵墓,一个青龙,一个剑皇,而且都安安祥祥地躺在自己准备好的棺材里……这里面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唐晚妆道:“我也想过,青龙的陵墓在人界,正儿八经的帝葬之丘邙山,还挪移了位置,更改了人道气脉之所在。而剑皇之陵很明显是天界碎片形成的秘境……以前我们信息不全无法判断,现在信息多了,能发现这里面有一个明显的问题——纪元崩塌,崩的是天界,当时身处天界的魔神死亡可以理解,青龙之陵明明在人界,青龙怎么死的?”

夏迟迟道:“九成可能是夜帝杀的。青龙辜负了夜帝的亲卫……”

赵长河低声道:“辜负不辜负都是一个结果,我敢肯定只要在人界的,都是夜帝杀的,典型例子飘渺。但夜帝能诛杀自己下属,却无法根除飘渺而已。”

两女对视一眼,这夜帝到底在干什么啊……

赵长河道:“那么问题来了,人界没崩,青龙死亡后,他还能有下属把他葬入陵墓,可以理解。天界情况不同啊,剑皇是谁葬的,这谁啊在天地大劫之中自顾不暇还有闲工夫帮别人尸体放墓里?”

“会不会是……”夏迟迟犹豫道:“在外受了重伤,自己跌跌撞撞回了陵墓躺平了?”

赵长河低声道:“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去过剑皇之陵外围,弥漫着极为浓郁的煞气,死于天劫的话不该残留这么浓重的煞气怨戾,更可能是他杀。死亡之后,才被他的剑灵之类的下属葬回墓穴的。”

夏迟迟怔了怔:“有理。”

“另外,他修建陵墓的时候,凭什么认为陵墓可以保留下来?如果有这个自信,他为什么不直接躲在陵墓里逃过大劫?除非他知道,这场大劫本身不是针对的天界空间,而是直接针对的他们自己,只要活着,躲哪里都没用,反而是死了之后陵墓反倒不会遭受攻击了,对方不至于把人挫骨扬灰……至于自己将来能不能复活,听天由命,反正传承也留下了……”

唐晚妆自语道:“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传说中因为天道死亡导致的世界毁灭,而是人为的,针对上古魔神的一次灭世清剿。其中有部分佼佼者早就意识到了,提前做了准备。”

这怎么聊着聊着,连剑皇都是夜无名杀的了,连动机都有。由此还能推导,连灭世都是夜无名干的。

赵长河挠挠头,逻辑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就感觉是不是不太对啊……瞎瞎再牛逼好像也不至于连灭世都是她干的,超模了好像……

赵长河想了想:“这样,继续练四象阵,先练没有我的那种简化版的,就不需要什么时空法则。虽是简化版本,四象齐聚的阵法也能发挥出很恐怖的力量,说不定会有接近御境三重的水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昆仑,不管是找白虎还是找九幽,分开行事也有点底气。”

两女都眨了眨眼睛,赵长河言下之意,是全军出发,连夏迟迟都去。

唐晚妆犹豫道:“那……国事怎么办?”

夏迟迟立刻道:“就当皇帝闭关或者巡游或者御驾亲征去了,一应大事交由丞相处理。”

唐晚妆气道:“你很高兴是吧,小心我篡了你的位!”

“篡啊,除了正宫之位不能篡,别的随便。”

“谁说你是正宫了?你敢大声和所有人宣布嘛?不要以为面上我是你臣子就想在这事上压我,别的让你,这事没门。”

赵长河:“???”

不是,你们怎么突然就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夏迟迟笑嘻嘻地抄着手臂:“不跟你争。他安排的,你找他啊,冲我发什么脾气。”

唐晚妆看了赵长河一眼,垂首不说话了。

那一副就算是乱命也要想办法去做的样子,看得夏迟迟哭笑不得:“你不是历来都直言能谏嘛,怎么不劝谏他,你就无底线听他的,如果他做错了怎么办啊。”

唐晚妆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因为他是对的,四象阵既然练了,就是这么用的……相比于这些动不动能造成世间大难的魔神之事,其余国事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夏迟迟的喜意简直都要溢了出来。

刚刚还在问赵长河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江湖,赵长河说不确定,显然没考虑好,转个头就可以确定了,这次自己也能去。

唐晚妆叹气道:“该不会明天就去?”

赵长河摇头:“我个人先去找嬴五,你们还可以排演几天的四象阵,等到春闱结束了再去昆仑。到了地方,我们自能联络。”

唐晚妆总算吁了口气。

并不是皇帝不能出京,而是不能那么急。既然有几天安排筹备,那以如今诸事安定的情况确实是可以出去的。

看她忧虑操劳的小模样,赵长河实在没忍住,伸手拥住她的腰肢,微一用力,把她抱在腿上。

唐晚妆醒过神,羞愤扭了一下:“干嘛啦……你刚刚才……”

“没什么,就是想抱着。”

唐晚妆偷看了一眼夏迟迟饶有兴致的表情,附耳压低声音:“你明天先走的话,要不要……今晚先收了抱琴?死丫头等得很幽怨。”

“这就有点太那啥了……”赵长河低声回应:“夜深了,我送你回相府休息,然后陪她说说话。”

唐晚妆后仰少许,看了看他的眼眸,甜甜一笑:“我也要手拉手回去。”

夏迟迟:“?”

你几岁了大妈?

算了,与能亲征昆仑相比,别的什么都没那么重要,这会儿的夏迟迟心情奇好无比,什么都懒得吐槽。

京师的夜晚早就没有了宵禁,不少街区还有灯火零零星星,时不时有行人出入青楼赌坊,路边酒肆还热闹非凡。赵王和唐相走在京师的夜晚,许多人都看见了,继而直勾勾地转着头,目光都凝注在两人互相牵着的手,目瞪口呆。

“你要不要……也拜个堂。”赵长河正在说:“朝廷初定那会儿,顾忌名声,顾忌稳定,我不好说娶迟迟,也不好说娶你……如今情况不同了,山河稳固,威望正盛,做些比较狂悖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了。你看,你我牵手在大街,他们只敢看着,连个私语都没有。”

唐晚妆垂着首,低声道:“现在没有,回头还是有。还是对你的名声不好……对国家名誉也不好。你……想给的话,私下给晚妆一个礼就好了。”

“私下,太委屈。”

“我为君妾,不须全礼。”

还搁这嘴硬说妾,明明被迟迟说一句正宫都能踩到你的尾巴。赵长河哑然失笑,没和她争辩,心中盘算要怎么给晚妆搞个礼。

其实晚妆完全可以和央央一样,盛大典礼明媒正娶的,只是她身份不比央央那种小透明,容易落下君臣争夫的名头不好听,也容易让其他女人警觉炸毛,因此之前两人都没去提这个。但如今别人基本都有过礼了,就剩这争夫的君臣没有……不能让人家尽心为国反倒成了吃亏的枷锁吧。

唐晚妆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手拉手走在街上,脸上一直很热,始终垂着脑袋。偷偷抬眼看了看赵长河思考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好笑。

他在尽心考虑每个人的脸面和需求呢……对比以前只想练刀的糙汉子……真是不容易。

其实自己并不委屈,此生已经交付给了他,从身到心,无论他怎么对待,无怨无悔。更何况很多事自己知道不是长河的问题,只是形势使然。皇甫情自以为得意地跑来嘚瑟都没啥感觉的,还不如被摁在柱子上啃的羞愤呢。

“小姐你回来啦,我给你烧好了热……呃……”抱琴迎接小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蛋绯红,结结巴巴:“姑、姑姑爷也来啦……”

一看那小脸蛋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唐晚妆都有些气笑了,忍不住伸手掐了把脸蛋:“小浪蹄子真真不知羞,小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抱琴道:“小姐骂的是一个还没成亲就一路公然牵着男人手回家的人吗?”

唐晚妆面无表情,深深吸了口气。

抱琴飞速抱头。

下一刻抱头的手就落入了另一只宽大的手掌里。抱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赵长河拉着主仆俩的手一晃一晃地往里走:“现在你也是。”

抱琴:“……”

唐晚妆“噗”地笑了。

抱琴喷谁都不喷姑爷,低声咕哝:“姑爷今晚留、留宿么……我、我再去让她们烧一桶水……”

赵长河道:“没成亲一路拉着手回家还算小事,但没成亲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留宿不出去了,那才是真不妥的。”

抱琴小脸一扁,刚要说什么,赵长河已经俯身在她侧脸上吻了一下,柔声道:“此役归来,我给晚妆一个好好的婚礼……那天你也在晚妆身边披好盖头,等我。”

抱琴摸着自己被亲的小脸蛋,眼睛一下就变得亮晶晶的。

唐晚妆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像水一样。

(本章完)

第805章 西域之行

再亮晶晶也不能当众久留,那她俩名声可全毁了,赵长河很快离开。

其实只要别这么大庭广众的,平时入内做点啥也不是没做过。唐晚妆很希望赵长河离开后又能悄悄回来,但就连抱琴都知道不会了。

从京师去西域相隔万里,和嬴五约的三天,那起码大半天要在路上,还要算一些变量。所以这就是赵长河在京的最后一夜,一早就得走。这一夜他肯定还必须和皇甫情她们交换一些意见,做些安排,没法一直赖在这里。

果然次日一早,唐晚妆天没亮就去了皇宫,到太庙一看,赵长河已经不在了。

四象都在,似乎在演练没有赵长河的简易四象阵。

唐晚妆看了一眼,发现这么一夜过去,皇甫情也御境二重了。

“昨天大家各自有所收获的时候没见你有突破迹象啊,昨晚突破的?”唐晚妆很是惊奇,这年头你们怎么突破都像大白菜一样,如果只是和长河双修就可以,那我怎么不行?

“晚上另有情况。”皇甫情脸上没有什么得意情绪,反倒有点小嘟着嘴,一副被偏心了的小幽怨。

唐晚妆看得有点好笑:“喂,帮你突破了,伱还一副怨妇样干嘛呢?”

三娘笑嘻嘻:“长河用这个天穹之能,直接带着她神游万里到了南明离火之地,吸收南明离火,彻底把朱雀之能推到巅峰。完事之后就走了,跟赶场似的……有人还以为自己的突破有一场相伴携手的艰险故事,结果就这,大失所望。”

唐晚妆更好笑了。

你这是什么啊……这是御境二重的突破,朱雀法则的完善和巅峰,世间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顶点,你以为是干什么用的啊,留在那里让你和长河谈恋爱用的?

何况南明离火那么早就被发现了,老早都能引来铸剑了说明无主也没有什么特殊守护,只需要长河的感知更细致一点,能找到具体地方不就直接去了,早都被视为囊中物的事儿还想怎么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啊。

当然唐晚妆完全可以理解那种有着故事期待的感觉,但这就不该是皇甫情嘛……

这还是以前的朱雀尊者吗?养废了吧?

夏迟迟把手拦在唇边,一副遮掩不让师父听的模样,侧身对唐晚妆低言:“她觉得昨天我们被陪着开开心心了一天,她没享受到同样待遇,在妒忌。”

“夏迟迟你个吃里扒外的!”皇甫情瞪眼:“谁因为这点东西妒忌了?我和他草原双宿双栖了一路,妒忌你们这么一天半天的?还君臣同侍,知不知羞啊唐晚妆!”

唐晚妆终于笑出了声,压根懒得理她。

你师徒同侍,还算母女呢……不知道长河有没有这么弄过,反正也早晚,你好意思说我。

皇甫情知道自己的表现很没说服力,更不想唐晚妆抱琴附体去揭自己别的,迅速转移话头:“上古四象都只有御境二重巅峰,无法突破三重,这是四象自身局限,推到顶点也就这样了。如果想要三重,还需要我们自己另走出路子来,你们有想法吗?”

没人搭理她。

能有什么想法……并不是世上任何人都想追求什么道之极的,三重以下有迹可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承与探索方向,天赋努力都到位了就可能达成。但到了三重这种法则的极限层面,更多与气脉有关,有那么点注定的意思,并不是努力就一定有收获。

反而是强求可能导致偏执,和不可测的后果。

如果说夜帝在追求替代天道,那就是更高层面的偏执,不知道纪元乱象是否因此而起,那可是天地劫……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皇甫情自己不是不知道,没什么好搭理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大家之间有人对这种事最感兴趣的话,以前妥妥就是她朱雀尊者皇甫情,现在嘛……看刚才她在妒忌个什么玩意,就知道这事已经不会发生了。

夏迟迟直接当师父不存在,继续对唐晚妆道:“朕等会与你一起去上朝,把后续时日的事情布置好,接下去主要精力会在习演四象阵,国事你多多费心。春闱我最后露一次面,开个殿试,之后我们就走。”

唐晚妆第一次在私底下行了个君臣礼:“陛下放心。”

心中有些小小的喟叹——其实都是闭关或离开,可如果当年先帝也会在闭关或长期外出之时能预先把事情布置好、把重要的事做完了再走,那情况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

结果夏迟迟的回应是:“你这一本正经的,是为了下次他更兴奋吗?”

三娘皇甫情的目光全落在唐晚妆脸上,一副“我们懂了,真会玩”的表情,唐晚妆拂袖而去。

三娘叹了口气:“你们还在那噘嘴,真正该噘嘴的是我。前些天还说过下次出征不管怎么分路都要和我一路,结果现在和我一路的怎么还是你们几个面目可憎的死妖精。男人都是骗子。”

…………

赵长河驾着乌骓,已经越过了秦岭。

北边是九幽罩着的关陇,南边是等着接收的巴蜀。

厉神通让自己或者唐晚妆来接收,他信不过朝廷的其他人。可惜都没空,唐晚妆现在肯定走不开了,自己虽然路过,可这是地盘的兼并,不是一个人跑过来说句话就完事的……

只能先放着了,以后再接收……赵长河想了想,还是先南下探望了一下厉神通的伤情。

“你是一个人来接收巴蜀?”司徒笑很是无语地迎接了从天而降的赵长河:“过家家吗?”

“没,路过,探望一下厉前辈。”

司徒笑带着他一路去后堂,很奇怪地问:“所以巴蜀你要不要了?”

赵长河拍拍司徒笑的肩膀:“我直接封你为蜀郡太守先,或者益州刺史?先换个旗,换个旗哈。”

司徒笑表情像吃了翔一样:“所以你是真的在过家家?”

“怎么,你不干?”

“老子要是会当什么蜀郡太守,为什么要把地方给你啊?”司徒笑无语得要死:“你真以为老子是在向你们投降是吧?我们是觉得给你能治理得更好,你反过来又塞给我算什么鸟事?”

赵长河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

“我说世上群雄为了一块地打死打活的,我们这里在互相嫌弃似的。”

司徒笑翻了个白眼:“谁特么为了块地。”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别非要晚妆过来,她真没空。这么着吧,我看李肆安你们也熟,他是晚妆亲信,我让他来怎么样?”

“行吧行吧。”司徒笑奇怪地问:“我说你们明明没什么事了吧,怎么搞得多忙一样。”

“确实很忙,国事你懂个锤子,你真懂也不会把地给我。”

司徒笑无言以对,只得道:“你此番大破胡虏威震天下,不好好休息享受一下世间尊崇,又路过这里去干啥?”

“尊崇个屁,也没见你行礼啊?再说回京都没见几个人,见到的也在笑。”

“笑?京师还他娘有人敢笑你呢?”

“敢啊,姨母笑。”

司徒笑:“……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一统天下的帝王?”

“不是,那是我老婆。”赵长河回答得理所当然。

说话间已经到了内堂,赵长河愣了愣,发现玉虚也在这里,正在和厉神通对坐下棋。

你说你们是敌人不是朋友,老子觉得还是叫欢喜冤家比较好,打着打着说不定都打床上去了。

赵长河心中腹诽,那边厉神通和玉虚也都不招呼他,自顾下棋。赵长河看了一阵,厉神通的伤恢复得很不错,除了断臂之外,其他的伤势早已痊愈,但实力的复苏还是有点慢……而且作为锻体为重的修行,断了一臂,那即使修行恢复了,实战能力也不可能再有巅峰风采。

同样,玉虚虽然没有伤及根基,可以重新修回来,可年纪摆在那里,恢复同样慢如龟爬。

赵长河叹了口气,摸出太极图还给了玉虚:“前辈的图……前日我们四象教研究阵法还有我个人突破,都颇赖其力,谢过前辈。”

玉虚没接:“你收着吧,看你眉心郁积,就是又有事发生,说不定用得上。老道现在又不上阵,给我何用?”

赵长河道:“防身……而且此物在我这里没法发挥在前辈手里的效果,给我算是明珠蒙尘。”

“防神魔之乱,护我等安宁,现在是你的职责。反正我们身在峨眉,也没什么价值,她们也不会没事找事来杀我们。”玉虚悠悠道:“至于这图,我传你点东西,你有空看看。两仪生四象,四象教新夜帝说阴阳两仪对自己效果不大,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说着丢过一本道经,就笼手研究棋盘不说话了。

赵长河:“……”

总感觉玉虚最后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我是你们四象教的爹一样。

厉神通同样丢过一本锻体书:“拿去玩。还是要告诫一下,肉身的防护力是其余防护之后的最后一道关,不可随便拿身体为盾,否则就像我一样。”

赵长河:“……”

“去去去,别打扰我们下棋,老子今天非弄死这牛鼻子不可。”

直到策马离开峨眉,赵长河脸上还有点抽搐。枉自己一直挂念这两人的伤情,他们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一副彻底开摆了的德性。

不过……有点羡慕。

也不知道自己的征程什么时候能停歇。

赵长河勒马回望,从峨眉再往南就该见到思思了……很想见她……但这一去,匆匆一晤就走,是不是只能平添离别感伤?

千里之外,思思正在圣殿修行,忽地心中一动,甜甜地笑了:“他在想我,而且如此强烈……他怕见一面就走我反而更难受,又怕做点那事的话会让我误以为只拿我泄欲……他居然会想这个……”

思思长身而起,转头跪拜在祖神雕像面前,低声祈祷:“我的夫君此番又要赴险,愿祖神护佑我的夫君早日战胜强敌,能够回来陪我长长久久。”

…………

赵长河牵着乌骓落入一片极具西域风格的建筑群外,牵马缓行,瞪大了眼睛左右观察。

这就是嬴五的大本营……之前神降的时候可没心思观察周边,直接钻了嬴五的屋子。结果这回从外细看,这尼玛说好的马匪呢,怎么是这么富丽堂皇的如同王宫一样的建筑,周围全是人高马大的将士,手按腰刀,紧紧盯着牵马而来的独行客。

远远能听见殿中传来的丝竹声,风格与中土大不类。

神识往里探,清晰可见一群妖娆的胡姬仅着丝巾,露着小蛮腰,在翩翩起舞。嬴五靠在软椅上喝着葡萄酒,眯着眼睛在看舞。他的穿衣风格都和以前常见的不同了,一副西域富商的模样,只有那脸上和气生财的笑容还是那么标志性。

“站住。”守卫们半拔腰刀,拦住了牵马而来的赵长河:“五爷今天宴请贵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赵长河道:“你怎么知道贵客不是我呢?”

是不是贵客不知道,但守卫们确实觉得这大概率是自家老大在中土的人,便问:“编号。”

编号……赵长河抽抽嘴角:“赵四。”

“噗……”殿中看似看舞实则在看赵长河表演的嬴五突然喷出了酒,呛得直咳嗽。

守卫们瞪大了眼睛。

西域响马的编号都是上千往后的,念起来跟牲口标记一样,前百编号都是中原人士,其中前九都是最早随着嬴五发家的老弟兄,基本都死光了,都是后人继承其号。所以不代表一到四比嬴五大,论起实权说不定都不如二百五,但不妨碍别人把这几个数字当成顶级贵客。

问题在于赵四是不存在的,四是李肆安,人家是李四。

“你敢假、假冒?”守卫手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赵长河眨眨眼:“这么威风。”

殿中传来嬴五的声音:“喂,你真敢做赵四,我就真敢认,让肆安往后稍稍。”

“为什么不敢啊?”赵长河笑道:“五爷义气,做兄弟还是挺好的。”

嬴五沉默片刻,笑道:“今天本来唯一贵客就是你,不需要玩这套的。”

唯一贵客……左右大群守卫们瞬间左右分开弯下腰,露出中央长长的红毯,通向大殿正中:“恭迎贵客。”

“我可不是在玩。”赵长河随手把马交给守卫,漫步而入:“我刚刚看望了玉虚厉神通……他们的伤势都没好,想要彻底大好也不知道要几年。如今老牌天榜凋零,看见完好的五爷忽然有些喟叹。”

“所以你自牵因果,把你的气脉和我们兄弟会稍微挂上一点钩,这是在护我呢?”

“嗯……和我合作的前辈好像都有点惨,我不想再有一次。”

嬴五哈哈大笑。

赵长河踏着笑声进入殿中,放眼宝气珠光,四处灿然,歌舞靡靡,一片白花花的春光。

赵长河视若无睹地直接在嬴五下首边上坐下,掂起一片哈密瓜啃着,随意道:“不是说你是禁欲系的?以前还想追朱雀,禁欲后就没心思了,该不会是假的,还有念想吧?”

嬴五翻了个白眼:“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安排给你的?”

说话间,便有胡姬挨坐过来,低眉顺目地给赵长河添酒,身上的轻纱若隐若现,几乎可以把春光看得清清楚楚。

赵长河笑道:“那三娘要和你拼了的,你虽然没比她大太多,辈分该是叔叔吧,我算你侄女婿好不好……”

“没觉得她会在乎这个,和自家教中姐妹一起都肯了,还管逢场玩玩啊?放心吧,男人待客有她们什么事,我不会和她说的,随便玩。”

“会在乎的……”赵长河笑笑:“撤了吧,不用。”

嬴五奇道:“转性子了?”

“且不说我从来不喜欢这个,并不是转性子……就算是,央央的情况压在心里,我怎么还有寻欢作乐的心情?”赵长河道:“虽然我不知道五哥这次为什么莫名其妙试探我,反正这种试探方式让我有点头秃,大家合作这么久了,还这么不了解我……”

嬴五抿酒笑看着他,忽地失笑:“好好好,撤了吧。”

殿中歌舞顿止,胡姬们安静撤离,殿中很快变得冷寂。

嬴五悠悠道:“我相信你的一切能力与人品,唯一不信的就是美色抗性。什么叫不了解你,你问问天下人,哪个不这么看啊?”

赵长河有点无奈:“为什么要试这个?与这次的敌手有关?”

“敌手是谁我都不知道,但我起码知道波旬尚在昆仑,可能有祂一份儿……可能你想说你在长安都暴揍过了,但不一样。分魂终究只是分魂,主场客场也是两回事,你经验丰富得很,不需要我多解释。”

“波旬当初果然是分魂啊,怪不得没死……”

嬴五笑笑:“我一直在想,你的硬实力、战斗智慧、嗅觉、意志,都无可挑剔,如果有人能克制你,那大约是两种……一种就是波旬这类能唤起心魔的,十分典型。”

赵长河想起当初波旬的幻景,叹了口气:“我承认。第二种呢?”

“女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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