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王苛的内心世界

对于王萌的提议,钱院长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老刘年纪大了,一个人推不动车,所以只能忍痛拒绝了。

李闻怜香惜玉的表示,可以由他来开车。让钱院长下去,把王萌换上来。

钱院长惋惜的表示,让病人开车,影响太坏。

这样一路争论着,面包车已经走走停停的,回到了精神病院。

本以为回去之后就解脱了,李闻伸手就要脱掉约束衣,谁知道钱院长对李闻说:“你的情况还没有定论,必须经过检查,确定没病之后才能放人。”

这时候李闻已经困的神魂颠倒了,无奈的说:“查,赶快查。”

钱院长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住院楼:“太晚了,明天吧。在哪睡不是睡?你先住病房吧。”

李闻差点骂出来。但是钱院长软硬兼施,把李闻塞进了232。并且假惺惺的说:“对面就是王苛,你们俩搭个伴,交流交流病情。互相有个照顾,挺好的。”

李闻很想知道,隔着两道铁门怎么照顾。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李闻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懒得和院长废话,躺在病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极度疲惫下,很容易进入深度睡眠。李闻只觉得自己刚刚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天就亮了。

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似乎都睡木了。

看看表,现在是早晨九点钟,也不过睡了五个小时而已。

早饭是赶不上了,等午饭吧。

李闻拽了拽病房门,发现门被锁了。

李闻有点无语:“真把我当病人了?”

李闻给王萌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王萌上来把病房门打开了,并且给李闻带了两个包子。

李闻接过包子,纳闷的问:“怎么?我还不能走?你不会也以为我有病吧?”

王萌说:“放心,这没人以为你有病。钱院长想让你再住一下午。他约了个记者,想采访咱们医院。到时候你有上镜的机会。”

李闻听得脸都绿了:“你看见我板砖了吗?”

王萌安慰他说:“这也是为了医院好,你就牺牲一下吧。”

李闻总觉得,王萌的神色像是在幸灾乐祸。

吃完包子,王萌走了。她没有再锁病房门,不过也嘱咐李闻,不要出住院楼,记者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李闻有点无奈,坐在病床上玩了一会手机,然后在二楼瞎转。

这样转来转去,就转到了231。

透过小窗户,李闻看见王苛正躺在床上睡觉。

从李闻进永康起,王苛就被关在231,从来没有出去过。钱院长说,王苛的情况有点特殊,最好不要接触别的病人,会恶化他人的病情。

李闻觉得这话挺邪门的,精神病又不能传染,怎么恶化他人病情?

这么多年总呆在病房里面,王苛的肤色很苍白,而且生活黑白颠倒。看起来很可怜。

王萌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是李闻能感觉到,每次提起这个妹妹,她都有些黯然。

李闻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动,把手机拿出来了。

昨天晚上刚刚获得了一个聆听的天赋,也许可以用在王苛身上。

查看她的内心,也许可以找到她得病的原因,到时候对症下药,或许能把她治好。

聆听天赋的最后,有几个警告,其中一个就是,不要让对方察觉。现在王苛睡着了,正是好机会。

李闻先设了一个五分钟的闹钟。毕竟一分钟要消耗一天阳寿。他可不想进入内心时间太长,把寿命都耗干了。

定好闹钟,李闻打开求不得,点了聆听的天赋。

有一行字浮现出来:紧紧的盯着对方,五秒钟后,进入其内心世界。在彼端,你可以用意念随时退出。

李闻把手机放到衣兜里,死死的盯着王苛。

一,二,三,四,五……

周围猛的一黑。李闻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瞎了。

几秒钟后,他渐渐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失明了,是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李闻伸出手,试探着向周围摸了一下。

很快,他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极为局促的空间中。这里很窄,很小,很闷,像是太空舱……不不不,这根本就是一口棺材。

李闻头皮发麻:这就是王苛的内心世界吗?

忽然,李闻听到外面有声音。风声,掘土声,火焰燃烧枯草,发出来的毕毕剥剥声。

李闻伸手推了推,棺材盖纹丝不动。随后,他摸到棺材盖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凸起。凸起外面似乎刻着一圈符号。

人的眼睛看不到,触觉会格外的发达。李闻摸索了一会,确定这东西应该是密码锁。外面那一圈则是从0到9一圈数字。

李闻忽然明白过来,棺材其实是一扇门,打开门,才能进入王苛的内心世界。

这密码锁是无意中形成的,还是她特地把自己的内心锁起来的?

李闻随便猜了几个数字,但是都不正确。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摸索着转动着表盘,输入了王苛的病房号:231。

咔哒一声,棺材盖裂开了一条缝。光线从外面漏进来,刺得李闻眼睛生疼。

他捂着眼睛推开棺材,从里面爬出来。一阵烟尘味扑面而来,呛得李闻连连咳嗽。

李闻揉了揉眼睛,四处打量这个世界,顿时心里发凉。

这不就是自己生活的城市吗?只是城市当中,到处都是死人。在死人中间,有几个无精打采的人,正在扛着铁锹挖坑。

李闻拉住其中一个,问他:“怎么回事?”

那人木然的看了李闻一眼,继续挖坑。李闻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地上躺着的人,和挖坑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鬼魂给自己的尸体挖坑?王苛怎么想象出来的?果然是精神病人思路广啊。

李闻摇了摇头,一路走,一路观察。他所看到的,都是魂魄在埋葬自己的尸体,再给自己烧纸钱。

李闻加快脚步,来到永康精神病院,他发现院子里面立着几座坟。分别是自己的、王萌的、钱院长的、老刘的。

李闻看着自己的墓碑,手心有点冒汗:“王苛,到底怎么想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径直上了住院部二楼。二楼的病房都没有上锁,包括王苛的231。

李闻站在门口,看见王苛坐在椅子上,正冲他微笑。李闻注意到,她的手和脚都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头,筑进了水泥墙面当中。

李闻沉默了一会,问:“外面的死人,是怎么回事?”

王苛的目光很清明,不像是有精神病。她盯着李闻说:“人,总是要死的。有问题吗?”

(本章完)

第12章 时间快到了

李闻听到王苛的回答之后,微微一愣:难道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这是精神病的一种,患病的人具有高度攻击性,而且缺乏羞惭感,没什么道德观。

想不到啊,王苛看起来挺可爱一个小姑娘,居然还有这一面。

就在李闻分析的时候,王苛忽然问:“你是精神病院的医生。”

李闻看了看自己的制服,嗯了一声。随后又挺奇怪的问:“你不认识我?”

王苛抬了抬手,让手腕上的铁链叮当作响,然后笑眯眯的说:“我被关起来的时候,你应该还没来。这几年我没出去过,没机会认识你。”

李闻摸着下巴分析:还有精神分裂的倾向?这显然是王苛的另一重人格。

李闻随口问她:“你叫什么?”

王苛说:“我是王苛啊,王萌的妹妹。你给病人诊断,都不看病人资料的吗?”

李闻有点纳闷,一般来说,病人的另一重人格,往往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人生经历。怎么王苛的情况这么特殊?两重人格,同一个名字。

王苛歪着头看了李闻一会,幽幽地说:“你能来这里,是会一些催眠之类的东西?”

李闻随便应了一声。

王苛叹了口气:“以后别来了。我的病不是精神病,你治不好的。而且……时间也快到了,没必要治了。”

李闻纳闷的问:“什么时间快到了?”

王苛忽然脸色变得苍白,惊恐地说:“快走。”

紧接着,李闻感觉脚下有些发软,整个身子似乎在向下陷。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地板上面长出来了绿色的藤蔓,正在向他的腿上攀过来。

李闻头皮发麻,忙弯下腰去扯那些藤蔓,但是这东西十分坚韧,根本扯不断。而且它们有智慧似的,跃跃欲试要缠上李闻的胳膊。

忽然,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李闻心中一动:是手机闹钟。对啊,这里根本不是现实世界,我怕什么?

他闭上眼睛,默念要退出王苛的内心世界。

下一秒,李闻的身子一松。他睁开眼睛,发现意识已经回来了。而自己正弯着腰站在楼道里面,两手放在小腿上,似乎要拽开不存在的藤蔓。

看来刚才是太紧张了,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做动作。

王苛的内心世界,简直是一场噩梦。

李闻直起身来,想要擦擦头上的冷汗,结果这么一抬头,发现王苛就站在病房里面,两眼透过玻璃窗,直勾勾的盯着他。

李闻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睡醒了啊?”

王苛没答话,只是朝他咧嘴笑了笑。

很普通的笑,但是李闻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那笑容,分明就是李闻自己的笑,只是被放在了王苛的脸上而已。

李闻猛的转过身去,想离得王苛越远越好。

走了几步路,李闻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发僵,估计是筋肉紧绷的站了五分钟,有点木了。

他一边向楼梯口走,一边活动手脚,等下到一楼的时候,总算把身体活动开了。

这时候,李闻觉得小腿有点胀痛。扒开裤管一看,上面有一些红色的勒痕,好像被绳子绑过一样。

难道是那些藤蔓?可那玩意是王苛想象出来的啊,能作用到现实世界?

李闻的掌心开始冒汗,现在明明是大白天,可是李闻觉得阴风阵阵。

这个王苛,有点邪门啊。

这时候,住院部的大门咣当响了一声。

李闻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是钱院长带着王萌走进来了。

这两个人一进来,李闻顿时松了口气,好像终于回到人间了似的。

钱院长脸上带着贱笑:“迫不及待接受采访了?来,把这衣服套上。咱们去外面迎接记者同志。”

李闻接过来看了看,是一身病号服。

把病号服套在身上之后,钱院长又递给李闻一个面具。小孩戴的那种,猪八戒的塑料面具。

李闻有点茫然:“什么意思?”

钱院长在旁边解释说:“一会可能要上镜,戴上这东西,保护你的隐私。我特地去超市给你买的。”

李闻很感动,然后拒绝了:“我可以扮演精神病,但是不扮演傻叉。你让记者打马赛克好了。”

钱院长又解释说:“最好不要让记者看到你的脸,以后还需要你扮演别的病人。”

李闻:“……”

钱院长见他满脸不情愿,语重心长地说:“如今你也是医院的股东了,要有主人翁意识。医院兴旺了,你不是也有好处吗?”

王萌也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帮腔。

李闻觉得头有点疼。

三分钟后,李闻戴着面具,被钱院长和王萌,一左一右搀扶着带出来了。

他们和老刘一道,在精神病院门口等了几分钟,记者到了。

一男一女。女的是记者,男的是摄影师。

钱院长很有风度的把记者请到了院长室,满嘴跑火车的侃侃而谈,一会讲医德,一会讲社会责任感,一会讲医院先进的医疗器械。

最后指着李闻说:“这个病人,无亲无故,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对自己是一种伤害,对群众来说也很危险。我院虽然人满为患,床位紧张。但是也要把他接回来,给予治疗。绝对不允许因为一点医疗费,就让群众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

记者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摄像机镜头一转,对准了李闻。

记者问道:“患者朋友,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李闻干咳了一声:“我很好。这家医院医疗水平很高,设施齐全。我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康复了。我为昨天的事感到羞愧,为被我吓到的同学表示歉意。同时也很感谢这座医院,尤其感谢照顾我的那位英俊帅气、心地善良的护工……”

李闻话还没说完,记者就把话筒拿走了,然后对着镜头说:“相信观众朋友们也看到了,经过一夜的治疗。昨晚的病人,已经基本正常了。永康精神病院,不仅有高超的医术,还有高尚的医德……”

李闻有点不忿:什么叫基本正常?我本来就是正常人好吗?这都什么眼神?

两个记者拍了没多久,就心满意足的走了。而李闻摘下面具,大发牢骚。

钱院长倒背着手站在大门口,踌躇满志的说:“想要经营好一家医院,就要懂得宣传。咱们现在已经上电视了,估计医院很快就可以重新兴旺了。”

李闻呵呵笑了一声,对此不以为然。

等钱院长感慨完了,李闻拉着他进了院长室:“我有事跟你说。”

钱院长坐下来问:“什么事?”

李闻向外面探头看了看,见王萌不在附近。这才缩回脑袋,关上门,低声对钱院长说:“王苛这病,你了解多少?”

钱院长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你问这个干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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