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唐雪蘅篇二)

这位顶着“不倒翁”外号,登台亮相的说书老头不是旁人,自然是姜守中了。

姜守中此番现身楼兰金蒲城,绝非出于闲情逸致,跑来四处游乐。

更不是当皇帝当腻了,出宫寻个清闲。

毕竟身为一朝之主,朝堂上的大小政务,他向来一股脑扔给叶竹婵等人去操持,而自己待在宫里除了造娃就是造娃。

他来楼兰,无非就是自家兄弟张云武的那档子破家事。

确切来讲,是为了张云武前世的未婚妻

——那位佛母。

这女人本是楼兰一位世家大族的大小姐,与张云武前世那位护法天神的情感纠葛,能堆出一箩筐来的狗血剧情。

无非就是相爱相杀,相杀相爱。

张云武虽说为人忠厚老实,一心顾家疼妻。

可恢复前世记忆后,面对这位前世就定下婚约的女子,总归无法做到视若无睹,当作陌生人。

偏偏张云武又是个木讷直男,根本不知如何妥善处理这复杂关系。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姜守中。

所以姜守中才不远万里来到楼兰。

跟在姜守中身旁,蹦蹦跳跳扮作“小孙女”的,自然是江漪。

姜守中此前已设法化解了两人涅槃骨带来的后遗症,可江漪偏又施展天魔重生大法,让自己返老还童,且保留了全部记忆。

这一来,姜守中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相较眼前这个古灵精怪、腹黑调皮的小魔女,他心底还是更怀念曾经那个乖巧懂事、温柔可人的江小漪。

暂且将这些琐碎之事按下不表,单说此刻的擂台。

看到那位说书“老头”登台,众人哄笑不已,而那位姜姓男子也是哑然失笑。

在他眼中,这老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高手。

周身气息平淡无奇,丝毫察觉不到灵力波动。

除非对方是天人境那般的超级巨擘,实力深不可测,让自己无法窥探虚实。

可放眼当下,天人境强者屈指可数。

除了大姜皇帝姜守中、李观世以及晏长青,其余人如洛婉卿等,也不过刚触碰到天人境的门槛罢了。

哪能凭空冒出个深藏不露的老头?

“老人家,莫不是有什么神器在手?”

姜姓男子笑道。

半开玩笑的同时,也是进行试探。

姜守中此刻却是满心懊悔。

因为方才江漪的一番“情趣”耳语,才头脑发热上擂台,可一想真惹来风流债,京城那些个醋坛子会把他给捶死的。

听到姜姓男子的话,他定了定神,摇头笑道:

“哪有什么神器傍身,不过是老夫这张老脸,比旁人厚些罢了。想来后生也不会对我这个老头子下重手吧。”

不远处,轿旁的唐雪蘅柳眉微蹙。

唐家家主唐正斛满脸无奈,上前一步,和声劝道:

“老人家,此乃比武招亲擂台,刀剑无眼,凶险万分。您这把年纪,若有个闪失,缺胳膊少腿的,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快请下台吧,莫要再开这玩笑了。”

姜守中呵呵一笑,脸上皱纹堆起:

“老夫光棍了大半辈子,孤苦伶仃。若能借此机会,成为唐家女婿,哪怕丢了胳膊断了腿,那也是值得呀,说不定还能享享清福呢。”

这一番话,说得唐正斛哭笑不得,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姜姓男子原本就因这老头无端搅局,面色微微不耐,此刻见老头仍执迷不悟,便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老伯,既然如此,在下只好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掌心裹挟着一股劲风,直直朝着姜守中的胸膛拍去。

掌风所至,周围空气都为之震荡。

正如众人所料,姜姓男子的手掌刚触及姜守中的胸膛,后者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一时间,台下传来阵阵惊呼。

但唯独姜姓男子一愣。

因为他知晓,自己都还没碰到对方呢。

就在姜守中快要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他的身子竟如泥鳅般灵活一滑。

不仅稳稳站住,还像个不倒翁似的,直挺挺立在原地,脸上笑意盈盈。

在场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姜姓男子神色凝重,不过很快,他便释然一笑,说道:“也是,方才差点以为老伯糊涂,若没有真本事,又怎会贸然登上这擂台。”

而围观众人也醒悟过来。

这老头是高手啊。

原本还为老头安危担忧的唐正斛,心中猛地一沉,暗自思忖:“莫不是哪位隐世已久的高手,听闻比武招亲,跑来凑个热闹?”

想到此处,他的内心愈发忐忑不安。

虽说一心盼着女儿早日成家,延续唐家香火,可怎么也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啊。

尤其他明白,女儿一直对嫁人之事抵触,无非是因为她心目中有一个仰慕且爱慕之人。

准确来说,那人是天下几乎所有女子都爱慕的对象。

当时那人与赵无修在九天之上的决战,其风采迷倒无数人。尤其两人决战幻化出无数分身,让天下人得以近距离目睹其风采。

女儿正是借着观看这场决战的机缘,突破天荒之境。

同时也被那人迷的不要不要的。

可这样一位宛若神话中的存在人物,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注定不是他们唐家这样的家族能够轻易攀附得上的。

想到这里,唐正斛暗暗一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女儿唐雪蘅,心中蓦地涌起一丝悔意,后悔自己不该这般逼迫她。

可惜啊,那位天子红颜众多,不愿在民间选秀。

否则以女儿的倾国之色,凭借自家的人脉,女儿即便不能稳稳被册封为妃,起码也有一试的机会。

暂且按下唐正斛这复杂的心绪不表,目光转回擂台。

原本风度翩翩、气质卓然的姜姓男子,此刻额头已密密麻麻渗出豆大的汗珠。

自他正视这位说书老头后,便全力以赴。可对方真的就如一尊不倒翁,无论他如何出招,对方就是倒不了,也不主动出手。

台下观战的众人也渐渐瞧出端倪,意识到这貌不惊人的老头,绝非一般高手。

这下现场顿时热闹了。

原本嘲讽的人们,开始为老头助威呐喊。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自己求而不得的美好,若被他人轻易获取,难免心生嫉。可要是这美好被糟践,插在了“牛粪”上,倒也能让一些人从中寻得别样“乐趣”。

这种破坏欲,宛如潜藏在某些好事者骨子里的阴暗因子,一经触发,便肆意蔓延。

意识到拖下去不是办法,姜姓男子一咬牙,双手出一道剑诀。

刹那间,周遭空气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搅乱,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一柄柄散发着森冷寒意的血色之剑,缓缓从漩涡中探出尖锐剑尖。

好重的煞气……姜守中见状,微微皱眉,开口问道:“这法器是从哪儿来的?”

此刻,姜姓男子额头青筋毕现,周身浑厚的灵力层层环绕,眼眸泛起些许猩红,却不回答,而是低声吼道:“万象归一!”

唰唰唰!

数十把血色之剑呼啸而出,急速旋转,而合拢为一柄。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在场众人只觉胸口憋闷,呼吸都为之一窒。

唐雪蘅清冷绝美的俏脸,此刻也微微变色,下意识便要出手。

然而接下来一幕,却让所有人骇然。

只见姜守中面对刺来的血剑,仿若闲庭信步,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很是随意的夹住了剑身。

剑身嗡鸣不止,似要挣脱。

但下一刻,伴随“咔嚓”一声脆响,血剑从剑尖开始,迅速裂开,化作无数碎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同时,似有无数冤魂尖啸之声响起,又渐渐归于平静。

“难怪江漪说练的是邪路子,确实很邪。”

姜守中嘀咕了一句,旋即把目光投向面色如纸的姜姓男子,淡淡笑道:“后生,可服气?”

姜姓男子茫茫惶然,下意识看向台下与自己同行的女子。

见后者轻轻摇头,他咬着牙,脸上满是不甘。兀自不甘心的跺了下脚,再无半点风度的带着女子离去。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再出手解决这两个明显是妖物的家伙,而是看向脸色同样难看惨白的唐正斛,笑道:“唐家主,老夫勉强赢了,不过这招亲之事就——”

“爷爷,他们肯定会耍赖的!”

正当姜守中打算脚底抹油,赶紧开溜之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漪忽然脆声开口,而且声音还挺大。

她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漪眨了眨眼睛,故作老成地继续说道:

“毕竟是名门大户,怎么可能让唐家大小姐嫁给你这么个老头子呢。要么给你一笔钱了事,要么耍赖,这种事情我这个小孩子都能想得到。不信你等着瞧。”

江漪这话一出,姜守中脸都绿了。

大姐,你是真不怕我被那些个醋坛子媳妇们给活锤了啊。

而唐正斛也脸都绿了。

本来他就是这么想的,但你这个童言无忌的小丫头说出来,那我唐家就真没脸面了。

唐正斛心慌之余看向自家闺女。

见唐雪蘅微微点头,唐正斛心中这才稍稍安定。说明自家闺女有信心赢过这不知从哪个山脚旮旯里冒出的神秘老头。

唐正斛轻咳了一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小姑娘说笑了,我唐家传承百年,向来以诚信为本,在江湖上也是有口皆碑。

既然摆下了这比武招亲的擂台,自然不会食言耍赖。

只是小女事先定过规矩,最终胜出者,需接下她三招,方能成为我唐家上门女婿。所以,这位老先生,还得赢过小女才行。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哪位侠士愿意上擂啊。”

唐正斛笑眯眯的环顾台下众人。

可惜无人再敢上台。

见此情形,唐正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闺女身上。

唐雪蘅一身劲装,走上擂台,英姿飒飒。

一头乌发束于脑后,几缕碎发随风轻拂,愈发衬得眉眼如画。

不过女人手中却是多了一把长枪。

枪身修长,泛着幽幽冷光,为她本就英气逼人的模样更添几分凌厉。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唐雪蘅客气询问。

姜守中捋了捋假胡须,却盯着对方手里的长枪啧道:“好兵器。”

唐雪蘅嘴角微微上扬,展露出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解释道:“枪名为‘鬼神枪’,乃是我唐家先祖在魔海山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历经数代,传世至今。”

姜守中恍然。

是跟随红雨一起来的异界神器。

“既然前辈不愿透露姓名,雪蘅便不再勉强追问。”

唐雪蘅微微抬起如玉般润泽尖细的下巴,声如银铃,清脆扬声说道,

“不过,雪蘅在此郑重重申,只要前辈能接下我三招,雪蘅必定信守承诺,嫁与阁下为妻,绝无半分食言、耍赖之意!”

女人言语透着无上自信。

显然在她心中,自己有十足把握能战胜眼前这位老者。

“呃……”

姜守中正犹豫要不要干脆假装落败,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却看到江漪抬起幼细小拇指,一副拉钩的动作。

想到这魔女偷偷许诺他的条件,姜守中心中顿起一片火热。

这女人在宫里都不曾答应过。

罢了罢了,就冲这魔女的诱人条件,瞎闹一把又何妨!

大不了打完带着小江漪开溜嘛。

想到这儿,姜守中不再犹豫,含笑点头:“好,那老夫便斗胆接唐姑娘三招。”

——

【番外更新很慢,没办法,主要是练笔,重心依旧是新书大纲。】

(本章完)

番外(唐雪蘅篇三)

唰!

登上擂台,唐雪蘅便不再拖沓,甩出长枪。

枪尖划破虚空如裂帛作响,首式便如梨花暴雨抖出数朵枪花,恍若寒梅绽放。

而后每朵枪花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冰晶棱刺,边缘流转着霜魄寒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压向姜守中。

“咦?倒是有点实力啊。”

姜守中颇为惊讶。

虽然先前早已听闻这位唐家大小姐天赋不俗,修为颇高,可毕竟对方太年轻,不可能人人都是李观世。

但真正见识,姜守中才发现这女人确实不负赞誉。

姜守中屈指轻弹。

手指上的屠龙飞剑化作流光飞去。

飞剑掠出,分化出数道残影,如衔尾灵蛇般绕着枪花旋转。

唐雪蘅美目微凝,银枪突然倒提,枪缨处赤金纹路如活物般游窜,竟在擂台上凝出半透明的凤凰虚影。

凤凰展翅,尾羽扫过之处,所有冰梅枪花同时炸裂,化作千万片带着凤凰火的碎片,如暴雨般笼罩整个擂台。

姜守中的身影已经完全被吞没,无法看清。

唐雪蘅冷冷盯着被吞没的身影,持枪的身影被凤凰火染成金红,傲然飒爽。

而擂台下观战的人们,此时见识到唐雪蘅的强大修为后,骇然不已。

这时候众人也终于明白,那个平素高傲的唐家大小姐为何以比武招亲的方式招婿了,因为天底下能打过她的没几个。

只要过不了她这一关,便一辈子不嫁。

即便父亲逼迫,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来应付。

只是就当众人以为姜守中必败时,却忽然全都瞪大了眼睛,直直看向唐雪蘅身后。

原本被吞没的姜守中,竟突兀出现在了女人身后。

察觉到不妙的唐雪蘅心下一沉,纤细的腰肢旋拧,朝着身后连刺三枪。

每一枪都带出比之前更盛的火羽虚影。

第一枪破去姜守中身前的灵力护盾,第二枪挑飞屠龙飞剑,第三枪枪尖,更是直指姜守中的面门,攻势凌厉。

与此同时,赤羽枪缨化作真凤实体,展翅间带起漫天火星!

可下一刻,姜守中身影又突兀消失。

唐雪蘅索性闭上眼睛,察觉到一丝灵力流动后,嘴角微勾,再次以横扫千军的姿态,朝着右侧挥动长枪。

“难怪被称为‘小李观世’,确实有天赋。”

姜守中忽然轻笑出声,“你这后面的招式与前面的衔接迥异,想必是偷学别人的招式吧,自己又重新改良了一些。”

唐雪蘅俏脸蓦地一红。

对方说的没错,当时姜守中和赵无修对决之时,她仔细观战,以此从二人身上悟出了不少武学招式。

“偷的又如何,能学会也是我的本事!”

唐雪蘅见对方始终从容应对,内心不免有些焦躁,银牙轻咬,枪术陡然一变,枪尖如陀螺飞旋,出手更为迅猛狠辣。

“这般强攻,有违心境啊。”

姜守中屈指再次一弹,确实对准了刺来的枪尖。

被施加压力的枪尖急速弯曲,竟抡成了一个大圆,唐雪蘅只觉虎口发烫,急忙旋身,束发的红绳被削落,墨发如瀑倾泻。

唐雪蘅枪尖朝下,在地面划出半弧,定住娇躯后,咬了咬银牙,继续强攻。

也不知攻了几个回合,见女人眼眸赤红,几乎癫狂,姜守中轻叹一声:“行了,我又不是真想娶你,何必这么拼命。”

他指尖轻轻一弹。

飞剑化作锁链,瞬间缠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

冰凉的剑意顺着经脉侵入,唐雪蘅只觉浑身气血一凝,长枪“当啷“落地。

俏脸惨白的唐雪蘅望着地上长枪,神色恍惚。

不过呆滞了一瞬,她欲要捡起长枪再战,却听姜守中说道:“说好的三招,现在都不止三十招了吧。”

唐雪蘅顿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身为天之骄女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败,而且败的如此彻底。

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被戏弄。

姜守中收起飞剑,隔空吸来鬼神枪,打量了一番啧啧道:“好东西啊。”

他将长枪丢还给唐雪蘅。

女人下意识接住,粉唇被咬出了血丝。

擂台下的众人在短暂的呆愣后,意识到唐雪蘅输了,顿时轰然。

而唐家家主唐正斛,却呆若木鸡,浑身冰凉。

输了?

自己的女儿输了?

望着那其貌不扬,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再看看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唐正斛只觉天旋地转,无数悔意涌上心头。

好在这时候,姜守中说话了。

“唐家主,老夫也是被顽劣的孙女鼓动才上台,并非有意要娶你女儿,不必担心。这次比试,不算数的。”

听到这话,唐正斛顿时大喜。

而还来得及感谢,一道冰冷,决然,透着悲凉与倔强的声音突然响起。

“输了,就是输了!”

唐雪蘅一双美目直直盯着姜守中,一字一顿道,“我唐雪蘅虽不是大丈夫,但也一言九鼎,绝不背弃承诺!”

“丫头!”

唐正斛差点又晕过去。

姜守中无语了。

你说你这女人较什么劲啊,难道上来一头猪把你赢了,你也要嫁?

“从今日起,我唐雪蘅就是你的妻子!”

唐雪蘅语气坚决,眼眶里却是泪花打转,但强忍着没掉下去。

她转过身,环视着擂台下的众人,沉声说道:“诸位都是见证之人,我唐雪蘅既然立下规矩,立下承诺,就断不会耍赖!”

这一刻,原本看热闹的人们倒有些怜悯同情了。

当然,拱火之人也不在少数。

嚷嚷着“赶紧拜堂成亲”、“今晚就洞房之类”的浑话。

唐雪蘅装作随意拭去眼角泪花,转身欲要对姜守中说什么,结果却愕然发现,刚刚站在擂台的老头,已不见了人影。

包括台下他的那位小孙女儿。

——

“你这人倒也奇怪,人家姑娘长得又不丑,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城中一家颇为装饰精美的上好客房内,江漪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笑意,眼眸弯弯,望着摘掉易容面具的姜守中,打趣道。

姜守脱去外衣,没好气地瞪了江漪一眼:

“我就不该听你的,跑去凑这热闹。要是被家里那几个醋坛子知道了,我怕是得有一年时间,得守着清规戒律,过戒色和尚的日子。”

姜守中可不是在说玩笑。

虽然娶了一堆美娇妻,奈何都不简单。

要么如李观世、洛婉卿那般强横傲气的,要么如染轻尘、曲红灵这般各拉山头阵营的,要么依附于叶竹婵拧成一股势力的。

总之,姜守中有些时候还真没法子随心所欲的荒唐行事。

稍作停顿,他又补上一句,“当然,你也是醋坛子,莫名其妙。”

江漪“咯咯”轻笑,本想再回几句俏皮话,不过又似是想起什么,话到嘴边,笑意渐渐收敛,不再言语。

女人走到窗边桌旁坐下,玉手托着香腮,美目怔怔望向窗外,远处好似与天际融为一体的连绵黄沙,陷入沉思。

姜守中洗了把脸,又重新打来一盆热水放在女人身前,随口问道:“你怎么看?”

“你是说那两个妖物?”

江漪依旧保持着托腮的姿势,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自己脸颊,声音慵懒,

“还能怎么看,无非就是红灵那丫头没管住十万大山里的那些妖魔鬼怪,不小心让几个漏网之鱼溜了出来呗。”

说话间,她动作随性,踢掉脚上精致的鹿皮小靴子,露出裹在白袜里的小巧足儿。

姜守中搬来矮凳坐在女人身前,很自来熟的将对方的白袜褪去,望着眼前皙白如玉的双足,却摇头道:

“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两个妖物的气息,不像是从十万大山来。而且,身上还带有……仙气。”

江漪终于转过螓首,眯起凤眸:“你是说,那些伪仙还没死干净?”

姜守中双手轻轻捧着江漪的脚,浸入温热的水盆,一边轻柔地搓洗,一边回应:“有这个可能,但也说不定是其他暗中潜藏的势力在搞鬼。”

“会是旧朝余孽吗?”

江漪追问道。

“不晓得,等办完事调查一下。”姜守中说道。

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温热与轻柔力道,江漪杏眸中渐渐泛起一层蒙蒙水雾,整个人愈发显得妖娆妩媚,恰似一只勾人魂魄的狐仙。

女人笑道:“无所谓了,反正你这位昊天大神摆在这里,便是天塌了又如何?”

话落,她像是突然玩性大发,俏皮地抬起小脚,轻轻晃动,几滴水珠飞溅而出,落在姜守中脸上。

姜守中无奈按住对方调皮的小脚。

江漪娇笑出声,调侃道:

“你真不考虑一下唐家那丫头?那可是万里挑一的玄冰内媚体质,若调教好了,也是一等一的尤物,真不想尝尝鲜?”

姜守中对江漪的调侃仿若未闻,却左顾右言他道:“你之前许下的承诺,可不许耍赖。”

江漪脸蛋一红,却佯装一脸懵懂,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反问道:“什么承诺呀?人家怎么不记得了。”

“真要耍赖?”

姜守中挑了挑眉头。

“哎呀,哥哥~~”

江漪见势不妙,立刻娇声软语,尾音拖得老长,好似蘸了甜蜜,同时媚眼如丝,“奴家就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就当真了。哥哥就这般忍心,欺负小漪?”

说着,将另一只精致的小脚儿从男人胸膛,缓缓下移……

姜守中不动如山,似笑非笑。

见撒娇卖萌无用,江漪心知躲不过去,只能咬了咬红唇,脸色绯红,试探着问道:“要不……一炷香时间?”

“一个时辰。”

姜守中淡淡开口。

此话一出,江漪瞬间花容失色。

她也顾不上脚上还沾着水渍,起身窝进姜守中怀里,挤出一丝讨好的媚笑:“陛下~~您就饶了臣妾吧,臣妾做不到啊。”

“夫君~~”

“小姜哥哥~~”

“小姜爷爷~~”

“……”

女人一副眼泪汪汪,哀求的看着男人。

姜守中叹了口气:“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也解渴不是吗?”

江漪这下真慌了神,起身便要逃脱,却被男人一把搂住纤细腰肢。

女人只能白着脸求饶:

“爷,起码等我变个身吧,眼下这身子……走不了那条路啊。”

“变身我还没兴趣了呢。”

姜守中二话不说,抱起女人。

——

唐家。

透着清冷的厅堂内,死寂沉沉。

唐正斛望着正在认真收拾行囊的女儿唐雪蘅,无奈道: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人家既然不愿成亲,你何必再去自讨没趣,非要寻他呢?”

唐雪蘅手中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神清冷如霜,直直看向父亲,反问道:“唐家,向来都是这般出尔反尔、不讲诚信的吗?”

唐正斛一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语塞。

唐雪蘅不给这位父亲留颜面,继续说道:

“自幼,您便教导我和弟弟,做人务必一诺千金,言出必行,不可失信于人。也正因如此,我们唐家才能站稳脚跟,积攒下如今的名望。难道这些,您都忘了吗?”

听到女儿提及自己的小儿子,唐正斛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沧桑与懊悔:“或许……是为父错了。

“错了?”

唐雪蘅听到这话,心中怒火“噌”地一下蹿了起来,原本清冷的绝美面庞因愤怒而微微泛红,

“弟弟生前,最敬重、最崇拜的人就是您。他为了一句承诺,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可您现在一句‘错了’,您让弟弟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被女儿劈头盖脸一顿骂,唐正斛满脸尴尬,讪讪地开口:

“可毕竟这关乎你往后的幸福啊……要不,爹娶个小妾,给唐家续上香火,你也不用这般为难……”

话说到一半,触及女儿那如寒潭般冰冷,唐正斛终究没胆子继续说下去。

被女儿的目光盯得实在招架不住,唐正斛无奈之下,只能高高举起右手,郑重其事道:“雪蘅,你放心,爹对天起誓,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娘的事。”

唐雪蘅转过身去,继续收拾着包裹。

过了好一会儿,她声音柔和道:

“爹,女儿不是跟你怄气,只是有些事,既然已然定下,那便是天意。

你放心,女儿也是守妇道的人,即便日后那人将女儿休弃,女儿也定不会辱没唐家的门楣,损了这贞节牌坊。

至于能否为唐家延续香火,女儿自当竭尽全力。”

唐正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道:“其实为父知晓,你心里最爱慕的那人是——”

“天上的神君,我一个蒲柳凡人女子又怎敢窥望。爹,您无需多言,我一定会带夫君回来的。”

说罢,女人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

【新书大纲还在折腾中,正在考量女主的数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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