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青丘王现身

青丘巡城司类似大周镇妖司,专门负责审讯各种疑难案件、保护青丘王都安全。

按理说胡不俗这种级别的角色,是不用巡城司插手的,可涂山世玉的直系就是巡城司,将胡不俗交给其他部门不放心,总归这事事关重大,青丘王闭关不出,由帝姬处理也是合情合理,其他臣子虽然觉得不合情理,但也不想耽搁事,否则一旦大周发怒,岂不得不偿失?

特别是在大司主来到青丘后,以前还为胡不俗说两句话的官员,变得更沉默了。

以至于胡不俗被扣在巡城司这么久,其他官员的反应也不甚激烈。

这也是涂山世玉能耐心等待陆斩出关的原因。

陆斩头次来巡城司,里面的气息比镇妖司得更加压抑。镇妖司有各种人才,可巡城司的官员都分外严肃。

胡不俗端坐审讯室内,气度从容不迫,显然没有被巡城司的阵仗吓到,反倒是有股怡然自得。

看到涂山世玉进来,胡不俗淡淡笑着:

“帝姬,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还要将胡某囚禁于此吗?”

胡不俗算是看着涂山世玉长大,知道涂山世玉性格果决刚毅,既然将他关在这里,肯定是做好了力排众议的准备。

最初胡不俗还抬出青丘礼法,想压制一下涂山世玉,可看涂山世玉不为所动,就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胡不俗知道说了没用,索性不多说,只是想看看青丘帝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毕竟。

再不抓紧审讯他,青丘王可就要出关了,他虽然不知道到时候局面如何,但肯定比现在好很多。

涂山世玉以前确实担心,毕竟她手中没有证据,可现在她掌握着主动权,便轻松下来,坐在胡不俗对面,跷起二郎腿,姿态从容:

“大祭司,真算起来,你是世玉长辈,我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涂山世玉知道动胡不俗,会令青丘王震怒,胡不俗若能主动交代,或许还能稍微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局面。

胡不俗却浑然不惧,笑了笑:“帝姬在说什么?胡某听不懂。”

涂山世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觉得胡不俗不识抬举,心底有几分不悦。

“既然大祭司听不懂,帝姬不妨让大祭司看明白点。”陆斩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陆斩跟大祭司跟着来到巡城司,只不过因为身份的缘故,大司主并没有露面,而是站在隔间,通过花窗看着这边的情况。

陆斩本就是为了监督青丘查案而来,无须避讳,便直接走了进来。

胡不俗看到陆斩就烦,皱眉道:

“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你出使来青丘,是胡某一手接待,胡某自认事无巨细。陆大人在大梦巷被刺杀,胡某也很心痛,但不能因为胡某引荐过您,就说是胡某所为吧?”

胡不俗也不想跟陆斩说那么多,可陆斩霸道惯了,他确实怕陆斩忽然出手将他打死。

到时候就算青丘王出关,难不成还能因为他跟大周开战?

陆斩审讯犯人时,最不喜欢墨迹,眼下也懒得搭理胡不俗,直接道:

“帝姬,何必跟他客气?直接上重刑吧,帝姬你若是不擅长,陆某倒是可以给几个思路,先剪掉他的生命线,再剪了尾巴做鸡毛掸子,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涂山世玉觉得陆斩实在粗俗,干咳道:

“陆大人坐在旁边就好,我不会徇私的。”

陆斩动了动手腕:“我的耐心有限,还请帝姬快点,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帮忙,到时候若是冒犯了大祭司,还请大祭司恕罪。”

“……”

胡不俗眼角抽抽,没想到堂堂青丘巡城司,居然会让陆斩审判!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眼下听到陆斩大放厥词,胡不俗冷声道::“帝姬,我们青丘的事情,你让大周的官来审?”

涂山世玉淡声道:“大周本就是因为欲望之魔而来,而我怀疑你跟欲望之魔牵扯甚广,今日跟大周官员一同审你,就算他日父王出关,也说不出什么。”

“……”

胡不俗眉头紧皱,态度缓和许多:“帝姬说的这些,胡某真的不知情。”

倒不是怕了,而是胡不俗知道陆斩传承大司主,狠辣手段肯定层出不穷,他可不想体验镇妖司的手法。

涂山世玉知道陆斩是故意这么说,以此搞胡不俗的心态,所以并没有接话饶舌,而是拿出魔海壶,道:

“大祭司,既然如此,你且看这是什么。”

胡不俗看向魔海壶,脸色稍有变化。

涂山世玉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直接施法解除魔海壶的封口,将放在里面的水凝珠拿出。

七十九颗水凝珠缓缓飘出,所携带的庞大水汽,令审讯室内都湿漉漉的。

方才还镇定无比的胡不俗,看到水凝珠的瞬间,有一瞬间的紧绷:“帝姬,伱这是什么意思?”

涂山世玉没说话,只是抬手抓住一颗水凝珠,猛地捏碎。

水凝珠虽然是万水之华,但却不可逆。就算将这些水凝珠归还地脉,对那些干涸的地脉而言,也没什么用处。

涂山世玉不知道胡不俗要这些做什么,但既然是不可逆的,便没什么好心慈手软的。她刚刚跟胡不俗饶舌,也是想给他最后一点体面,既然他不要,那就直接开始吧。

“?!”

胡不俗瞳孔收缩,面色显然有几分愤怒:“你什么意思?”

涂山世玉依旧沉默,只是不断地将水凝珠捏碎。

她每捏碎一颗,胡不俗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只是哪怕如此,都不肯主动交代。

陆斩观察着胡不俗的神色,觉得差不多了,就将魔海壶拿在手中,笑了笑:

“这些万水之华,是有人利用魔海壶凝聚而成,为此不惜残害一城百姓。不管这事跟大祭司有没有关系,但总归跟魔海壶有关,既然此壶乃是魔壶,留着无用,不如碎了好。”

言罢,陆斩手中把用力,似乎要将魔海壶捏碎。

“砰!!”

胡不俗看到这幕,再也难以维持镇定,他几乎是疯了般冲出来,手中掌风鼓荡,妖气冲天而起,想阻止陆斩的动作。

陆斩早就料到他这一手,身影后撤避开攻击,将魔海壶丢进灵戒之中,喊道:

“胡不俗公然刺杀使臣,还等什么?将他诛杀!”

巡城司内外听到动静,立刻朝着审讯室涌来。

涂山世玉知道轻重,手中长枪横扫,将胡不俗拦腰扫飞。

“砰!”

胡不俗撞到审讯室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目眦尽裂的瞪着陆斩:

“你可知你毁的是什么?你怎么敢?!”

陆斩微笑耸肩:“我为何不敢?不仅魔海壶,包括这些水凝珠,我都会一一打碎,这些跟大祭司有什么关系吗?”

“找死!!”

胡不俗勃然大怒,最初他能维持理智,纯粹是因为涂山世玉伤不到他的根本,就算将他囚禁在此,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现在陆斩毁了魔海壶,涂山世玉捏碎水凝珠,直接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在青丘努力数千年,才寻到魔海壶的下落,费尽心思、铤而走险从蛊神手里骗来,为的就是凝聚八十一颗水凝珠,眼见成功在即,如此被人无情打破,他怎能忍?!

胡不俗状若疯癫,直愣愣朝着陆斩扑来。

他虽然血统不高,可位高权重,又有青丘王保驾护航,修为进展不慢,随着他妖气鼓动,整座巡城司都被黑云遮蔽,虽然跟蛊神相差甚远,但行走间压迫感也确实不俗,没有丢了青丘大祭司的身份。

涂山世玉握起长枪,身上长裙化作盔甲,身影犹如利剑激射而去。

天音地承枪枪鸣阵阵,带着悲吟之声,像是上苍在哀悼,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犹如蛟龙出海扫向胡不俗。

涂山世玉腰身下沉,如矫健飞燕,乌黑长发飞扬,发间红绸猎猎作响,她避开胡不俗的滚滚妖气,手腕一挑,挑向胡不俗喉咙。

胡不俗固然厉害,可跟返祖的涂山世玉还是有很大差距,再加上巡城司全都是涂山世玉的人,对付胡不俗根本无须大动干戈。

眼看着枪尖即将刺破胡不俗,审讯室内却忽然青光大作,一道秃头身影骤然现身,挡在胡不俗面前:

“世玉,不可!”

……

青丘王虽然年岁很长,但因为是修者,看起来是中年模样。身着月白色锦袍,脑袋光秃秃的,皇冠已经倾斜,看得出来为了阻止这场争斗,来得十分匆忙。

“父王?!”

涂山世玉出枪很猛,可青丘王忽然到来,她不得不收枪后撤,枪身所携带的庞大真炁,硬生生将地面贯穿上百米,才消弭了天音地承枪的杀气。

巡城司的官员心惊胆战,忙去喊懂土地修复的人过来,将大地修复。

“父王怎么来了?”

涂山世玉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长枪背负身后,望着挡在胡不俗面前的青丘王,心底蓦然凉了半截。

大周使臣来青丘这么多天,虽然未曾咄咄逼人,但压力在这放着,如此高压下,父王都没有露面,可现在胡不俗甫一出事,父王就立刻出现拦在前面。

这说明了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青丘王冷声道:“我若是不来,只怕你要铸成大错!”

陆斩看着青丘王,神色有几分怪异,坊间传言,说胡不俗是青丘王的男宠,所以这些年才深受器重,一直被青丘王待在身边,可现在看这个阵仗,陆斩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看向涂山世玉。

涂山世玉心有所感,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父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丘王救下胡不俗后,也是重重地松了口气,皱眉道:

“世玉,胡不俗可是青丘大祭司,你怎能对他出手?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要按部就班去办,而不是直接行私刑!你好歹是青丘帝姬,这些年也一力督促青丘秉公执法,你自己怎么能做这种事?”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心底一個咯噔,父王能说出这话,便说明他知道胡不俗做的事情,否则第一时间应该问原因,而不是抬出青丘礼法压她……

“父王,你就算想护着胡不俗,也要看看他做了什么事!”涂山世玉稍作思索,厉声道:“胡不俗利用魔海壶,凝聚出七十九颗万水之华,你可知这对百姓而言,是多大的伤害吗?仅凭这一条,他就罪该万死!”

青丘王听到这话,回头看了眼状若疯癫的胡不俗,叹息道:

“世玉,你可有证据?”

涂山世玉攥了攥拳:“方才我跟陆大人将魔海壶跟万水之华打碎,胡不俗便迫不及待地攻击陆大人,可见……”

“可见胡不俗是护宝心切!”青丘王打断了世玉的话,抬头看向陆斩,客气道:“陆大人,实在多有冒犯,但是魔海壶是解决恶障的倚仗,您想摧毁魔海壶,大祭司肯定心急,这才冒犯到了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

陆斩闻言笑了笑,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一个端坐王位数千年的人,早就习惯了上位者姿态,他或许很宠爱胡不俗,但绝对会有底线。

可现在青丘王为了帮胡不俗脱罪,居然当着大周使臣的面,跟自己女儿饶舌,可见是极其看重胡不俗……

这种看重,绝不仅仅是对男宠的宠爱。

毕竟,为了男宠当众打自己女儿的脸面,甚至不惜亲自颠倒黑白,这种行为本身就很有问题。

思至此,陆斩笑吟吟道:

“早就听闻青丘王宠爱胡不俗,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但胡不俗试图刺杀大周使臣,这是众目睽睽下发生的,无法抵赖,还请青丘王给大周一个交代。本官虽然微不足道,可代表的乃是大周颜面,本官可以挨打,但大周绝对不可以!”

“……”

青丘王微微蹙眉,他早就听说陆斩名头,原以为是个心狠手辣的毛头小子,现在看来倒是有些难缠,一番话说的温柔和善,实则咄咄逼人。

青丘王到底身居高位多年,倒也没有慌乱,道:

“陆大人放心,虽然你想损毁魔海壶,可您到底是大周使臣,胡不俗就算护宝心切,也不该对您出手,待我将他带回,跟文武百官商议一下,一定给大周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可!”涂山世玉了解青丘王的性子,当即道:“父王,胡不俗作恶多端,您何必如此维护他?不如将他正法,以儆效尤,也能给大周一个交代!”

青丘王脸色一变,冷声道:

“世玉,父王刚刚就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你绝对不能乱说!”

涂山世玉咬牙:“万水之华跟魔海壶就是证据!魔海壶一直在胡不俗的手中,除了他之外,谁还会这么做!况且,他刚刚的反应不能作假,父王您不该如此武断!”

虽然万水之华跟魔海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是魔海壶一直在胡不俗手中,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胡不俗刚刚的癫狂模样,就算不能将胡不俗定罪,也应该立刻关押,而不是带回去细审,谁知道审着审着会发生什么变故。

青丘王只想护着胡不俗,眼下被自己女儿阻拦,不由勃然大怒:

“世玉,不得胡闹!若你们有直接证据,大可以直接带走胡不俗,可现在你们没证据,该怎么去评判,由不得你私下做主!”

涂山世玉咬紧牙关,望着青丘王态度坚决的模样,眼底隐有泪光。

倒不是因为青丘王当众反驳她,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父王如此保护过。

从小到大,父王对她寄予厚望,对她的教育更是颇为严厉,甚至不惜将她丢进婆娑林,跟那些妖魔厮杀拼命!

可现在对一个外人,父王却如此坚定地站在前方,替对方遮风挡雨。

涂山世玉酸涩无比,倔强地咬着牙关,不让眼底的悲伤流动,心底却失望至极。

“啪啪啪——”

而就在这时,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紧张氛围。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大司主自花窗后走出,悠闲地拍着手掌,慵懒道:

“青丘王要证据,不如让本宫给你证据?本宫直接搜魂,从胡不俗的记忆里找寻证据,岂不正好?若是大祭司问心无愧,自然能给他清白,若是大祭司问心有愧,正好就地正法,如何呢?”

“?!”

我去……

看到大司主的瞬间,青丘王的王霸之气顿时溃散大半,他虽然在闭关,但对外界消息心知肚明,他知道大司主来了青丘,但没想到大司主会在此处。

相对于陆斩,大司主显然更加难缠。

青丘王跟陆斩不熟,但跟大司主却是熟得不能再熟,当年汴京初见,大司主给他留下的阴影,哪怕到现在午夜梦回,他仍旧心有余悸。

眼见大司主过来,青丘王心底一虚,忙地笑道:

“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青丘?”

大司主走到陆斩跟前,笑眯眯道:“老糊涂了吧?知道保护你的男宠,不知道蛊神大闹青丘的事?你跟本宫装什么犊子呢?啊?”

*

PS:求个月票捏~~嘿嘿

(本章完)

第562章 世玉请父王退位!本宫觉得,陆斩说

?!

青丘王嘴角抽抽,冷不丁看到大司主出现,还以为有人冒充,但现在听到这一嗓子骂声,就知道不是冒充的,这就是货真价实的魏晋瑶。

但凡换个外人,就算能骂出这些言论,也骂不出精髓。

就魏晋瑶那趾高气扬,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底的低素质模样,别人根本模仿不了。

青丘王缓缓后退两步,尚且有些心有余悸,没想到几千年过去,魏晋瑶的素质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甚至比以前更恶劣!

青丘王心底有苦说不出,只能咧着嘴抽搐,尽量赔笑道:

“殿下呀,慎言!胡不俗乃是青丘大祭司,可不是外面说的那样……”

大司主懒得听青丘王的花言巧语,抬手打断施法:

“老登别说那么多,本宫没工夫听你胡搅蛮缠,既然你说没证据,那就让本宫来给你证据!”

言罢,大司主丝毫不给青丘王反应的时间,右手探出,紫气凝聚大掌,将胡不俗拽出来,掐住其脖颈吊在半空。

胡不俗面色涨红,双手握住大掌,疯狂运转妖气,想挣脱大司主的钳制,但毫无用处。

“殿下!”

青丘王知道大司主下手没轻重,急忙喊道:“若是搜魂,就算能证明他的清白,只怕他也根基尽毁,跟痴儿无异啊!”

大司主相信陆斩的调查,也相信她自己的线人,对着胡不俗的脸就是一巴掌:

“清白?青丘王,你确定他有清白吗?本宫数到三,若是不老实交代,本宫直接搜魂,你知道本宫耐心不多。”

“……”

青丘王面色苍白惨白,看似还算镇定,实则心底急得团团转。

若是其他人,他还能抬出礼法攻击一手,让对方要点脸皮,不要仗势欺人。

可话说回来,天下礼法对魏晋瑶没半点用,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别说抬出礼法,就算是指着鼻子骂她丢大周的人,她也会干。

再者说了,魏晋瑶神通广大,别说胡不俗真有事,就算胡不俗没事,她也能让胡不俗变得有事…

总之,若真是搜魂,胡不俗最低也是个智力残废。

可若是将事情坦白,局面也不好收场…

就在青丘王左右摇摆,不知道作何选择时,大司主已经开始倒数:“3……”

“诶!”青丘王眼睛一瞪,没想到大司主居然这么数,他知道大司主耐心差,可没想到这么差,一跟二呢?被你吃了?!连忙大喊道:“殿下且慢!有什么事尽管问,免得脏了殿下的手!”

大司主微微挑眉,将胡不俗随意丢开,懒懒道: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本宫也不想这样的…你说你,早这样不就好了?搞得本宫好像很凶残似的……”

“……”

青丘王老脸青绿,也不敢吱声,急忙去扶起来胡不俗,确定胡不俗没有大问题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司主转身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腿跷起,看向陆斩:

“陆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本宫相信青丘王是不会撒谎的。”

“……”

陆斩自大司主进来,便在一旁看大司主发挥,心下暗暗惊讶。

果然这世间威名,不是靠一朝一夕打出来的,而是要靠经年累月的积累。

若论战绩,他陆某人战绩斐然,但是青丘王面对他时,就不会如此唯唯诺诺。首先是因为他是镇妖司执刃,做事或许被礼法所困,其次是因为,青丘王虽然听过他的威名,但没有真被揍过,自然没有太多的代入感。

可大司主不同。

大司主这些年的战绩赫赫,甚至还殴打过青丘王,给青丘王造成的心理影响,是不言而喻的。

以至于大司主一露面,局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陆斩稍作思索,没有询问胡不俗任何问题,而是看向青丘王:

“敢问青丘王,伱跟胡不俗,到底是什么关系?”

青丘王神色微动,避开陆斩的视线,道:“陆大人,我跟大祭司的关系尽人皆知,还是问点有用的吧。”

涂山世玉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神色冷心更冷,她本身就怀疑青丘王跟胡不俗的关系,眼下听到陆斩此话,她心底更是打鼓,当即迈步走到青丘王面前,直视着曾经十分敬重的父王,一字一顿道:

“父王,有何不敢言?!”

相对陆斩,涂山世玉更好奇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父王如此宠爱胡不俗,难道就真的因为胡不俗是男宠吗?可父王继位多年,从没有宠幸过男人,这个传闻根本站不住脚。

“不是男宠吗?”大司主对青丘的八卦很感兴趣,但又不喜欢动脑子,好奇道:“不说?本宫搜魂看看?”

“……”

青丘王面色不佳,很想反抗大司主的淫威,但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否则肯定会头破血流。

再者,青丘王确实想保护这個秘密,可是他更想保住胡不俗的性命。

一番斟酌后,青丘王抬起头,眼底满是沧桑之色: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胡不俗……是我的儿子,他费尽心思收集万水之华,是为了复活我的爱人、也是他的母亲,霖娘。”

……

……

青丘王出身王族,看似光鲜亮丽,可在其位谋其政,他受青丘万民供养,自然需要承担王族的责任。

青丘虽是妖国,但数千年来并不安稳,急需外力扶持,彼时,作为青丘太子的青丘王,肩负着联姻责任。

青丘王早就知道自己要联姻,可少年时期外出历练时,还是动了凡心。

在游历西海时,青丘王碰到了一名叫霖娘的水妖。

霖娘出身西海之滨,是西海的一汪灵泉之眼所化,性格温柔相貌清丽,气质风情跟青丘狐女截然不同,青丘王很快就沦陷温柔乡中,并且私下跟霖娘孕育了一子。

可就算有了血脉,当年尚且是太子的青丘王,也没能力逆转乾坤、改变命运。

当时的青丘王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欲派人杀死霖娘跟孽种,不过霖娘临死之前,将胡不俗藏于西海深处,又用其他水妖尸体代替,这才让胡不俗逃过一劫,不过霖娘自己却命丧当场。

青丘王得知此事后痛不欲生,但毫无办法,只能想方设法将胡不俗带在身边。

胡不俗虽然是王室血脉,但因为霖娘血脉低微,所以胡不俗只是三尾灵狐,这些年世间谣言虽然很多,但没人朝着父子方便联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竟,青丘王室皆是九尾,哪怕跟其他族群通婚,所诞生的血脉也很高强,鲜少出现胡不俗这样的异类。

再后来,青丘王被迫前往大周,跟大周长公主提亲,希望能跟大周联姻,以此得到大周的扶持。

再者,当年大司主声誉颇佳,都知道她是天之骄女…当然,现在的她声誉也很好,但当初青丘不知道这些声誉都是王室放出来的烟雾弹,青丘王虽然依旧爱着霖娘,却也不排斥娶一位温柔贤淑的天之骄女。

但青丘王万万没想到,传言不仅是假的,而且假得离谱!

哪怕至今想来,青丘王都佩服大周王室的脸皮,居然敢说魏晋瑶温柔贤淑,这脸皮该多厚啊!

简单来说,大司主实在是威风霸气,当场吓退了青丘王,青丘王只能退而求其次,娶了涂山氏的王族血脉为王后,诞生了涂山世玉。

涂山世玉出生不久,王后便因为走火入魔而身殒道消。

再之后,涂山世玉便被送去各种秘境历练,经历各种厮杀洗礼,而胡不俗则是顺顺利利地坐上了大祭司的位子,名正言顺地用着王族的资源,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只是哪怕坐到这个位子,胡不俗也仍旧不甘心,当初若不是青丘王族,他的娘亲又怎会死?

为了给霖娘报仇,胡不俗做了很多策划,却误打误撞发现,霖娘还有复活的可能。

天下水妖颇多,但灵泉之眼却少,传闻灵泉之眼来自地底深处,是地脉的馈赠,只要集齐八十一滴万水之华,便能逆转时光,让消失的灵泉之眼重新生长,恢复生机。

为了复活自己的娘亲,胡不俗冒险去蛊神手下卧底,拿到魔海壶后,便迫不及待地实施计划。

可修仙界虽然很大,但适合凝聚万水之华的地方却有限。

想要凝聚万水之华,首先要有至纯至清的水,胡不俗四处搜刮后,不得不铤而走险,将视线放在武官城。

甚至特地找到了鳛皇这个挡箭牌。

可就算解决了武官城的事情,胡不俗仍旧需要几滴万水之华,并且,他察觉到有人顺着线索,来到了青丘查探。

避免自己暴露,胡不俗只能铤而走险,促成涂山世玉的大周之行,将欲望之魔放在使团之中,为的就是用欲望之魔扰乱大周视线,给他自己争取机会。

可胡不俗没想到,大周的人尚且被欲望之魔所迷惑,修梧长老却已经查到他头上。

无可奈何,胡不俗只能放出混天魔鲸这颗棋,来搅浑这摊水。

按照胡不俗最初的打算,就是将欲望之魔的事情推到混天魔鲸头上,一旦这件事甩锅成功,他也能名正言顺的引导大周将武官城的事情,一同怪罪到混天魔鲸身上。

可胡不俗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混天魔鲸不听话就算了,蛊神居然会藏在王陵中,更没想到蛊神出世,打碎了九层妖塔。

避免引起世人注意,胡不俗一直将万水之华藏在九层妖塔中,所以在世玉将他羁押时,胡不俗一点也不慌张。

但没想到蛊神居然如此欠!

各种巧合加起来,铸就成如今局面,眼看着大功告成,如今的半路崩阻,令胡不俗数千年谋划,都成了一场镜花水月,他这才状若疯癫,朝着陆斩攻击。

……

涂山世玉听完这段往事,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怔怔地望着青丘王,心底像是被惊雷劈过的山脉,巨大的缺口令她痛苦万分:

“所以……我算什么?”

在经历那些磨难跟困境时,她曾经不止一次想退缩,可想到父王只有她一个子嗣,所有希望都在她的身上,她不管是为了黎民,还是为了自己的父王,她都要咬牙坚持,不管多么坎坷痛苦,她都要踩着血泪走下去。

可现在,她的父王竟然还有其他孩子。

作为青丘的王,就算子嗣很多,涂山世玉也能理解。可问题是……她踩着尸骨一步一步走来的荆棘路,难道就是为了给胡不俗这个孽种铺路?

她怎能甘心?!

涂山世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寒冬腊月坠入冰窟,全身都有些麻木,她指着胡不俗,眼神却望着青丘王,一字一顿道:

“所以,父王,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的锦绣大道铺路,是吗?”

陆斩就算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这些真相,也免不了有些震惊,他走到世玉面前,无声地扶住她颤抖的身躯。

青丘王看着世玉,眼神有些不耐,若非世玉一门心思追查,事情也不会到这种地步,但现在大司主跟陆斩都在,他也不好指责世玉,便道:

“世玉,你当然也是父王的女儿,父王对你们是一视同仁的。可是不俗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涂山世玉心底信念被摧毁,眼泪止不住滴落,大声道:

“我没有这样的哥哥!我涂山世玉一生光明磊落,绝没有这种不择手段的哥哥!”

青丘王知道胡不俗作恶多端,可他本就护短,现如今世玉当着外人的面对他大吼,脸上有些挂不住,拔高声调道:

“世玉,注意你的言辞!殿下跟陆大人都在这里,这不是处理家事的时候!”

涂山世玉忽然笑了笑,她摇了摇头,言语间满是自嘲:

“我一直觉得父王不疼我,谁家父王会忍心将年幼女儿丢到婆娑林那种危险之地?可长大后我又觉得,是父王没办法,父王缺少个强大助力,才只能狠心如此。可我从没想到,父王你是真的不疼我……”

哪怕之前有很多猜测,可涂山世玉都能自己说服自己。但眼下这种局面,她就算想说服自己,都找不到言辞。

陆斩握住世玉的手,也有些心疼:“世玉,这事我来解决。”

对于世玉而言,她千年的努力跟挣扎,为的都是青丘跟自己的父王,可现在青丘王却告诉她这个真相,无异于告诉世玉,她只是青丘的一把刀,仅此而已。

这对世玉的打击多大,不言而喻。

涂山世玉挣脱陆斩的手,仍旧望着青丘王,冷笑道:

“所以,您的亲儿子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残害那么多生灵,害了那么多百姓,父王,您怎么处理啊?!”

青丘王本就烦躁,不敢对大司主发怒,对自己女儿还是敢的,怒道:

“这不关你的事情,世玉,退下去!”

涂山世玉气极反笑,她猛地拎出来天音地承枪,枪尖对着青丘王,字字铿锵:

“我退下去?胡不俗作恶多端,今日他必死无疑!若是父王执意护着胡不俗,还请父王退位!你为了胡不俗,置百姓生死不顾,你根本不配做一国之王,就算下了九泉,你也没有颜面面对我青丘列祖列宗!”

“?!”

青丘王虽然一直将世玉视作最锋利的刀,可对这个女儿了解却不多,眼下听到这话,还有些愕然,半晌才道:

“涂山世玉,你这个逆女!你在说什么东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话音落地,青丘王抬手便是一巴掌。

这么多年,涂山世玉从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哪怕涂山世玉在外多么凶,在他面前,也是孝顺的女儿。

以至于青丘王看到涂山世玉忽然叛逆,心底还有些接受不了。

这一巴掌又急又快,可巴掌还没落到世玉脸上,却被人紧紧握住。

“咔嚓……”

陆斩紧紧捏住青丘王的手腕,哪怕听到骨头断裂声也没有松开,淡笑着道:“我觉得世玉说得很好,青丘王何必动怒呢?”

手腕剧痛传来,令青丘王清醒几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去心口闷气:“陆大人,你这是……”

陆斩望着青丘王:“没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世玉说得对。胡不俗作恶多端,他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你们青丘百姓不需要他赎罪,可我们大周的百姓需要!若是青丘王执迷不悟,本官倒觉得,世玉让您退位,非常合理。”

?!

青丘王曾设想过东窗事发,会发生什么状况,但绝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女儿联合外人逼自己退位,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望着陆斩,道:“青丘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只是胡不俗是青丘唯一血脉,我愿意用其他方式赎罪!”

“?”

涂山世玉踉跄两步:“唯一血脉?”

青丘王看世玉表情受伤,也不愿意继续伤害她,便道:“世玉,父王知道你很要强,可你毕竟是个女儿身。”

涂山世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看到这幕,吃瓜吃到饱的大司主站了起来,走到陆斩跟前,笑着道:“青丘王不必饶舌,本宫倒是觉得,陆斩说得很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