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内外有别

若说是殖民地,那就更不是了。琉球也好、朝鲜也罢,不是天朝委派总督,而是当地王室世袭。

若说是附庸国,有几分像,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朝鲜琉球王是天子的臣子,但朝鲜的臣子不是天子的臣子。

套用到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中,这算什么?

李淦之所以让西洋使节先入京、琉球王后入京,也正是出于这种目的。

当初齐国公问刘钰俄国国书翻译问题的时候,刘钰很是坑了一把传教士。

那个写着“regnum sina”汉法理王国的地图,确实让李淦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爽。

加之刘钰的添油加醋,对西洋人动辄把帝国拆分成各个法理王国来画地图的事,李淦心中始终存着一丝警觉。

今天这件事,就是要借着琉球,来告诉西洋诸国,宗藩体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交流,总是试图从基础开始讲清楚,力图让西洋人站在中华文化的角度去理解问题。

可讲起来太麻烦,既文化不通,解释不清楚天下的概念,那就用事实化用到对外交流中。

既分了“礼政府”和“外交部”,内外有别。

内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外部的话,只要结果就是了。

所谓结果,便是让西洋诸国签下条约,认同宗藩体系之下,大顺拥有附属国的外交、政治等种种权力,西洋诸国不得绕开大顺和天朝宗藩接触。

果然,这是有效的。

几个西洋使节大约也看出来了这其中的意思。

瑞典使节心想,此事与我无关,我瑞典最多在马达加斯加有一群海盗,东亚、东南亚的事我们管不到,也没有资格来制定国际法,只求贸易正常。你们说啥就是啥。

英国使节则想,幸好荷兰当年把他们驱逐出了东南亚和东亚,当年倒是差点在琉球建立商馆,但天启元年就撤走了,之后再也没去过。而印度的莫卧儿帝国,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你的藩属国,此事也与我无关。

葡萄牙贡使心想,西班牙惹上麻烦了,苏禄可是大顺的朝贡国。至于东南亚,当年我们是有些势力,可是被荷兰人赶走了,这事也和我无关。

使节们各怀心思,除了荷兰和没到场的西班牙之外,谁也没把手伸到东南亚。即便英法在明朝的时候伸过来过,但都被荷兰人赶走了,这时候自是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谁也不想招惹此时的大顺,开关贸易之后,竞争激烈,大顺可以决定对谁禁售,或者直接驱赶商馆。

何必为一些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去损害自己的利益呢?葡萄牙为了保住澳门,在能外交的情况下仍旧朝贡,这时候对大顺没事找事,那不是傻吗?

虽然基于文化差异,他们不能够理解天朝的概念,也不能理解宗藩的含义,但却用他们自己熟悉的思维方式,明白了大顺要表达的意思。

西洋人终究不是朝贡体系之内的。

对朝贡体系之外的西洋人来说,这一次只是大顺在宣示一下所有权。

但对同样处在朝贡体系内的朝鲜而言,却看出了几分杀鸡儆猴的意思。

这一次大顺也是要求朝鲜派出贡使前来,都是算好的时间。对倭开战需要让朝鲜知道。

未必需要朝鲜出兵,可日本开关之后的朝鲜贸易、天朝租借两处土地用于贸易和鲸海移民这些,都需要借着这件事彻底敲定。

看到琉球王自缚前来的时候,朝鲜使臣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要是按照琉球这么论起来,朝鲜的屁股上也不干净。

如果大顺真的要找茬,都不用鸡蛋里挑骨头,随随便便就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师出有名。

直到李淦宣布了琉球国的四大罪,朝鲜使臣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终究是中华文化圈的内部人,对于这种皇帝出面的公开场合所表达的深刻涵义,还是能听懂弦外之音的。

很显然,天子训斥琉球,降王国为子爵,看似在说琉球,实际上也是在给朝鲜传达一个消息:朝鲜的那些事,大顺不会追究了。

天朝,是有传承的。

顺灭了明,取的是明的正统,但在西安建制之前,明依旧是正统,这一点大顺不会否认。

就如同李世民抓到颉利可汗之后,宣布颉利可汗的五大罪一样,第一大罪就是:你爹启民可汗是靠大隋坐稳了位子的,隋朝有难的时候,你一个兵都不出,这就是罪。

只是对大顺而言,这唐朝说这句话的心态还不一样,即便大顺整天自比李唐,却有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唐虽然也是争天下的,可隋炀帝不是李家杀的。而且名义上,隋是禅位于唐的。

可大顺不同,大顺连走个禅让形式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只能学“莽新”。

王莽封了汉太子为定安公;李自成也封了朱三太子为定安公,这多少也算是圆上了。

结果一片石大战后,定安公不知所踪。

崇祯终究不是满清逼死的,确确实实是死在了人民的反抗当中,虽然那棵树不是饿殍们种的、绳子也不是饿殍们挂的,但满清也确确实实是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名义入的关,南明也确实承认过南北二帝兄弟之国,唯独大顺是贼寇。

这就导致有些事,大顺说起来其实很别扭,一直回避一些问题。

今日李淦借琉球在萨尔浒之后不出一兵一卒为理由,炸了琉球的王国头衔,反倒是让朝鲜长松了一口气。

明知道这是欲加之罪,唐王起兵勤王都不行,更不要说琉球了。

固然担心这种欲加之罪有朝一日加在朝鲜身上,可此时此刻这番话对朝鲜而言终究还是所幸者多、所忧者少。

朝鲜内部其实一直视明为正统的,并不认可大顺。而且当年朝鲜投降满清之后,还出过火枪手和大顺在辽东打过仗。

内部也一直暗戳戳地用崇祯某年纪年,甚至在三十年前崇祯上吊一甲子的时候,朝鲜王还设坛祭奠。

不过考虑到大顺逼死的崇祯,倒是没敢明目张胆地祭奠崇祯,而是祭奠的万历,以感谢其再造之恩。这就属于搞擦边球了。

大顺不是蛮夷。

但朝鲜仍旧不喜欢大顺。

一则明对朝鲜有大恩,明太祖赐国名、万历援朝保全宗庙。

二则朝鲜都搞出来种姓制的两班贵族制了,对大顺这种底层起义得天下的有天然的反感:如果大顺的天朝、是合法的,那么将来底层起义推翻朝鲜李氏,合法与否?

三则朝鲜内部党争不断,朋党已成,但君子言义不言利,朋党实际上是因为利益,但面上还要说大义,大顺得国正不正的争论,也被党争所利用。加之大顺的官方的意识形态不是朱子学,而是破而不立的混乱永嘉、永康学。

四便是因为大顺大规模往辽东移民,导致朝鲜极端紧张;而大顺因为明末辽东的刺激,这种移民又是一种应激反应一样的偏执。加之人参贸易、越境采参、边境走私等等问题,双方摩擦不断。

如果大顺真要找朝鲜的麻烦,实在是有太多理由,所以当琉球王自缚请罪的时候朝鲜使臣才会惊恐不安。

当年日本改年号为正德,都导致大顺过度紧张,以为日本这是要借前朝之名,还导致了长崎贸易那一年没有中国船,因为写着正德年号的贸易信牌都被大顺没收了。

如果大顺真的在年号问题上找麻烦,这罪过可就和琉球差不多了。

朝鲜知道大顺知道,也知道大顺在假装不知道。可以说,直到今天,大顺才算是表明了一下态度,朝鲜用明朝年号的事,不算罪。

一个是训斥琉球在萨尔浒之后不出一兵一卒,另一个就是说琉球在崇祯上吊之后奉“伪明”为正朔也没啥事,毕竟没有直接投满清。

这是在说琉球,也是在说朝鲜:朝鲜投过满清,但是这事在官方上算是揭过去了,旧罪不重提;朝鲜暗戳戳奉明为正统,那也有情可原,毕竟有过大恩,这种大恩要是忘了才算是忘本。

有些话是不能直说的,大顺皇帝不可能抓过朝鲜使臣问:你们是不是还在用崇祯年号?一旦问了,这事就没完了。

就像是今天这场盛会,大顺没有找越南一样,因为大顺也知道越南对大顺称王、对内自己称帝玩,所以今日的事就不能找越南参加。要么一直假装不知道、要么就是一个战争借口。

那不是像朝鲜的擦边球行为:怀念再造之恩、和自己称帝僭越,这可不是一个层面的事。

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实际上是告诉朝鲜两件事。

其一,这种“欲加之罪”,大顺想找随便都能找到。你看到琉球的下场了吧?

其二,你们的事,就这么算了。但我的要求,你们必须答应。

朝鲜使节知道大顺想要的回报,要朝鲜开放两个口岸,大顺要租借两处土地,一处作为贸易和开发鲸海的中转;另一处则为了监视狼子野心的倭国。

理由也很合理。

实边鲸海,是为了防备北边的罗刹,防罗刹是为了保护朝鲜。

监视倭国,是为了防止壬辰倭乱再度发生,圣人未雨绸缪,明朝救过你们,我大顺要让倭国彻底没有再打你的机会。

而朝鲜,此时是欠大顺人情的。是上国出面,认可了朝鲜王李昑的合法性:天子降诏,认为“李昑用人参汤毒杀兄长”,是谣言。

(本章完)

第381章 胪音

当初礼政府还出面斥责了写李昑继位教书的赵泰亿,没文化不会写就不要瞎鸡儿用词,继位教书楞写成了“烛影斧声”的版本,水平有待提高!

“谁知半夜之间,遽承凭几之命;若仁、明之相承”。在朝鲜,朝鲜仁宗被毒死的,已经和赵光义砍死大哥的故事一样深入人心了,再加上前面那句“谁知半夜之间”,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合法性质疑。

按朝鲜的礼制:教,上所施,下所效也。天子曰诏,诸侯曰教。

这教书,就是李昑继位时候当众宣读的,基本等同于天朝的登基诏书。教书写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

满清故事里的传十四和传于四;赵宋故事里的斧子砍头,总归是个传说,可朝鲜这玩意儿却是个当众宣读的。

当年北上与罗刹作战的时候,英国公就提出过趁着朝鲜内乱的机会,加大对朝鲜的控制。

权衡之后,大顺没有支持举着为先王复仇、李昑毒杀兄长旗号的“乱党”,如果支持了现在就该叫“讨逆之师”了。

虽然支持这些起兵的反对派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甚至可能直接让大顺拿到对朝鲜极大的控制权。

但是询问考察之后,发现这些乱党可以号召民众、底层士人多有参与,甚至可能颠覆朝鲜的腐朽政治使得朝鲜政局焕然一新。

长远看对大顺不利,故而还是支持了李昑,继续维系朝鲜腐朽种姓的朝政状态。

人情太大,总要还。

现在,是要回报的时候了。

至于地方,刘钰也早就选好了。

南边的釜山,东北的元山。

前者是为了隔开日朝,防止朝鲜搞走私贸易,监视日本。

后者是为了移民鲸海,将来他是希望移民穿越朝鲜在元山登船的,这样可以极大的缩短距离,使得移民成本骤降。

至于贸易,只要打开一个小缺口,慢慢自然会冲击朝鲜原本的真正封建社会,以物易物的时代很快就会崩溃。

釜山对朝鲜很重要,但只要大顺死咬着将那里作为出兵日本的中转港,日后赖着不走,朝鲜也无计可施。

朝鲜君臣虽然打心眼里不愿意,但使臣现在看着趴在那的琉球王,就知道这事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天朝要脸,自然好说。

可天朝只要还是一天天朝,若是不要脸了,藩属又能怎么样呢?越南还能靠气候、炎热、疟疾、蚊虫、水土不服等等,大顺的京城和朝鲜京城却几乎是统一纬度,靠什么?

再说天朝的理由,朝鲜也没法反驳。

罗刹是洋人,若是鲸海不实边,将来真打过来,朝鲜不也跟着遭殃吗?

日本只要有狼子野心,必然要从朝鲜登陆,拿不下朝鲜就别想进入中国。为了防止朝鲜遭受前朝万历年间的灾祸,先把日本打一顿,朝鲜不支持那就是反对。

况且琉球王都已经哭诉日本的侵略了,而且大顺还故意选在了正阳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攻倭已成定局。

攻倭借你点地方屯兵怎么了?大顺开国之后,可是没有倭寇之患的,打倭国还不是为你们这些藩属国打的?

这理由太过名正言顺,朝鲜使臣心里盘算,这个交易也是值得的。

自己所能争取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让天子手书一封,宣布朝鲜之前暗地里以明为正朔,是出于报恩之心,有情可原。

既往不咎。

白纸黑字,免得大顺以后在这件事上找麻烦。剩下的给琉球定得罪,朝鲜一个都不沾。

只是,朝鲜使臣感觉到,大顺的宗藩政策,似乎要有大的变动。

朝鲜使臣希望仔细聆听一下琉球子的话,判断出来大顺今后的宗藩政策到底会是什么样。

跪伏于地的琉球子尚敬,很快便根据刘钰之前在那霸的“提点”,根据天子给琉球国定的四条罪,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法。

鉴于琉球兵弱,一旦宗主有变,琉球也不能支持,而且远隔大海,是以请求天子允许天朝海军在琉球驻扎。

琉球会出人修筑军港,琉球会出资建造两艘战舰,请天朝派人去担任舰长,并且训练琉球的水军。

鉴于琉球倭学兴盛而汉学衰弱,琉球子恳求圣天子效前朝洪、永旧事,赐三十六姓于琉球,教化琉球百姓,兴盛汉学,清除倭学的影响。

鉴于琉球把岛屿割让给了倭国,是愧对社稷,琉球子恳请圣天子征伐倭国,为宗藩雪耻,以彰天朝之威。

另外当年日本掠夺了琉球的王室珍宝,作价五百万两,此些珍宝本欲献给天朝,恳求天朝问日本要回这些珍宝,琉球愿意献给天朝。

尚敬将这几项说完,心道朝贡贸易的事,这时候也不要提了。

不如好好表现,等到日后再提吧,现在说这个,这是不长眼力价。

李淦听完尚敬的请求,心道你也是个聪明的。

第一项是军事控制,第二项是文化同化,这两项也正是天朝此时想要的结果。

虽然刘钰认为琉球的军港,在大顺拿到北海道、南洋之后,就是个鸡肋,但考虑到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也算是一个保底的退路,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第三项请求大顺出兵,就算是为对倭开战一事定下了基调。将来要战争赔款,那也是替琉球要的。

此事,大局已定。

这一次故意把仪仗摆在了正阳门,允许百姓旁观,就是因为李淦受不了朝廷的廷议了,直接当着百姓的面,借着天朝的自豪感,直接宣布对倭开战。

谁要反对,谁就要冒着被百姓戳脊梁骨说是窝囊废的风险。

虽然明知道这么搞是没有退路的,将来一旦怂了,就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但李淦想的可不仅仅是日本的事。

对日开战,就算朝中有反对的,也完全可以压住。

日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天朝颜面全无被骗了一百多年,琉球王哭着来京算作被迫告御状,就算又反对声也不成气候。

可是将来下南洋,那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名正言顺了。

放任荷兰人屠杀巴达维亚的华人之后再动手,有一利一弊。

利是,朝中反对的声音能够被压服,名正言顺,谁反对就把谁头上扣个大帽子。

弊是,杀完人再动手,将来在南洋立足经营就很不利。

问题是,刘钰判断,照南洋的蔗糖贸易和畸形的种植园经济,荷兰人最晚在两年之内就必然要动手。

这是经济规律,是无法扭转的。

而两年之内,可能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这一次要拖下去,默许荷兰将巴达维亚的华人迁到别处,大顺对此可以表示认可。

如果这件事认可了,将来动手的话,朝中反对的声音必然极大。认可荷兰对南洋华人的迁徙、甚至派人去监督,那似乎就等同于认可了荷兰在南洋的统治,到时候又不屠杀,似也师出无名。

南洋太远,攻之无利,地主阶级的文官得不到利,反而会助长一批特殊的军功阶层;香料贸易,很可能被皇帝内帑垄断,被人眼馋却分不到,那就等于无利益。

反对恐怕是必然的。

预想到将来的事,李淦觉得有必要提前准备准备,等到将来机会来了,还可以再来一次这样的办法,将民众的舆论煽动起来,给反对派施压。

大顺控制不了江南儒林的舆论,但却可以试着控制京城的。

这一次既是尝试,以为南洋;又不仅仅是为了南洋,而是……更多其余的想法。

李淦知道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宏大,不可能让看热闹的百姓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而也早有准备。

之前尚敬还是琉球王的时候,便明知故问了琉球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叫琉球王把万历三十七年的琉球惨剧说一遍。

从萨摩入侵、到琉球宗庙被烧、再到琉球王室被抓到日本监禁、再到“逼迫”琉球欺诈天朝继续朝贡等等事,全都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有人记录。

记录之后,便以传胪。

上传语告下称为胪。

天子的话,通过书面,传递到在百姓面前的内侍或者勋卫,再由这些人将上面的内容直接念给百姓听。

在京城百姓的眼里,这琉球虽然是国,但却也是天朝的一部分,听到琉球发生的惨剧,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

这些年京城没有遭受什么灾荒,北面也没有夷狄侵扰,战争都在距离京城的数千里之外,死人最多的还是和普通百姓够不太上的良家子,京城的百姓这些年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小日子过得不错,才有对天朝二字的荣耀感。即便战火已经远离京城几十年了、京城遭受战火洗礼的人即便那时候才出生现在也都垂垂老矣,在听到琉球发生的事之后,情绪还是很快地被煽动了起来。

远离百官的百姓发出了一声声的叫喊,激愤的情绪响彻云霄,震得官员的耳朵有些痛。

官员之中的年轻人固然激愤,老成者心中却忧虑。

这件事,皇帝似乎做得有些越界了。

文武百官并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以为皇帝摆驾正阳门,是为了学学当年唐太宗在承天门斥颉利可汗的事,彰显一下威严罢了。

可没想到,皇帝竟然绕开了朝廷,直接把舆论抓住,做成既定事实。

现在让朝中怎么说话?

大势已成,朝中就算有反对的,又能说什么?

点火容易,灭火却难。一些大臣心想,这么做固然一时得利,可却后患无穷,民众群氓亦愚,天子若是做个穷兵黩武之君,日后谁能阻挡?

天子身前,群臣不敢说什么,只能互相看看,默默摇头。

摇头的未必反对对日开战,甚至也有不少是坚决支持对日开战的,但这件事不该用这种形式。

这打破了长久以来的规矩。

事实上,勋贵群体中站着的刘钰,也不知道皇帝会选择这么玩,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隐约间,刘钰感觉到有些不太对,皇帝想要的,怕不只是为了这么一件事,甚至也不只是日后继续扩张的原因。

皇帝想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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