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给面子

第10章 不给面子

“呼哧……呼哧……”

彭向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急促地呼吸。

时间是清晨,地点是他每天跑步都会去的那个公园。

最近他每天都早起跑步和锻炼,进步很快,毕竟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和可塑性,都在巅峰期,现在他甚至已经可以顺利拉满十个单杠了。

不过累就还是累,顺脖子淌汗。

此时一边剧烈地喘息,他一边抬头看向不远处两个身穿校服的女孩子。

一个是小冰,但另外一个就是第一次见。

她们在做早课。

各种拉伸和高难度的肢体动作。

年轻的身体,柔软而有韧性。

小冰的身材相当好。

她们穿的校服很宽松,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看出任何的身材来,但此时她偶尔幅度极大的拉伸动作,却在胸口崩出两弯相当夸张的弧线。

鼓鼓囊囊。

腰又极细,腿又很长。

配合了她那张朝气蓬勃的脸蛋儿,实在是极具美感。

盯着看了能有几秒钟,彭向明低下头去,但很快,他又抬头,看过去。

其实他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正常。

有点病态。

这种不正常,或者夸张点说叫病态,是从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了,而且最近还好像是越来越严重。

他喜欢盯着这样子的年轻人看。

尤其是像小冰这样的年轻女孩。

年轻,健康,青春,动感,美丽。

有着一眼可见的、旺盛到似乎随时都在肆意喷薄和挥洒的精力、生机与活力。

这种充满生机的感觉,让他迷恋。

尽管现在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才刚刚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还并未垂暮,也未曾病朽。

他也正年轻、正健康、正青春、正动感、正美丽,正在肆意地喷薄和挥洒着独属于年轻人的精力、生机与活力。

但还是喜欢。

病态一般的爱慕。

不过还是很快就强行终止,收回了目光,然后扭头看向另外一边。

媛媛今天又偷懒了。

彭向明又喘了一阵子,干脆就起身过去,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

其实最近老遇着,可能是因为太顺路,也太顺时间。

因此混得多少有点熟了,大家已经不像一周前那样,得隔着一条河说话。

而且对于他俩的说话,小冰同学好像也已经默认了,不怎么干涉了。

“你怎么又偷懒呀!”

“是呀!我就是喜欢偷懒!”

“你肯定功课很差!”

“才不是!我功课特别好!”

“吹牛!”

“才没有!就是很好!”

就是这样无聊到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特别快乐。

相遇的次数多了,就越来越熟。有了第一次的聊天,就必然有第二次,以及更多次。虽然每次都是类似这种的闲聊,对于彭向明来说,却依然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闲聊,从来都不算浪费时间。

在联排座椅上又瘫了一会儿,待喘息稍稍恢复正常,彭向明起身准备要走了,媛媛忽然问:“嗳,你是那边电影学院的学生吗?”

“是啊!猜出来了?”

“嘻,我们早就猜出来了,那你学什么的?”

“我学导演的。”

“哦,导演我知道!那我们都猜错了!”

“啊?你们猜什么了?”

“我猜你是学表演的,小冰猜你是学摄影的。”

彭向明心中大奇,愣了一下,扭头看那边,“嗳,小冰同学,为什么猜我是学摄影的?”

小冰很不高兴,收了腿功走过来,对媛媛说:“你又乱说话!”

媛媛嘻嘻地笑,没分辩。

扭头看看彭向明,小冰到底还是说:“你的眼睛贼兮兮的,老是盯着一个地方走神,我就猜你是学摄影的。反正肯定不是学表演的。嗳,那你学什么的?”

“他学导演的。”媛媛主动说。

彭向明却说:“我哪里贼兮兮了!”

人家却只是点点头,只跟媛媛对话,“那也差不多,都是扛摄影机的。我猜的还是比你准!”然后扭头走开了,搭理都不带搭理的。

可爱的骄纵。

不过她跑回去,另外那个女孩子却又跟她咬起了耳朵。

彭向明喊她们,“请你们吃驴火,要吃吗?”

小冰忽然回头,“不要!”然后指着媛媛。

媛媛的脸腾地一红,抿着嘴笑,也摇了摇头。

“切!不吃拉倒,正好我最近穷!走了!”

彭向明懒得去猜她们小女孩的心思,以及中间有什么约定之类的。

他的本意也只是把前天蹭的那个火烧还回去——当时媛媛正在请客,彭向明当机立断过去蹭了一个。小姑娘脸皮薄,没好意思拒绝。

这公园门口不远,就有个大早上支摊子卖驴肉火烧的,大早上的运动完,哪个年轻人不是饿的嗷嗷叫?更何况他家那个驴肉的香味儿,实在勾人得厉害!

…………

不再管两个小美女的事儿,彭向明起身,又一路慢跑回去。

等到吃过早饭,周一上午第一节没课,彭向明就又带了全套的资料,打车直奔版权局的办事大厅——前面两首歌走过的流程,《这一拜》还得再走一遍。

等到事情办完了回来,第二节课却是迟到了。

好在这是一堂大课,英语,好几个系混着上,老师向来不点名。

彭向明溜进教室,刚寻个地方坐下,抬头就正好看见齐元在前面不远招手使眼色呢,于是就又“潜行”过去,到她身边坐下了。

她侧着脑袋,眼睛却盯着讲台,小声问:“大早上的,你干嘛去了?他们说你吃完饭就没影了。”

“泡妞。”

斜眼儿,“泡上了吗?”

“没。”

幸灾乐祸,“真菜!”

“老天爷是公平的,长成我这样的,技巧肯定会差点儿。”

不屑,“呸!”

片刻无话,但也就是片刻。

齐元很快又说:“我被涮下来了!”

“啊?什么?哦……三国?”

齐元点头。

“没事儿,等我当上导演,请你当女主角。”

“这还像句人话。”

“咱学校有人选上吗?”

没回音。彭向明扭头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前排陈宣忽然战术后仰,小声说:“听说柳米选上了,好像是演何皇后。”

齐元拿笔怼了他肩膀头一下。

凶恶的样子。

彭向明缓缓点头,又瞥了齐元一眼,不说话了。

何皇后……也就是大将军何进的妹妹呗,汉灵帝的皇后,她儿子好像是叫刘辩?反正是让董卓给废了,立了灵帝的另外一个儿子刘协,也就是汉献帝。

这个角色……估计也就是几个镜头的事儿吧?

年龄是不是不大合适?

再说了,这个何皇后的人品也好口碑也罢,好像都不怎么样吧?

不过再想想,柳米的性子也算是够骄横的,不然也不能跟齐元撕成那样,换了别个,指不定早就认怂撤了,怀恨在心就顶天了呗?这位倒好,到现在还结着死仇呢,时不时就得见缝插针的报复一下。

性格倒也算合适。

相由心生嘛,她那个脸蛋儿,一方面是的确漂亮,演个得宠的美人什么的,绝对说得过去,另一方面,富生富养里的骄气,和不能居人之下的狠劲儿,也都带在脸上了,指不定人家导演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不过……齐元肯定更郁闷了。

…………

“算啦,多大点事儿啊,整个何皇后,能露脸三个镜头都算多的!”

中午大家一起到餐厅吃饭,陈宣就这么安慰她。

齐元表现得还算可以,就是有点闷闷不乐罢了,彭向明不打算惯着,所以大家都开口安慰她,就他不说话,闷头吃。

每年开拍的电影电视剧,海了去了,每个角色都面临很多演员的竞争,你齐元算老几啊,你既不是最漂亮的,又不是演技最好的,凭啥非得用你?

适应、接受,甚至习惯失败,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

但是忽然,齐元又在桌子底下踢他——她特别喜欢坐在彭向明的对面,应该就是为了满足这个嗜好,喜欢拿脚踢人。

“嗳,你怎么不说话?”

彭向明抬头,呈呆滞状,一副不在事中的模样,“说什么?”

“我落选了,啥都没选上,你家老娘们好歹捞了一个角色,发表下看法呗?”

彭向明咀嚼、咀嚼、咀嚼、咽。

“我家老娘们?”

他很不满的口气,“你别造谣啊!我只喜欢小娘们!”

“呸!”

“嗳,有消息没有,貂蝉那个角色,到底让谁拿走了?”

这个话题转移的相当成功,齐元马上进入八卦分享者的角色,“听说是戏剧学院一个大一的女孩。”

郭大亮惊诧,“我去!大一也让接戏?”

惯例如此,别管是燕京电影学院,还是华夏戏剧学院,基本上都有这个规矩,大一绝对不允许外出接戏,大二要经过相当严格的审批,才允许接一部分戏,还要保证每个学期的在校时间,大三才基本半放开,大四彻底放飞。

“那谁知道,反正我听说是大一的,不过据说主要原因是那个女孩从小就跳舞,好像是从什么舞蹈学院毕业了,才又进的戏剧学院,长得可周正了。”

“哦……”

大家很快就都意会,明白原因是什么了。

找个舞蹈好的演员来演貂蝉,也在情理之中。

实话说,这个就是特殊需求导致的特殊才能上位,既无关颜值,也不碍演技,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怪不得齐元看上去其实并没有太不开心。

等吃过午饭,赵建元开车,带了彭向明一起,再次去了音乐学院。

彭向明让赵明芳又给帮忙介绍了一个通俗唱法的男生,这次过去,是要听听他的音色,看是不是能定下人。

齐元倒是也想去,但她们下午第一节就有课,怕赶不回来,遂放弃。

等车子赶到音乐学院,赵明芳已经等在校门口了,并且她很快就电话把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叫了过来。

在他们的教学楼里,随便找了一间没人的教室,听了听这个男孩子的声音,虽然感觉他的高音区比起原唱来显然不够激昂,但彭向明还是当即就把他给定下来了,然后把《这一拜》的曲谱交给他,还当场给了五百块定金。

反正只是小样。

现在彭向明追求的是速度,和效率。

他必须尽快拿出比较成熟的小样来,而不是过分的去苛求品质。

只要能够基本传递出作品的精神面貌和风格,就已经足够。

这位叫何源的同学,有一天的时间来熟悉和练习这首歌,明天下午,彭向明会过来指导,然后再给他一天的时间继续练习,周三的晚上,已经跟杜鹏飞约好了,他会想办法再把一间录音室的钥匙搞到,大家连夜录。

…………

好巧的是,刚回到电影学院,迎面就碰见了柳米。

俩人停好了车,正往校门口走,迎面就碰见她从学校里面出来。

这种事儿过去遇到过不止一次,一般都是赵建元跟柳米之间互相打个招呼,彭向明被直接无视,双方擦肩而过。

但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看见彭向明,她忽然就站住了。

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她今天穿了条暗黄的铅笔裤,那两条腿啊,又长又直,上身一件米色的小衬衫,外面是一件风衣,应该是大牌子的货,特别拉风靓丽的感觉。

披肩的长头发一甩,脑袋微微歪着,直眉瞪眼的看,装没注意到都不可能。

这边走近些,赵建元咳嗽一声,要打招呼,她忽然开口说:“刚听说,你的拍摄计划让人给毙了?”眼睛看都没看赵建元。

赵建元干脆半转身,仰头看槐树上冒出来的嫩叶。

彭向明笑笑,“怎么着,你这是特意跑来笑话我两句来了?”

“我可没那闲工夫!”

说话间,她拽过小包,打开,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最近试镜了一个组,角色过了,听说他们还缺一个男三号,就问制片人要了个试镜的机会,这上面是地址跟电话,都有,想找口饭吃,可以去试试,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不想去就拉倒,撕了扔掉就行。”

顿了顿,她说:“从演员开始,不丢人。不演反倒浪费了你这张脸!”

彭向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伸手把纸条接过来。

打开一看,字挺丑的。

“啧!”他皱眉头,“你就不能练练字?怎么还写那么难看……”

赵建元没忍住,噗嗤一声,赶紧又走开两步。

柳米则忽然瞪眼,发狠,“爱去不去!”说完了扭头就走。

高跟鞋咔咔的,特有节奏感。

“嗳……你等等!”彭向明忽然喊她。

柳米停住,原地转身,横眉冷眼,胸脯起伏,相当不悦。

赵建元犹豫了一下,忽然抬腿往校门口走,也不打招呼,先走了。

彭向明走过去,站到柳米对面,捏着手里的纸,说:“这都多长时间的事儿了,你俩就别撕巴了呗?这整天你一出她一出的,你俩不累呀?”

柳米闻言忽然得意一笑,“呦!你这是护着她来了?”

彭向明把那张在其他人手里可能要感激涕零的纸,随便折吧折吧,塞裤兜里,摆摆手,“别扯淡,你俩都是啥战斗力,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啊!这些年要不是我老拦着,她早把你撕烂了好吧?”

柳米闻言气得又是胸脯一鼓,却偏偏说不出话来。

别管承认不承认,她战斗力的确不如齐元,而且相去甚远。

齐元那张嘴太快,太敢,也太损。

“那怎么着?你还想当个和事佬?”

“什么和事佬不和事佬的,我就一个要求,以后哪怕竞争,咱公平竞争,别互相使坏,你俩就当不认识,陌生人,还不行吗?干嘛非得今天你绊我一脚,明天我给你下个套,你们这……让我待在中间也……”

“活该!”

“嗳……怎么说话呢你!”

“告诉你彭向明,你活该!”

“……”

“原来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结果两三年了愣是没把你拿下,非得整天装得跟个什么似的,矫情!你回去告诉她,跟我斗,她输定了!沙比一个!”

“嗳,嗳,说着说着怎么还骂上了……嗳,你……”

柳米忽然伸手,没等彭向明的胳膊抬起来,她两手已紧紧地捧住彭向明的脸。

四目相对。

一张鲜艳的红唇忽然凑上来。

啵!

姑娘随后松开,特别飒,又狠又飒。

“本姑娘就是喜欢你,本姑娘还就是记仇,本姑娘就是要跟那个红茶婊势不两立!姓彭的,你就死了这个当和事佬的心吧!”

“还不怕告诉你,彭向明,在我这儿,你天大的面子都有,可唯独这个,没门!”

(本章完)

第11章  吹牛

第11章 吹牛

“好,就这样。就这一版了,不录了!”

玻璃墙后的何源同学闻言松了口气,摘下耳机,推门出来。

从不到七点就进了棚,一直录一直录,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他已经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疲惫,要是再不满意,他都感觉对方是不是有点故意了。

不过还好,三个半钟头,总算录完了,一千块到手。

录音室里,彭向明、杜鹏飞和何源互相握手,庆祝终于完工大吉。

不过何源倒是没急着走,彭向明掏出U盘让杜鹏飞给他拷贝音源的工夫,何源也戴上耳机,回头听自己刚才的演唱。

相当出色的发挥了,甚至算超常发挥。

这首歌,有些雄壮,他还挺喜欢的。

“嗳,哥们儿,这歌你写的呀?卖吗?”

彭向明愕然回头,“你要买?”

“价钱合适的话……我觉得这歌写的还凑合,看你要多少钱呗!反正你也知道,这年头,音乐市场不太景气,你开个价吧!”

“凑合?呵呵,对不住哈,这是给别人写的,不能卖!”

“哦……”何源犹豫了一下,说:“我跟唱片公司关系还行,你要是卖的话,指不定我还真能给你运作,给做出来。你既然写歌,也应该大体明白,这年头,歌好写,不稀罕,难的是有人愿意给你做,愿意给你发行。作者呢,怕的是没有第一首,对吧?你那个……我可以给你行情价再加点儿。”

彭向明打个哈哈,说:“行情价?”

何源说:“行情价,新人嘛,你肯定新人,也就是一万到三万不等一首歌,有些连一万也卖不上,我直接给你三万,你看成吗?”

“呦?这么喜欢呀?”

“嗨,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这歌还凑合吧!”

此时,杜鹏飞已经把音源和压缩版本,都给拷进U盘里,彭向明拿起了U盘放到包里,再次跟杜鹏飞握手,道了谢,然后才回头看向那何源,还是笑着,说:“没法卖给你啦,有主的。”

跟杜鹏飞合作这两次,他觉得这哥们人不错,专业方面很靠谱,做人也算厚道,任劳任怨的。但何源这个人,他就不是太喜欢了。

太高傲,习惯性看不起人的样子。

不过唱功、声音什么的,就都的确还可以,至少应该是对得起那一千块钱,再加上彭向明实在是赶时间,这才一口气合作下来。

此时闻言,何源脸上闪过一抹微微的不自然,不过最后倒也洒脱,“行呗,随你!合作完成,走了啊!”交易不成,扭头就走了。

杜鹏飞撇撇嘴。

彭向明也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到这里为止,前期工作就算是彻底结束,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成果却也让他相当满意——如果是自己唱,绝对到不了这个成色。

出了门居然没找到赵建元和齐元。

车子倒是还在。

电话打通,他们居然跑去吃宵夜了。

彭向明想了想,问清地址,又调头回去,拉上了杜鹏飞。

就在音乐学院大门斜对过不远,俩人进去,一人要了碗刀削面,等面的工夫,吃点赵建元他们的剩菜,就听齐元乐滋滋的,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音乐学院的大美女不?我们刚才又看见了,特漂亮!是不是赵总?”

赵建元点头,“嗯,好看!”

彭向明瞥他俩一眼,“比元儿还好看?”

齐元笑,赵建元也笑,“说良心话,比她好看!”

桌子底下,齐元似乎踢了一脚,但脸上就还是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啧……考虑到女人这种生物的肚量,能让一个足以被打到90分的美女,承认另外一个女孩比自己还漂亮,至少是不反驳这个观点,那可就真是够漂亮了。

于是彭向明问:“打听清楚是谁了吗?改天好带我也来看看呀!”

俩人都摇头,齐元说:“不过芳芳走之前已经答应啦,回头就帮咱们赵总打听一下。嗳,人家俩郎财女貌的,很般配哦,你别瞎惦记啊!”

“切!”

这个时候,杜鹏飞忽然说:“你们说的是周舜卿吧?”

“哈?”大家都看他。

他伸手比划,“一米七三到七四吧,一看就跟模特似的,短头发,眼睛特别漂亮,腿很长,喜欢穿一身黑……”

“没错没错,就她!她叫周舜卿?这什么名字?”

没等杜鹏飞说完,齐元就已经激动起来。

杜鹏飞闻言“嘿嘿”地笑了一声,“学通俗的,就那个周,尧舜,禅让制,尧舜那个舜,爱卿平身的那个卿,今年刚大一!”

齐元笑,“呦,哥们,知道的挺详细呀?认真打听过?”

杜鹏飞笑笑,“我是男的呀,这又不丢人!再说了,人家是我见过的我们音乐学院最漂亮的女生了,打听下又不犯法,反正我也不惦记。”

齐元哈哈一笑,拍拍赵建元的肩膀,“赵总,有目标了,上吧!”

赵建元嘿嘿一笑,“太高了点儿。女孩子超过一米七就太高了,我觉得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最合适。”

“你瞧!他还挑人家!德性!”

赵建元又嘿嘿笑,倒是不反驳。

刀削面很快就上来,大家西里呼噜一吃,赵建元买了单,目送杜鹏飞回他们学校,还约好了以后有时间一起喝酒,赵建元他们三个这才上了车往回走。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按说校门不大好进,不过出来之前就知道得熬夜到很晚才能回来,彭向明事先用一盒烟贿赂过门卫了。

到了校门口,赵建元把俩人放下,自己油门一踩,走了。

站在夜半无人黑漆漆的校门口,齐元看着他的车尾灯,说:“他真操蛋!”

彭向明笑,“这有啥操蛋的!人家老赵才是活得通透,用他的话说,能花几千块钱就快乐一下,何苦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谈什么感情。”

“啧啧,你们男的真是……”

彭向明抬手,“嗳,嗳,别包括我,我嫖不起!”

“嫖的起的话,你肯定也去是吗?”

这话题有点敏感,彭向明蹭蹭鼻子,“保不齐哪天想换换口味呢?老赵一直都说要带我去见识见识,我一直没拉下脸来。我还是比较……不同流合污的。”

“呸!恶心!你俩都恶心!”

…………

陈宣已经睡熟了,郭大亮还在游戏里鏖战。

鼠标清脆的咔咔连成了串。

彭向明背身向里,冲着墙,努力平抑自己激动的心情,想要赶紧入睡。

但今天晚上终于大功告成,相对比较圆满地完成了第一阶段,让他的确是有些过于的激动,翻来覆去好一阵子都没睡着。

摸起手机看看,已经一点半了。

“老郭你丫还睡不睡?一点半了!”

“睡!睡!打完这一把!”

彭向明无奈回身,继续闭上眼睛。但一分钟没到,他又摸起手机,点亮屏幕进去,打开了微信,往下扒拉、扒拉、扒拉,定住。

最后一次聊天的时间,是二月底。

就是这学期刚开学不久那时候,柳米发了一句,“你今天这身衣服丑爆了!”

自己没回。

点开聊天界面,可以看见,满屏幕都是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话,自己很少回复,但是两年了,她似乎一直都锲而不舍。

“我上周去试镜XXX剧组的结果出来了,一个女不知道几号,过了。感觉应该能露脸七八集的样子,一集才给我四千,但我还是接了。”

“今天去逛商场,卡刷爆了,买了好多衣服。”

“王八蛋,你能不能回一条?”

“姓彭的,警告你,我家老头儿带我去相亲了啊,一海龟,特帅,他家只比我家老头儿的钱少那么一点点。”

“王八蛋,装看不见是吧?老娘以后再给你发一条信息我就是狗!”

“汪汪!我叫完了。彭向明,我想跟你聊聊。”

诸如此类。

往前扒拉着看着,彭向明不知不觉就叹了口气。

点开对话框,单手输入,“你嘴唇有点甜,什么牌子的口红?”想了想,犹豫了又犹豫,还是给删了。

咔哒一声关了屏幕,塞枕头底下。

“睡觉!”他心里说。

…………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觉得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洗脸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眼睛里好多红血丝。

跑步的时候,又遇到媛媛跟小冰了。

这次是他从后头追上去。

毫无悬念的超过,他还不忘装个逼,“你俩太慢啦!”

人家压根儿不搭理他。

等到了公园,俯卧撑、单杠一连串做下来,他都完成了,坐联排椅上休息的时候,俩女孩才跑过来。

三月底四月初的燕京城,气温蹿起来特别快,几天前还得穿外套呢,也就连着几个好天儿,大太阳一晒,温度立马上去了,现在就算大早上起来跑步,也就是一件长袖T恤就可以了。

俩女孩也都穿的T恤,尤其跑起来,说不出的花枝招摇。

好看。

“嗳,那天那个小美女呢?怎么就见那一回?”他又主动搭讪。

小冰还是不理他,但媛媛很主动地过来坐下,笑着回答,“你说娟子啊,她不爱过来,就我俩喜欢跑过来。”

彭向明“哦”了一声,正想回话,小冰倒是忽然开口了,“娟子其实特别想来,就是害怕这里的一个大叔,说他色眯眯的。”

一如既往的骄纵。

彭向明张了张嘴,“啊?大叔?我是……我才比你们大几岁啊?我二十一,你们多大?我怎么就大叔了?”

小冰扭头,不回答。

媛媛就笑,大口喘着气,说:“可我们就是叫你大叔啊!”

彭向明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在人家眼中居然已经成了大叔。

拜托,二十出头好吗?大不了几岁好吗?

媛媛一个劲儿的笑,到最后,连小冰都绷不住,笑了起来。

似乎跟赢了一局似的。

随后,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大叔”的怪异称呼打破了某种陌生感,又或者是最近这些天来总是相遇,也总是闲聊,安全感已经累积到了一定份上,总之,今天倒是难得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媛媛的全名叫陆媛媛,冀省人,家在离燕京不到二百里的一个县城,她爷爷会拉二胡、京胡这些乐器,是个老票友,媛媛从小爷爷带着,喜欢戏,七岁就开始学,十二岁送到这边来,专攻青衣。

小冰的名字则叫吴冰,浙省人,六岁学戏,九岁进浙省百花剧团,师从名家学习越剧和昆曲,一直到十三岁,她爸妈工作调动,必须要进京,再加上家里人其实不太支持她继续学戏,感觉很难学出来,就算学出来,现在戏剧的整体状况也不太好,感觉并不是个太好的门路。

她在百花剧团的几个老师几次登门,各种劝说,说小冰实在是个好苗子,人家老师愿意让她住到自己家里去,保证安全,她爸妈愣是不同意,最终带到北京来了,送进了一所普通的中学,然后就停了接近一年。

后来老师到燕京来演出,特意去见她,之后还找了在燕京这边的朋友,再次登门劝说,再加上小冰自己也很喜欢,她爸妈才算是终于松口,最终由教她昆曲的那位老师的京剧大拿朋友作保,十四岁的时候,直接进了燕京戏曲学校,改学起京剧,现在专攻刀马旦。

这么一聊,彭向明就恍然大悟了。

此前他就一直觉得,小冰的口音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的怪异。

现在想来,可不就是那种南方人说普通话时的一丢丢口音嘛,只是不难听。

但聊来聊去,他还是好奇,“你既然那么有天赋,老师们都那么看好,你爸妈为什么一直都那么坚持不想让你学戏?”

本来聊得还算开心,可彭向明一问到这个,小冰居然一下子脸色就又难看起来,低头片刻,也不说话,起身走开了。

彭向明完全不知道这个问题戳到哪儿了,媛媛也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到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追上小冰,似乎在安慰什么。

彭向明无意之下讨了个没趣,过了一会儿,追上去道歉。

“我不知道这……对不住,不该问的,以后也不问了。”

吴冰倒是洒脱,扭头看过来,“其实也没什么的,我奶奶说,我长成这样,将来就最好去做一些比较严肃的工作,比如当个老师,做个会计什么的。”

彭向明有点懵,“为什么呀?”

吴冰仰头,有点不高兴,还有点不服气,“我奶奶说,我这张脸,天生的命带桃花,在古时候,这叫姨太太脸。”

彭向明愣了一下。

吴冰却又问:“大叔,你觉得我这是姨太太脸吗?”

“呃……”

一时之间,彭向明还真是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这张脸……秋水为眸,远山做眉,面相倒是周正大气,绷起脸来,还有点冷冰冰的狠劲儿,但一笑起来,立刻就带了一股子说不出的妩媚勾魂。

如果说媛媛是那种传统的大家闺秀的长相,生得甜美、端庄、秀气,那吴冰就真的是……说叫什么姨太太脸,估计是因为亲孙女,老太太已经是往好听了说了,这要真搁在古时候,这叫红颜祸水,或者叫……狐狸精。

眼见彭向明一脸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吴冰的脸色明显变得更难看了。

“看来你也……”

“唉!”

没等她把话说出口,彭向明倒是忽然叹了口气。

顿了顿,他顺嘴瞎编,“你要这么一说的话,咱俩倒是同病相怜。人家说我这张脸搁古时候,叫‘祸乱春闺’!祸乱春闺不懂?就是大姑娘小媳妇一看就迷了,弄得人家都不安安生生过日子了那种。”

两个女孩愣了片刻,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大叔你真能吹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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