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手臂

地下室,屈辱感,奇怪的空间囚禁。

茨木童子现在的处境非常不乐观。

可是更不妙的还在后面。

多人。

她面对的敌人是多人,根本就不止霸占了她右手的“犬次郎”一个——

首先一台黑色的无人机灵巧飞出,又撞进旅馆的某处重新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虚幻的无人机幻影,浮于战场的中央,镜头来回转动,忠实地记录即将发生的一切。

战地记者开始了他的工作。

无人机怪谈遗留的幻象,在战场上当然不算什么。

但是一同出现的还有足足七道气息统一的人影,他们从旅馆混乱的黑色线条各处现身,手持着各式不同的武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开打!开打!好久没活动了,御主这次的敌人在哪里?”

“那个恶鬼,看起来值得一战!”

“……”

汹涌的红色雾气噪响沸腾,稚嫩又诡异的儿歌声在雾气里唱响,声音时远时近。有一袭红黑色的洋裙于涌动的红色之中摇曳,时隐时现,变化着位置。

那道纤细挺拔的洋裙身影,正拖动一柄造型可怖的巨大砍刀,又有数道孩童造型的红灵围绕着血雾的主人,拍手嬉笑,孩童天真的欢笑声被雾气遮蔽,又和儿歌声搅合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此时的上空。

地下室里,本来是没有所谓的空中的。

但是那些奇怪而凌乱的黑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朝上绘制,硬生生破开了一片不存在的空间。

空中覆压着一大片会活动的苍白色,还不断发出呜呜的鸣响声。

那是一头头骸骨构成的庞大巨兽,层层叠叠的骨骼之上,正襟危坐着一个瓷娃娃般的蓝发孩童。

茨木抬头同那孩子对上眼的一瞬间,对方便把手里一柄华丽的权杖一挥,空中的一片苍白色重重地朝下碾压!

于此同时,七人御前里面的几个近战单位配合着发动了试探性的攻击。

包括一身洁白晚礼服,手持轰鸣电锯的鹤田真姬;手握巨大铁棒,只装着条兜裆布的润一郎;还有持双刀,剑术精湛的稻生武士。

他们三人的身影同步消弭于旅馆的黑线里,又鬼魅一般的重新现身。

再现身就是在茨木的身边了。

电锯、铁棒、太刀从三个方向,封锁了一切躲避角度呼啸袭来!

“别小瞧我!”

茨木童子双眼如同火炬,一腔怒火分明闪动。

她半透明的白色右臂消失不见。

呲啦——呲啦——

像是骨骼肌肉撕扯延展的声音,从茨木的身边地下不断传出。

刹那之间,一条巨大的白色虚幻手臂,五指弯曲摊开,猛然从凌乱的黑线之中冲出。

这巨手有足足数层楼高,惨白的筋腱皮膜上一排排狰狞的骨刺疯长出来,只是这么一冲,便有着山峦到拔出来的恐怖气势,生生将三个御前碾压地粉碎。而后,巨手一张一握,空中袭下来的那条骸骨鲸鱼被它直接擒住。

体型庞大的骸骨鲸鱼在那只巨手的手心,就如同陶瓷玩具一般,易碎又脆弱。

喀喀。

巨手握紧,骸鲸发出凄厉的悲鸣,骨骸崩裂开来,骨屑簌簌飞溅。

幽蓝色的鲸灵袅袅上浮,回归到化鲸的大海螺里。

“就凭区区三两个荒神,就想拿下我吗?”

一击得手,茨木童子势头大盛。

正当她打算挥动巨手一鼓作气,将头顶白骨堆里,还有红雾里的那两个荒神全都击杀时——

“噗呼!”

高亢的兽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不远处的黑线纠缠处,一抹如梦境一般迷离的红光灵巧跃动出来。

作为战场的强控制手,小貘已经有了很丰富的面对强敌经验。

它知道,越是强大的敌人一般越是难以直接施加[眠梦]控制住。

但是可以抓住敌人的攻击间隙。

敌人发动一轮攻击起落的那个空档期,可以理解为“后摇”,在这个稍纵即逝的攻击间隙,是最容易控制得手的。

而三名御前和小鲸鱼刚才联手的试探攻击,无疑就为食梦貘争取到了这样的机会!

浩茫的嫣红云起,于地下室和旅馆交错的空间之中腾起,骤然包裹住了茨木童子。

“噗呼。”

小貘开始发力,尝试将茨木拖入梦境。

当然,想让一个实力远超于它的A级敌人彻底陷入沉睡是很难办到的。

但一秒两秒的思绪空白,营造起来却并不费力!

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一两秒足以改变许多。

果然,茨木童子的思维一滞,连磅礴的怒意都瞬间消弭无踪,脑海里被甜美的梦境填充塞满。

“该死!”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感官恢复的那一瞬间,已经来不及了。

“玛丽,在你身后。”

“嗷!”

背后落下厚重的刀刃凉意,身前则是有一团熊熊烈火迎面冲来。

玛丽和犬神对茨木童子完成了夹击!

犬神狠狠咬住了茨木的左肩,尖牙透过肌肤,猩红腐毒灌入血肉。

嘶啦!

白大氅被玛丽的砍刀撕裂开一道巨大口子,嫣红的血液在布料裂口晕开。

茨木童子毕竟是A级的鬼神,是大名鼎鼎的罗生门之鬼。

这种程度的攻击,带给她的不过也就是皮肉伤而已。

可不该是这样的!

自己面对的只是几个荒神而已,居然刚开始交手就让负了伤?

“嗷!”

玛丽砍刀落下的那一霎那,犬神就松开了口。

在强悍刀势的冲击之下,茨木童子被砸向了侧前方,落进了一团杂乱纠缠着,像是毛线团一般的旅馆黑线里。

按理来说,她应该很快就会落到地面。

可是失重的感觉却一直包裹着茨木。

下坠,下坠。

视野之中,黑色线条华丽缭绕地狰狞扭动,像一幅活着的,荒诞不经的工笔画。

时不时又会有冷色调的白光,从各个方向闪烁,潮湿的地毯、斑驳的酒红色墙纸时远时近,来回倾轧。

该死!

这个地方诡异无比。

那个“犬次郎”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强烈的屈辱感又一次涌上心头,像是无形的手掌,撩拨着茨木童子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那股耻辱感都会随着血液哗哗涌向身体各处。

被摆了一道!

该死!该死!“犬次郎”他该死!

虚无的坠落感又持续了数秒,茨木童子忽然有所感知。

她猛地低下头。

这困住茨木的诡异空间错乱无序,刚刚挨了一刀明明是贴着地面横飞出去的,可现在她却惊觉自己正从空中的极高处向下掉落。

而在她的下方,正站着令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犬次郎”!

他的身边依旧悬浮着茨木童子丢失的那条鬼手,鬼手上也还从容握着让茨木讨厌的鬼切。

不过,犬次郎的外形却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人类的面孔之上,不知道何时覆盖上了一面红、蓝、褐三种颜色交织的狰狞面具,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改变,人类同鬼神的气杂糅。

他就只是立在那里,微微仰起下颌同自己对视,像一面旗帜,像鬼怪的王。

这种“王”的气魄,与之类似的,茨木只在酒吞童子的身上见到过。

荒神的实力?

不,比一般的荒神还要强。

甚至有隐约有要突破荒神水平桎梏的趋势!

“那也只是荒神而已!”

茨木那已经完全占据了眼眶的瞳孔又一次充血放大,她朝着下方的“犬次郎”挥出了右手。

你也不过如此了。

这片诡异的空间,明明是你的地盘。

但伱却让我落到了你的头顶。

真是可笑。

杀了他,绝对要杀了这个令人生厌的男人!

茨木很确定,下一秒她就可以用由鬼气凝聚起来的“右手”,将“犬次郎”拍成齑粉!

右手挥出。

可在她正下方,与她距离越来越近的“犬次郎”依旧只是站着,没有一丝一毫行动失误该有的错乱,面具下裸露出来的眼睛精光奕奕,只有从容和淡然。

茨木随即便感到了不对劲。

不,不对。

我的那条“手臂”呢?

“在找你的右手吗?原生的那条在我这。至于第二条,被你落在了那边呢,茨木。”神谷川似乎是完全看穿了茨木童子的心理活动,语气揶揄地开口,“看来,第二条新生的手臂和你的相性也不算太好嘛。”

茨木:!?

茨木童子错愕地转过头去。

层层叠叠,黑线隔绝的数百米之外,如同高楼般耸立的手臂召唤物,还遗留在她初步战斗的地点。

正被刚才交手过的几个荒神团团围着。

茨木童子确实掉进了黑线密集处,落到了神谷川的头顶高处。

但她的召唤物并没有一起跟过来!

可是该要怎样才能让那只手臂过来呢?

向左还是向右,向上还是向下?

活鱼旅馆里的空间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明明只有百米多的距离,但根本无法做到短时间跨越。

这迟疑的片刻,空中坠落的茨木已经落到了神谷的头顶,她索性不再去管召唤物,打算直接靠着自己强冲一波。空中的茨木明明无从接力,却是猛地腾身转动,挥动左手的半道枷锁朝着鬼切砸下。

同一时间,已经变成神谷形状的那条鬼之手臂挥动起来,刀身漆黑的鬼切破开空气,于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圆弧,直斩向茨木。

刀锋所过之处,如同河川迸流,又有阴鬼嚎啕声夹杂在铿锵的剑鸣破哨声里,就如同三途川从空中涌过!

枷锁同鬼切即将迎面撞上。

而就在这时,一条条粘滑的白色触手,攀附着高处的旅馆黑线,噗嗤噗嗤的彼此拍打着涌动出来,从几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缠上了茨木娇小的躯体。

罗生门之鬼的攻击轨迹被这一条条恼人的触手拽的一歪,鬼切呼啸着斩向了她的左手!

空中的茨木闷哼一声,斜砸向了地面。

这一次没有再落向别处了,就是跌在稀疏的黑线空隙之间。

“po~po~”

八尺女那高大而丰腴的身影出现在神谷的身后,微笑着优雅提起裙角收回一条条被透明湿滑粘膜包裹着的触手。

神谷川一方用【云外镜】拉取活鱼旅馆作战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再加上平时也不是不可以去旅馆练习,而且还有熟悉环境的御前们指导。

所以手下的荒神们,对于旅馆的空间结构早就有所熟悉。

如此奇异的地形能够完全被己方利用起来,能提供的优势巨大。

就算是茨木童子这样的A级鬼神,被彻底困在其中也难以发挥自如。

再加上,神谷集团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如他自己所说,现在对上A级的敌人也不是不能打。

“啧,我还以为能把你的左手也削下来呢。”神谷垂下鬼手,有些惋惜地看向跌在地上的茨木童子,“还是说,砍下你右手的渡边纲远比我要强?”

“你以为渡边纲只一下就能砍掉我的手吗?而且,他有还帮手,要不是坂田金时、卜部季武他们一哄而上,我才不会……不会输!你们都一样的卑鄙!”

茨木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血水,远处的那条手臂召唤物缓缓消散。

她的左臂出被鬼切砍出一道深入血肉的伤口,血水将那件洁白大氅染红近半。

可恼怒的眼瞳依旧不屈不挠,死死瞪着神谷川。

在这时候,神谷手下的一众荒神也合围了过来。

如同困兽的茨木童子扫视向四周。

荒神,荒神,还是荒神。

这家伙的手下,到底还有多少个荒神?

而且明明只是一群荒神,在“犬次郎”的指挥下却打得自己如此狼狈,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可战斗才不过几分钟,你就快要输给我了。”神谷持刀走近两步,鬼手又一次扬起鬼切,“是因为缺了一条手臂的缘故吗?你好像并非全盛,茨木。”

借助活鱼旅馆和人海战术先行拿下茨木的战役似乎很顺利,不过还是要小心这罗生门之鬼最后反扑。

“那你就试试能不能杀了我!我才不会向倭建命的走狗低头!”

茨木把牙咬得喀喀直响。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我缺的那只手在哪里他心里没点数吗!?

“你说谁,倭建命?我可和倭建命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祂不是死了吗?”

“不要装模作样了,戏弄我会让你这个恶心的家伙有成就感,是吗?”

被围堵住的茨木童子似乎打算殊死一搏。

可神谷川却有点不明所以。

而且,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本章完)

第605章 向我立下誓言

确实有哪里不太对劲。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神谷川和茨木童子的对峙。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怖声响足以令天地都为之震颤。响声贯穿进地下室和活鱼旅馆交叠的奇异空间,音浪震荡摇晃,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是耳鸣般的嗡鸣声,回荡在空气中。

“你做了什么!?”伏在地上的茨木双瞳血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像是被泼洒的滚油,在她的心底嘶嘶作响,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为这份愤怒而震颤。

那怨怒眼神恨不得把对手生吞活剥。

这是又被摆了一道吗?

调虎离山?

“我?我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可就连神谷川本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异变而感觉到了诧异。

“阿巴呜唧!阿巴呜唧!”

这时候小小老头的身外身出现在了神谷的肩膀上,对着主人焦急地讲了一通。

这斥候最懂得避害,一般来说在有危险的战场上,他连分身都不会放出来,可现在情况特殊。

“你说……蛇神冲破了北面的宫殿?直接在大江山城里现身了?”

神谷川听懂了小小老头的汇报。

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有那么一瞬间,神谷怀疑是自己上次用天之尾羽张破坏了伊吹大明神的结界,留下了什么隐患才导致蛇神突然脱困。

可小小老头接下来如实转述了在外面观察到的实时情况,很快就否决了这一猜想——

释放酒吞童子的真身出来的,并非己方,也并非鬼族,而是疑似第三方势力动的手脚。

大江山里还有第三方势力?

难道茨木是刚才说的倭建命吗?

这神谷川可有些不乐意了,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怎么跑出了一个第三方势力出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摘桃子?

太不讲规矩了!

还是利用了自己拖住茨木童子的空档。

轰隆!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从外面的大江山城传进了封闭的战场。

这次的响动之中,神谷川切实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就是上次蛇神身上给人的那种感觉,不过除此之外,好像还夹杂了一些其他的。

“大江山好像有难了,不过现在的一切都暂时与我无关。”神谷确认过外面的情况,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又转头去看茨木,“重新申明一下,我和你说的倭建命确实没有关系,我从高天原上来。”

“放我出去!”

茨木忽然弓起了身体,像只负伤受困的野兽朝着神谷扑来。

这是不顾一切的冲锋,她的身影于旅馆条条错乱的黑线之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轨,左手上沉重的半截枷锁寒光闪烁,像是死神的镰刀。

可明明是一次干脆的前扑,她的行动诡异又被错乱的旅馆空间所打乱。

加上被还被一群荒神围堵。

这一击注定徒劳无功。

铛!

短促而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回荡。

鬼手挥动鬼切,将茨木那本来就难以命中目标的一击给格挡开来,沉重的枷锁绽出条条裂纹。

“伱怎么敢,你怎么敢!?”

茨木童子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她仅有的左手的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屈辱和挫败感似乎要再一次冲昏她的头脑。

直到现在,她依旧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自己失去的那条右臂,正忠诚为了面前的敌人而挥动,对抗着自己。

那本来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

“冷静一点,茨木,你现在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我。”神谷川又一次收剑,朝着茨木童子摇了摇头。

“我叫你,放我出去!”

“那你就再冲过来吧,我们就这样继续打下去,然后你的大江山就完蛋了。”

神谷当然不会告诉茨木,困住她的活鱼旅馆其实还剩几分钟的存在时间。

“咕……”

罗生门之鬼的双眼呆滞下来一些,左手也无力垂下,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咕哝声,不过她确实停止了再一次的进攻。

外面的那种气息,不会有错的。

发狂的鬼王脱困了。

以这种形态现身,大江山的鬼王眼里根本就没有敌我之分,祂很可能会毁掉整个大江山。

继续被困在这里……一切就都完了。

“你好像是清醒一点了。”神谷满意点头,“这样吧,我放你出去救大江山,但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你应该也不想看见大江山被彻底摧毁。”

“你……!”

“别激动。毕竟我可不是大江山的一员,这里的混乱与我无关,对我来说甚至是好事。站在我的角度来讲,趁现在打断你剩余的手脚,借着混乱把你掳走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真的把你当成奴隶似乎也不错。”

事实上,癫狂的蛇神脱困,对于神谷一方也是有潜在威胁的。

毕竟梦幻乐园就位于南边的奈良。

放任发狂的S级神明于常世之中活动,乐园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不过,神谷依旧不会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你想要什么?”茨木童子的那份耻辱感已经不单单是在心里,而是肉眼可见的弥漫到五官上。

“很简单。据我的观察,无论是金熊还是星熊似乎都是听从你的吩咐的。也就是说,你才是现在大江山的话事人——”

随后,神谷川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在朗声宣读一份一锤定音的判决书。

说话间他挺拔的立着,就那么立在交错黑线的稀疏交叠处,脸上的方相面具交织三种斑斓色彩。

狰狞,威严,又神圣。

“那么,向我立誓吧,茨木。立下鬼神所不能违背的誓言。”

……

大江山城,犬次郎的宅邸之外。

茨木童子早些时候就察觉到了宅邸地下的不对劲。

她是打算对“犬次郎”下手的。

金熊和星熊都听从她的吩咐,带着手下在宅邸的周围伺机而动。

一旦宅子里发生战斗,他们便会前去支援。

茨木本身,再加上两个荒神的天王和一众鬼将。就算“犬次郎”再能打,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不可能会失败的,针对奸细的围剿行动。

宅邸里的战斗如预期般爆发。

金熊童子的一身锁链哗哗摇响,眼神不屑:“犬次郎真的和茨木大人打起来了,我就知道,那犬妖一定有问题!”

而一旁的星熊童子则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黯淡下来,透着些许迷茫和沮丧。

她并不会去质疑茨木的判断。

也就是说,星熊所不想看见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犬次郎真的是潜入大江山的奸细。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那个实力强悍的人才,那个能陪自己喝酒的伙伴。不管对大江山而言,还是对星熊而言,犬次郎的出现明明都应该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的,和以前的石熊一样。

可为什么结果是这样子呢?

星熊到底还是大江山的一份子,既然犬次郎确实是敌人,那她还是会抛下个人的喜恶,毅然决然对着犬次郎出手。

可随后,事情的发展却令金熊和星熊都料想不到——

爆发了战斗气息的宅邸之中,蔓延出了数不清的黑色杂乱线条。

黑线勾勒出凌乱而清晰的轮廓,杂乱,华丽,又扭曲。如同一副潦草、阴暗、死气沉沉的工笔画作,无声又迅速地将犬次郎的宅邸完全覆盖吞没。

大江山的怪谈虽然吃惊,但还是尝试突入宅邸。

可是整片宅子已经变成了无法理解的一片空间,踏入黑线之中,潮湿发霉的气味充斥着鼻腔。忽明忽暗的照明灯,在上下左右四个方位不断出现,伴随着一种突兀的,恒定的嗡嗡噪响。

又能看见酒红色斑驳墙纸不断倾压又远离,天旋地转。

冲进进入旅馆影响区域的怪谈们显得无所适从。

他们踏着黑线,只感觉一会踩在墙上,一会踩在天花板上,一会又踩在如同沼泽的软烂地毯上。

别说进入地下那一层支援茨木,就连他们自己都被困在了地面上的旅馆空间里面无法脱身。

“这是那犬妖的手段?这杂碎!”留在外围的金熊开始咒骂起来。

星熊也心神不宁。

难道还是低估了“犬次郎”吗?

如此诡异的空间,是“犬次郎”所召唤出来的?

那在这片黑线空间里,看不见的所在,茨木大人……她的处境又是怎么样的?

原本的星熊是相信茨木能够战胜“犬次郎”的。

可现在她又有些怀疑起来。

“犬次郎”他难道,要比茨木大人还要强吗?

难道他是倭建命本身?

可更令星熊和金熊诧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轰!

大江山北面的宫殿轰塌,砖木横飞。

一条如同山峰的巨大蛇尾从中横扫出来,厚实的黑色鳞甲闪烁,钢铁般坚硬漆黑紧密排列着,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蛇尾扫过大江山城北侧的建筑,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红白冥灯哗哗坠落,又迅速将建筑废墟所点燃。

巨兽的狂怒吼叫声从倒塌的宫殿深处传出,混合着浓烟、粉尘,还有城池各处怪谈凄厉的嚎啕声。

“那是酒吞大人?可是……怎么会?”

星熊的眼瞳骤然放大,此刻在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半点醉意了。

清醒而惶恐。

“宫殿那边是阴摩罗在清理……不,不,这也是犬次郎做的吗?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放出了酒吞大人!?”金熊的咆哮声响在耳边。

此刻,似乎连犬次郎宅邸里的战斗都显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宫殿之内,蛇神的身影显露出来,盘踞而起,整座城池都因为这怪物的出现而变得支离破碎。

那些带着黑曜石一般光泽的鳞片,刺破云霄,遮天蔽日的在金熊和星熊等一众鬼族的头顶高处隆隆耸动,又在冲天的火光和黑烟之中闪烁诡异的微光。

神蛇只有一条尾巴,且末端的一部分已被截断,伤口看起来还很新。

但从蛇身的中段,朝着头部延伸的部位,却分成了六部分。

就像是这条大蛇拥有一尾六首。

而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被黑色鳞片紧密包裹成球状,从中显露出人类的器官来——

双眼、双耳、口、鼻。

每一个器官占据一个蛇头的位置,其下方被光滑鳞片覆盖的六条肉柱彼此纠缠,扭曲摆动,上下交错。

“那不是酒吞大人……不完全是。”

星熊的心里产生了这样的判断。

大江山鬼王的真身,是一头完整的大蛇,而现在这个分出六个头部的怪物,不应该是他们的王。

蛇神的身上是有酒吞的气息,但好像还夹杂进了其他的。

不过到底参杂进了什么,目前还无法看清。

蛇神盘踞在半毁的宫殿里,身体有一大半都看不清楚,漆黑的血肉鳞片和宫殿交融在一起,两者之间仿佛融为一体。

“嘶嘶——”

蛇神独立在一段“头部”的大口冲出来,发出震耳的咆哮声。砸向大江山的中轴大街,把守城门的那些鬼族,和中轴大街上来不及逃离的怪谈,在这种无法抵御的冲锋之中,瞬间被碾得粉碎。

漫天血肉炸裂,中轴大街被犁成了一条血肉通路。

大口嘶吼着抬起,又有浓稠的灰色雾气,从那张独立的嘴里喷出,朝着大江山城各处弥漫。

那种神雾,对现在的鬼族而言就是毒酒。哪怕是星熊和金熊,在雾气里面活动都会受到侵蚀。

“阻止……阻止祂!”

星熊已经无法确定,从宫殿里面冲出来的怪物到底还算不算是他们的王了。

但是,不能继续这样子下去。

不能放任不管。

不然的话,整个鬼族,乃至整个大江山都会被覆灭。

哗哗——

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金熊童子已经朝着宫殿的方向冲去。

星熊童子也跟上,她的眼眸更加黯淡了。

在试图螳臂挡车,阻止昔日的王继续破坏大江山的那一瞬间,他又想到了犬次郎。

这一切也是他做的吗?

他想借助酒吞大人,毁掉整个大江山?

他本来就计划着,要无所不用其极,把我们全都消灭吗?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一点的,可是……

原来在犬次郎的眼里,鬼族也是如此不堪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