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0.第1871章 以儆效尤

喧闹了大半宿,此时,被幽禁在寿宁宫里的百官们,在无数的担惊受怕还有饥饿中,终于得到了最准确的消息,因为这时候,叶春秋已按着剑柄,带着一行新军生员走了进来。

乍一看这呼啦啦的新军生员,这百官们先是一愣,而后脸上才闪过几许明悟。

新军就是叶春秋最大的助援,既然新军在此,这场战斗,不言而喻。

只是这些新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些人,分明和叶春秋的护卫的衣甲完全不同,他们……不是应该还在关外的吗?

显然在这个疑惑,没有人会给他们解释。

只是眼见为实,所有人都已明白,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叶春秋一定是平定了叛乱。

于是有人狂喜,有人心里五味杂陈,也有人心底深处生出了无以伦比的恐惧。

叶春秋先是扫视了他们一眼,而后目露不屑之色。

若是在夺门未开始之前,叶春秋对于百官还是有所忌惮的,可自这场暴力游戏开始,最后又终被暴力弹压下去,叶春秋便知道,百官的作用已经无用了。

既然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已经撕下,新军已经入京,五大营已经站在了太子这一边,勇士营、三千营、神机营都已覆灭,到了这个的时候,叶春秋并不介意将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所以他再没有心思掩盖身上的杀气,冷着脸,带着人明火执仗地进来,而后,谷大用则领着一干锦衣卫尾随其后。

叶春秋站定后,只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谷大用则阴测测地看了所有人一眼,那目光中,像是一把利剑。

而在这大殿里的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在谷大用的手里正拿着一份名册,不少人的脸上已经煞白无色……

这是鸿胪寺里搜来的,兴王朱祐杬已经被拿下,此时,谷大用已扯开了嗓子道:“大学士杨一清……”

他叫出了一个名字,如狼似虎的锦衣校尉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杨一清。

谷大用继续念:“兵部尚书张文顺。”

人群之中,一人已瘫倒下去,校尉们继续拿人。

“兵部主事杨正……”

“吏部郎中杨雄……”

“大理寺少卿王让,鸿胪寺迎客主事曾进……”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喊了出来,这些人都是参与了谋划之人,和其他那些人不同,其他人可能只是心里对反商派有所同情,可这些人,无一不是这一次夺门计划的核心人物。

足足二十多个名字,其中有几个,还是谷大用特意添加进去的,为的就是一次性将某些疑似参与了这场计划的人一网打尽。

锦衣卫们很不客气,也不管此人是何等身份,或是辱了他们的斯文,而这些人本就腹中饥饿,没多少气力,皆是如死狗一般地被人提出来。

那吏部郎中杨雄还想挣扎,口里大叫着:“我无罪。”

叶春秋只是默然地站着,不置可否。

谷大用却是嘿嘿一笑,道:“有没有罪,进了诏狱,自然也就清楚了,咱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可也绝不会放过一个乱党。”

谷大用虽是说着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可话里却带着满满的森然,令人只感到心惊胆颤。

进了诏狱,被人磨皮涮肉,被人抽筋拔骨,忍受各种酷刑,什么罪也会认了。

那杨雄嘴皮子哆嗦着,却继续挣扎着大叫道:“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谷大用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春秋一眼,叶春秋却依旧绷着脸,目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有罪和无罪,其实对叶春秋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被谷大用找了出来,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和那兴王父子有瓜葛,至于他们的瓜葛有多深,这并不是叶春秋所在乎的。

某种意义来说,叶春秋的职责,根本就不是分辨什么忠奸,或者说,和这些人进行辩论。他的职责很简单,那便是打击乱党,造成威慑,使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明白,一旦起心动念,有了反太子的行迹,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本质上,这不是一场审判,审判的事,也不必叶春秋操心。这是绝对暴力之下的秩序维护,这一次,闹到这个地步,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少得了以儆效尤的戏码?

见叶春秋只冷着脸,一言不发,谷大用便明白了。

谷大用又是嘿嘿一笑,才道:“咱看哪,就不必见了吧,来人,都统统押下去!”

话语刚落,呼啦啦的锦衣校尉直接连拽带拖地将人直接带走。

那杨一清倒还算是淡定的,厉声呵斥要拖他的力士道:“老夫自己会走。”

那力士暴怒,却被他的眼神所逼视,犹豫不定地看向谷大用。

谷大用朝他点点头,那力士便也不刁难了,杨一清冷哼一声,整了整衣冠,举步出殿,只是身子即将错过叶春秋的时候,他猛地驻足,侧目看了叶春秋一眼,冷冷地道:“杀人容易,诛心却难。人心不在彼,且看三五年后,是谁家的天下。”

谁也想不到,这杨一清,竟是硬气如此。

叶春秋只板着脸,他明白杨一清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们虽然输了,可是人心依旧还不在太子和王华这里,你们只要推行一天的新政,迟早都只会得来更大的祸乱。

叶春秋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便道:“那就杀更多的人好了。”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随即,清冷的声音又响起:“不服从的人,可以继续杀下去,天下未必就需要一群书呆子来和天子共治天下,他们的人心,在今日,已经一丁点也不要紧了。”

此言一出,在这殿里,除了谷大用和锦衣卫以及新军生员之外,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杨一清下意识地打了个颤,他直直地看着叶春秋的眼睛,那眼眸里古井无波,既不曾有什么漫天杀意,也不曾有什么狠劲,显得异常的平淡,只是这种平淡之下,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却是让人心里寒透了。

………………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希望大家多注意身体!

1891.第1872章 不服,杀到服

叶春秋说得很明白,若说今日之前,新政派或许还会有所顾忌,毕竟想要将旧有的既得利益者连根拔起,这是可能引发天下动荡的事,那些读书人和士绅,实在是太树大根深了,他们本就掌握了这个天下的方方面面。

所以任何一项新政推出,即便是最激进的新政派,也会考虑影响,尽力会顾忌到旧有的利益,依旧保持着士大夫的特权,想做的,是减轻一些反抗。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连蒋冕这样的反商派的旗帜人物,照样请他入阁,这是因为,无论新政如何推行,保持反商派在朝中的实力,进行制衡,其实是可以接受的,这样有助于巩固天下的稳定。

可是到了现在……叶春秋口中所说的从今日起,人心已经不重要,这就意味着,从前的绥靖和笼络手段已经失效,接下来,一切都以诉诸暴力为前提了,不服气的,那就杀,什么狗屁人心,一人不服,可以杀全家,一家不服,可以夷灭全族。

杨一清只能深吸一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无力支撑下去,他的心里,终于生出了惧意。

当你的人心,你所借此要挟的所谓民意在人家眼里,只剩下了狗屁的时候,那么你凭借的东西,就等于成了笑话。

杨一清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脑袋飞快地搜索着应对的话语,道:“人,是杀不完的。”

叶春秋的脸色显然要比杨一清要平静得多,却对杨一清的话很不认同:“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尝试过,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呢?来人,将杨公带走吧。”

叶春秋在杨一清张开欲想继续说下去之前,便打断了,他显然不想继续给杨一清辩驳的机会了。

对叶春秋来说,到了这场战斗胜负已分的时候,不管是否被人所理解,再跟一个曾经有谋反之心的人辩驳,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锦衣卫们再无疑虑,推搡着杨一清急急地走出了正殿。

而余下来的人,则是战战兢兢的。

他们又怎么不知道,这还远未结束?现在显然只是第一批人罢了,谁知道厂卫会不会好大喜功,这些人被严刑拷打之下,会不会又招出什么人来?

这使他们猛地想到了洪武皇帝的时候,那个时候,真可谓是大开杀戒,一个谋反案,便是无数人头落地,那时候,哪里有什么士大夫?

蒋冕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不禁一松,可随即,却又担心起来。

事情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令他心里不知是喜是悲,他的确是不认同杨一清的,认为杨一清勾结朱厚熜,已属于贼臣之列了,可是对叶春秋,对王华呢?

王华的心里,怕也高兴不起来,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许多,却也知道走到了这一步,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当不少人被押走之后,大殿之中一片沉默,谷大用已收了名册,笑呵呵地对叶春秋拱手行了个礼,道:“殿下,该拿的都拿了。”

“很好。”叶春秋点了一下头,道:“打击乱党的事,可就要拜托谷公公了,本王去见太后和太子殿下。”

接着,他已迈步到了王华面前,朝王华作揖行了个礼:“泰山大人,请泰山大人带着百官,前往太和殿吧。”

王华朝他点点头,他心里明白,那一场中止的廷议,还要继续下去。

叶春秋说罢,便已按剑旋身,朝着寿宁宫的寝殿方向而去。

在寿宁宫的主寝殿里,这孤儿寡母们,一直带着满腔的忧心等待着消息。

任谁都明白,那朱厚熜夺门,一旦杀入了大内,对于张太后和太子朱载垚来说,不啻是灭顶之灾。

张太后并不担心那朱厚熜敢对自己做什么,她终究是见过风浪的人,可她依旧担心了一夜,听到外间的喊杀声,提心吊胆得一宿不敢去睡。

她担心的是自己的皇孙,一旦夺门,就已算是撕破了宗室之间那温情的面纱,朱厚熜敢这样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就意味着他绝不会放过太子了。

只要朱厚熜在这场夺门中得逞,那便代表着太子必死。

她死过丈夫,而今儿子也传来了噩耗,若是再没了这个疼惜如命的皇孙,那她活在这世上,便再没有了什么意义。

等到喊杀声渐渐减弱,有人前来报喜,说是鲁王殿下已经带兵弹压了叛军,张太后一直拧着的心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朱载垚已是趴在自己的膝下睡着了。

太子虽是年幼,却也略懂人事,也为此忧心忡忡,可终究还是个大孩子啊,到了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张太后用手摩挲着他的头,心里感慨万千,她终于打起了精神,抬眸看着下头的人,面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尽力地使自己端庄一些,方才沉声道:“召鲁王入见。”

外头的宦官一声唱喏,紧接着,一脸疲惫的叶春秋便踱步进来。

紧张了一夜,叶春秋这时也是疲惫不堪,好在这时候,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

这声音终于惊醒了朱载垚,朱载垚便伸脖子起来,迷蒙地看了叶春秋一眼,才是想到了昨夜发生的事,顿时露出后怕的样子道:“亚父,你还好吧?贼人呢,他们在哪里?”

叶春秋便道:“殿下,都已经歼灭干净了,兴王父子,会同其他作乱的叛贼,或杀或降,现在谷大用正在封锁京师,继续追缉乱党,太后和殿下都请放心。”

呼……

当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耳从叶春秋的口中听到这个,朱载垚先是一怔,显然对于只睡醒一觉,这逆贼已经被完全平叛掉,感到很是意外,却也很快地回神过来,脸上再也忍不住地露出了惊喜。

朱载垚虽是年少,可也能从昨晚那些喊杀声中知道,这一场夺门有多凶险,而这更是真正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啊,可是现在,终于转危为安了,怎么不令人可喜可贺?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