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十月十五 (二)

晴雯是被贾琮派快马和马车提前从楼船上接回来的,为的是将他锦衣指挥使的行头以及镇压楼船的天子剑带回。

他当然没指名晴雯,应该是船上宝钗做的主。

看着梨花带雨美艳无双的晴雯站在那心疼的落泪和娇嗔不依,除了在“蓉妹”面前图表现的展鹏外,连李蓉这个女孩子都看的心动。

人总是羡慕自己做不到的事,江湖儿女李蓉看着举手投足间都充满闺阁淑女气质的晴雯, 眼里满是羡慕。

当然,果真让她去学这一套,她还是不肯的,只是欣赏……

“先去里面歇息吧,也累了。”

贾琮温声说道。

晴雯哪里肯走,她本是辣子性子,情绪上来了容易不管不顾的。

见她不理只是看,贾琮好笑道:“一会儿就进去瞧你, 快进去, 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听贾琮还有事,晴雯这才知道了分寸,噘了噘嘴后往里面走去。

晴雯进去后,贾琮和展鹏一道去了前厅。

前厅内早有人在,韩涛、姚元两大南北镇抚使皆在,沈浪、郭郧也在。

如今南北镇抚司的大体框架已经初步建立起来,贾琮很有魄力,大胆放权。

北镇抚司对外,南镇抚司对内。

北镇抚司有展鹏相助,而南镇抚司有沈浪相助。

韩涛、姚元本就不对付,展鹏和沈浪也是一对冤家。

好在内斗处于可控范围,尤其是展鹏和沈浪,一火一冰,虽处处争锋相对,但又都没有恶意。

见贾琮随手提着一个锦囊包袱, 手里拿着一柄剑, 众人眼睛均是一亮。

不过贾琮入座后却没先提起此两者, 他看着韩涛、姚元道:“五省人马都到了?”

韩涛、姚元二人站着回道:“回大人, 五省千户所每部三百人,共一千五百人已于今日傍晚前悉数至城西十五里外杨柳大营待命。魏晨调度了大批酒肉果蔬送去,让他们歇息休整一番。”

贾琮点点头,看向沈浪,道:“去看你爹了没有?”

沈浪面无表情道:“不敢因私忘公。”

说罢,目光还冷淡的瞥过展鹏。

展鹏登时炸毛了,跳起来道:“臭冰坨子你什么意思?我爹过生儿我不能回家看看?你说谁因私废公……”

沈浪又面无表情的看了展鹏一眼,淡淡道:“你家四十八口,镖局一百多口,你是不是准备三天回家一回给人过一次生儿?”

眼见展鹏被气的快爆体而亡,要和沈浪决一死战,却被贾琮喝住:“闹什么?”

展鹏憋闷道:“前儿回家被我爹骂了个半死,叔伯们也怪我,寿宴都没吃上一口就被赶出门,回来还被这臭冰坨坨说嘴……我多咱三天回一次家了?”语气委屈的不行。

虽然一身惊人天赋能将两把弯刀使的神出鬼没登峰造极,可展鹏的心思却简单的和半大孩子差不多。

见他果真委屈了,贾琮无奈的捏了捏眉心道:“沈浪没怪你回去看你爹,他现在不去看也是因为这两日忙,等忙完了他也得去看,总不能跟了我做事后,连爹娘老子都不要了吧……等往后再闲一些,韩镇抚使和姚镇抚使也要回京探家,见见老婆孩子。”

展鹏闻言得意了,感激的看了贾琮一眼后,抬起下巴傲视沈浪。

沈浪用看失智少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并没理会……

趁两个活宝再闹前,韩涛先一步大声道:“大人,这几日缇骑四处出动,可真是威风了,都快赶上当年的盛况了。原本底下儿郎们被打散的精气神,如今也都提了回来!现在谁还敢再瞧不起咱锦衣亲军?

杨柳营里新来的各省校尉们听说了弟兄们的威风后,也都高兴的不得了,与有荣焉!

大人,军心可用啊!”

贾琮还未开口,一旁姚元就沉声道:“得意不要忘形,若有人敢触犯军法家规,南镇抚司绝不会容情。”

韩涛面色一沉,还想说什么,却见贾琮摆手道:“提高军心是好事,心气高了做事才得力。严格执行军法也是好事,骄兵悍将我不怕,但若是带出一批目无法纪的狂兵,那就不是好事了。所以从一开始就防微杜渐,老姚做的不差。

军纪是事关一个军队生死存亡的根本,对锦衣亲军而言,更加重要。”

韩涛、姚元二人躬身受教。

随着时间的延长,韩涛等人对贾琮愈发心存敬畏。

自七月末出京至今,他们经历的事比他们大半辈子经历的事都精彩的多。

做了大半辈子的老锦衣,亲身经历了锦衣亲军由盛而衰,再到如今即将复兴。

韩涛、姚元远比年轻人感慨更深。

这时,魏晨也从外面进来,平静的给贾琮行礼罢,静静的坐在末座听着。

贾琮看着他道:“事情都办完了?”

魏晨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相比于之前的放浪不羁,此刻的他沉稳了太多。

对于贾琮的询问,他先整理了下思路和措辞,然后才稳稳开口道:“三十八家青楼赌档和当铺都已经清理完毕,六家青楼内的老鸨、龟奴和打手悉数杖毙抄家,妓子发往城外田庄暂养。赌档内掌柜的、荷官、打手亦悉数杖毙抄家,当铺和地下钱庄封存,已经发了通告,十月二十日苦主凭当票前来领取当物,钱庄借据悉数焚毁,有苦主长跪不起,谢大人恩德无限……

查抄的浮财现银没多少,加起来五万三千六百两,不过留下的门铺店面地段都不错,能值不少银子。”

贾琮点点头,道:“这些等十五之后再说……子扬,忙完这几天,你要负责组建一支咱们锦衣卫的镖局,主要用来专门往返于各省锦衣千户所之间的运草秣粮饷,和押人护送。这件事极重要,你先心里有数,等明日之后我再寻你私谈。”

魏晨起身应道:“是。”

重新落座后,魏晨心中慨然:那日贾琮借其手,一举将原金陵千户所总旗之上的军官全部杀死,令其心惊胆战。

甚至若非他侥幸选择对了一次,连他也难逃毒手,之后又被贾琮一通训斥或者说教诲后,他终于收敛了曾经骄矜散漫的心态,开始变得沉稳成熟起来。

曾经性子里的浪漫天真,再不复存。

深思一夜后,他又与贾琮进行了一次无人得知内容的长谈。

再之后,魏晨就成了大乾锦衣指挥佥事之职。

虽说锦衣佥事只是指挥使的副官,没多少自主的实权,但就品级而言,锦衣佥事甚至还在镇抚使之上。

若不谈独.立大权,是名副其实的位高权重。

而贾琮除了没给他带兵之权外,也的确托付给了他极大的权利。

比如锦衣卫内部的财政大权。

除此之外,他还担任贾琮幕僚,有参议大事之权。

甚至,贾琮不在之时,魏晨有资格代其暂署锦衣,直接命令南北二镇抚司行事。

也许正是这等重任,才压的魏晨没了往日的随意不羁……

……

又过了半个时辰,将诸多事情大致商议或是吩咐妥当后,贾琮目光环顾众人,道:“目前就这么多了,你们可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见众人不语,贾琮笑了笑,道:“虽然以后的路依旧布满荆棘,坎坷难行,但总的来说,最难的一步我们已经一起迈过去了。希望往后,你们依旧能同心协力,一起壮大我锦衣之势,不负皇命。”

“愿为大人效死!”

前厅内一众人沉声回道。

贾琮笑了笑,道:“好,有此心就好。夜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向江南六省,向整个大乾天下宣告,锦衣亲军,又回来了。”

“喏!!”

韩涛、姚元等人再度一应后,一起告辞离去。

只有魏晨似还有话要说,留守不行。

展鹏走至厅门口又顿住了脚,回头侧目看着魏晨。

只是贾琮却摆了摆手,让他离去。

展鹏不敢抗命,却没有真的离去,出了厅门后站在了月台上侍立着。

魏晨恍若未见,对贾琮道:“大人,卑职这几日清理抄家过程中,愚有所得,想和大人说说。”

贾琮坐下后,往下面交椅处扬了扬下巴,道:“坐下说。”

魏晨知道贾琮的性子,没有客套,坐下后又开门见山道:“明日锦衣大典必然不会出岔子,有风声传言,江南督抚衙门都会派人前来助势。但卑职以为,纵然明日大典大兴,可锦衣卫在金陵城内,能作为的着实有限。”

贾琮闻言若有所思,问道:“怎么说?”

魏晨道:“金陵城平静已久,这等平静不是死水一样的平静,而是江南省各大势力形成平衡之后的平静。卑职举一例,就军力划分来说,金陵城内外有督标营、抚标营、提督营以及河标营这四股军力,除却江防之用的河标营不谈,金陵城内就有三大营在掌控。各有各的地盘,但又彼此交叉存在。在这等情况下,锦衣卫就算能强插进去,所为也实在有限的紧。

往后再行动,就不再是清理锦衣内部叛逆之事了,再想像前几日那样纵横睥睨绝不可能。

随便有个风吹草动,督标营和抚标营都有权利插手干预。

锦衣卫虽是天子亲军,大人手中也有天子剑在,可封疆大吏手中同样也有王命旗牌,与天子剑对上,并不落下风。

一旦形成僵持局面,锦衣卫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名,顿打折扣。”

贾琮闻言沉吟了许久后,点点头道:“子扬思量的没错,我之前也有此想。那依你的意思……”

魏晨抬眼看着贾琮,眼神坚定,道:“卑职认为,锦衣卫如今虽在金陵城内声势愈大,看起来烈火烹油,但实则难有作为,不如尽早脱离这个稠滞的泥潭。

大人早先曾说过,会复返扬州,卑职认为,越快越好!

不然,锦衣亲军内部,一定会被他们渗透,坏我根基。

大人可知,这几日有多少江南世家寻到我家里送礼?金银财宝古董田产,连女人都送了十来个……”

贾琮坐在主座位,右手搭在身边明几上,手指不轻不重的叩着几面,目光却看着堂外的月夜,静静的思索着,听到最后却哑然失笑道:“我知道。”

魏晨:“……”

与贾琮目光对视了两个呼吸后,二人同时大笑出声。

堂外展鹏心里如同猫抓一般好奇,却懂得规矩不敢入内。

贾琮往外看了眼,收了笑容,魏晨却依旧在笑。

贾琮看他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过了好久,魏晨才停下来,气息不均匀的道:“大人……大人知道,哈哈哈!

卑职其实也知道,大人知道……

卑职还知道,大人知道卑职知道大人知道,哈哈哈!”

又笑了好久后,魏晨才平息下来,一边擦着眼角一边看着贾琮笑道:“只是卑职没想到,大人会如此直白相告。

士为知己者死,嘿,我这辈子,算是遇到真正的克星了。”

贾琮哼哼一笑,站起身走到魏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后,大笑着往后堂大步走去。

魏晨也跟着站起身,看着贾琮有些消瘦但笔挺如松的背影,面带苦笑,又叹服不已:

这才多大的年纪啊,却已是一身登峰造极的用人之术。

真是天生的贵胄啊!

……

(本章完)

第333章 十月十五 (三)

夜色渐深,已过子时。

贾琮一人走在深宅大院内,虽有灯笼照明,但也显得空旷寂寥。

若非贾琮前世学医出身,这会儿许会更不自在。

因为就在短短几日前,这里不知杀过多少人……

若这世间果有冤魂厉鬼, 这会儿怕是都来寻贾琮了。

江南的建筑与关中并不类同,江南房屋最鲜明的特点,就是那锋锐到狰狞的飞檐。

初一看或许觉得有些突兀,但看久了,也能看出一种另类的美。

深秋的夜风拂过,飞檐下挂哨的银制铃铛, 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老爷回来啦!”

后宅庭院内两个才总角的小丫头, 操着一口浓浓江南口音的官话, 坐在门檐上打着盹儿,听到脚步声后恍惚了下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齐齐欢呼叫道。

也不知师娘吴氏从哪儿寻来的这样的小丫头,居然还是一对双胞胎。

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最可爱之时。

使唤她们,总让贾琮有一种黑心资本家的罪恶感。

“方方元元,快去睡觉吧。以后到了亥时就必须上床睡觉,这是命令,听到了么?”

贾琮对两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子说道。

方方元元手牵着手,仰着两张小脸儿笑嘻嘻的看着贾琮,异口同声道:“听到了,老爷!”

贾琮点点头,温声道:“去吧。”

两个小丫头乖乖的应了声后,又手拉手的顺着抄手游廊往她们自己的房间去了。

目送着二小回房后,贾琮就见一道身影从他卧房门内走出,顺着抄手游廊迎了过来。

“三爷回来了!”

在月光和挂在廊下灯笼的火光照耀下, 一身浅绿色裙裳的晴雯笑吟吟的走过来道。

灯火月夜中, 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不愧是红楼中最好看的丫鬟, 如今身量已成, “削肩膀,水蛇腰”,身姿婀娜。

贾琮看的赏心悦目,笑道:“我就料到必是你来。”

原本被打量的面颊发烫的晴雯闻言后顾不得羞涩,惊喜问道:“三爷怎知是我,不是小红?”

贾琮轻声笑道:“小红虽也大方勇敢,可还没胆大到一个人跟着百余缇骑走的地步。旁人都说你性子泼辣娇蛮,我瞧着却挺好,勇敢也识大体。这两个多月,在船上可还好?”

晴雯一双似桃花的美眸愈发亮晶晶的看着贾琮,声音好轻柔的回道:“都好呢。”

贾琮却不大识趣,大声笑道:“我就说奇怪,你越来越像林妹妹了,跟谁学的这么娇弱?”

晴雯气个半死,咬牙切齿道:“我还想问三爷呢,这才见了两面,三爷说了几句林妹妹了?也不怕宝姑娘心里吃酸枣!”

贾琮有些不客气的伸手捏了捏晴雯好看的鼻尖,待捏掉她的嚣张气焰,见她再次羞赧的低头后才笑道:“还别说,我前几天才从扬州赶来,见过林妹妹了。宝姐姐和平儿姐姐都还好?”

晴雯听到贾琮提起去过扬州见过林黛玉时就吃惊的抬头看向贾琮,听他问话后才回过神,道:“哦,宝姑娘和平姑娘都还好,就是宝姑娘瘦了许多。”

贾琮牵起晴雯有些冰冰凉凉的手,带她回屋,边走边问道:“宝姐姐怎么了?是船上伙食不好么?我记得柳嫂子和封大娘都上船了吧?”

晴雯被贾琮的忽然牵手弄的心头小鹿直跳,嗅着身边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男子气息,不由的往近里靠了靠,道:“都好呢,就是三爷将那样大一艘船托付给她,宝姑娘那样好强的人,自不愿让你失望,所以每日里都提心吊胆的。

莺儿说,她姑娘以前都是早早睡下,可上船了后,每日她都睡的很晚,要让嬷嬷们下去交代船夫们务必仔细,她又怕人嫌她多事,就总是花些银子请船夫和亲兵们吃茶吃酒。

再加上她那兄长不素净,自养好伤后整日里闹腾。几次想下船都让宝姑娘命亲兵给拦住了,可也闹的宝姑娘掉泪,她那样好强的人,真是给她丢脸了!

这样熬了两个多月,哪能不瘦?

又不是小角儿,没心没肺的胖成圆球了!!”

贾琮呵呵一笑,道:“她是无忧无虑,也好。”

晴雯都不忿了:“三爷就不为宝姑娘说句好话?”

贾琮摇头道:“见面再说。”

“……”

晴雯噎了一下后,又哼哼了两声,不过到底舍不得摆脱贾琮的手。

两人进了屋,贾琮坐到床榻边,晴雯也默默的跟着坐下,小声道:“我听池玉说,三爷不准丫头进屋服侍?”

池玉是宋岩妻吴氏为贾琮培养的大丫鬟,很是知书达礼,本是书香门第的庶出小姐,只是遇逢天灾人.祸,家道中落又父母双亡后,被嫡兄卖身为奴,只因相貌平平一直没卖到好价钱,备受屈辱,好在遇到了吴氏……

因为是个懂事的,所以贾琮也客气相待。

听闻晴雯之言,贾琮笑道:“我身边的事都是你们在管,真让别人来插手,那不知要怎么和我闹……尤其是你。”

晴雯真是又喜又羞又气,按捺不住的侧着脸大声道:“怎么尤其是我了?”

贾琮动手,捏起晴雯雪腻的下巴,笑道:“你胆子最大,连墙角都敢偷听,还不敢和我闹?”

晴雯闻言,一张脸“唰”的一下通红。

贾琮说的是他自黑辽回京后的一天夜里,他和平儿说些悄悄话,做些亲密事时,却听到门口有奇怪的声音。

等他轻悄悄的去打开门,就看到晴雯坐在地上靠在门边,最了不得的,是一只手似乎放在两腿间……

等她发现了贾琮出现后,那声惊叫简直能吓鬼神。

也就有了第二天小红等人的调笑……

不过小红她们不知道的是,那夜若非平儿帮贾琮连哄带劝了大半夜,晴雯当时是要用铰头发的剪子自杀的。

开始根本劝不住,自觉再没脸见人的晴雯,铁了心的一心寻死,最后还是贾琮在平儿的劝说下,早早许了她一个姨娘的位子,才算了了这段公案。

这会儿贾琮再度提起,此刻屋里还就两人在,晴雯羞臊的身子都颤栗了起来……

见她如此,贾琮见好就收,狠狠伸了个懒腰,叹道:“哎哟喂,这两个月骨头都要散架了,睡了几天还是骨头缝里酸痛,不过总算熬了过来,也把你们盼到了……

晴雯,今日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很想你们呢。”

最后这一句朴实无华的话,不知何处触动了晴雯,她闻言后,一双泛桃花的眼睛痴痴的看着贾琮,然后鼓起勇气一把抱住了贾琮,将脸紧紧的贴在贾琮肩头,哽咽道:“三爷,我……我也好想你,好想再见你!好想好想!”

贾琮呵呵笑着反手揽住晴雯纤细的腰,感受着她剧烈的情感波动,温声笑道:“往后去哪里都尽量带着你们,就算带不上,也不分开太久了。我就你们这些亲人,也舍不得再分开太久。”

晴雯闻言,简直感觉快醉了,软绵绵的靠在贾琮身上。

若是其她人都在,她多半没这样的勇气和胆量,可此刻就她一个人在,好似大胆了许多。

鼓起勇气抱住贾琮后,就不愿再放开。

直到感觉到贾琮身体某处发生了变化……

看着晴雯羞容满面如欲滴血般从他怀里起身,头也不敢抬。

贾琮似完全不知羞为何物,还笑道:“这怨不得我,爷们儿和漂亮姨娘在一起的时候都这样。”

许是被“姨娘”两字给刺激到了,晴雯猛然抬起头,看着贾琮,面色简直悲壮,声音都嘶哑了,道:“三爷,我陪你睡!”

“噗!”

贾琮怔了下后,实在忍不住喷笑而出。

不过当看到晴雯惨白的脸上流下泪来,又赶紧止住,将她都僵硬了的身子重新拉入怀中,柔声道:“你可别多想,我说了要你当姨娘,你想跑都跑不了。现在不能要你,是因为我正在长身体长身高,若是泄了元阳,就长不高了。你生的这样好,我又那么喜欢你爽快率真的性子,你可不许胡思乱想。我这几个月真是累坏了,坐着骨头都疼,你要是心疼我,就给我按按?”

听他这样说,晴雯立刻就信了,赶紧让贾琮趴下,她要好好按按。

说着,还蹲在地上替贾琮去了鞋袜,抱着他的腿放在床上。

等贾琮翻身趴在床上后,晴雯开始用纤细修长的双手小心的替他揉按着肌肉。

发现她按里面的肩膀吃力时,贾琮就笑道:“你也上来,可以坐到我身上。”

晴雯“噗嗤”一笑,白了贾琮一眼道:“哪有这个道理?让老太太她们知道了还不打死我?”

贾琮呵呵笑道:“咱们在闺房里行乐事,怎会让老太太知道了去?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我的女人,谁都不行……快点,你虽瘦,但屁股那样翘,肉多坐着舒服,也当按摩呢。”

听着贾琮用极平淡无华的语气说着这样私密让人害羞又甜蜜动人的话,晴雯感到刺激羞愤的同时,又如同中了迷.魂咒般,鬼使神差的就上了拔步床,跪坐在贾琮身上,满面红晕的替他按着肩背,绝美的脸色笑容甜蜜……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落人间,透过窗子照在一双相依相偎的小儿女身上,夜色微熏……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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