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第961章 去办手续

第961章 去办手续

“如今的一切千真万确,这点不用怀疑。”范宁转动着葡萄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短暂的挂痕,又缓缓流下。

“存在一些‘还没想起来的东西’,真的能算千真万确吗?”罗伊追问他的话语。

希兰也不禁再次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可怕的梦,回想起来感觉它很“近”,好像不是自己“梦”到的,而是突然“注意”到的。

范宁斟酌片刻后道:“你们三个会是所有人中最快想起来的,而且时间不长,也许.就在下周或下下周——因为那块‘为崇高目标奉献灵性’的记忆的毛玻璃,真切存在着那里,这点我可以保证,秘史只会有被掩盖的状态,但秘史本身是不遗忘的,其余每一个参演的乐手,也会有他们应得的份。”

“你这么说,所以其实你已经想起?或者本来你就不存在‘毛玻璃’?”琼的手指勾着发丝。

“你在安排什么,范宁?”罗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一丝不寻常的确定感,“我总感觉你在暗示或者预设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确实存在。”范宁沉吟一会后,开口。

“关于什么的倒计时?”“离别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不是离别,可能是送别吧。”

“近义词的关系,有什么区分?”

“区分很多。”

“很多?”

“当然,含义更多义,且主动化,对象也是,不是针对于我跟你们,也许是我跟别人,我们跟别人,甚至可能是世界送别我们,只是我们可能略有先后。”

“文字游戏,总之是相聚的反义词。”

范宁沉吟了更长的时间,这一次更缓慢而认真地摇了摇头:“其实可能恰恰相反。”

“那条‘道途’——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含义——它的初衷并不是为了离别,也不是相聚,而是‘带我们与世界集体升入永恒’。”

“它的初衷是一种‘完美的永恒’,与之相对的现状则是‘世界充满缺憾’——这才是现今需要解决的落差所在,我们已经赢了,失常区和‘蠕虫’的消失就是胜利的标志,但落差的最后一丝缺口没有对合,它不能一直在这种状态悬停,由此,才会留下了这最后一小步的问题.至于最初所说的‘相聚’和‘离别’,这另一对反义词,其实放在这世上来说,浓度很低,份量不足。”

“那这‘最后一小步的问题’具体在哪个方面?”罗伊不由得问道,“是不是那个现今一直待在阁楼里的F先生?”

前几日的交谈中她们从范宁口里确认了自己的预感,这个体貌特征让人抓不住重心的神秘人物,就是之前神降学会的危险份子,但是,按照范宁的说法,范宁现在的实力是远远地可以压制住他了的,只是有些稳定性方面的顾虑而已。

“不一定,我不是很确定。”范宁摇头,“我现在弄不清他的动机,觉得或许和他有关,但又觉得不是主要。”

“主要还是在于‘上方’的情况吧?”

“卡洛恩,你是不是也准备在考虑那一步了?”

“你说解决缺憾,‘升入永恒’,你说的‘最后一小步的问题’,就是指.晋升见证之主吧。”

三人纷纷问。

“.我只能说,这是所考虑的一方面,但不等同。”范宁语气温和、低沉,“成为见证之主级别的存在并不一定意味着‘亲见辉光’,如果帷幕能轻易揭开,就没有所谓‘大功业’的概念,那些在居屋中的存在早就成了。正是因为居屋上方出了问题,之前才会有异常地带,才会有独裁、管控、浩劫与纷争。”

“如今我们以另一种‘道途’取得大胜,那个你们马上就会理解的‘道途’,现在的最后一步接入方式,其实是因为存在两种‘细分的考虑’——我所作的考虑——才会涉及到我自己晋升见证之主的问题。”

“一种,是跟之前一样,我送它。”

“不同于神圣骄阳教会或神降学会的‘大功业’,我们赢得的‘三者不计之道途’,可以说是一条.更温和、更集体性的路径。”

“这路径存在核心节点,但那不是我,是你们,是由你们引领‘不计之集体’。”

“理论上,我继续去送它一程就行了。理论上,它的确可以承载更多。而且,用以承担最终责任的,确实该是它,而非我。”

“但另外一种考虑,是我陪它。”

“甚至于我先在它前面看看。”范宁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你更趋向这一种考虑,所以你要晋升。”罗伊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所以你对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把握。”希兰和琼说道。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这么想的。”范宁摇头,“但把握这个东西说起来的话,‘有把握’,又能最多有多少呢?‘有很大把握,极大把握’,就行了么?”

“‘三者不计之道途’接入上方可能存在的集体性风险,任何一丝我都承受不起,我输不起,那样所有曾付出过的代价将会变成一个笑话,我曾经有一段时间连每一口呼吸都觉得沉重我必须去亲自去‘敲门’确认一下,这条‘道途’真正的未来是什么。”

三人至此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离别”或“告别”一词会显得如此稀薄且局限。

一切无定,是谁在送别谁,谁先谁后,“永恒”一词到底意味着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楚。

唯有“倒计时”真实地存在。

“如果.如果‘上面’的情况,真的有问题,甚至比想象的更糟呢?”罗伊问得直接。

范宁沉默了片刻。

酒馆里的尘世喧闹,似乎在这一刻远离了他们的角落。

“不管怎么说你们总是希望我‘陪着’吧,那恰恰才是‘陪着’,第一个选择不是。”

“你明明说的是自己先在前面看。”罗伊说道。

“那是因为.那我就会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去‘敲门’,或者.”范宁顿了顿,“.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把后续更多的‘告别’定下来。”

范宁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酒。

“天快亮了。”他说,“陪我去一趟特巡厅吧。”

“特巡厅?”希兰还没有从情绪中抽出,“现在?去那做什么。”

范宁已站起身,身影消失在了隔断的帘子外。

“去陪我办个手续。”

990.第962章 演出申请?

第962章 演出申请?

新年的第一天,四五点的凌晨街道空旷寂静,雪花细细地飘着,烟花的硝烟味道还在空气中弥漫,各处房屋与路面透着冬日黎明前那种冰冷的、泛着铁灰色的微光。

曾经的“第40届丰收艺术节筹委会”一直没有撤销解散,至今已经是过了远比往届惯例要远的时间,其办公地点依旧设在圣珀尔托音乐之友协会提供的庄园西翼。

一片独立的院落,冬青和玫瑰丛被修剪得过于整齐,包括一幢圆形联排别墅和数栋有着陡峭灰瓦屋顶的公寓楼在内,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边缘没有一丝缝隙泄露灯光,玻璃本身似乎也做过特殊处理,从外面看过去只是一片沉郁的暗色。

通往别墅主门的碎石小径两侧,间隔五步便肃立着一名身着黑色制服、佩戴圆桌与刀子徽记的警察,他们像钉入地面的铁桩,对飘落的细雪毫无反应,更外围的阴影里,偶尔有穿着便装、气息更加晦涩的身影一闪而过。

范宁手中不知何时提上了一个灰色公文包,后面的希兰、罗伊和琼看着他,不知怎么感觉身影这般疲惫。

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他这段时间的状态整个就谈不上“精神”,但为什么会这样疲惫到近乎沉重呢?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超出认知范围的负担,在日复一日地消耗着他原本丰沛的灵感。

当范宁提着公文包,领着三人踏着薄雪,率先走近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时,所有钉立的“铁桩”同时有了动作——整齐划一地、幅度精确地侧身,右手抬起至额际,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肃杀的礼。

动作带起的风声短促而一致。

这些人目光平视前方,与来者接触而不移动,道路两侧的刺眼灯光一盏盏拉开,照亮了那些紧绷的下颌线和颈部肌肉。

电话是在约半小时前,从华尔斯坦别墅的二楼办公大厅拨出去的。

希兰在范宁的授意下拿起电话听筒,拨通了办公桌通讯录上一个位居首位的号码,铃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响了几声便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带着严肃与浓重警觉的男声:“……节日筹委会应急值班室,身份?事由?”

“这里是特纳艺术院线,希兰·科纳尔。”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正式,“请转告拉絮斯巡视长,范宁先生约在半个小时后登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手忙脚乱的声响,不是接电话的这人,而像是旁边的一个或几个人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撞到了什么,还有压低了的急促交谈声,以及手势挥舞过于激烈导致的隐约风声。

再几秒钟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睡意全无,只剩下紧绷的恭敬:“明白。立即转达。请范宁先生……随时可以前来。我们……会做好准备。”电话被匆忙挂断,忙音传来。

希兰放下听筒,看了看一旁手撑桌面的范宁,又转头向后面的琼和罗伊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听起来很紧张。”

“卡洛恩,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怕这帮人了对吧。”琼说道。

范宁却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希兰的座椅后靠,示意大家可以下楼了。

他的神情竟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落寞。

走在通往“筹委会办公室”的碎石小道上,这番肃杀的“夹道迎接”态势一直向前递延了下去,往里面的后半段,调查员的身影也开始出现,间隔五步向前、间隔五步靠左靠右,如一大片沉默的棋子摆在这带雪的草坪上,又被探照灯照出黑与白的条带。

三位姑娘走在人群中的感觉很奇怪,察觉到了这种在恭敬之下极度压抑的紧张,甚至是……恐惧,仿佛走在前面的范宁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移动的不可预测的灾难源,可另一方面,她们却有了一种“被簇拥感”,好像有什么已故去但仍存在的无形无质的意志,譬如“上位者的审视视角”一类,在这种氛围下莫名“继承”到了自己的头上,自己就是那个上位者。

台阶上方的宽阔门厅,拉絮斯居中,一整排巡视长齐刷刷地站立等待在那里。

恐怕整个特巡厅能赶来的邃晓者和调查员都来齐了。

范宁的皮鞋一踏上台阶,人群就朝两侧分开,里边两名守在门边的调查员拉开了玻璃大门。

“咣”

一股过于温暖的、仅有极淡油墨和咖啡味道的“办公场所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门外的寒意。

大会客室所有家具装饰都被清空,改造成了一个半环形的、类似战时指挥所的开放办公区,白得刺眼的碳化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倾泻下来,照亮了每一寸空间,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如山般的文件、卷宗、打字机、电报机当然也有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咖啡壶和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以及无数标注着红蓝箭头和符号的地图。

跟在范宁身后的三人能够想象,之前至少有超过50名身着制服或便装的人员,就在这个大厅埋头工作,她们甚至能“听见”不久前打字机的咔哒声、电报机的滴滴声、压低的通话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但可能就是在半个小时前的某一瞬间,这里忽然被如临大敌般地“清场”了。

调查员们被留到了大门外,只有十多位巡视长跟着走了进来。

“新年贺礼.希兰小姐应该收到了。”拉絮斯在扶门之际沙哑着开口,此人的一身西服依旧整洁得体,可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不只,眼里全是血丝,颧骨高高地突了出来,“不过拜访和邀约方面的事务,暂时未有,因为,领袖登塔前留下的系列指示里,没包含这些方面的内容。”

他竟然似乎在解释,而且是不经提问的主动解释。

范宁肯定是听见了的,不过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应,踏过门口的灰色地毯后,提着公文包继续往大厅里边走,希兰、罗伊和琼此刻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下后面这些亦步亦趋跟着的人。

那些目光有深重的疲惫、难以掩饰的不安、小心翼翼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渴望——想要从范宁脸上读出某种“判决”的渴望——当然实际上,他们并不确定范宁的来意,那有可能是来宣读什么结果的,也有可能是展示一场“清算与反清算”的。

“你们这里的办事人员呢?”范宁开口提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什么?”拉絮斯很诧异。

“还没上班么。”

范宁还在往里走,他走到了类似一个“办事柜台”的弧形大理石柜台前,直接把公文包搁到了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上。

“嗤”地一声,拉开拉链。

掏出了里面一厚一薄的两本东西。

竟然是乐谱,还有文件,形式完备的手续文件。

“特纳艺术院线申请一场演出,麻烦通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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