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扛起来就跑

林江忽然将孙忠扛了起来,此刻孙忠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甚至丧失了思考能力。

也正在这时,他清楚地看到林江双足之下冒出了层层白色烟雾。

下一刻,孙忠就听到耳畔刮起了一阵强烈的风。

伴随着些许路人的惊叫之声以及卫兵的一声:“你要干什么!”的爆喝,孙忠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飞快地变化起来。

仅仅在这一瞬之间,孙忠发觉原本印在他眼眸中的青石地板变成了土路泥地。

他挣扎了一下,这才把头抬起来。

在他视线中,整个京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远去。

“小林!你干什么!?”

孙忠大惊失色。

他完全没想到林江会做这种事情。

“当然是请你吃鱼啊!”

“吃鱼哪能这么吃?你这不是强把我抬出去吗?”

“那边的鱼可好吃了。”

“可我不能离开京城!我不能离开!”

孙忠开始挣扎。

“为什么?是因为京城当中有人让你别离开吗?”

“我…我…”

孙忠陷入了茫然。

是啊,我为什么不能离开京城?

按理来说,城市周边的镇子距离京城也不远,真要去的话,确实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按照我以往的性子,我今天本应该答应的。

可为什么……

越想,孙忠的脑袋就越疼。

他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可现在他的脑袋就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根本想不明白。

越往深处想,孙忠身上竟然凭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下坠感。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黑,似乎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将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能离开京城!

强烈的思绪扰乱了孙忠的心思,而正当孙忠打算开口喊出来,他感觉自己嘴巴旁边多出个什么东西。

孙忠一时间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囫囵吞了下去。

那好像是个圆形的丹丸,进入口中后立刻化为液体,涌入他的身体中。

孙忠顿时就感觉自己心头徘徊的茫然感消散许多。

“刚才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爷爷给没给你吃过。”

那是净无尘。

这丹药林江甚至都没吃过,就先给了孙忠尝尝。

但效果看起来确实不错,此刻的孙忠明显冷静了一些。

“丹?你果然学了丹,那老家伙果然舍不得自己孙子,他肯定还是教了你些东西。”

孙忠嘀嘀咕咕说了两句话,顿了顿,才继续道:

“咱们真的是要去吃鱼?”

“吃鱼。”

“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很害怕,但这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孙忠呢喃道:“我就不动弹了,你半路别给我甩下去。”

“一共就一柱香的时间,怎么可能把你甩下去?”

“好。”

孙忠如他所说,老老实实靠在林江的肩膀上,不再动弹。

林江脚下云雾更浓,速度飞快。

现在京城里的人还都没反应过来,必须尽快到那个渔业镇。

他相信,那些人是反应不过来的。

……

周参深回到府邸,他让下人端上一杯上好的茶,吹凉后细细品尝起来。

喝了一口茶,周参深不由得想到了林江。

他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得了本领,但毕竟还是年轻人,太容易激动,刚说了两句话就按捺不住想回顶,这样可难成大事。”

周参深感受着喉咙中那股淡淡的热流,心绪也平缓了些许。

然而此刻,府中忽见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

周参深朝来者方向瞥了一眼,眉头微挑,才笑着问道:

“又出什么事了,这般急火火来找我?”

下人停在他面前,急声禀报:

“周大人!镜子报说,林江把孙忠带出城了!”

周参深闻言,眉头不由得皱起:

“出城了?老孙身上不是有禁令么?如何出的城?”

下人脸上露出僵硬的苦涩:

“林江直接将他扛起来,生生扛出城了!”

周参深:“?”

他想象那情景,脑子仿佛瞬间僵住。

什么?扛出城了?这小子竟疯成这样?

周参深虽刚讥讽林江“年少气盛”,可当这活生生的莽撞行径砸到眼前,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们去哪?”

“去向不明,但正往南行。”

“林江想做什么?”

“您问这个,小人更不知了!”

周参深几乎冲口骂“废物”,但念及涵养,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他与林江相交不深,据各方消息判断,此人多少算个正常人。

将刑部要员扛出京城,必非小事。他敢冒险为之,背后定有足够利益驱使。

“能否跟上林江?”

“做不到啊!”下人表情更加苦涩了:“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您见过天马拉着的马车吗?他现在就和那宝贝座驾速度差不多啊!除非提前拦截,或者让点星道行的高人去追,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拦得住林江。”

周参深用左手中指和大拇指,住自己额头顶的两个太阳穴,开始用力的揉摁。

“先去通知南方士兵,让他们提前在京关布防,然后再去找那几个老家伙,他们当中应该有愿意出手帮忙。虽然不知道林江要做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江带着孙忠出京区!”

“好!”

下人立刻转身打算去,他还没走两步,却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大人!”

“又怎么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周参深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林…林江停下来了。”

“?在哪?”

“他把孙忠带到了京城南那个镇子,带…带进了一家吃鱼的铺子。”

“吃鱼?”

“吃鱼。”下人也是有点茫然:“他家铺子我去过,鱼做的确实很好吃……”

“我问的是这个吗?!”周参深气急的骂了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回来椅子上。

他皱着眉头:

“吃鱼?真的只是为了吃鱼?”

……

林江把孙忠带进了铺子里面,小二刚想喊一句欢迎光临,就发现林江正扛着孙忠。

店小二直接傻了眼,话都卡到了喉咙当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江直接道:

“帮我找个包间。”

“哦……欸欸。”店小二这才回了神,他连连点头应下,目光还是止不住看向孙忠。

孙忠也像是感觉到了店小二的目光,他以这个角度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店小二:

“啊,没事,不用在意我。”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店小二感觉这事自己应该是处理不了,干脆就领着两人去到了他们店内最好的一个包间。

林江把孙忠放在了椅子上,再让店小二上了最招牌的菜品之后,林江也是接直顺着怀中一摸。

他拿出来了老虎袍子:

“你去和齐王报个信。”

老虎袍子立刻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轻轻张开嘴,方骨头的影子顺着他的牙缝当中缓缓爬出,坠到地面之上。

方骨头起身打理衣服,拱手告辞之后才立刻顺着窗户往外一跳,跑远了。

“小林啊,现在你该和我说说,你叫我出来到底要干什么了吧?”

“先吃鱼,等吃完鱼再说。”

两人陷入了沉默当中,林江盯着窗外等待齐王,而孙忠话则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一会之后,窗户处忽然传来了些许的异动,两人都朝着那边看去,这才发现方骨头已经赶了回来。

而在他的背后,还跟着那个男女老少全长在脸上的奇怪小孩。

齐王来了。

齐王刚一进到房间里面,便是左右环顾了一圈:

“鱼呢?”

“什么鱼?”

“你伥鬼告诉我,你叫我来吃鱼。”

林江立刻就看向了方骨头,方骨头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

“这么说不是显得我专业吗……”

林江轻叹一声,最后指了一下孙忠:

“鱼一会上,人我带来了。”

说完,林江顺着自己袖口当中向外一掏,拿出来了那小半个孙忠。

“就是他啊。”

齐王直接伸出手,往林江的手掌心当中一抓。

孙忠小半个灵魂被他直接握到了手掌心当中。

齐王就像是揉面团一样,用两只手在掌心当中搓了两下,等再摊开的时候,在他的手掌心正中间已经多出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丸子。

“你把这个吃了就好了。”

孙忠看了一眼齐王还沾染着黑泥的手,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我能不吃吗?”

“这可由不得你了。”

齐王直接朝着孙忠那边一崩,他猛地把孙忠压到身体底下。

孙忠紧闭着嘴巴,不想让这诡异的东西进入自己的口中。

只可惜齐王压根就没从他的嘴里走,而是直接把手拍到了孙忠的脑门上。

下一刻,

孙忠便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眼眸猛地瞪大,全身僵硬的躺在地面上,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事毕,应当吃鱼了。”

齐王回到了位置上,老老实实的等鱼来。

而林江则是紧张的看着孙忠。

眼见着孙忠在地面上又抽搐了几下才僵硬的起了身,林江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孙爷你…怎么样?”

孙忠宛若大梦初醒一般,他睁着那一双带着混浊的眼睛,看向林江:

“小林……你把我救出来了?”

成了!

林江心头一喜!

(本章完)

第239章 孙忠历行事

“鱼来咯!”

店小二推开房门,端着一盘大鱼,右手拎着一壶酒,背上挂着长方形的木箱,上面摆满木碗木筷。

有些小店人手不足,又是没钱置购那些能够放餐具的木推车,干脆东西就靠人捧人背。

反正小二工钱总比推车便宜。

推开门后,店小二发现孙忠直接躺到地上,而原本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又多出了一个样貌奇怪的小孩。

小孩生的实在是古怪,有一根辫子竟然长在鼻子旁边,比起人更像鬼。

把店小二吓得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这人是谁?这老头又怎么了?

就在店小二发愣时,齐王已经拍手大笑,他直接窜了出去,接过店小二手中的大鱼。

将鱼放到桌上,齐王不耐烦地挥手道:

“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店小二嘴角颤抖,但还是把酒放到桌上,随后老实退出房间。

眼见紧闭的大门,店小二脑中不由得浮现各种念头。

太过骇人,要不然自己还是报官去吧。

房间里的两人一鬼却完全没管店小二怎么想,齐王注意力全回到眼前大鱼上,他夹起一块鱼送入口中品尝。

不过立刻齐王就摇头道:

“太淡了,盐放的太少了。”

“这家店卖的是南方特色,主要以鱼鲜味醇为主,放多盐的话,很容易压住鱼本身的味道。”

“这吃着都没味道。”

他嘟囔着。

但嘴上这么说,筷子却不停,一小会儿功夫把鱼的上半身都囫囵吞进肚里。

林江此刻无心争鱼,转头看向孙忠。

孙忠躺在木板上,他头顶的色彩纷乱闪烁,过了很久才缓缓平息。

而原本出现在孙忠头顶、一直指向林江的“敌意”,此刻也终于消散。

一切恢复正常。

林江的脸色也随之恢复了些。

孙忠重新爬了起来,长长叹息一声:

“这段时间当真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被困于他人肉体当中,而那人又被扔到了京城大牢内。

说噩梦反倒显得轻了。

孙忠侧头看向林江:

“小林啊,多谢你救了我,我本以为这余生都会在那监牢当中度过。”

“无妨,孙爷既是我家爷爷的至交,我自然愿意帮您。”

林江摆手,他正欲问孙忠发生了什么,却忽然转头看向齐王。

齐王正在吃鱼,感觉到林江的目光,眨了眨眼:“干嘛?我就在这吃鱼都不让了?”

“我和长辈有话要谈,齐王,你要是没事,能不能换个地方吃?”

“谈话就谈话,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齐王嘟囔一句,但最终还是端起装鱼的盘子。

他整个身体霎时没入暗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眼见齐王离去,林江这才问道:

“孙爷,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我也不确定,那群人是顺势而为,还是专门针对我设的局。”

孙忠开始揉头:

“前段时间,朝廷突然下令,说是草原萨满祭祀,引来灾厄降临北防区,找到我,让我过去处理一下,这是大事,我不疑有他,便随部队前往。”

“到了地方,那地界确实受灾厄影响,天上坠落的鲜血笼罩整座山。之前有几个道行不足的人上山,被血水覆盖,皮下生出数千细小眼眸。只要不与肌肤下的眼眸对视,污血便不会传至他人。

“我们花了不少力气镇压山峰,可返回时,队伍里的点星突然发难,要我交出丹术。我不愿,便用手段把你爷爷给的钥匙埋在北山矿下,而我也身负重伤,被文臣派的人带走了,被动了分魂术。“

这事林江江之前就查出来了些许,如今一看,孙忠还真是夹在两方之间奋力求生。

孙忠一拍脑门:“对!钥匙!丹方的钥匙在北余脉镇矿山底下……“

“我已拿来了。“林江打断他,孙忠的话顿时卡住。

“啊?“

林江直接拿出钥匙。

孙忠先是盯着钥匙看了一会儿,又是看上的林江:

“当时周参深说你有点星道行……”

“老爷子用了些术法罢了,实际还没点星。”

“什么术法这么厉害……”孙忠嘟囔一声,随后正了脸色:“你爷爷把盒子给你了吗?“

“嗯。“

“有了盒子和钥匙,夜间入梦可见大雾,雾中法彩奥妙,心浸其中便能见合己的丹方。我当年学了两个丹方便无进展,你爷爷离京前却已掌握十数妙方,我天赋实在不及。“

他看向林江:“你刚才用了一丹妙,可是见过那大雾了?“

林江不好意思说丹方全堆在内视宫里,只僵硬点头:“是。“

“挺好。现在掌握了几种丹妙?“

“一种。“

其实净无尘他只学了一半,化万象他也是学了一半。

两个一半加在一起,这不正好就一种吗?

“不急,我和你爷爷钻研丹妙许久,都觉得此乃仙法,凡人难学难悟。你既有你爷爷血脉,想来应有更多机缘。“

孙忠忍不住长叹:“哪怕只窥得半分,也知这丹方乃是天上仙术,可惜我天资不足,终究无份。”

忽觉颓丧,孙忠忙道:“瞧我这嘴,偏这时候说这些丧气话,不像样。“

屋内气氛顿时尴尬。

孙忠想吃喝点东西缓解,却发现桌上空空如也。

酒水杯盘全被齐王顺走了。

林江只得再唤店小二。

小二慌张进屋,见桌面干干净净,愣在当场。

林江塞过一大锭银子,小二掂量后顿时眉开眼笑,再不觉得二人古怪,只道自己见识短浅,忙问还要添些什么。

听他要鱼,乐呵呵应声去找厨子。

经此插曲,尴尬渐消。

林江趁势追问:“袭击您的是哪位点星?“

“将军府上将项鸿,修百兵之术,老七重天,算点星里拔尖的。“孙忠咂嘴,“幸亏他们不敢明害刑部侍郎,不然我早折在半路。“

“说来孙爷您手握着钥匙,京城那么多人想要,这些年您怎么过来的?”林江忍不住问。

他确实不解。

京城显然不少人在找钥匙盒子,这么显眼的东西搁孙忠手里,竟无人来夺?

孙忠闻言笑了:“因为他们不敢。”

“嗯?”

“这钥匙是烫手山芋。拿不到对应的盒子,钥匙便毫无作用。谁若抢到手,便会成为下一个靶子。在京城动手又怕惊动法祖,自然无人敢妄动。

“况且丹法虽强,却非人人适用。武修不学,术修未必学,世间法门万千,合己方为上。

“如此一来,倒不如把钥匙一直留在我的手里,只要我不离开京城,那么我对他们来说就反倒是个保险箱子,他们向来自大,认为只要时候到了,便能随意从我这里取走钥匙。”

说到这里,孙忠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冷笑:

“真当不把我当回事,这可是你爷爷托付给我的,我舍了命,也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夺去。”

“那他们近来怎敢……”

林江忽地噤声,已猜中缘由。

孙忠静默片刻,叹道:“林老头出事了罢。”

“……是,爷爷患了癔症。”

“果然。”孙忠叹息,“若寻不着盒子,他们本不会轻易动手。恐怕是用了什么手段暗害你爷爷,认为已经有机会拿到箱子,这才盯上我。”

“这些人……我自会逐个清算。”

听林江语转森寒,孙忠劝道:“量力而行。知你本事超凡,但周参深有句话在理:京城水深,谨慎为上。”

“好。”

话到此处,房门又被推开,店小二端着鱼走了进来。

待放好吃喝之后,孙忠也是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

“刚才那位说淡,我却感觉味道正好。”

“我也觉得是。”

“他是齐王?”

“对,迷途船上的齐王。”

“小林你还真是认识了一位厉害人物。”孙忠感叹道:“不过说来,老齐国地处偏北,也许口味确实会重一些。”

“那他自己加盐去。”

孙忠哈哈笑道,又是问: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林江点了点头:“孙爷,你说的灾厄,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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