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凤天南,我有块龙肉被你吃了!

完颜决恨恨地返回满清。

段和辉自尽,大龙头失踪。

仅凭完颜决一人,面对李兆廷、王盛兰、程淮秀、萧峰的恐怖阵容,纯属找死行为,完颜决还没活够呢!

李兆廷表现出的能力太过玄奇,完颜决被唬的心中发毛,心说如果在大理闭关几日,或者去探索长春谷,可能莫名其妙遇到外出游玩的李兆廷。

大业未成,安全为上。

下属的损失可以补全。

自己死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完颜决想歪了。

李兆廷已经离开大理。

大理文武群臣为此庆贺三日。

随着叛逆被清除,段正淳坐稳大理皇位,算算时间,距离冥岳教大会还有十来天,李兆廷不想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略作商议,干脆去岭南玩几天,品尝广东美食,然后快马加鞭突袭冥岳,把冥岳教一网打尽。

对于岭南之地,李兆廷印象最深的就是佛山,带着红颜直奔佛山。

一路顺畅,无有强敌。

李兆廷略一打听,带着红颜去往本地最有名的英雄楼,点了一桌菜,都是本地特色,烧鸭烧鹅做的极好。

俗话说,吃在广东。

看着一盘又一盘的美味佳肴,王大小姐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左手握着烧鸭腿,右手拿着佛山扎蹄。

就连程淮秀这位静斋仙子,也被王大小姐的“吃播”引动食欲,反正这里是包间,没有外人,不必端着。

吃肉就是要大口大口的吃。

越吃越香,越香越放不下手。

直到吃得满口油腻,这才端起冰镇酸梅汤,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

“嗝儿~~”

王大小姐满意的打个饱嗝。

由于职业原因,王大小姐对酒水的需求不是很高,喜欢肉食、甜食,粤菜完美符合王大小姐的口味,用酸梅汤漱了漱口,觉得自己还能吃半桌。

吃饱了才有力气开团。

就像程淮秀这种小鸟胃,开团也没什么力气,王大小姐哼了一声,心说仙子进门,日后少不得要我帮忙。

吃过饭,王大小姐想去泡温泉,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哭喊声,一个三十来岁的穷苦妇人披头散发,手持菜刀,拽着一个孩子,踉踉跄跄去北帝庙。

北帝庙也被称为佛山祖庙,供奉真武玄天上帝,与武当有些关系。

看着略有些熟悉的场景,李兆廷飞身从窗户跃下,一把拽住妇人。

“这位大嫂,有冤屈直接说,本座会为你做主,何必为难小孩子。”

“活不下去啦!我活不下去啦!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为我做主?”

妇人哭天喊地,神情疯癫。

李兆廷指着北帝庙说道:“我乃真武大帝门下弟子,司职惩恶扬善,若有作奸犯科之事,本座剑不留情!”

说着,李兆廷并指成剑,对着英雄楼外的石狮子点了两指,寒光一闪,石狮碎裂成鸡蛋大小的凌乱碎石。

妇人见此情景,慌忙跪拜:“请神仙为我伸冤,我们活不下去啦!”

本地有一恶霸,名叫凤天南,本地酒楼、赌场、青楼都是他的产业,刚刚吃饭的英雄楼,就是凤天南开的,此人财力浑厚,贪财好色,横行霸道,每纳一房妻妾,都要为小妾盖座楼。

前些时日,凤天南纳了老七,根据做事习惯,需要盖一座六凤楼。

凤天南看上了钟阿四的菜地,想以五两银子强行购买,钟阿四一家全指望菜地养活,怎么可能贱卖,凤天南勃然大怒,勾结官府陷害钟阿四,表示家里养的鹅被钟阿四小儿子偷吃了。

小儿子今年不满五岁,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实孩子,家里没什么吃的,去河边捞田螺,外人问起时,小儿子年纪幼小吐字不清,把吃螺说成吃鹅。

官府以此为由关押钟阿四,对钟阿四严刑拷打,钟四嫂子无奈,只能带着儿子来北帝庙,剖腹验证真假。

这种事哪有道理可言?

不是大儿子,就是二儿子,不是二儿子,就是小儿子,不是小儿子,就是钟四嫂子,就是要逼死你全家。

哪怕全家验证清白,也不过是卷草席扔到乱葬岗,又有谁会在乎?

周围丫丫叉叉聚满了人,想看神仙如何断案,他们不知道,这位神仙不擅长断案,神仙最擅长斩妖除魔。

李兆廷在孩子后背拍了两下,孩子连连干呕,吐出一大堆田螺肉。

李兆廷笑道:“诸位看清楚了,这个小童吃的是田螺,不是肥鹅。”

凤天南想要钟阿四的菜地,自会安排人手盯着,见此情景,两个横行霸道的打手,提着棍子晃晃悠悠走来,比螃蟹更霸道,走一步摇晃三四次。

“小子,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什么闲事都敢管?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吗?凤老爷跺一脚,吓死你全家老小。”

打手斜眼看着李兆廷。

李兆廷冷笑:“啧啧~带我去找那什么凤老爷,我倒是很想看看,什么人这么厉害,狗腿子,前边带路!”

李兆廷懒得和喽啰计较,伸手抓了两下,只听得一阵咔嚓声响,两人右臂被废掉,额头冒出一股股冷汗。

“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我姓拔,名叫拔凤毛。”

“拔大爷,此事与你无关,何必为了几个菜农,与凤老爷伤了……”

“啪啪!”

李兆廷挥手两个大耳瓜子。

打手连续转了十七八个圈儿,吐出一大口血水,半边牙齿被抽飞。

“带路!”

李兆廷眼中闪过杀机。

打手再也不敢废话,老老实实在前边带路,他们不敢带李兆廷去凤府,而是带去赌场,凤天南的儿子凤一鸣负责管理赌场,麾下有五六十打手。

凤天南惯会沽名钓誉,无论酒楼饭铺还是青楼赌场,都以英雄为名,酒楼叫英雄楼,赌场叫做英雄会馆。

凤一鸣听说有人闹事,似乎是个外来的硬茬子,二十来岁,年轻俊俏,应该是某家名门大派的内门弟子。

凤一鸣对此极有经验。

凤天南为非作歹数十年,想找他麻烦的侠客比比皆是,尤其出身名门大派的少侠,希望用凤天南刷声望。

这种人非常好对付。

先摆出彬彬有礼的姿态,举拳难打笑脸人,然后找武林前辈摆酒说和,左一句江湖规矩,右一句少侠豪气,再送一盘金银,就能把少侠哄骗走。

酒色财气,难免会沾染几样。

凤一鸣最是擅长此道。

赌场大门四敞大开,凤一鸣带着二十多个仆役在门口迎接,看着大步走来的李兆廷,心中略有几分不屑。

这种姿态,这种气度,一看就是名门大派弟子,受不住三句吹捧。

凤一鸣武功不过是三流水准,但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大派弟子,觉得这些人头脑蠢笨,三言两语就能耍弄。

“拔大爷,久仰大名!”

凤一鸣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李兆廷笑道:“闲话少说,我是来找你讨债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要你把账清了,我就饶你性命。”

围观百姓露出鄙夷神色。

本以为是行侠仗义的侠客,没想到与凤家一丘之貉,什么惩奸除恶,不过是贪财好利,想借机勒索好处。

凤一鸣心中越发不屑,面上表情越发淡然:“不知小弟欠了多少?”

李兆廷冷冷一笑:“不是很多,本座乃真武大帝弟子,下凡惩奸除恶,从天上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块龙肉,这块肉被你吃了,你把龙肉还给我!”

龙凤乃是虚无缥缈之物。

凤天南凤一鸣这种货色,莫说真龙天凤这种神兽,毛色艳丽的榛鸡都没见过几次,龙肉就更加不可能了!

龙肉?

龙形气劲都没见过!

只在年画上看过龙凤。

听到李兆廷的话,凤一鸣的笑容顿时僵住:“拔……拔大爷,世上哪有真龙天凤?若是小弟招待不周,请拔大爷高抬贵手,小弟愿送纹银万两。”

李兆廷冷笑:“真龙?皇帝不就是真龙天子吗?你说真龙不存在,莫非说皇帝德不配位,不配坐享江山?”

李兆廷出身官宦世家,若论咬文嚼字罗织罪名的手段,李兆廷胡言乱语的梦呓,就能胜过凤一鸣几百倍。

“拔大爷……我这个……”

“我说过,我是来讨债的,我一不要钱二不要命,我只要我的龙肉,你把龙肉还给我,我立刻离开佛山。”

“我……我没吃!”

“你说的不算!我只看证据!你把肚子剖开,把肠胃掏出来,本座检查有没有龙肉,如果没有,可能是你七叔八叔偷吃的,可能是你爹偷吃的,我需要挨个验证一遍,你放心,只要你们能证明清白,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这些话没一句是人话。

找茬也没有这么找的!

凤一鸣冷笑:“我对你好言相劝,不要把我的容忍当做放肆的筹码,你是哪家弟子?最好不要伤了和气!”

“我最后说一遍,我来讨债!你把我的龙肉交出来,我立刻离开!”

“阁下当真不给面子?”

“看来你听不懂人话!”

“看来你不想继续做人!”凤一鸣示意打手上前围攻:“把这家伙手脚骨头全部打断,送到怡红院炮制!”

“是!”

打手们乌央乌央冲过来。

本地没什么高手,这些打手横行霸道惯了,李兆廷年轻俊秀,像是游学天下的秀才,哪有半分武者风范?

至于两座被斩碎的石狮子,他们没有亲眼见到,误以为是变戏法。

李兆廷左手捏成虎爪,用一套武当虎爪手,对着打手一个个抓过去,每次出手必然抓住一条手臂,紧跟着传来咔嚓声响,一条手臂被扭成麻花。

走一步,出一爪,废一臂!

凤家父子横行霸道,少不得这些打手为虎作伥,他们罪不至死,但只废掉一条手臂,已经算是便宜他们。

赌场内的管事、账房、荷官、镇场子的赌术高手,直接扭断脖子。

凤一鸣满脸惊骇的看着李兆廷。

眼睁睁看着李兆廷废掉赌场所有打手的右臂,捏断高层管事的脖子,闲庭信步,只用一招,只用一只手。

此等绝学武功,做梦都没见过。

“啪!”

李兆廷掐住凤一鸣的脖子,把凤一鸣举了起来,厉声道:“凤一鸣,你说你没吃我的龙肉,我不信,咱们去北帝庙做公证,让我检查你的脾胃!”

李兆廷掏出一把刀。

来赌场的路上顺的屠狗刀。

李兆廷拿着刀比划两下,拖着凤一鸣去往北帝庙,家丁仆役飞速把赌场的事告知凤天南,李兆廷走的很慢,到达北帝庙时,周围簇拥上百打手。

这是凤天南精心培养的精锐。

凤家所有打手尽数在此。

包括凤天南六个结义兄弟,七个亲兄弟,五个同门师兄,二十个师侄,五十多位弟子,还有七八个供奉。

这股力量放在哪里都不算弱。

在高山险地,足以占山为王。

凤天南五十来岁年纪,上唇留着两撇小胡子,左手拿着鼻烟壶,右手提着一根长棍,卖相倒是颇为不错。

凤天南猜到李兆廷是为钟阿四一家出头,本想杀了他们全家泄愤,不想王大小姐留在北帝庙,她劈手夺过一根盘龙长棍,一手按压到泥土里面。

且不说武功如何,此等神力,就算不懂武功路数,只会乱打乱劈,就能把这些打手杀得人仰马翻,凤天南暂时拿不清虚实,只能先探探李兆廷。

“这位小英雄,在下凤天南,五虎门掌门,江湖朋友抬爱,给个绰号,名为南霸天,不知何处得罪英雄,要把我的儿子剖腹剜心,我儿子做错事,教训一顿即可,阁下何必如此残忍?”

听到这话,几个乡绅纷纷附和。

“我只想找回我的龙肉,龙肉不是凤一鸣吃的,就是你们几个吃的,你们想为他求情,可以,把你儿子送来,要么送儿子,要么都他妈的闭嘴!”

“世上哪有龙肉?”

“你这王八蛋能叫南霸天,世上为何没有龙肉?我说有,就是有!”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凤一鸣被竖着劈成两半。

五脏六腑洒落在地面上,哪有什么龙肉痕迹?李兆廷看向凤天南:“龙肉不在他肚子里,在你肚子里!”

“泼贼!我和你拼了!”

凤天南妻妾颇多,但只有一子,视若心肝,亲眼见到凤一鸣被斩杀,鲜血飞溅在脸上,凤天南彻底疯狂。

李兆廷冷笑,你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不是儿子?凤天南横行乡里这么多年,不知多少“钟阿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被逼着在庙门前自尽。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李兆廷不是很喜欢姑苏慕容,但慕容氏的口号,李兆廷太喜欢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凤天南可以用一只鹅逼得钟阿四一家走投无路,天道轮回,今日轮到凤家被高手威逼,你千万别喊冤枉。

喊冤也没用!

北帝庙供奉的是真武。

李兆廷用的是武当绝学!

凤天南惊骇的看着眼前场景。

他的兄弟、结义兄弟、门人弟子、武道供奉、精锐打手,被李兆廷割麦子一般斩杀,五虎门顷刻间灭门。

高层管事被虎爪手扭断脖子。

普通弟子废掉武功,扭断手臂。

李兆廷闲庭信步,随手出招,没有半招能碰到李兆廷,没有半个人影能逃过虎爪手,凤天南原本觉得神仙之说纯属虚幻,现在却觉得都是真的。

“呼!”

李兆廷挥刀斩向凤天南!

“手下留人!”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嗤!”

凤天南被屠狗刀一分为二!

感谢道友20240602的打赏。

肠胃炎,昨天就去挂水了,今天彻底撑不住,只有一章存稿,用手机码的,直接发了吧!今天只有一章了!

(本章完)

第336章 闻诛一夫纣矣!何足道哉!

“肚子里没有龙肉,看来我的龙肉不是被你偷吃的,是谁吃的呢?”

李兆廷斜眼看向周围乡绅,嘴角露出一抹比世上最恐怖的恶魔还要奸恶几十倍的邪笑,吓得人毛骨悚然。

乡绅们慌忙跪倒:“神仙啊!我们真的没吃过什么龙肉,我们是居士,我们吃斋念佛,半点荤腥也不沾。”

有几个比较机灵,慌忙甩锅:“我们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都是凤天南强凶霸道,威胁我们,我们不得不从,请大侠明察,我们没做过亏心事!”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闭嘴,谁再敢哭嚎,我就送他去见凤天南,来几个人,去牢里把钟阿四带出来,钟四嫂子,你去搜搜凤天南身上的财物,等会儿我另有吩咐。”

寻常农家妇女,哪敢翻找鲜血淋漓的尸体,但凤天南恃强凌弱,逼得钟家差点家破人亡,钟四嫂子深恨他,快速上前翻找,把戒指玉佩摘下来。

“大……大侠,给你……”

钟四嫂子把金银递给李兆廷。

“出了这档子事,你们家在本地过不下去了,快带着银两搬家吧!”

李兆廷五指连弹,剑气挥洒,把银锭切成小块碎银,递给钟四嫂子,让受害者背井离乡,看似不符合道义,但时局如此,除非李兆廷把本地乡绅、地痞全部杀光,否则他们难有宁日。

就算乡绅不会招惹钟家,百姓也会默默排斥他们,毕竟,李兆廷辣手灭杀凤家满门,百姓既觉得痛快,同时也有几分恐惧,李兆廷离开后,这种恐惧会或明或暗的转移到钟阿四身上。

李兆廷打个响指,江玉燕从酒楼拿来一条长凳,放在北帝庙门口。

李兆廷坐在凳子上,堵住出路。

也是巧了,凤天南正在与本地乡绅贵族饮宴,为了救儿子,带着所有乡绅到北帝庙,恰好被李兆廷堵住。

钟阿四被人从牢里救出来,看着碎成好几片的凤天南,怒骂两声,对李兆廷千恩万谢,带着碎银两跑路。

人群中,一个身穿紫衣、身材苗条的少女银牙紧咬,她叫袁紫衣,凤天南的女儿,就是她喊的刀下留人。

李兆廷把这句话当做发令枪,听到刀下留人,把凤天南大卸八块。

袁紫衣是峨眉弟子,见过李兆廷,自知武功远远不如李兆廷,本想喊一句刀下留人,然后爆出身份,用江湖规矩做劝导,让李兆廷饶过凤天南。

根据江湖习惯,有人呼喊刀下留人的时候,大多数人下意识放手。

不巧的是,李兆廷是例外。

莫说袁紫衣,就算天王老子给凤天南求情,李兆廷也是照杀不误。

人头落地,说什么都晚了!

难道站出来与李兆廷拼命?

开什么玩笑!

袁紫衣躲在人群中观看,看看李兆廷想做什么,她刚刚离开师门,对江湖事务不太熟悉,经验非常浅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兆廷是故意堵着门口,拖延时间,等钟阿四一家远远离开佛山,才会离开北帝庙。

李兆廷闲着无聊,指了指乡绅,看向周围百姓:“你们都说说,这些人里面可有人做过欺男霸女之事?说出来的我帮你做主,说不出来就算了。”

百姓互相看了看,一个老者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哀求道:“神仙爷爷,我家孙女被张大善人抢走,请神仙帮我找回孙女,小人必日夜焚香供奉。”

李兆廷厉声道:“他孙女呢?”

“这个……我……”

“说!”

“死……死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一千两、五千两、一万两!一万两买个丫头,你还想怎么样啊!”

“看来龙肉被你吃了!”

李兆廷使个眼色,江玉燕持刀冲向这个所谓的“大善人”,寒芒一闪,血光崩现,人头落地,死无全尸。

江玉燕是穷苦出身,好不容易找到亲爹,却被亲爹卖给柯百岁,对这种事深恶痛绝,出手绝无半分留情。

李兆廷时间不宽裕,除掉几个恶霸就算极限,想除掉贪官污吏,恢复本地朗朗乾坤,需要包拯、公孙策。

话虽如此,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可以做一些的,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最大的那个乡绅,凤天南的保护伞,率领衙役赶到庙外。

“谁人在此私设公堂?”

人还未到,大帽子已经到了。

“这个够不够?”

李兆廷亮出刘娥的玉佩。

看着玉佩上面的花纹,县令惊恐的跪倒在地:“下官参见大人……”

凤天南活着的时候,县令看在银钱孝敬的份上,可以帮着说句话,凤天南去了地府,县令怎会多说半句?

李兆廷又掏出两块金牌。

一块是赵祯送的。

一块是八贤王送的。

县令是正经的科举入仕,后来犯了一些事,被贬谪到岭南,自是认得这三块牌子,心说这是哪来的大官人?不会是奉命巡查吏治的钦差大臣吧?

“我有没有私设公堂?”

“凤天南作恶多端,怙恶不悛,大人为民除害,还天下朗朗乾坤,此乃天下正道,该当为大人树碑立传。”

“树碑?想知道我是谁?”

“敢问大人名讳。”

“我劝你不要有这么多好奇心,好奇心害死猫,我刚刚给你看了看相,你这家伙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不知名讳,如何树碑……”

“我叫李兆廷!”

“李兆……甲子……太……”

县令面色青紫,浑身颤抖,眉梢眼角不断抽搐,冷汗直流,心胆俱裂,吐出一大口胆汁,竟被活活吓死。

李兆廷道:“玉燕,带着八贤王的令牌去找本地知府,让他收尾。”

“是!”

江玉燕见过很多大人物,对此丝毫不怯场,带着令牌去府衙,李兆廷示意众人散开,几个闪身消失无踪。

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县令七手八脚抬回去,放在停尸房。

至于凤天南父子的尸体,他的那些手下要么被杀,要么手脚残疾,跑路还来不及,怎么会给他们俩收尸?

蓝凤凰等人快速围了过来。

王大小姐问道:“夫君,行侠仗义为何要这般麻烦?我在江湖话本看到的行侠仗义,做事最是干净利落。”

“因为话本考虑的不够周全。

这些江湖恶霸,酷吏豪绅,有一个基础规则,他们喜欢秋后算账。

如果我只是把凤天南揍一顿,让他赔偿钟阿四,我前脚离开,钟阿四全家后脚就会被杀,甚至更加狠毒。

按照刚才的假设分析。

我揍了凤天南一顿,凤天南赔偿钟阿四银两,就在今天晚上,钟阿四全家都会被杀掉,然后点燃大火,官府大肆搜查凶手,你们猜猜凶手是谁?

当然是我!

凤天南能找到一百个证人。

县令会写一份完美无瑕的卷宗。

我让钟阿四一家快跑,堵着庙门不让乡绅离开,就是在拖延时间。

另外,杀凤天南是江湖争斗,吓死县令是不大不小的麻烦,我让玉燕带着八贤王的金牌去找知府,从官方层面压下这件事,免得知府牵连无辜。

为何假设知府会牵连无辜?

因为县令死了,需要限期破案。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把我捉拿到大牢,衙役都会受到处罚,为了自己不受罚,只能委屈围观百姓了。

抓几个替死鬼,屈打成招,做一份模棱两可的口供,就能混过去。

行侠仗义不是简单的事。

土匪山寨,直接剿灭即可。

凤天南这种称霸一方、勾结乡绅官府的地头蛇,必须谨慎处理。”

李兆廷倒了一杯茶,轻飘飘把茶杯扔到窗外:“阁下听了这么久,想必口干舌燥,不如进来坐坐,喝杯茶,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回答你的疑惑。”

袁紫衣咬咬牙,推门而入。

“李大侠,你武功卓绝,一剑能杀我一百次,但江湖有江湖的道理,我让你刀下留人,你为何突施辣手?”

“请问姑娘,凤天南横行霸道、恃强凌弱、怙恶不悛、罪不容诛,这个评价有无虚假?凤天南该不该死?”

“凤天南作恶多端,该死!”

“请问姑娘,钟阿四被凤天南打的鲜血淋漓,钟四嫂子被凤天南逼着挥刀砍向亲儿子,这件事你知道吧?”

“事情经过,我已经知晓!”

“请问姑娘,江湖人做事,是不是该以侠义为先?对于凤天南这种无恶不作的恶霸,是不是该拔刀除恶?”

“正是此理!”

“请问姑娘,咱们认识吗?”

“不认识!”

“咱们素不相识,我秉持着江湖最基础的道义,惩恶扬善,斩杀恶霸,你一句话让我停手,有没有道理?”

“我……我……我……”

“峨眉派是怎么教育弟子的?”

“这是我的私事,是私事!”

“难道凤天南是你爹?”

“凤天南……凤天南……”

“孟子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此言何解?”

李兆廷紧紧盯着袁紫衣。

袁紫衣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袁紫衣确实是凤天南的女儿,但不是富家大小姐,理论上来说,袁紫衣与凤天南有仇,不死不休的仇恨。

袁紫衣的母亲名叫袁银姑,本是在街头卖鱼的,被凤天南看中,凤天南强行凌辱袁银姑,袁银姑的父亲去找凤天南讲理,被凤天南打了一顿,被气的一病不起,数月后,撒手人寰。

袁银姑的叔叔伯伯排斥她,不许袁银姑给父亲戴孝,不许对棺材磕头,甚至想把她浸猪笼,袁银姑连夜逃跑,生下袁紫衣,落魄的在街头乞讨。

一个鱼行小伙计喜欢袁银姑,小伙计不在乎袁银姑的过往,愿意娶她,此事被凤天南得知,凤天南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让人打死了小伙计。

袁银姑侥幸逃得性命,逃到道貌岸然的“甘霖惠七省”汤沛府上,汤沛看上袁银姑的美貌,强行玷辱,袁银姑万念俱灰,上吊自杀,袁紫衣被一个峨眉派老尼姑救走,一直养到现在。

这特么是父女?

凤天南没给过袁紫衣一粥一饭、一毫一厘,害死袁紫衣姥爷、养父,让袁银姑毕生凄苦,仇怨不共戴天!

李兆廷说的那句话来自孟子与齐宣王的问对,齐宣王问孟子:“成汤放逐夏桀,武王讨伐商纣,做臣子的弑杀自己的君王,世上有这种道理吗?”

孟子的回答非常精彩。

“败坏仁德叫作贼,败坏道义叫作残,残贼之人称为独夫,我只听说武王诛杀民贼,没有听说武王弑君。”

千万别说儒家教导人愚忠愚孝。

孟子的理念非常明晰:对于那些作恶多端的奸贼,人人皆可杀之。

就算是亲爹又怎么样?

不过是把孟子的话改一个字。

——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父!

袁紫衣与凤天南只有仇恨,出山前发誓放他三次,袁紫衣答应的事,李兆廷没答应,从江湖名声而言,在李兆廷下死手时,敢喊一句刀下留人,就这四个字,相当于放了凤天南四次!

达成誓言,恩怨两清!

留下来只是自取其辱。

胡搅蛮缠可能被乱剑分尸。

袁紫衣长叹口气,告辞离开。

李兆廷点燃熏香,遥祭星空。

前世看武侠小说,除了萧峰阿朱、丁典凌霜华之类的悲剧,最让李兆廷意难平的就是无辜枉死的钟阿四。

老老实实种地的老百姓,只因为菜地被恶霸看上,就被搞得家破人亡,钟四嫂子杀亲儿,被刺激的疯疯癫癫,好不容易等来大侠胡斐主持公道,结果胡斐初出茅庐,经验不足,凤天南杀了钟阿四全家,以此栽赃嫁祸胡斐。

胡斐不愧是顶天立地的大侠。

凤天南送上金银珠宝,不要!

凤天南请来数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摆酒说和、道歉,不听!

袁紫衣温言软语恳求,不应!

金钱、名誉、人情、美色,江湖人在乎的东西,胡斐全都不要,就是要追杀凤天南,为钟阿四讨回公道!

胡斐和钟阿四有关系吗?

没有!

素不相识!

钟阿四是普普通通的菜农。

正是因为两人素不相识,正是因为钟阿四普普通通,才更能显现出胡斐的伟大情操,这是最纯粹的侠义。

如果非要扯上关系,胡斐身边确实有位四叔,把他养大的平四叔。

平四冒死养大胡斐,就是因为胡一刀没有架子,做事豪爽大气,让客栈小伙计平阿四首次感觉到被尊重,感觉到人间温暖,说的夸张一些,胡一刀是平四生命中的一束光,照亮平四憋屈、污秽的人生,平四不惜舍命相报。

胡斐刚刚出生,胡一刀便逝去,但两人的侠义,可谓是一模一样。

李兆廷揉揉下巴,心说胡斐是不是该去江湖中历练了?如果胡斐到岭南云南历练,或许可以引荐给萧峰。

萧峰会刀法。

燃木刀法。

玄苦大师最擅长的绝技!

感谢孤高的一隻猴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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