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486.工人纷至沓来

社员们回到岛上就没有怨气了。

今天阳历新年。

生产队发烧鸡烤鸭。

还是以家庭为单位,一家一只烧鸡一只烤鸭。

以往生产队发东西都是这样的安排,社员们没有怨言。

其实这样分配挺不公平的,有些人家比如黄小花家里是十来口子人而王东宝家里则是三口人,结果都是一只鸡一只鸭,差距很大。

但王向红已经把规矩立起来了,时间长了大家伙也就习惯这样安排了。

王忆估摸着现在王向红余威犹在,社员们盲信他,所以对于生产队的安排没怨言。

以后大家接触的信息多了、心思活泛了,再继续这样安排恐怕会有小心思。

未雨绸缪。

他把这事先说给王向红听。

王向红摆摆手说道:“王老师,有些事我听你的,因为你懂得多、心眼多。”

“可有些事你一定要听我的,我的经验比伱丰富,对社员的人心了解的比你通透。”

“就拿这个分福利的事来说,工分、福利金按照劳力来分,分食物这些东西就要以家庭为单位来分。”

王忆说道:“队长我不是质疑你,我是怕以后社员们心思活泛了,有意见。”

王向红霸气的一挥手:“谁有意见就保留,否则别跟着队集体过日子了,自己单过去吧!”

他进一步点明这么安排的原因:“分东西这个事,永远都做不到绝对公平。”

“你能怎么分呢?按照劳力来分?其实同样是壮劳力,不同的人贡献也不一样,那是不是还要按照贡献来分?”

“可问题是不同岗位你怎么来确定贡献?是不是?你这样还能干下去吗?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王忆点点头。

这话有道理。

王向红说道:“所以你就让社员们盲从好了,有些事不能娇惯着他们,咱们得自己拿主意!”

“这也是保持权威的一种做法,咱们是个大集体,咱们要讲公平但做不到事事都绝对的公平,实际上作为大集体,那过得好的人家帮助过得差的人家不也是公平的吗?”

王忆说道:“队长你这话没毛病,让我豁然开朗了。”

王向红拍拍他肩膀说:“你这话我就当你是真心的了,你小子是最喜欢说违心话。”

“另外我得说一句,王老师,你呀,人是好人,可太好了、太心软了,要管一个生产队要心好却不能心软。”

“这样,现在砖窑厂开起来了,你也从教师岗上正式退了,那你从今天就过来代理队长吧。”

“我帮着你……”

王忆一呆愣:“不用这么着急吧?”

王向红说道:“我不是要退休,让你直接当队长,你先干个代理,有些事我看着你办、帮着你办。”

“别小看队长这样的小职位,这是咱们国家基层单位的最基层负责人,但也要讲智慧、讲手腕的!”

两人正在聊着,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漏勺问道:“队长,要不要开始分烧鸡烤鸭?”

王向红指了指王忆:“以后队里的事你问他,王老师以后是小王队长了。”

漏勺听到这话也呆愣了一下子:“队长你退休了?”

王向红笑道:“没退休,我是跟咱们小王队长一起商量着带队了。”

“总之队里一些事你问他就行了,他会再来请示我的。”

王忆说道:“我现在多了个新职务,队长秘书,算了,我是队长助理吧。”

漏勺问道:“那烧鸡、烤鸭?”

王忆挥手说道:“开始发放!”

漏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吆喝道:“好嘞,队长助理发话了,过阳历年,吃烧鸡吃烤鸭子喽!”

车间的彩钢瓦门拉开,风一吹,烤鸡鸭的香味顿时涌了出来。

特别香!

一个泡面、一个烧鸡,都是味道比食材本身还要出色。

烧鸡这东西吃起来没多好吃,鸡胸肉、大腿肉难以进味道,它最厉害的是散发出来的香味。

太香了!

毫不夸张,现场顿时开始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响亮!

社员们开始招呼起来:“小花你跟你男人来我家吃吧,我得跟你商量商量怎么给我娘做过年衣裳的事。”

“二哥,你家里人多,你把烧鸡烤鸭给家里人,你过来我家喝酒,我出烧鸡你出酒。”

“我家里就我跟竹子两个人,更吃不了,平安你们几个来我家喝酒,今晚过来喝酒。”

前来排队的人一人领一只烧鸡一只烤鸭。

鸡鸭都烤成暗红色,油汪汪的分外馋人,孩子们看到爹娘领到后立马围上去,吵闹着要在路上分鸡鸭吃。

有些当爹娘的疼孩子,先撕下个鸡爪子、鸭爪子分给孩子,让孩子干啃着过过瘾。

不少人家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吃过烧鸡烤鸭,拿到鸡爪鸭爪啃的是津津有味,满脸幸福。

教师们也撕扯了鸡鸭、做了菜吃饭。

王忆炖了个酸菜鱼。

他在渔汛大会战期间给队员们炖过这菜,队员们回来后一直在传酸菜鱼多好吃,现在不少社员家里都开始做这菜了。

一大盆子酸菜鱼,可以吃鱼可以喝汤,男人喝酒女人直接吃饭,各取所需乐呵呵。

有人过来问:“王老师,你昨晚上放了什么烟花?真好看,天都红了!”

王忆说道:“喜欢看?”

“那能不喜欢吗?我家婆娘没看上,今天听人说了以后馋的难受呢。”社员哈哈笑。

王忆也笑了,说道:“等等吧,等到大年三十咱们生产队统一放烟花,让你们看个过瘾。”

社员们得到他的承诺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手里的烧鸡烤鸭摇啊摇、晃啊晃。

是幸福的味道、满足的味道。

又是欢歌笑语一个晚上。

转过一天来。

1983年的第二天。

昨晚的烧鸡烤鸭大餐让社员们吃的开开心心。

多数人家只是吃了一半,留下一半烧鸡、一半烤鸭挂起来风干了当腊鸡腊鸭。

等到鸡鸭肉风干了,这样或许变柴了,但变得很耐嚼,撕扯开可以给男人下酒、给小孩解馋,成了上好的下酒菜和零食。

再一个烧鸡烤鸭的挂屋檐下看见就让人心里满足。

家里有烧鸡有烤鸭,要是有亲戚来了等于提前准备好了硬菜,手里头不慌张。

王忆来办公室上班。

然后看见有外队人等在门口,看见他后便热情跟他打招呼:

“王老师吃了?”

“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好饭?顶着风闻见香味了。”

“王老师你这是要上班了?”

王忆友好的跟他们打招呼、应和着他们说话,然后他进门,发现这些人也进门了。

跟进办公室,他们便围上了王忆。

王向红那边抖擞了一下报纸挡住脸,顺便在报纸上抠了个小洞暗中窥视。

王忆看向几人问道:“呃,同志们找我有啥事?是孩子想转学?”

“能转学吗?”一个汉子问道。

王忆说道:“这得去问教育部门,学校自己说的不算。”

又有汉子问道:“我听说城里学校可以让娃娃借读?到时候娃娃在城里念书回去考试,你看你们学校能不能让娃娃借读?”

王忆说道:“那得缴纳借读费呀,我跟你们说这钱可不少,一年恐怕得一两百块!”

汉子们咧咧嘴。

借读费这么高?

不过他们这次不是来打听给孩子办转学的事,他们支支吾吾一番,最终有人问道:“王老师,你们砖窑厂开工了?听说你们砖窑厂缺工人?”

“就是,缺工人的话你看我怎么样?你们队里的大胆是我姐夫,我跟大胆一样浑身都是力气。”

“王祥海是我姑父,我也有的是力气,王老师,我能不能去你们那里干工人?”

来的人都跟队里社员多多少少的沾亲带故。

这样王忆明白了。

这是社员们联系了亲戚想来当工人赚高工资。

不过没问题。

砖窑厂确实需要工人,毛小方一伙人一共14个,远远不够用,他们目前得需要五十个工人。

于是王忆就跟他们说明了干砖窑厂的辛苦,也把待遇说了一下,就是基本工资加上各种福利。

这些人压根没有仔细看,就是拍着胸膛一个劲的说不在话下。

既然这样王忆就让他们填写报表留下资料准备送去防空岛了。

王向红帮他补充了一句:“不干满半个月没有工资啊!”

王忆说道:“对,你们不能干几天就撂挑子,否则我们砖窑厂的工作不好开展……”

“那不能,肯定得长干啊!”

“要是你们真给这个工资,我肯定干到你们砖窑厂倒闭!”

“太阳不歇我不歇,你们就放心行了,我不怕苦不怕累,这活小意思!”

“那个我们听说提前开工资?”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看向王忆。

王忆摆手说:“提前开工资的是特殊情况,你们都不属于特殊情况。”

几个人听后没多说话。

他们确实听说了王忆给工人提前开工资的事,但他们不信。

虽然说王忆不是资本家,可哪有干活之前先给结工资的?这不是胡扯吗?

他们在王忆协助下填好了报表高高兴兴回家,这是回去拿行李准备上班了。

王忆送走他们知道后面肯定还有人来应聘。

这年头工人的地位很独特,我国可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工人是老大哥。

外岛太缺工业了,有工厂面向渔民来招聘工人,他们能不积极踊跃吗?

特别是砖窑厂给的工资还不低,比不上自己买船打渔,却比给船上打工收入要高不少。

要知道在船上打渔是很辛苦的。

他们体会过这种辛苦。

但他们没有体会过在砖窑厂当工人的辛苦……

砖窑厂正式开建了,后面员工也会越来越多,这样的话王忆琢磨着得准备一本《员工工作手册》。

王向红放下报纸对他说:“王老师,你信不信,马上你就要忙碌了,会有很多人指亲托故的来找你应聘。”

王忆说道:“没事,正好我现在空闲,那我就慢慢的给咱们生产队网罗合适的工人。”

王向红说道:“你是队长助理了,哪有那么多空闲?”

“喏,咱们县里头要搞个大中专生定向招生研讨会,你正好是校长,你去参加吧。”

他把一份通知书递给王忆。

王忆打开后一边看一边感兴趣的问:“大中专生定向招生暨委培工作研讨会?这是好东西呀,这是哪里要进行大中专学生的定向招生和委培啊?”

当前这个年代,中专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它真是一种神一般的存在。

大专就先不说了,本科更不说了,外岛多数人压根不知道本科意味着什么,他们说的大学生就是大专生而已。

22年的中专不值钱,82年很值钱,因为它的性价比很高。

毫不夸张的说,82年的中专生比22年的本科大学生还要值钱,现在家里孩子考上中专生可比22年的孩子考上本科大学生更要值得家人骄傲。

这是历史条件与环境所决定的,首先最直白的一点是,农村孩子考上中专户口就要变化,由农村性质变成非农性质了。

对于农民来说考上中专就意味着不用再脚踩黄土背朝天、不用再交公粮、交爱国渔获,当了中专生以后即使当不上干部也能端上铁饭碗,全家跟着沾光。

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读中专能减轻家庭负担的考虑,能省去高中三年的学费,还可以比高中毕业生更早的参加工作,国家包分配,参加的都是好工作。

这并不是说,老百姓就认中专生了,其实多数人特别是城里人很清楚,还是念高中考大学出路更好。

问题来了!

大学生太稀少了,城里学生还好说,农村一个公社一年又能考上几个大学生?甚至别说几个,能不能考上一个都不好说。

很多村庄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大学扩招才出第一个本科大学生!

农村老百姓在八十年代不敢奢望大学生,家里孩子能念中专已经是光宗耀祖的事了。

如今竟然有地区过来定向委培中专生?

这可是好机会!

王忆看过通知后问道:“队长,沪都的教育系统怎么这么好心,来咱们县里定向委培大中专生?”

王向红说道:“是咱们新上任的副县长烧了三把火,他是从市里调过来的,分管科教文卫体和计生、档案等工作。”

“他前些日子到任后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摸底调查,发现咱们县里整体的这个教师、医生队伍青黄不接。”

祝真学听后说道:“这是真的,咱们全县本科以上学历的教师医生没有多少,还都是内陆支援外岛建设的同志。”

“他们很多是五几年支援过来的,过来时候就三四十岁了,你们算算他们现在多大了?”

王忆感兴趣的问道:“祝老师你是不是也是内地人士?我听小祝老师说起过,她小时候跟你回内地探亲来着。”

祝真学说道:“对,我是52年过来的,当时咱们县经过当地行署的批准在县内建立中学,然后市里红旗中学的教导主任周常老师来县里着手具体筹建工作。”

“当年的九月份招收了一个班级55个学生,加上他、加上我一共三个任课教师,就在县先进小学的学校里找了个教室来办学。”

“我们当时没地方住,没有宿舍,就跟在咱们队里一样,住在群众家里。”

“不过县里对我们的教育工作很重视,54年年底新校舍就起来了,我们搬过去了,但各方面条件还是不行,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级……”

“也跟咱们小学一样。”王忆笑道。

祝真学笑着点头:“所以呀,过来当教师挺好的,让我一下子回忆起了自己的壮年时代。”

“不过岁月不饶人啊,你看我们的青年时代、壮年时代都过去了,步入老年时代了,咱们县里多个行业确实缺人才,得注意人才培养了。”

王向红抽了口烟点点头:“一点没错,高云副县长就觉得咱们本地的教师医生中,学历高的、本事大的都上年纪了,青壮年呢?学历不行,大多就是毕业于市里师范或者卫生学校,都是中专学历。”

“也有一些是大学生,不过是工农兵大学生。”祝真学补充道。

王向红说:“工农兵大学生的专业知识不行,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于是高云副县长就想着给县里引进一些人才。”

“但咱们县里穷,想要掏钱来招聘大学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着借鸡生蛋。”

“他本来是沪都的干部,工作上遇到困难就想到了沪都娘家,这次从沪都找了些学校想过来定向的培养一些中专生。”

“这些中专生不用参加考试,初中毕业后成绩优异、政治成分优良,就可以直接送去念中专,然后毕业了得回到咱们县里工作。”

王忆点点头:“明白了。”

县里的通知上说了这点,也说了为什么要各村庄、生产队的负责人去开会。

因为县城的学生终究容易出成绩,这个定向培养中专生的工作主要面向农村地区,给农村那些有天赋、爱学习的孩子找一个出路。

王忆挺感谢县领导们的。

这真是为人民服务啊!

现在中专生很值钱,定向培养名额很值钱,有些地方的无良领导会偷偷倒卖这些名额。

通知书上个月月底送到的,这个月6号也就是小寒来开会,还有几天的空当。

当天下午,王向红和王忆又坐船去防空岛了。

砖窑焙烧时间是21到24小时,今天傍晚就可以出砖头了。

他们去的时候砖窑还没有拆开,窑洞用砖坯封了起来,这些砖坯被热力烤干了,伸手一摸暖烘烘的。

周大圆看见王忆后很高兴的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又是来跟他提渔业养殖工作计划的。

这里海水深度可观、水资源环境好,确实可以搞网箱养殖也可以种贻贝。

王忆想搞海虾养殖,这个可以用网箱进行,技术简单、收益高。

而且相关工具也好办,他在22年的天涯岛海域就搞网箱养殖了,一个订单就可以搞到几百上千的网箱。

他跟周大圆商量了一下,把之前准备好的海虾养殖的书籍递给周大圆。

周大圆拿到这本书后如同得到了武功秘籍,那态度非常认真,顾不上跟他说话,先翻开书本看了起来。

寒风之中,他身躯颤栗。

王向红可怜他,说:“周主任,你去窑洞口看书,那里避风还暖和。”

周大圆瞪圆了眼睛看他,说道:“我不是冷,我是激动!这本书太好了,这本书太厉害了。”

“王队长你来看,这本书是养虾的宝典呀,比冀中日报和冀中供销社合力出版的《农家乐》还要厉害!”

王向红现在只想着要窑炉的砖头,哪有心思去看书?

四点钟。

砖烧好可以出炉了。

王向红紧张而期盼的等在门口。

要开炉可不简单,一共三道手续:

先把外面这层封门砖给去掉;冷却一下后打开里面门的上半部分,最后才能把里门全打开。

冷风灌入窑洞里。

而窑洞空气还滚烫。

冷热空气相遇发出‘嗤嗤’的怪声,弄的黑洞洞的窑洞里氛围挺阴森的。

散热的可以进人之后,盛大贵第一个打起手电筒进入窑洞里。

王忆等人跟进去。

热烘烘的让人穿不住棉袄,他们很快身上就冒汗了,便纷纷脱掉外套。

盛大贵无暇他顾先看向焙烧带,皱着眉头说:“返火的挺厉害啊。”

王忆问道:“什么叫返火?”

盛大贵没有回应他的疑问,对四个徒弟说道:“来,都记一下返火的情况,我之前跟你们说,返火严重是什么原因来着?”

王东阳眉头也皱了起来,满脸严肃,仔细思考。

王东峰嘴巴最快,急忙说:“砖窑遮挡的不严实漏气了,还有地下水位高,或者烟道系统阻力大、大,嗯,就是这些原因。”

“还有呢?”盛大贵问。

王东峰说不上来了,他看向王东阳。

王东阳皱眉,满脸严肃,看起来若有所思。

朱有才说道:“我刚跟着学,我不知道。”

坐在轮椅上的石德路最靠谱,说道:“还有可能是烟道烟囱底部进水了,导致排烟温度比较低;或者烟道坍塌、堵塞了,加装的排烟机有问题了等等。”

“不过我觉得最大可能是烟道或者热风道没有加盖板,晚上又大量冷风侵入了排烟系统,导致排烟能力下降,烟回冲导致返火。”

王东阳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盛大贵说道:“好,石头你说的最好,待会这个砖窑先停火,都把能造成返火的原因查一查,不排查出原因不能再开工。”

王东阳第一个响应:“好,听师傅的。”

朱有才嘀咕道:“烧个砖头而已,真麻烦。”

盛大贵冲他翻楞白眼。

时间救了朱有才。

要是搁他年轻那会学徒工跟他这么逼逼叨叨,他早上去打人了。

王向红说道:“那咱们先拉砖头吧?来来来,赶紧进工人,先把砖头拉出来看看!”

现在岛上工人多了起来,几辆板车接连进去,工人们满头大汗的开始忙活。

一边忙好也一边吐槽:“真热啊!”

“脱衣服脱衣服,这里面光膀子干活都行。”

“就怕出去闪着,外面海风挺厉害的。”

石德路拉了把盛大贵,私下里问道:“师傅,查不出返火原因的话也不用停工吧?这多耽误事。”

“我记得你说过,要是查不出返火原因来,也可以采取稀码砖坯、减少火头数目或者增加排烟机的方法来回复生产工作正常化。”

盛大贵顿时露出笑容。

他拉了王忆一把,说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啊王老师!这才是我的学徒!以后砖窑厂得靠他!”

王忆也看出来了。

朱有才是个混日子的,这个B以后肯定得送去建筑队用鞭子抽着他干活。

王东峰和王东阳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还真是他凑巧请来的石德路才是砖窑厂技术员的最佳人选。

不过这想想很正常。

石德路多上进、多热爱学习?他没有上过一天学,结果认的字比他王忆恐怕都要多,这样的人不管当什么学徒都是最适合的!

王忆拍了拍石德路肩膀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嗯,就让王东峰和王东阳也跟着你学吧。”

“以后石技术员学成了就是砖窑厂技术主任,但他身体抱恙,手下多两个人是好事,有些活他得安排人去做,就安排王东峰和王东阳吧。”

他们走出去等待砖头的出炉。

很快,第一车砖头出来了。

红澄澄的硬砖头!

王向红拿起一块然后咋舌:“哈哈,还烫手呢,这东西天冷了是好宝贝,拿着可以暖和手!”

他顾不上砖头烫手,拿到后用拳头在上面敲了敲。

很坚硬。

这让他更是高兴:“好砖、好砖,同志们,咱们的砖窑厂出砖了!”

大家伙发出欢呼声纷纷鼓掌。

盛大贵也鼓掌,但不是很高兴。

王向红注意后赶忙问道:“盛专家,不对劲?”

盛大贵接过红砖又拿起一块两个对拍了几下子,对学徒们说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哑音。”

王向红问道:“怎么了?”

盛大贵将一块红砖摔在地上摔成几块,让学徒们拿起来看。

里面有暗纹!

他说道:“砖头有哑音,说明里面有内裂纹。”

王向红顿时慌张了,问道:“这砖头是废了?不能用?”

盛大贵说道:“能用,不过不是合格的好砖头,这事咱们可以接受。”

“咱们外岛本来就潮湿,砖坯干燥后碰上个湿气大的天气会回潮,这样一旦烧起来升温太快就容易出现内裂纹。”

“再一个冬天冷,砖坯内的水分受到冻溶交替作用,也会造成哑砖的存在,这是难免的。”

他把其他砖头挨个倒在地上看,又说道:“还行,没有黑腿砖、面包砖、半头砖之类的,这一炉算是相当成功了。”

“可以说我们取得了开门红!”

王向红听到这话终于把一直提着的心给放下了。

他招呼工人开始搬砖:“来来来,同志们,把砖送上天涯二号,我们今天要把这一炉子的砖头带回去给社员们看看!”

王忆说道:“先等等,先用喷壶把我带过来的那种药水喷上去,喷洒的均匀一点,不用太多,喷一下子就行了。”

他送入仓库的有机硅防水涂料还是挺多的,不过后面肯定得继续带了。

工人们更加忙活,他们推车出来打了个哆嗦又急忙穿上衣服。

这样一倒腾很容易感冒。

王忆去把石德路的父亲石葫芦和周大圆的老母亲叫一起,说:“老叔、婶子,你们在岛上先负责一些后勤工作吧,比如煮红糖姜水。”

“今晚给工人们多煮两锅红糖姜水,他们需要多喝水,就喝这个红糖姜水了,可以防感冒。”

两个老人点头说好,然后一个驼背一个弯腰去忙活起来。

一车车的砖头送上天涯二号。

接下来连夜还要烧炉。

正好随着机器出产砖坯数量增多,砖窑厂要开放的窑洞更多了,每天能烧出来的砖头也要更多了!

这一船砖头被带去天涯岛,然后又被晚归的劳力们卸下来堆放在了码头下的沙滩上。

一个红砖垛出现了。

社员们看到后纷纷招呼家人邻居的过来看,今天礼拜天,学生们没上学不少在赶海,看见红砖垛出现便跑来往上爬。

欢天喜地的询问声音响起来:

“队长、王老师,这是咱砖窑厂烧出来的砖头吗?”

“绝对是、绝对是,你们看这些砖头,看起来就崭新崭新的,多喜人呀!”

“好家伙,咱们自己也能烧出砖头来了?以后真是家家户户都要盖起砖瓦房啦?”

王向红叼着他心爱的烟袋杆发出呵呵笑声:“对,咱们自己生产的砖头,咱们的砖窑厂出砖了!”

“马上就要盖新房子,一点没错,全队都要盖起新房子,红砖红瓦的新房子!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盖学校的房子,学校要盖楼房!”

这话听的社员们精神振奋:“学生们要进楼里念书?这不是跟城里娃娃一样啦?”

王忆说道:“不光学生要进楼里念书,大家伙也住进楼里,咱们家家户户都盖二层小楼,怎么样?”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社员们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本章完)

第488章 487.县里要筹办水产技校

给生产队的家家户户建起一座二层小楼的消息让社员们备受振奋。

王忆一句话就点燃了社员们的情绪。

王向红一直挺抗拒这件事,他觉得建起二层小楼太费钱也费工,还是建起新房更靠谱。

但王忆还是坚持盖二层小楼。

因为改革开放后渔民富裕的很快,22年的时候,各个居民岛上都有许多八九十年代的二层小楼。

被荒废的二层小楼。

社员们无法想象,未来各村庄缺的不是好房子而是住户。

另一个王忆准备盖的二层小楼是平顶楼,楼顶留给社员当晒场晒虾米晒鱼鲞各种晒。

他深信自己的规划没有问题,社员们信任他,见他把话说的笃定便只顾着高兴。

王向红现在也高兴。

他本想提出异议,可看着社员们兴高采烈的欢呼场面,他咬咬牙跺跺脚:

盖!盖楼!他妈的!岛上就是要搞起大先进来!

后面几天红砖连续送到,天涯岛上堆积起了越来越多的红砖。

这些红砖成了岛上的一个盛景。

来岛上看电视的外队人都会过来围着看一看,他们对着砖头评头论足,讨论砖头的质量、打探砖头的价格。

就像王忆起初预料的那样,改革开放了,民间盖新房的市场出现了。

同时在这几天里,来报名当砖窑厂工人的外队人也越来越多。

不光是他们公社,其他公社也有人闻名而来进行报名。

砖窑厂用不了这么多人,王忆就安排王新国给他们做登记,说等着有人辞职再通知他们来当工人。

应征的渔民们听到这话很失落:砖窑厂待遇那么好,谁会愿意辞职呢?这可是抢破头的好工作呀!

6号开会。

会议是下午举办,所以王忆不急着出发,他等中午头的一班客船即可。

等客船的时候,他在红砖堆前晒太阳,不光他在这里晒太阳,寿星爷和老人们也来晒太阳了。

冬天,最让人心情愉悦的就是午后的阳光,金灿灿、暖融融,还能晒虾米晒鱼鲞各种晒。

这两天天挺好的,天涯岛上开始晒红薯饼。

是晒红薯饼不是晒红薯干。

红薯干谁都知道怎么晒,煮熟了红薯剥皮切片晒就是了,而红薯饼要麻烦许多。

番薯洗净、去皮,上锅蒸好,这点跟晒红薯干一样。

不一样的是晒红薯饼得把煮好的红薯给捣成泥,然后像摊煎饼一样摊成一张张轻薄小饼,在上面撒上芝麻和砂糖晒干才成。

之前天涯岛上分了蜜薯之后被一些人家给晒成了红薯干,非常美味,成了天涯岛的名片,现在社员们走亲访友都会带上点蜜薯干。

蜜薯因为甜和珍贵不能用来做红薯饼,是生产队买了普通红薯分下去,这几天社员们分到手才决定做红薯饼。

吃惯了蜜薯,普通红薯不好吃……

天气晴朗,生产队给妇女们歇工,然后她们就领着小孩开始做起了红薯饼。

这种事都是全队上下一起做才有意思,几个妇女围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给红薯剥皮、捣碎成泥,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工作。

如果自己干的话得闷头给红薯剥皮、闷头捣碎红薯成泥,多无聊的事!

这活也不光是妇女们在干,老汉们也在帮家里干。

煮熟的红薯很软,所以用木臼来捣碎即可,老人们一样能舞弄的木杵飞起来。

王忆去砖垛前避风晒太阳,就有老人正在捣木杵。

看到他过来,老人们纷纷笑着对他说:“等家里晒出红薯饼给你送过去,你看看好不好吃,好吃给你朋友同学的都邮寄一点。”

王忆笑道:“好吃,肯定好吃,红薯干都好吃,洒上了芝麻和砂糖的红薯饼能不好吃吗?”

“这是真的。”寿星爷喝了口茶水说道,“红薯饼是顶好的零嘴,现在咱队里日子好过了才吃得上,往年谁舍得做这个?”

“买芝麻买砂糖,老婆门子心疼啊!”

他招呼王忆喝口水。

王忆坐在旁边,说道:“这里晒太阳还挺好的,挡风又热乎,砖头都晒的暖洋洋的了。”

寿星爷说道:“我们在这里可不是晒太阳啊,是在给咱队里看砖头。”

王忆说道:“还有来偷砖头的?”

王真尧挠挠鼻孔说:“偷砖头的、偷河沙的、偷鱼鲞的、偷木材的,草他妈,现在社会太乱了,人心已经坏掉了,偷什么的都有!”

寿星爷说:“特别是咱这第一炉砖头,我跟伱说王老师,第一炉的砖头是宝贝,阳气足、能辟邪。”

“我看着这几天有些外队的娃不要脸,在咱队里看电视,看完了走的时候就摸两块砖头,把这第一炉的砖头都摸少了!”

其他老人纷纷说:

“是有这样的事,四组老五的那个亲戚就拿了,我看见了。”

“拿的人真不少,大高家的表亲走的时候不也拿了几块?还说回去垫桌子,真不要脸。”

“防不胜防,现在真是防不胜防,以后得在这里拴几条狗了。”

“嗯,到时候早上起床一看,嘿哟,狗也让人偷了……”

老汉们愉快的笑了起来。

客船来了,王忆便冲他们挥挥手要上船了。

一些正在捣红薯泥的老汉冲他喊:“记得去我家拿红薯饼啊。”

王忆回了一个O**K的手势,汇合了码头上的王向红一起上了客船。

王向红要去找徐进步要河沙、水泥。

他找了几个会建筑的外队人来盖房,库房里的木材也都给拾掇出来了,如今砖头送到,那就只剩下一些岛上没有的建筑材料。

这些材料主要得靠82年,王忆也会从22年往这边捣鼓,比如水泥。

22年水泥太常见了,他随便找个建材市场就能买上几吨。

水泥商负责帮他装货,他开着自卸三轮回到82年进入仓库按一下开关就能把水泥卸下来。

简单,不费力气。

冬日的阳光是盛大的美景,海面被照耀成温暖的金黄色。

客船在金黄色上滑行着,很快抵达了县城。

大中专生定向招生培训工作研讨会还是在县里的大礼堂举办,干部们在门口签到取一个号码牌,然后进礼堂到座位上找号码坐下。

天涯岛的号码在前面第一排。

现在他们生产队在县里名气很大了,有什么活动、会议,县里都会特殊照顾一下。

坐在王忆旁边的是大鱼岛上乔家队干部,来的是大队长乔木年。

两人是熟人了,凑在一起寒暄几句。

很快来找他们俩寒暄的人就多了,各村庄的村干部们都想要跟两人打好关系,特别是王忆这边要招呼的人尤其多,里面不少是一起参加渔汛大会战的人。

这些人很会拉关系,他们把王忆称为战友。

这年头的战友关系可不是一般关系,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X、一起X过X。

他们正在热聊,然后几个穿着毛呢大衣的人雄赳赳的走进礼堂。

领导们来了。

领头的就是县领导高云,这是个圆头圆脑的中年人,却给人的观感不是圆滑,这要归功于他的两道剑眉和眉头下炯炯有神的双眸,很有气势、很有精神。

高云是个好干部,来到会场之后村干部们冲他鼓掌。

他下压双手示意大家伙随意:“还没有开始讲话呢,不急着鼓掌,都把手掌揉和一下,待会等我们开始讲话了再鼓掌。”

大家伙听到这话便笑起来。

高云带着领导们融入了村干部人群里,随意聊起了收成、冬日、节气之类的话题。

有人提到了正题:“高领导,你真厉害,竟然能给咱们县里找到大中专生定向培养的机会。”

高云听到这话便笑起来:“算是我走关系了吧,我这次走的是娘家关系。”

“主要是去年我过来后做调研,发现咱们这里的专业人才太少了,靠中学学生念完中专念完大学回来做贡献?”

他摇摇头:“不说他们会不会回咱这小地方,就说时间上咱们也拖不起,再说了,他们学的可能是机械、是电气、是土木,未必适合咱们县里的实情,对不对?”

“于是我想着咱们隔着沪都近,古人云,背靠大树好乘凉,我是沪都人,沪都是我的娘家。”

“那如果我能找到沪都一些大中专院校从咱们县定向招生,专门解决所需求的专业人才缺口,让他们毕业后直接回咱们县里工作,那县里人才短缺的现象,是不是在几年之内就有所改观?”

干部们纷纷点头:“对对对。”

“领导你太厉害了。”

高云摆摆手:“没那么厉害,我虽然是沪都嫁到福海的媳妇式干部,但要想在沪都走项目也不容易。”

“这件事主要还是靠长安领导的支持,他通过县里驻沪工作处的同志跟沪都那边有关部门事先进行了联系,然后才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干部们立马说:“叶领导真厉害。”

“也得感谢叶领导啊。”

“当然高领导在里面同样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们聊了一阵,后面会场又来了一些人,高云便迎了上去跟他们握手。

这次来的是沪都主管相关工作的领导和一些院校的领导,共同主持这场直接面向‘学生’的会议。

定点招生进行培训的学生将从在座这些人的村里走出来,当然,这是要看学生成绩和学习能力的,不是要他们推选学生。

之所以把他们叫来,是沪都方面担心有村庄或者生产队会卡‘学生’、耍阴招。

比如替读,比如偷换学籍。

这种事可不是没人干过,上一个受害者杨文蓉就在王忆身边呢。

果然,开场后沪都领导讲话就先提到了这方面:

“……高云同志对我们说,希望通过委托代培的形式由我们方面为海福县解燃眉之急,我说,海福县和沪都是一家人,福海地区长期以来对沪都的支援也是不少的。”

“尤其是在海水产品方面,沪都得多谢福海的支援,这样如今海福县有困难提出要求了,我们方面理应进行帮助。”

“而且你们领导提出的每年委培人数并不多,对沪都整个招生计划指标来说是个尾数,我们稍微增加一些计划内中专、大专生的招生名额,问题不是很大。”

“现在我们已经动员了多所师范类学校、沪都行政管理学校、经济管理学校,应该可以完成你们的需求。”

“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沪都也是付出了一定人力物力的,所以希望能够有所成效,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能够给出支援,在这件事上坦诚公开!”

会议后面提到了委培生的待遇,然后王忆就明白了县里和沪都方面为什么要把村干部们集合起来开会。

海福县在委培、代培工作上有规定,学生入读后由县劳动人事部门办理招工手续,属于合同制工人,在县内享受中专生待遇。

也就是说他们一旦去沪都念书就有工资可以拿了,毕业后还可以安排到重要岗位进行培养。

对于农家孩子来说,这真是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

王忆回头看,看到很多村干部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期盼的表情。

他们显然希望自家孩子能够成为委培生。

这次的委培、代培工作很宏大,制定了一个‘十年计划’。

在未来十年里,沪都要为海福县委培中小学师资271名,涉及19个专业,9所代培院校。

委培卫生医务人员44名,涉及13个专业,9所代培院校。

同时因为海福县是个离岛,受到了地域条件制约,不但教育、卫生系统人才缺乏,其他各行各业同样存在人才匮乏的现象。

于是县里在保证教师、医务人员的委培指标的同时,想方设法的争取了一些计划外指标,以拓宽委培生的专业渠道。

其他专业涉及委培大中专学生110名,涉及26个专业。

平均一下,沪都每年要给海福县代培四十多名学生呢,几乎是等于全县多了一个大班的大中专学生。

已经很多了。

现在刚刚改革开放,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各个行业都是刚刚起步。

教育领域同样是刚刚起步,教学资源有限,从教师到学校,方方面面的资源都很少,所以导致升学很难。

如今国家选拔人才的总体思路走的是精英路线,能被选拔出来读中专、中师、大专、本科的,往往都是经历了非常激烈的竞争,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而走过了独木桥的人才。

像海福县只有一所中专院校,整个县里能培养多少人?

往上一级的翁洲现在也没有能培养本科学生的大学,只有中专师范、卫生学校和一所大专学校。

沪都帮助翁洲培养这么多学生,这真是大人情了。

村干部们暗暗琢磨,每年升学这么多人才,那自家的晚辈有没有机会呢?

后面的领导们纷纷发言,清晰的告诉他们一件事:只要成绩不合格,那就休想占用沪都的教育资源。

一位主管教育的领导说了,委培和代培工作都是宽进严出。

海福县里随便往沪都送人,只要成绩符合他们标准就可以接收,但如果在学校表现不好、成绩不达标,那绝不可能毕业,甚至有中途被劝退的可能……

各方领导反复强调了委培、代培工作的严谨性之后,沪都的领导们开始退场,高云这边忽然抛出了一个新话题:

“大中专生定向招生和委培工作的讨论先到此为止,我接下来要说一件事,嗯,我跟你们说,我知道你们心思,你们是不是想暗地里找关系送自己家孩子去沪都?”

“想都别想!”

“不过你们要是真想让自家孩子有前途,那我这里倒是有一条路,一条新路子。”

“怎么回事呢?考虑到咱们福海是传统渔场,国家觉得在咱们这里便于学习海洋渔业知识,能就地建立实践基地,所以决定在咱们县里投建一所水产技校!”

这话跟个炸弹一样扔进了人群。

所有人都没提前得到口风,听说县里要新建一所水产学校便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咱们县里要建起一所技工学校?什么学历?”

“太好了,这可太好了,高领导是什么意思?这个技校有操作空间?咱可以送孩子进去念书?”

“不是,你们先别高兴,我怎么听领导说是水产技校?这学校是干什么的?我听说现在技校不给学历呀,就是培养技术人才。”

大家伙兴致冲冲的讨论了一顿,讨论着讨论着,他们讨论出了这学校的办学目的,然后就慢慢冷静了:

水产技校,这所学校不是培养国家干部的,是培养技术工人的。

当然孩子能成为技术工人能端上铁饭碗是好事,但问题是水产技校是中专院校吗?能拿中专学历吗?

不是的话、拿不到的话,这样学生出来还能端上铁饭碗吗?

高云后面说话了:“咱们县里即将投建的这所技工学校,旨在为社会、为国家输送技术力量,它将是一所综合性人才培养基地,规模会很大。”

“除了现在计划要开设的水产专业外,以后还计划开设海洋工程类、制冷与汽修工程类、机电工程类、经济贸易类、食品工程类等多个专业。”

“孩子们来念书学技术,未来大有可为呀!”

有急性子的干部问道:“领导,这说到底是不是还是要培养养鱼的技工啊?是什么编制?”

高云咂咂嘴,说:“大家伙不要老是把眼光放在编制上嘛,你们看,现在改革开放了,搞海上养殖的单位是不是多了?”

“你们在座这么多人,不少村庄也开展了海上养殖工作吧?”

“而养殖行业是需要科学指点的,科学养殖才是出路,才能赚钱。现在你们懂科学吗?你们不懂,所以就需要有知识、懂技术的技术员来指导,对不对?”

干部们问道:“那就是没有编制了?”

高云说道:“嗯,没有编制,这是技工学校,主要是培养……”

“嗨!”下面叹气声四起。

还有人嘀咕说:“明白了,这是培养渔民的学校,去了学习怎么养鱼养虾养王八。”

“那念什么念?养鱼打渔还要上学去学习?学校不收学杂费吗?不收学杂费还行。”

“不收学杂费也不去念,得让孩子有个正经出路,当不了国家干部能端个铁饭碗也行嘛,好歹吃上商品粮……”

高云听到这些话后不高兴了,说:“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没有点眼光!都跟你们说了,搞海洋养殖业必须得讲科学,科学养殖才是未来的出路!”

“你们海上的养殖厂要干大,以后迟早需要雇佣技术员或者渔医,现在国家给你们培养人才,让你们各村的后生有了学技术的地方,你们还挑三拣四?真是没点数了!”

王忆知道领导说的是对的。

他这边已经开始规划安排那些人去念水产技校了。

但许多干部对此不感冒,起码不想让自家孩子去念这所学校。

他们也知道养鱼要讲科学,问题是他们自己就是打渔的,拼了命的当村干部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

那不可能。

这年头村干部能有什么出路?

他们是想给后人铺路!

如果他们铺的路就是让后人继续去打渔、养鱼吃海上饭,那他们铺个屁啊,直接领着孩子去海上喝海水、吹海风不就行了?

不过有些人还是有眼光的,他们不想让自家孩子去念水产技校,那可以鼓动其他人家的孩子去念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有句话叫一山更比一山高。

高云为什么在这里鼓动他们让孩子去念水产技校?

因为学杂费不菲!

一个学期的学费是三十元……

他把这收费标准说出来后,下面鸦雀无声,好些人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让孩子去给国家白养三年鱼,然后每年还得交六十元的学费?

以为我们老农民好糊弄么?

高云还真想糊弄他们。

水产技校的收费标准确实有点高,寻常人家的孩子上不起这个学,可他们总得招收学生吧?

而且福海是渔业大县,成立一所水产技校、培养一批水产专业人才是很有必要的事。

但城里人家肯定不会让孩子去上这个学校、学这些专业,他们的办学目标是渔家子弟。

因为收费较高,渔家能念这个学的家庭情况都得挺不错才行,众所周知,农村一个村里谁家的家庭情况往往是最好的?

村干部!

这是此次纠集村干部们来开研讨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鼓动他们让孩子报名。

村干部们才不干呢。

他们是有远大理想的,并不想让孩子继续吃水上饭,想让孩子们去内陆、去城里头正正经经的坐个办公室。

这个想法可以理解。

他们自己吃了半辈子的海上苦,可不想再让孩子们继续吃这个苦了,否则他们奋斗有什么意义呢?

中国人的奋斗有个淳朴的理念:一代更比一代强!

看着村干部们又是摇头又是撇嘴,高云这边也挺无奈的,说道:“我知道这个收费标准不低,但是大家要体谅组织上,组织上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资金压力比较大。”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水产技校顺利办起来以后,过几年国家会给学生进行补贴。”

“到时候培养的水产人才归谁用?不都是归你们各村庄、生产队所用了?”

干部们继续摇头撇嘴。

这他么跟我有个球关系!

特别是人多了,牵扯到的消息也多。

有干部说:“这个水产技校的消息我知道,一开始要在佛海办来着,选了以前的驻军营房当学校,可房子老旧、光线暗淡,用水不方便,有挺多问题的。”

“后来佛海就不愿意办这个学校了,他们也是不好招生,可一开始办学校是有钱的,十几万呢,好像这钱都花在佛海了,所以现在招生学费就高了,要用学费去搞学校呢……”

这话一出来更是全场哗然:

“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佛海不要的东西给咱们福海啊?”

“妈的,佛海欺人太甚,把咱们福海当什么了?垃圾场啊?”

“噢,学校的钱花在佛海了,现在来了咱们福海就要多收钱养学校?欺人太甚啊!”

场下秩序要乱。

高云挥手使劲拍了拍主席台的桌子,喊道:“都安静、都安静,这乱七八糟干什么?知道的说咱们这是干部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牲口交配!”

他的个人威信还是很足的,一拍桌子镇住了村干部们。

不过他的威信还不足以号令村干部们掏钱,更不能让村干部们冒着坏了自家孩子前程的风险去报名念水产技校。

当然高云也没有准备在这次研讨会上就把水产技校的学生给收全了,他是先给村干部们打个预防针,后面还有组合拳呢。

高云又照本宣科的将念水产技校的好处说了一大通,说的是实话,问题是渔民们就是不想让自家孩子继续当渔民!

至于水产技校不只有水产专业?

这个他们不管,反正在他们看来去水产技校念书就是没出息。

高云履行了职责后宣布散会。

村干部们本来计划在散会后到他跟前拍个马屁、露露脸,但经历了水产技校风波之后他们决定先走为妙。

甚至不敢靠近高云,怕跟高云认识后被抓壮丁,到时候拒绝了不好看、不拒绝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孩子,这事多难办!

王忆是例外,他主动去高云跟前攀谈了:“领导,聊聊水产技校的事?”

高云放下水杯感兴趣的问:“你——家里有孩子不对,你这么年轻,是家里有弟弟妹妹要上水产技校吗?”

王忆一听无语了。

这领导也是个人才,他自己恐怕也觉得念水产技校是不靠谱的事,这是一个劲的来祸害村干部呢。

不过从这点来看他人还是不错的,没有去祸害穷苦老百姓。

要知道老百姓没有眼力劲、没有见识,很容易被官方鼓动的。

他咳嗽一声说道:“不是,我没有孩子也没有弟弟妹妹。”

高云又端起了水杯。

他想了想说道:“那你哥哥姐姐要是有这个回学校重新进修的意向吗?”

这次王忆这被他弄的说不出话来了。

高云眼睛一眯先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的,你是怎么称呼?哪个村庄的干部?年轻有为呀。”

王忆说道:“领导您好,我叫王忆……”

“哟,天涯岛的王忆?”高云再次放下杯子并且冲他点了点头。

王忆说道:“对,领导,我是天涯岛的王忆,是这样的,我们生产队肯定有学生要来上水产技校的,而且至少要来五个,我计划着是能来十个。”

高云露出惊喜之色,他赶忙用手指指点着王忆然后对左右说:“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眼界!这就是视野呀!”

“王老师我们都知道,他是大学生,他懂知识与科学在生产工作中的重要性,对不对?”

王忆说道:“是的,确实是这样。”

“领导您这话有点过奖,但我确实非常清楚知识与科学的重要性,所以我赞成甚至会强行安排我们生产队的年轻人去上学。”

“不过我这次过来还不是问水产技校求学问题的,我想问一下这个校址搬迁和选择是怎么回事?”

高云不明白他怎么会关心这问题。

但王忆身份特殊,加上他还把话撂下了,说会组织生产队的青少年进水产技校念书,属于这项工作的推动者,于是高云便耐心的给他说道:

“那个佛海是我国传统渔场,渔业资源丰富,在那里建水产技校便于学习海洋渔业知识,并有就地能建起实践基地的优势,所以省里和市里起初选择在佛海建学校。”

“可是建水产技校不能在县里,否则这个不方便去接触实操知识,另一个也不方便去建立起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实践的基地,对不对?”

王忆说道:“对。”

高云说道:“于是就选择了佛海一个叫长山岛的地方,结果那岛上缺水严重,学生和家长来往也不方便,于是学校办了两三个月办不下去了。”

王忆诧异的问道:“我刚才听一位同志说,学校不是在一处营房中吗?”

高云干笑道:“从长山岛搬走后就去了一座驻军营房,可就像那同志说的一样。”

“房子老旧,光线不好;用水还是不方便,得去挑水还得去个挺远的地方挑水;日常生活用品还有食堂的伙食供应起来也费劲,还是干不下去!”

“最终佛海和技校互相怨声载道,咱们县里正好缺学校单位,就决定把它给接过来。”

王忆问道:“接过来之后准备放到那里去?”

高云说道:“这事还在研究中,咱们这里海岛不少,可要么山多平地少,要么淡水供应和交通有困难——不过你放心,这些事咱们县里都能解决。”

“而且你们也不要担心这个筹办资金的问题,县里已经跟省市的主管单位打好招呼了,由三级相关部门进行共同集资,肯定能办起个好学校!”

王忆说道:“领导说的好,解答了我很多疑惑。”

高云可不是吃干饭的,他看出王忆还有问题,问道:“你还觉得哪里不确定吗?说说,咱们一起讨论讨论。”

王忆说道:“我没有什么疑问,我想问问领导,您了解我们天涯岛吗?”

高云点头说道:“大概了解,咱们县里外岛数得上的大岛屿,你们队里的社员比较多,人口多、劳动力充足,经济搞的很活泛。”

“听说你们的社队企业还搞起了咱们县里乃至市里头的第一家砖窑厂,这可很了不起哇,等着盖水产技校的时候,我们还得去找你们砖窑厂买砖瓦呢。”

王忆笑道:“领导客气了,不用买。”

高云也笑了:“怎么了?不买你是要送给我们用吗?哈哈,王老师的觉悟太高了,我要给他发个奖状、发个奖章呀!”

他跟周围人开起了玩笑,周围的人配合的笑了起来。

王忆说道:“行,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谢高领导了,以后盖学校用的砖头我们砖窑厂可以负责,但是有个条件!”

“这个水产技校因为性质特殊,所以建在外岛比较合适,是吧?”

“所以您考虑一下,能不能建在我们天涯岛上?”

提出这问题后,他接着便分析起来:“我们岛屿有如下几个优势,第一,交通便利,县里每天有两班客船经过,学生和家长进出学校很方便。”

“第二,我们岛上人口多,所以物资供应需求大,这种情况下来上几十个、上百个的学生,物资可以一起供应上。”

“第三,我们生产队已经向有关单位申请了,学校正在建新校舍……”

“这个事我知道。”高云下意识的说道,“你们的队长王向红给我打过报告了。”

王忆说道:“对,所以到时候建一个校舍是建,建两个校舍也是建。”

“到时候就把我们小学校舍和水产技校的校舍进行统一规划,这样很多资源可以共同利用。”

“第四,我们生产队承包了两个岛屿想要利用它们周边海域发展海水养殖,我们有足够的海域资源,这些资源可以同样借给水产技校进行使用。”

“所以你看,我们岛屿是不是挺适合承办水产技校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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