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们敢跳我就敢抓

高方平揪着这个胡说八道的老秀才的胡子道:“你个老糊涂蛋少妖言惑众,这场水就是老天爷赐下的,它和咱们没仇却也不会在意咱们,勿要过度解读蛊惑民心。它对老子们下雨,相当于我往蚂蚁的家里倒了一盆洗脚水,不接着倒,不是我仁慈,而是今天的洗脚水已经倒了,明天高兴了再说,懂了吗?”

老秀才险些被气死,骂骂咧咧的的说高方平得罪天地,还会有处罚的。

他倒是不怕高方平,但他儿子被吊起来之后,老家伙终于改口说“此次战胜天灾,无关老天爷的仁慈与否,它就是倒了一盆洗脚水,水库保卫战大捷,乃是在小高相公的英明领导之下,众志成城所取得的战果”。

于是大魔王便放了他儿子。

喂了两个美酒在王勤飞的嘴里,少顷,劳累过度的王勤飞醒了过来,第一句便问:“我家老太爷死了没有?”

不等高方平和县尉回答,有人把他家老太爷抬着来了,却见精神抖擞,老太爷依旧在骂骂咧咧的口中念念有词。

王勤飞便又晕了过去。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妈的王勤飞可是受够老太爷的唠叨了,脑子都不怎么清晰了,他偏偏在家里整日里骂骂咧咧的,管天管地,什么都要过问,对于王勤飞来说,王家最大的幺蛾子不是高方平,而是这个八十多岁还能吃能睡,只是脑子有点糊涂的老太爷。

然而在风雨之中作为肉盾放在大坝上,王勤飞都险些挂了,老太爷还是在骂骂咧咧的,精神还不错。

看着现在的晴天,高方平心情大好,摸着下巴嘿嘿笑道:“老太爷请了,还能喝酒吗?”

“蟋蟀?老夫当年可是郓城斗蟋蟀的高手。”老太爷嘿嘿笑道,“郓城最有名的那只大将军就是老夫培养的,后来被王勤飞这个败家子没养废了,被曾家的那只‘大红君’咬死了。”

知了知了——

说完,老太爷还如同口技演员一般,学着蟋蟀叫了两声。

高方平和县尉面面相视一番,高方平低声道:“你听懂老头说什么了吗?”

县尉神色古怪的微微摇头,耳语道:“就是王勤飞也听不懂这个老家伙说什么。相公你就当做听懂了。”

高方平点了点头,吩咐道:“老太爷说他口渴了,要喝两口,来啊,喂他喝酒。”

“什么!”王老太爷大怒道,“你要打败老夫的蟋蟀,当年张飞进军七宝山得到的那只蟋蟀,也不是我的大将军的对手……咳咳@#”

被灌了两口米酒后,就把王勤飞作为肉盾扔到了老太爷的身边,之后高方平和县尉抱着脑袋遁走了……

天地间,慢慢的归于了平静,老百姓们开始陆续的撤离回城。但高方平和永乐军还有不少收尾的工作。

现在雨虽然停了,但是各处的水位还暂时不会下降,因为河道,以及大地的吞咽和消化,会有一定的延迟。

高方平亲自带人视察水库堤坝的稳固程度。杨志等人则开始清理运送毁坏的、以及完好的工程用具。

关胜等人护送抗灾过程中的受伤之人。

林冲等人开始依照高方平规定的流程,收集在抗灾过程中死亡的人类尸体以及战马尸体,各种小动物尸体,然后第一时间集中焚烧。

高方平下严令,尽量不能落下任何一具尸体。必须第一时间集中焚烧,否则大水褪去的烈焰焚天下,就是一切病菌的温床。郓城的周边会短时间内,集中一亿以上携带各种疫病源头的苍蝇,那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鲁达所部回郓城,集中少年军作为辅助,第一时间不是清点钱财盘点粮食什么的,而是发动少年军出动,调集石灰,在各处死角铺就石灰吸水,杀菌,要求城外回去的人,每人都用石灰水洗澡,但凡不遵守的就抓起来鞭子伺候。

这是因为在暴风交加的野外奋战过后,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携带了大量野外的虫卵,病菌,寄生虫,或者是已经被无数水蚂蝗和旱蚂蝗吸附在身上而不自觉的人,石灰水虽然对皮肤有少许伤害,但是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

这道程序能最大程度的减少由此而来对郓城的伤害。

有军令后,王勤飞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太爷泡在石灰水之中进行谋杀,然而也不见有事,完事后,老太爷吃了两大碗后居然不睡觉,拿着茶壶在斗鸟玩。

老头一学蟋蟀叫,那只戾气深重的鸟就想冲出来吃蟋蟀。

王勤飞觉得那个老东西已经彻底废了,那只鸟花了大价钱的,都被老爷子调教成什么了?现在估计一百文都卖不出去了,这是贬值,王勤飞这辈子只喜欢赚钱而不喜欢被贬值……

得知郓城险些被贼人攻破,少年军立下大功,西北来的保安军立下大功。死去孩子们的家人号啕大哭,然而大多数民众欢天喜地,把少年军和保安军奉为英雄。

王勤飞回家清点后,家里一根针都没有损失,于是心情大好,亲自设宴犒劳刘光世所部,还送了一笔数目不算少的钱财。

郓城攻防战的凶险程度,以及战略意义,其实远远不及当时的水库保卫战。死的少年人数量,也远远不及死在风雨之中的人们。

但是影响力不同,人们是真的惧怕战斗,惧怕丧心病狂的土匪,纷纷觉得心有余悸,相反在风雨之中救灾,没死的人们不曾觉得有多危险,只是苦些累些而已。

介于此,梁红玉目下的名声在郓城如日中天,甚至超越小高相公。

而处于善后工作中、暂时不能回郓城的高方平,甚至不知道郓城攻防战的发生,不知道他亲自培养的少年军,在千钧一发之际,为郓城的存亡立下了大功。

这很正常,小高不是神,不会什么都知道的……

天快黑了,又累又饿又困,。

小牛皋和韩世忠抱拳道:“相公先回家吧,最后的善后事宜,我等会依照你的吩咐,带虎头营完成。”

高方平一耍性子通常就不骑马,这是惯例了,于是就骑梁红英,扑在梁红英的背脊上打瞌睡,梁红英步行回郓城……

回到县衙来不及听取任何的汇报,高方平倒头大睡两个时辰之后,就开始升堂砍脑袋了。

大魔王的手段没有惊喜,此番涉及人员之广,乃是高方平上任郓城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前次王勤飞带班底贪污,高方平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和王勤飞取得部分妥协,只砍了三个脑袋便作罢。但这次在两大战役取得大捷的欢庆当口,自来最关心百姓的梁红英在高方平睡醒的第一时间汇报:县衙的公差以及少数永乐军士兵,玷污高方平的政策,大灾之际打小算盘,调集石灰强制民众消毒的时刻,存在大量收取“消毒费”的事实。

他们以为这是平时坐在县衙办公给群众脸色,对百姓收取办事“手续费”,还以为是正常的潜规则?

是的收的钱不多,消毒费三文四文随便老百姓们给多少算多少。

然而县尉手下的公差班底的一半,被高方平下令抓空了,县衙的文吏也被拿下了不少,甚至永乐军士兵也有五人涉案。

多达三十三人跪在大堂上等待着即将而来的命运。

“但凡查有实际的,拖去菜市口斩了。”高方平精神不是太好的样子,坐在高堂之上冷冷道。

这次就连麾下的将军们也都犹豫了,没有立即响应,实在是涉及人数过多,还有几个永乐军的士兵,他们也的的确确是水库保卫战之中,身先士卒的一群人。

县尉的人涉及最多,所以他小腿发抖,心惊肉跳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高方平砍多少脑袋原则上王勤飞并不关心,就是把他老太爷捉去砍了也无所谓。

只是说,这次涉及的人实在太多,影响不好。而且老王不想看着大魔王越杀人声望越大。

这的确是存在的,高方平每砍一个脑袋,都在削弱王勤飞这些士绅的声望。毕竟人都是怕死的,高方平越狠,敢响应王勤飞的人就越少。若在以往的常态下,大宋两少一宽的政策下,换其他敢乱杀人的,早就已经被王勤飞们告倒了,然而这条对高方平这个纨绔子弟没用。时文彬老爷都不愿意太过干涉。

思索着,王勤飞倚老卖老的出列道:“知军相公刀下留人,此举戾气实在太重,涉及人员较多,情节也不算严重。这些人都参与了水库保卫战,立下大功,请相公念着这点,给予宽容。”

高方平起身道:“太平时候,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事实上也无法杜绝这些东西,但在天灾之际,民心为重中之重,处于随时老天还会任性的当口、随时需要民众的力量再次对抗天灾的节骨眼上,他们敢对留下孩子、带着老弱病残上水库抗灾的百姓收取消毒费?谁给他们的胆子?”

顿了顿高方平怒拍桌子道:“此举比你王勤飞贪污几万贯更可恶,更不合时宜。”

(本章完)

第300章 赏罚大会

王勤飞老头打算再说点什么,高方平抬手打住道:“闭嘴。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别在在用什么律法啊提刑司啊济州啊来说给我听。国朝内忧外患已经是常态,梁山已经造反,更丧心病狂的趁我病要我命,攻打县城,屋漏却逢连夜雨,大水压境,郓城乃至济州告急。我治下早已进入军管,这是危机存亡之秋。”

说着高方平走下堂来顺着每人看了眼,又道:“你们都是有功的,是可以不杀的。然而我猪肉平是个实际又心狠的人,不拿你们祭旗就没有威慑,大灾大难之时通常也有大妖,所以需要威慑。若没有一个廉洁高效的治下,我高方平就没有把握打赢后面的战!我不算个鞠躬尽瘁的好人,但我一向很讲义气,皇帝信任我,于国礼之上拜托我为他守望水泊。我谈不上如履薄冰,但正在为此竭尽全力。若是办砸了我会很没有面子,会影响我的政治生命,我这么奸诈、权利欲这么强的人,放着一群影响我声望和仕途的人不杀的话,我念头如何会通达?”

说完转身上坐,抛下令箭道:“推出去斩!”

林冲和鲁达叹息一声,扭开头,因为里面也的五个永乐军士兵,正是出自他们二人的营中。

最终是杨志带手下,拖着他们出去行刑了。

刘光世目下也带着几个西北的军官一起在县衙的队列中,见大魔王真有这么狠,立下大功的这么多人,在郓城百姓富裕的前提下,收取几个钱就被推出去砍了,他们纷纷吓得小腿发抖,害怕当时进城后拿钱的事被捅了出来,从而导致脑袋搬家。

越想刘光世越是害怕,毕竟前不久才在宗泽的屠刀之下逃生的,可别稀里糊涂的跪在了郓城。

于是他便有些想主动自首。因为自首的人的的确确在律法上是必须减轻处罚的,死罪的人也就活了,就变为杀威棒和发配。而对于在死人堆混迹的西军大头兵来说,发配和杀威棒倒是不在话下,那真是换个地方照样做将军带兵的,无非是脸上会有了金印而已。

思索着,刘光世走了出来,打算说点什么。

却是高方平微微摇头,眼睛一瞪,像是在警告“你要是敢说出来老子真宰了你”的意思。

换别人或许不够机灵,但刘光世这种混混是相当机智的,当即领悟了高方平的意思。

意思高方平已经知道了那事,但是已经压下了,不能捅出来,否则才有四十几个人头落地,捅出来了若放过你刘光世们便说不过去。

“刘光世将军,你要说什么?”高方平问道。

“额……”已经走了出来,必须说点什么的刘光世很机灵的道:“大人从始至终都没提及我西军保卫郓城的功劳,我等……也要吃饭的不是?”

高方平一副谈钱便很不高兴的样子道:“灾难时刻人人深陷其中,郓城上下,加上难民近五万之众都在尽心尽力,都有功劳。赏赐你们不到百人当然简单,但若是全部人都来问我赏赐,我高方平还真有些揭不开锅。身为军人,拿着朝廷俸禄吃着朝廷军粮,保家卫国抗击造反贼寇,乃是你们的义务而不是功劳。所以就这样吧,原则上本官给予口头表彰和感谢,你们对郓城做的,我记在心里,郓城百姓记在心里。”

我@#¥

来自西军的大头兵们一阵郁闷,果然啊,早先小刘将军说见到高方平就知道猥琐的极限是什么。

大魔王怕是混不成了。

连王勤飞都在心理叹息一声,感觉有些亏待刘光世等人,当时险些破城啊,王勤飞家的万贯家财,以及孙儿孙女们的平安,都是依靠这些保安军勇士的。想定,王勤飞觉得不能亏待了刘光世们,妈的大魔王抠门我王勤飞可不抠门。老王决定下来后在送些银钱感谢一下刘光世。

“然而。”高方平坐在高堂之上,话锋一转道,“为仁慈、为安抚军心计,郓城保卫战一役,保安军将士阵亡十一人,若我郓城不抚恤说不过去,本官特赐阵亡将士‘烈士’称号,也会在郓城竖英雄纪念碑,他们的名字将永留碑上,另给予抚恤家属每家二十贯。再有,赐给家属郓城荣誉居民,若是愿意来郓城生活的,可以安置家属赐给土地,若孩子十二以下,可以进入少年学堂由县衙抚养至成年。又有,郓城攻防战一役,保安及损失战马二十三匹,为防止你等回去无法交代,我永乐军还给你们战马四十六匹,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高相公英明,这样一来我等绝无意见!”刘光世带麾下几个军官跪地大吼,寻思,妈的这才叫发财啊,这趟来相当于赚了二十匹战马了,那也不是小数目了。

“传令!”高方平起身,提高声音道:“处理一切灾后善后事宜,所有的费用支出由县衙负担,不再收取百姓任何费用。水库保卫战,郓城保卫战,原则上计算同等功劳,但凡此役中负伤的,招集郎中全力救治,药材用度由县财政支出,此行动中,郎中不许收取任何诊费,算是为国服役,若有违反,前有三十几颗人头落地,到时候不要怪本官不讲情面。但凡于水库保卫和郓城保卫战中牺牲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不论军籍还是民籍,赐烈士封号,名字永留郓城英雄纪念碑。郓城攻防战中牺牲的三十七个少年军,家庭给予西军将士同样规格抚恤。于水库保卫战中牺牲的一百一十三个百姓,原属郓城居民的,他们的十二岁以下孩子进入少年学堂学习。十三岁以上的孩子,特许进入匠作监分部成为长工,或成为县衙的佃户、原则上两项可自由选择。至原属难民的牺牲者,家人无条件赐给郓城民籍,赐给土地安身,孩子无条件进入少年学堂,由县衙抚养至成年。”

顿了顿,高方平再道,“若有不同意见可以现在讨论?”

“相公威武,我等没有不同意见。”

全部人中,有的是人云亦云,有的不敢说反话,而大多数觉得这样还不错。

这种问题上,王勤飞一向是大反对派,抚恤西军当然没问题,然而抚恤少年军那些穷家子弟力度过大了。更有甚者,城外那些逃户在王勤飞看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干掉也是合理合法的,这下却受到这样的待遇,对此老王很是有些念头不通达。

然而时至今日,王勤飞也属于“不敢反对”的那一小撮了。对于大魔王的猥琐手段他是真的怕了,之前在被威逼下,险些就被大魔王害死在水库上了。王勤飞深深的认为:好在老子福大命大,乃是一个老祥瑞,终于还是用洪荒之力镇住了水库。否则啊,平时敢抗命,但是那种时候就是打仗,堤坝就是阵地,一但高方平作为主将下令后,胡乱撤离阵地的当然就死翘翘了。

见王勤飞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高方平想了想,这个老不死的总体来说,某些时候也还机灵的,于是安抚道:“主簿王勤飞。”

“下官在。”王勤飞走出来。

“水库保卫战一役,王勤飞身先士卒,居功至伟,为官员典范,算首功。介于你平日里贪赃枉法、卑鄙无耻,又特别的财大气粗,所以赏赐你钱财就显得不合时宜了。本官也一向不喜欢谈钱而喜欢讲感情,所以本官会专门写文报送交朝廷,作为功劳资历和政绩,记录吏部留档。”高方平道。

“我@#……知军相公英明,日出东方,慧眼如炬,真不愧乃是猪肉老仙下凡……”王勤飞有些哭笑不得表情灿烂,无奈之下大拍了一通马匹。但是真的感觉很没面子,大魔王他居然在县衙当众说老子贪赃枉法卑鄙无耻,有这些开会的吗?

然而对于主簿王勤飞而言,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似乎也都有了,的确是不差钱的一个老财主,唯独就是感觉差少一些荣耀感和声望,若能是小高帮助请功,这样当然就最好了。

其实但凡是个人,都是会因为某种情形而且受到感染的,当时的狂风暴雨之中,站在堤坝第一线誓师的时候,王勤飞还是很有责任感,老家伙甚至曾经一度都险些忘记了自己身在其中涉及的利益,忘记了危险什么的,就是在那种气氛之下,总想要做点什么成绩出来。那个过程之中获得的荣耀感,似乎有点奇妙,那是以往王勤飞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感觉,甚至想都不曾想到过。

“飞骑尉梁红玉,于郓城攻防战之中,沉着冷静有胆量,敢和敌人耍花枪,战略战术应用得当,居功首功。待遇和王勤飞一样,本官择日上书朝廷,为其请功。另,本官私人掏钱赏赐她、和其部曲一千贯,这笔经费原则上王勤飞承担一半,至少也是三分之一。”高方平说到这里,起身敲下堂木道:“退堂!”

“?”王勤飞一脸黑线,寻思你赏赐钱财给小虎头没问题,可这关老夫什么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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