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温泉

杜飞前后两辈子,头一次坐这种专列。

不由带着几分好奇,他索性也没端着,这看看,那看看。

里面的装修有些老气,都是枣红色的实木,摆设器皿也都不是俗流,一看就有来头。

朴折道:“杜老弟,这是当年东洋总督,为了接待天皇特制的专列车厢。”

杜飞恍然大悟,难怪这里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估计后来又做了修复改动,才弄成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样子。

只不过这话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杜飞笑着点点头。

朴折坐到沙发上:“今天太晚了,咱们不赶夜路,先去附近的别墅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怎么样?”

林天生笑呵呵道:“我是客随主便啊,老杜,你说呢?”

杜飞也点头。

朴折看了一眼时间:“大概有一小时车程,等一会儿先尝尝咱们鲜族的美食,晚上咱们哥仨再好好泡泡温泉,解解乏……”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对了,杜老弟,你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回头我叫厨师注意一下。”

杜飞摆手:“我是什么都成,上次到锦洲看我三舅,在那边吃过一回冷面,这回我可得尝尝最正宗的鲜族冷面。”

朴折哈哈笑道:“那必须的!可惜现在时令不对,你要是夏天来,三伏天吃一碗大冷面,那……才叫舒坦。”

说起吃食,三个人伱一句我一句,时间过的也快,快到七点时候,列车缓缓停了下来。

众人下车,因为别墅在山坡上,又坐了二十分钟汽车,这才来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山间别墅群。

因为天已经黑了看不清全貌。

下车后,几名长相十分漂亮的服务员穿着很有特色的民族服饰迎了上来。

跟她们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年长的,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的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

朴折看到她,顿时露出了笑容,介绍道:“老林,杜老弟,这是我爱人成慧。”

随即又把林天生和杜飞介绍给女人,尤其提到林天生的时候,特地强调林天生是最值得信赖的战友,最亲密无间的兄弟。

成慧听完,不由得受宠若惊,鞠躬道:“林同志,杜同志,我非常荣幸。”

林天生不动声色的微笑还礼。

杜飞也道:“成女士,客气了。”

严格来说,成慧不能算是绝色,至少比杜飞身边的几个人都差了一截。

但该说不说,的确很有气质,那是一种很有格调的知性美。

不过朴折说成慧是他爱人却不尽然。

此时他们应该还不是这种关系。

今天把成慧放在这里,大概是想通过林天生和杜飞的身份,变相给对方一个在名份上的安慰。

毕竟以成慧的情况,很难获得朴折父亲的认可。

同时,在杜飞和林天生这边,也体现出‘穿堂过屋,妻子不避’的交情。

随后给杜飞和林天生各自分了房间。

简单归置一下,又来到餐厅。

餐厅的装修相当苏式,中间是一张挺大的圆桌。

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色。

吃饭的只有杜飞他们三个人。

杜飞是个大肚汉,朴折也挺能吃,林天生就差多了。

在席间,三人都没谈起正事,还喝了一些烧酒,气氛相当融洽。

直至吃完了,休息一会儿朴折提出去泡温泉。

温泉是从山上引下来的,直接到别墅的大浴池里。

浴室足有上百平米,都是用淡黄色大理石铺贴的,经过仔细打磨,显得相当高档。

椭圆形的池子里冒着白色的热气。

三人来到更衣室,杜飞刚脱了上衣,倒是把朴折下吓了一跳。

虽不是那种暴突硕大的肌肉,但杜飞的身高身材,突然亮出来,绝对有冲击力。

“杜老弟,你是个练家子吧?体格够棒的!”

朴折一边说着,也把衣服脱下来。

他现在也没到中年发福的时候,因为脸型的缘故才显得有些胖。

林天生则是体格精瘦,因为时常参加训练,也能看出腱子肉。

等把裤子脱了,林天生和朴折跟当初周鹏的反应差不多。

朴折直接“我艹”一声,哈哈笑道:“老弟,你真是……天赋异禀啊!”

林天生也不由得多瞅了一眼。

杜飞则是大大方方的,跟两个人说笑着来到池子里。

三个大老爷们儿,也没像东洋人一样,假装干净的先冲洗一下。

池水非常清澈,就是温度有点热。

杜飞试了一下,大概得四十五度以上,不过坐下去适应一会儿也就好了。

直至这个时候,朴折才问起了杜飞和林天生的真正来意。

杜飞还在其次,以林天生的身份,在这个时候突然过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天生把身体浸泡在温泉里,只剩下脑袋靠在大理石台边,哼哼了一声,直言不讳道:“老朴,我这次来是跟你借兵来了。”

朴折的脸色瞬间一变,明显是想差了。

好在林天生也察觉到歧义,立即补充道:“是南洋……”

朴折这才松一口气,整个人下潜到水下,呼噜噜的吐出一串泡泡。

再次冒出头来,双手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老林啊~你可吓死我了!”转又看了看杜飞:“南洋怎么了?是印泥?”

林天生干脆甩给杜飞:“老杜,你给老朴说说。”

杜飞应了一声,知道关键时候来了,表面却不动声色。

靠在池子里,不急不慢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他也没有刻意隐瞒或者夸大什么,大抵上算是实事求是。

最后道:“朴哥,现在的情况相当关键,美果人已经插手了,向敌人提供武器,加里曼丹的同志损失很大。如果不能获得支援,他们很难坚持下来,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就要毁于一旦……”

朴折仔细听着,并没有随意插嘴,大脑则在飞快的思考,权衡这件事的利弊。

直至杜飞说完,他想了两分钟,又看了看林天生:“这么说,刚才天生说借兵,是希望我们能派人去加里曼丹?”

林天生没说话点了点头。

朴折皱眉,再次陷入沉默。

所谓‘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涉及到这种事,就算朴父成再器重他,他也不敢贸然越俎代庖。

片刻后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跟父亲汇报。”

林天生早就预料到。

杜飞接着道:“人数不用多,有两千人足够了,但必须是精锐,不用带装备,我会准备。”

朴折心头一动,稍微坐直了身子,问道:“都有什么?”

杜飞一笑:“三十辆坦克,最新的点对点地对空导弹……”

其实就是瓦西里刚搞出来那个导弹车,说的高大上一些。

朴折不知道,花夏什么时候居然搞出什么点对点防空导弹了。

之前花夏的防空导弹都是苏鹅提供的,主要针对高空高速侦察机的。

不过冲防空导弹和坦克,就说明这次提供的装备不是糊弄事儿。

杜飞又道:“到时候,林哥会亲自上前线指挥作战。”

朴折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天生:“老林,你……你要去南洋?”

林天生抿着嘴唇点点头,并没有做过多解释。

朴折却能从中嗅出不寻常的味道,皱眉道:“听说那边都是原始森林,各种毒蛇毒虫,咱们久在北方,你去能适应?”

林天生笑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老朴,你今年二十八,我比你小三岁,二十五岁。我们父辈这个年纪,他们在干什么?难道你就没向往过那种波澜壮阔?甘心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坪壤?”

朴折的心头一动。

虽然他已经过了冲动叛逆的年纪,但林天生的话真说到了他心坎上。

别看朴折戴着一幅大眼镜,少年老成的样子。

其实在他骨子里,跟他父亲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顶着各方面的压力,非要跟妻子离婚,跟成慧在一起。

只是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明白什么事可以任性,什么事情不能任性罢了。

但是林天生的出现,隐隐打破了他之前的桎梏。

林天生什么身份!

虽然在理论上,朴折地位比林天生更高更稳固。

但别忘了,新罗充其量就是个弹丸小国,他的位份虽然金贵,其实远不如林天生。

现在,林天生竟然主动要去南洋建功立业,为什么他朴折不行?

更何况,林天生还是家里的独子。

朴折的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丝毫没表露出来。

接下来朴折又跟杜飞问了一些加里曼丹的情况,这才叫了三个搓澡的过来。

三个人躺倒旁边的皮床上,一边搓澡一边聊一些不要紧的闲话。

最后才各自回去休息。

朴折回到卧室,成慧已经等在里边。

立即乖巧的迎上来,朴折却有心事,有些心不在焉:“你等等,我给父亲打个电话。”

成慧乖巧点头,进到套房里边。

朴折来到沙发边上,稍微定了定神,伸手拿起电话。

这个时间朴父成肯定没有休息。

片刻后电话接通:“父亲大人,抱歉打扰您。”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问道:“感觉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朴折明白他父亲为什么特别关心这个,而不是问他们来干什么。

看杜飞和林天生的关系好坏,其实是希望从侧面看他们长辈的关系如何。

朴折道:“父亲,他们关系相当不错,相处也很放松。”

能有这种状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关系真到了,要么就是有重大共同利益。

朴折觉得杜飞和林天生之间应该是后者,他们的共同利益就在南洋。

对他的这种判断,电话那边的朴父成不置可否,但也惊讶于林天生要去南洋的决定。

想了想,又问道:“你觉得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朴折谨慎道:“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我想历代中原王朝在大一统后,都会重新向外释放影响力,大明有郑和下西洋,大清西征准格尔,是不是……”

朴父成良久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现在也说不准,这跟他之前的判断有所不同。

他原以为,以现在的世界形势,花夏只能收缩自保。

现在却把手伸了出去,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去的还不是一般人,居然是林天生!

难道是在下一盘更大的,他根本看不懂的棋局?

沉声道:“明天带他们来坪壤,我亲自见一见。”

“是的,父亲~”

朴折应诺一声,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则拿着听筒待了几秒才缓缓放下。

之后也没立即去里屋,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待了许久……

此时,杜飞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同样在考虑刚才跟朴折见面的情形。

应该说今天第一次见面还算比较顺利。

最主要是有林天生这杆大旗,如果换成杜飞自己来,肯定没这个效果。

甚至朴折根本不会亲自过来迎接,专列和别墅就更别想了。

但也不能太乐观,跟朴折的会面虽然顺利,但朴折说了不算。

最后关头能拍板儿的还是朴父成。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成了一大半。

最后需要的就是一点点运气。

想到这里,杜飞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杜飞早早就醒了。

昨晚上泡过温泉,又睡了一晚上,真是格外解乏。

屋子里的暖气烧的很热。

拉开窗帘,外面的晨曦正好照过来。

昨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直至此时才看到别墅外面的景色。

山峦起伏,白雪皑皑。

要说有多美也不至于,这种景色在东北不说随处可见也差不多。

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时钟。

昨天约定今早上八点出发。

从这里抵达坪壤还有将近两百公里。

以这个年代火车的速度,最快也得三个小时以上。

八点出发,如果不出意外,就能赶在中午之前下火车。

杜飞拾掇拾掇,推门从屋里出来。

门外站着一名女服务员,立即鞠躬道:“同志,您醒啦,请跟我来。”说的是很流利的汉语。

杜飞点头,跟着她下楼来到餐厅。

朴折和林天生居然都在,两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不过,不难看出他们昨晚上都没杜飞睡的好,精神状态明显没有杜飞饱满。

早餐很简单,是苞米茬子粥和小咸菜,外加两个煮鸡蛋。

随后三人出发,回到昨天的专列上。

还没到八点,不需要再等,直接开动火车向西南方向驶去。

沿着铁路先去安州,再拐弯向南才能抵达坪壤。

杜飞透过车窗,看着铁路沿线的景色和城镇。

有一说一,这个年代的新罗背靠着苏鹅主导的‘经互会’,小日子过的那是相当滋润。

可以用非常低廉的价格获得石油,农业已经实现了机械化、现代化。

工厂里按照经互会的分工,生产出来的东西也完全不愁卖。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有一个前提。

就是必须根植在苏鹅强大的生产力和近乎无尽的资源基础上。

一旦失去这些,就会像水月镜花一样,顷刻化为乌有。

这也是小国的无奈与悲哀。

正在这时,铁路线旁边的一大片耕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场景。

应该是当地的农场在搞冬季深翻,为春耕做准备。

顺着铁路线,一连十几台大型拖拉机冒着黑烟在田地上行驶。

看到这幅场景,朴折十分自豪,伸手指着道:“老林,杜老弟,这是我们国内最大的集体农场……”

林天生点点头,看不出喜怒。

杜飞接茬儿道:“真不错,用机械代替人力必定是未来的趋势。”

朴折还没听出杜飞的意思,点头道:“是啊!我父亲曾说,拖拉机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发明。”

杜飞笑呵呵道:“要是我没看错,这些拖拉机应该是捷克斯柯达工厂生产的吧?”

朴折愣了一下,没想到隔着这么远杜飞还能看出拖拉机的品牌型号。

但也没太在意,只当杜飞在国内见过同型号的拖拉机,从轮廓上判断出来。

杜飞却接着道:“斯柯达的拖拉机可不便宜吧~”

提起这个,朴折颇有感触:“可不么~”说完却觉着不妥,连忙往回找补:“不过质量也确实好。”

杜飞一笑:“朴哥,不瞒你说,我手上正好也有一个拖拉机厂。当然,我们的拖拉机质量肯定不如这种斯柯达的,但我们便宜啊!价格只要这种拖拉机的三分之一,买一台这个,能买我三台。朴哥,怎么样?”

这一下朴折和林天生都是一愣。

没想到杜飞把生意经念到这里来了。

朴折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回应。

过了几秒菜反应过来,苦笑道:“杜老弟,不是我不够意思,但经互会你应该知道吧~”

杜飞点头。

朴折道:“我们的工厂都是苏鹅援建的,很多重要领导岗位是他们的人。对生产配额盯得很紧,这……我也是无能为力呀!”

杜飞摆摆手,笑着道:“朴哥,你别着急,我可不是让你为难。”说着看向林天生:“你跟林哥情同手足,自然也是我的兄弟。”

朴折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杜飞道:“既然是兄弟,咱就不能让兄弟为难,是不是?”

朴折这次迟疑了一下,实在不知道杜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飞不慌不忙,接着道:“朴哥,打个比方,好比这一家有哥仨。忽然有一天,老大老二闹别扭,互相打了起来,你说老三应该咋办?帮老大打老二,还是帮老二打老大?”

朴折听出杜飞意思,他家就是老三,不由苦笑道:“都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老三肯定是劝架,哪有帮着打人的。可这老三细胳膊细腿的,想劝也劝不住呀!”

杜飞道:“话可不能这样说。朴哥,你只当那老大老二就真愿意翻脸?不过是僵到那里,都不肯服软罢了,这时候就看出三弟的重要了。你说,老二有啥东西想送给老大,却抹不开面子,先给老三拿来,再让老三给老大,那老大是不是挺高兴的?”

朴折眨巴眨巴眼镜,下意识点点头。

杜飞又道:“老大是大哥,拿了东西肯定不能白拿,是不是得回点啥?但也抹不开面子,再经老三的手,转送给老二,你说是不是也很合理?”

朴折舔舔嘴唇,严肃道:“兄弟,这件事太大了,我可做不了主。”

杜飞其实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什么。

笑呵呵道:“其实这样对老三的好处最大。”

朴折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好处,甚至不需要雁过拔毛。

他们家只要赚物流转口的钱就足够了,还能再两边刷好感。

至于能不能成,不试试怎么知道。

其实自从去年。

速联虽然嘴硬,但明显象征意义大于实际。

表明他们远没有那么强硬。

也说明这其中存在着斡旋的空间。

尤其最近,通过纺织服装集团,与美果方面的合作,更让大鹅不得不更慎重的考虑与南方邻居的关系。

朴折敏锐的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个机会。

杜飞则点到为止,不再往下说,只看着窗外。

朴折还想再说,但想了想也止住了这个话题。

这件事太大,他把持不住。

至于杜飞,这些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就算没有看到那些斯柯达拖拉机,他也会想办法找别的由头提起这个话题。

所谓拉大旗作虎皮。

如今虎皮虽然披上了,但让对方答应‘出人’却没那么容易。

这里边涉及到许多问题。

人本身都是趋利避害的,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加里曼丹跟这儿八竿子打不着,没有好处人家凭什么给你出人出力的?

这个问题必须得有个说法。

至少得给人家一个说得过去,哪怕是能自欺欺人的理由也行。

不然全靠面子硬来,哪怕是林天生来了也差点意思。

(本章完)

第1160章 抉择

因势利导,没有利益别的都不好谈。

可一旦有了利益,哪怕并不是多大的利益,也一样有得谈。

这就是'诚意'。

只不过杜飞这个‘诚意’的水分很大,属于是两边对缝。

他在这里这样说,回到家里同一件事就会变成对方主动提出的。

到时候朱爸那边自然会认为是那边的意思,只是怕被拒绝,面子上过不去,这才先探探口风。

而以现在的情况,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跟速联关系肯定再好不过。

只不过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肯定是一点一点互相试探。

一旦要落实了,大概率还是落到杜、朴二人的头上。

这样一来,就算中间出了什么纰漏也有更大的回旋余地。

况且退一步说,就算这件事不让杜飞掺和,于他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说白了,这就是一块办事的敲门砖罢了。

好让朴父考虑的时候,多少有一些预设倾向。

至于说钱,或者杜飞提供的装备。

有一说一,这个年代的新罗还真不在乎那仨瓜俩枣。

在这个年代,大鹅为了树立典型,体现制度优越性,给了新罗很多便利。

这也是为什么,再五三年以后,新罗的立场更倾向大鹅。

实在是大鹅给的太多了。

现在正是新罗的高速发展期,发达和富庶的程度,一点不逊于东洋。

又过了将近两小时。

火车渐渐靠近坪壤,最终停在站台上。

杜飞等人从车上下来,已经有人提前过来迎接。

稍微寒暄,众人顺着贵宾通道走出站台,上了几辆伏尔加牌的浅蓝色轿车。

这种牌子花夏也很多,不过这几辆应该是新款的,杜飞在国内并没见过。

伸手拉开车窗上的白纱帘,看着窗外的景象。

坪壤的马路非常宽阔,路上车不多。

两边的建筑物高低错落,有些楼房在这个年代很有现代感。

路面和边上的人行路非常干净,街上的行人过脸上也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给人一种蒸蒸日上的印象。

杜飞心里却清楚,这样的好日子最多十几年就到头了。

不用等到九一年,事实上早前几年‘经互会’的体系就已经崩溃了……

杜飞看着外面的街景,脑中的思绪不由得发散出去。

直至车队开进了一个大院,他才收拢了思绪,跟着从车上下去。

朴折在旁边跟一个工作人员用韩语快速交流一阵,转又回来道:“父亲那边临时出了一些状况,本来要跟我们一起吃午饭,估计是不行了。”

杜飞倒也没太失望,以朴父的身份就算亲自见他们也属于礼节性的,并不会带来多大实际意义。

而且在杜飞看来,之前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抵达坪壤只是等一个结果罢了,剩下可操作的空间非常小。

现在一动不如一静,尤其面对朴父这种级别的人物,更不要妄图去说服或者改变对方。

接下来,简单吃了午饭,朴折带着林天生和杜飞在坪壤参观游玩。

一直到晚上也没见到朴父。

回到宾馆,杜飞和林天生坐到一起。

林天生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应该是这些年刻意模仿他爸的习惯。

杜飞也没着急,反正已经想通了,事到如今只有等朴父的选择。

说白了,两三千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就看他愿不愿意趟这摊浑水。

杜飞端起新鲜的白桦汁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非常爽口。

林天生靠在沙发上,率先开口道:“老杜,你觉得朴父今天是什么意思?”

杜飞笑了笑:“能有什么意思,临时有事了呗,我估计现在老朴折跟他爸当面汇报呢~”

林天生叹口气,起身来到窗边向外看去。

他心知肚明,杜飞刚才的话在避重就轻。

说白了,朴父没把他们两个小辈放在眼里。

要是没什么事儿见见就见见,可一旦有别的事情,他们就得往后排。

即使他是林天生也不行。

另外一头,杜飞果然没有猜错。

在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里,一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正在拿着钢笔飞快书写。

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青年规规矩矩站在旁边。

直至几分钟后,中年人放下钢笔,抬头看过来。

中年人露出疲惫的神态,靠在高背椅上,摘下眼镜用手捏着鼻梁。

他最近也在密切关注北海道的情况。

尤其前段时间,山田健次郎率领游击队发动了对咋晃的攻势。

虽然最终被击退,但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相当大。

再也没有人能忽视他们的存在。

同时,也不得不重新审视某个大国的影响力和决心。

这只横空出世的游击队是怎了出现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从人员到装备,都是杜飞一手推动促成的。

杜飞和他的‘消防器材公司’的资料,也第一次登上了一些人的办公桌。

偏偏杜飞本身的定位和立场非常模糊。

最早的,在香江摆了英果人一道。

后来又跟布什接洽,搞出了规模庞大的纺织服装集团。

就凭这个,在许多美果人的眼里,杜飞被打上了有条件亲美的标签。

是少数应该争取和演变的目标。

但朴父并不这么看。

实际上,当这次得知杜飞跟林天生一起来,他就对杜飞十分好奇。

一个平民出身,比他儿子还小四岁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魔力,短短几年之间,居然扶摇直上,获得今天的惊人成就。

稍微缓解一下疲劳,朴父重新打起精神,问道:“今天下午他们有什么反应?”

朴折知道他父亲问什么,回答道:“父亲,他们两个都很平静,很有城府。”

朴父点头,倒也没太意外。

林天生他早就知道,虽然在宣传上有些言过其实,但也绝对不是草包。

毕竟家里基因在那儿。

至于杜飞,小小年纪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没有城府才奇怪。

转又问道:“关于他们借兵的事儿,你怎么看?”

朴折心里有数,不慌不忙道:“父亲,我觉得这件事的风险与好处并存……”

朴折说的中规中矩,却不是朴父想听到的,淡淡道:“就这些?”

朴折犹豫一下:“这……父亲,我认为虽然有风险,但对我们是一个机会。”

“哦?你说说~”今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朴折道:“父亲,您觉着林天生为什么要到南洋去?”

朴父皱眉道:“伱说为什么?”

朴折摇头道:“抱歉,我暂时猜不到,但是可以肯定,这里肯定有很大的原因,要知道他可是家里的独子。”

这一点获得朴父的认同,缓缓点头。

朴折又道:“还有杜飞,这个人很厉害,让我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今天上午他在火车上跟我说……”

听朴折把杜飞那番话大概复述一遍,朴父不由得皱起眉头,陷入更长久的思考。

足足三分钟才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朴折点头道:“父亲,我觉得我们不能小看了这件事。自从跟大鹅交恶,花夏的动作不断,私下里不断在跟美果人接触。甚至在好几个城市搞了纺织服装工厂,根据现有情报,到今年一月份,至少有二十万人在这些工厂里工作。其出产的布匹和成衣,通过香江的贸易公司,会直接运到洛杉矶和旧金山的港口……”

朴父面无表情,关于这些他一早就知道。

实际上,从去年三月份爆发冲突。

他就预见到花夏可能会出现转向。

毕竟花夏有句俗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只是没想到,动作和进展会这么快,而且跟预料中的破冰方式不一样。

朴父原本预料,会在外教方面先有动作。

却没想到,经济居然走在了正治前面,偏偏这种模式还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朴折则接着道:“父亲,大鹅虽然强大,但这里毕竟是东方。我们必须采取更灵活的态度,与花夏保持更密切的关系……”

朴父听出儿子的言外之意,目光深邃的看过来。

朴折迎上目光,随即微微低头。

朴父沉声道:“你……想去?”

朴折的目光一凝,感觉朴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是~”朴折索性袒露心事。

朴父半天没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静而压抑。

朴折却很坚定,并没有出现坐立不安的状态。

朴父看着他,半晌道:“可以……”

朴折蓦的一愣,没想到他爸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猛地抬起头看向朴父。

朴父面无表情,冷冷道:“但是有一个条件,处理好那个女人,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跟她在一起的消息。”

朴折的表情一僵,没想到他爸会拿这件事交换。

他该怎么选择?朴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却并没有说一句恳求的话。

他知道没有用,他爸就是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就是让他做出撕心裂肺的选择。

这是在锻炼他。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跟美果鬼子作战,在最艰难的时候,父亲的痛苦纠结。

那是处在这个位置所必须承受的代价。

现在,该轮到他了。

朴父也没有催促,直至两分钟后,朴折深吸一口气:“父亲,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朴父点点头,并不担心儿子敷衍他。

他了解这个儿子,应该知道孰轻孰重,也应该知道这种艰难决定的意义。

从办公室里退出去,朴折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就在半年前,也是在这里,他信誓旦旦的说过,成慧是他一定要相伴的女人。

但是仅仅半年,他却要食言了。

“也许……我就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吧~”朴折闭上眼睛,低声的自言自语。

等他说完,再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没有了动摇和痛苦,剩下的只有坚定和冷漠……

在第二天,杜飞和林天生依然没有见到朴父。

根据朴折说,是一座化工厂出了事故好像挺严重。

其实就是一个借口,杜飞和林天生也没刨根问底。

朴折的心情不错,笑呵呵道:“老林,杜老弟,你们放心,咱们借兵那个事儿,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很快会有正式答复。”

其实昨晚朴父就已经决定了,只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拖一拖才显得慎重严肃。

杜飞暗暗松一口气,朴折能这样说肯定八九不离十。

林天生也眼睛一亮。

朴折又提议道:“这个季节狐狸毛色最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打几条?”

杜飞倒是没什么,林天生摆摆手道:“打猎就算了,不如找地方做个沙盘。”

说着看向朴折,那意思仿佛在说,打狐狸有啥意思,研究打仗不香吗?

朴折眼睛一亮,这个提议正合他意。

虽然昨天朴父没明确说,同意他跟林天生、杜飞一起去南洋,但从提出处理跟成慧的关系,就已经变相给出了条件,逼着他做出选择。

现在朴折选了,自然会获得对应的权利。

至于安全问题,朴父根本不担心,林天生都能去,他儿子怎么滴。

而且在他看来,如果借这个机会历练出来,对朴折的将来绝对大有好处。

朴折立即吩咐人拿来做沙盘的东西,又找出来加里曼丹的地图。

可惜他这里事先没什么准备,只有简单的地形图。

还是杜飞借回房的机会,从随身空间拿出一张非常详细的加里曼丹地图。

这张图还是当初从江鼎盛那里拿来的。

江鼎盛则是攻占坤甸,从守军的指挥部抢来的,是正经的军用级地图。

林天生一看,顿时如获至宝,手脚麻利的按照地图上标注的等高线,在沙盘上做出了大致轮廓。

看他的动作,应该没少做过沙盘。

想必都是复盘他爸当年打过那些仗。

再根据杜飞的描述,用红蓝两色的小旗子代表江鼎盛和图特的部队……

等大略做完了这个沙盘,三人端详起来。

林天生直接皱起眉头,似乎看出什么。

朴折也是家学渊源,从小受过专门训练,很快也瞧出端倪。

只有杜飞是个门外汉。

沙盘地图他都能看懂,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好在他沉得住气,既然遇到知识盲区了,索性把嘴闭上,带耳朵听着。

果然片刻后,林天生看了朴折一眼,沉声道:“老朴,你也看出来了?”

朴折严肃的看向杜宇飞:“如果杜老弟说这些兵力布置出入不大的话,那边的情况相当不乐观,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林天生道:“最主要的还是要让那边的同志树立信心,决不能出现投降主义的苗头。”

说着看向杜飞:“老杜,你尽快跟那边的同志取得联系,告诉他们已经有援军了,必须要坚持住!”

杜飞正色点头。

林天生又看向朴折:“老朴,情况紧急,你这边最快几天能把人拉出来?”

朴折也没遮遮掩掩,直截了当道:“人好说,两三千人随时可以开拔。”说着看也看向杜飞:“问题是装备,如果装备跟不上,这点人填进去我怕杯水车薪。况且……咱们去了,第一仗决不能输。”

杜飞心里有数,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立即道:“不用担心,第一批十五辆坦克,最多三天就能装船。其他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南海。”

其实这些装备,除了那些坦克,其他的都是之前江鼎盛花钱买的。

只是没想到,战场形势变化太快,还没等装备运到就在前线吃了大亏。

杜飞提醒道:“朴哥,你这边挑一些开坦克的好手,等过去咱给那些猴子来个狠的。”

朴折信誓旦旦道:“杜老弟,你放心,我们的坦克手驾驶59式肯定没问题。”

杜飞嘿嘿一笑:“可不是59式。”

朴折一愣,不由眨巴眨巴眼镜看向林天生。

不是59式,花夏还有什么别的坦克?

杜飞也没卖关子:“朴哥还记得去年珍包岛,我们俘获了两辆大鹅的t62坦克。”

朴折点头,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忘得了。

杜飞又道:“昨天在火车上,我跟您说过我有个拖拉机厂吧~”

朴折再次点头。

杜飞嘿嘿道:“碰巧我这拖拉机厂也能生产坦克,林哥顺便帮我搞来一辆t62……”

林天生眼眸一动,嘴角稍微抽了一下。

想起那次,因为这辆坦克差点闹出误会来。

杜飞接着道:“我就依葫芦画瓢,搞了一辆‘消防1号’坦克。”

朴折忽然想起来,还真有这档子事。

当初他听说还不以为然。

虽然承认花夏的科研能力很强,硬是搞出了导弹、元子弹,但这么短时间把t62复制出来,是不是太夸张了?

可要说不是,杜飞应该不至于蠢的吹这个牛。

是骡子是马,过几天就能看到,吹这种牛皮一戳就破。

好在t62跟新罗的t55、花夏的59式坦克并没有本质区别,熟练的坦克手稍微适应一下就能上手……

三天后,杜飞和林天生回到京城。

昨天,那边最终确认,一共出3500人。

走了一遍程序,以个人身份加入一家在南洋注册的安保公司。

再以工作派遣的名义前往加里曼丹。

这个过程都有合法的劳务合同,人与武器分离。

眼下坤甸还在江鼎盛的手里。

等人抵达港口,立即重新武装。

至于指挥权,根据之前商定的,联合指挥,林为正,朴为副。

回到京城时已经是晚上。

天已经擦黑了。

下了飞机,二人各自回家去汇报情况。

林天生下了飞机就在心里合计,回家打电话怎么跟他爸说,却没想到,刚一进门,被吓了一跳。

只见他爸一脸严肃坐着,他妈正在旁边抹眼泪。

他愣了一下,忙叫了一声“爸”,连忙来到他妈身边。

不用想也知道他妈为啥哭,心里有些内疚。

“我的儿呀!”

林妈瞧见儿子,登时哭的更大声。

林天生有些无奈,他妈对他的溺爱,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着过分。

但也没有办法,谁让那是他妈呢~

就算有再多不是,那也是他妈。

“妈~您别哭了,这是干什么呀~”林天生劝道。

林妈哽咽道:“我的傻孩子,南洋那是什么地方呀!都是野人和原始森林,咱好好的上那儿干什么去?”说完狠狠瞪了林爸一眼。

林天生苦笑:“妈,我都二十五了,总不能一辈子栓在你跟我爸身边吧~再说,南洋也没您说那么邪乎……”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林妈皱眉,拉着儿子道:“你跟妈说实话,真是你自个想去,不是你爸逼你?”

林天生苦笑着看向他爹。

林妈立即拽他一下:“瞅他干啥,有妈在呢,真要是你爸逼你,妈就跟他拼了!”

林天生哭笑不得:“妈,真是我自己想去锻炼锻炼。上次你也说了,遇上我黎婶儿,都把他们家援朝吹上天了,难道你觉着你亲儿子抵不上黎援朝?”

提起这个,林妈总算不再摸流眼泪。

林天生不由松一口气,连忙趁热打铁道:“妈,你先上楼,我有事儿跟我爸汇报一下。”

好容易把林妈送上去,全程都没说话的林爸终于开口了。

言简意赅,直戳要害:“去了南洋,你准备怎么打?”

林天生下意识立正站直,沉声道:“由于缺乏第一手情报,以现有掌握的情况,我准备了三套方案,过去之后视情况而定……”

说着从随身带回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摞厚厚的稿纸本。

上面写满了笔锋如刀的字迹,还有不少示意图。

林爸拿过去仔细翻看,足足半个小时才把本子阖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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