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白马将军,痛陈利弊

上党壶关至广阳蓟县,二者之间路途约有一千五、六百里,日行百里需半月。

庾嶷担心上党蝗灾问题,快马兼程,日行两百里,仅花了八日,便至蓟县。而刘虞得知庾嶷奉张虞之命前来出使,当即宣其入州府相见。

蓟县,州府。

庾嶷身着素服,头戴士冠,在侍从的领路下,趋步入了大堂。

“嶷奉度辽将军之命,特来拜见大司马!”庾嶷恭敬行礼道。

刘虞招呼左右奉座,面容和蔼问道:“济安遣君至蓟县,不知所为何事?”

庾嶷面露悲意,说道:“君侯忧虑百姓流离,遂于上党招揽流民,授予荒田。然不料今岁丰收之际,先遭旱灾,再逢蝗灾,百姓无所食。眼下府库空乏,难以赈济百姓,君侯日夜忧思,特遣嶷前来拜会大司马,求粮援救上党兵民。”

“若无粮~”

庾嶷唉声而叹,说道:“郡内白波流民难遏,必会聚众反叛。而君侯帐下无粮,恐难以镇压流民。届时上党二十万百姓,将会与黑山贼联合,劫掠河北诸郡,河北恐将大乱尔!”

庾嶷所言非假,历史上黑山贼屡次劫掠河北,甚至一度成为袁绍的心腹大患,与白波流民东迁,以及上党民众东奔黑山有关。

眼下上党地区如果没粮,张虞为了让麾下兵民有粮可食,说不准会学刘秀起家一样,放手一搏,走上劫掠河北诸郡的道路,以劫掠为条件,招募军士,运气好或能成为‘黑山帝’。

闻言,刘虞看向左右幕僚,问道:“今幽州可有蝗灾否?”

“禀牧伯,幽州治下上谷、涿、渔阳等郡并无上报蝗灾。前些日子倒是雨下得少,但因河渠之利,旱灾影响不大。”从事程绪上报道。

刘虞心中担忧消散,说道:“邵然,不知济安今下需要多少钱粮?如实说来,不必夸大,我当竭力相助。”

庾嶷沉吟少许,说道:“不瞒大司马,今上党有兵民近二十万,君侯请求三十万石粮,用于以工代赈,以济百姓过冬。”

“三十万石粮?”

堂内幕僚不由交头接耳起来,三十万石粮可非小数目,换做后世度量衡,约为一万八千吨粮。

幽州虽说经刘虞治理,粮草每石价格低至三十钱,但幽州依旧难改贫寒,可非冀州这种富阔之地,一口气拿出三十万石,可绝非易事!

程绪皱了下眉,看向刘虞,说道:“牧伯,府库虽有余粮,但出三十万石粮予上党。若突发兵事,恐粮草不够,不如省之。”

幕僚有意让庾嶷识趣,少向刘虞要粮。然庾嶷神情却是不变,静静候着刘虞的讲话,毕竟真正做主之人非幕僚,而是大司马刘虞。

刘虞神情微正,沉声说道:“我与济安于雒阳时,本欲清君侧,然不幸先帝驾崩,何进乱政,董卓入京,致使天下崩乱。今主上蒙尘,诸君各据州郡,能与我同行者,唯张济安也!”

“济安招揽流民,扫平白波,令上党骤兴。若非蝗灾临郡,上党谷物已丰。今百姓饥荒,人将相食,来人有求于我,我岂能见危而不救!”

刘虞对张虞可以说很有好感,往长远了说,张虞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郎官。后头张虞还有意与他图谋大事,仅是没成功而已。

自董卓入京,袁氏讨董,张虞至上党屯兵,不仅没忘昔日之诺言,且还与他保持同频的政治主张,即不讨董,不助董,免得天下愈发混乱。

故在刘虞眼中,张虞可谓汉室忠臣,今若见死不救,当会让忠汉势力愈发孤立,而这可不是刘虞所愿见到之事。

见状,庾嶷见缝插针,拱手说道:“牧伯,除求粮之外,另有一事欲与牧伯商量。今陛下西迁长安,不知陛下音讯,君侯担忧不已。故岁末朝贡之时,愿与牧伯帐下幕僚同行入京,参拜陛下。”

刘虞点了点头,感慨说道:“贼臣作乱,朝廷动荡,我身为宗室老臣,不敢不朝。今道路疏通,当遣使以效臣节。”

说着,刘虞看向主簿魏攸,问道:“若我无记错,府库中有粮百万石,对否?”

“对!”

魏攸苦着脸,说道:“三十万石粮草众多,需八千车,日行五十里,而蓟县至壶关一千五百里,需花费三十日。沿途所花粮草要由我军供给,此番为上党运粮需用六十万石。”

上党距离幽州太远,所消耗的粮草也实在多,刘虞有救上党于危难的念头,但距离太远,实在让部下犯难。

听到属下上报的数据,刘虞不禁心生迟疑,六十万石粮可非小数目。

“六十万石粮太多了!”

在刘虞犹豫之时,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外传入堂内,庾嶷循声望去,却见是一名相貌威仪,身形魁梧的劲服武人,按剑而行,行举间露出骄横之气,难以让人心生好感。

此人非是别人,正是白马将军公孙瓒!

“牧伯,幽州粮草虽多,但今支出半数赈济上党,不仅徒费民力,更不利我幽州安危。”

公孙瓒虎步行至堂内,打量衣着简朴的庾嶷,语气带有不满,说道:“今天下崩乱,首在利己,次在利他。今调粮草支援上党,若幽州遭遇饥荒,若是突发兵事,库中粮草关乎幽州兵吏存亡。”

公孙瓒之所以反对赈济张虞,其已是将幽州粮草看作自己军粮。尤其随着天下动荡,作为幽州军阀的公孙瓒,他的野心已是蠢蠢欲动,可不甘心为刘虞帐下的将领,故自是要反对赈济张虞。

公孙瓒的心思,刘虞自是不知。但其所说之语,刘虞不能不考虑,故陷入沉思,考虑是否如额调三十万石粮草于张虞。

庾嶷见刘虞不语,有被说服之风险,当即说道:“不知牧伯能否请嶷入侧堂说话?”

刘虞看了眼庾嶷,又抬头扫视堂内众人,遂从榻上起身,说道:“随我入内!”

“多谢牧伯!”

待二人到了偏堂,刘虞与庾嶷坐于对榻之上,问道:“不知邵然有何言语,不可被众人所知?”

庾嶷朝刘虞拱手,说道:“事关汉室兴亡,有机密之语,不可让外人所知。”

“请!”

庾嶷回忆张虞叮嘱之语,说道:“董卓作恶多端,京中公卿无不愤慨。王司徒有意除贼,与君侯联络,行内外呼应之事。而君侯兵马不足,已向王司徒引荐牧伯,并托嶷细言军机密事。”

“待京中事变,君侯率三晋精锐,汇牧伯帐下幽州突骑,走上党破河东,以下关中。彼时清除董卓,扫清西军贼寇,二君便能迎奉陛下于雒阳,还于旧都,安抚关东诸豪,平息兵戈,兴复汉室。”

庾嶷斟酌言语用词,分析利弊说道:“君侯居上党,招揽流民,意在兴汉。今受蝗灾所害,兵民无粮,则上党将乱,而君侯将无容身之所。君侯流离失所,讨董之业,汉室之举,恐无人能为尔!”

“君侯在代,牧伯在燕,燕代二地唇齿相依,光武得燕代军士以中兴汉室,今世能否再兴,恐需仰仗牧伯所领幽州。”

刘虞捋须颔首,面露喜色,说道:“子师在朝谋事,济安屯兵于外,内外呼应。济安与子师,为虞同辈人也!”

若想要人帮你,自然要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刘虞虽说仁者,但不代表会无条件帮助别人。

今张虞为了求得刘虞的援助,自然要将他与王允的谋划说出,添油加醋,展现出他不一样的价值。

说着,庾嶷作揖而拜刘虞,恳求说道:“嶷非以救亡汉室为由,胁迫牧伯施手相救君侯。而是今下汉室衰微,愿为汉室效忠者少。关东诸雄名托义兵,实无仁义之心;益州刘焉名为宗室,实则有不臣之念。”

“刘益州有不臣之念?”刘虞惊讶道。

“然也!”

庾嶷添油加醋,说道:“刘焉之所以入益州,是因益州有天子气之语。其入巴蜀之后,招降米贼,攻杀郡守,封闭蜀道,绝蜀中之粮于长安。”

刘虞长叹口气,说道:“我本以为刘君郎(刘焉字)与我为同道中人,不料今却行此不臣之事。邵然勿要担忧,今上党粮乏之难,我自会出手相救。”

刘虞本来打点折扣,但今有了庾嶷这番利弊之语,让刘虞决意帮助张虞。毕竟依照庾嶷所说内容,如果张虞流离,幽州失去通往关中的道路,那么拯救汉室,铲除董卓的计划必将破产。

“但今下难行之事,便是三十万石粮草,如何输送与上党?”刘虞说道。

庾嶷沉吟少许,拱手说道:“牧伯为大司马,位三公之首,不如遣使持信于韩馥,以幽州三十万石粮,换冀州三十万石粮,这样便能省去中途损耗,对韩馥而言,并无损失。”

“冀州牧韩馥?”

刘虞捋须而思,说道:“我今写信说之,千里运粮,损耗众多,纵加上几万石粮,也好过转运军辎。若韩馥不同意,我当遣公孙瓒督粮送至井陉,由济安率兵接收粮草。”

庾嶷笑了笑,说道:“君侯曾言韩馥怯弱,说不准韩馥畏兵过境,或会同意换粮赈济之事。”

“邵然欲留蓟县,或是回壶关?”刘虞问道。

庾嶷正色说道:“牧伯既已决心拨粮赈济上党,嶷需尽快回壶关,向君侯通报喜事,并让君侯向韩馥去信,以达成幽、冀换粮之事。”

“善!”

(本章完)

第178章 三步方略,谋取太原

“君侯,太原郡守李峻不愿借粮。”

郡府内,吕范神情无奈,拱手说道:“且李峻得知上党遭蝗灾所害之后,命各县封锁道口,不准粮草出境。”

“太原郡可有受蝗灾波及?”钟繇问道。

“略有波及,但蝗灾影响小,远不及我郡所受灾害!”吕范说道。

蝗灾持续时间不长,在上党郡内仅持续了数日,便消失在上党郡内。而今未能影响到太原,或许与并州表里山河的地理有关。

毕竟上党本身就是盆地,四周闭塞的地理阻止蝗虫的传播,尤其是上党郡内刚结束一轮大规模扑杀蝗虫运动,算是让太原郡逃过一劫。

张虞心中虽恼李峻不借粮于他,但神情却是平和,说道:“今从郡内各族手中借得粮草十万石,尚够赈济郡内百姓一段时间,太原指望不上,需看幽州消息。”

“畿已命人加紧种豆、麦,如能在十月前出豆,加上三、四十万石粮赈济。熬至来年开春,便有麦饭可食,则上党无忧尔!”杜畿说道。

“今下关键在于幽州是否会出粮赈济我军,幽州离上党有上千里,中途还需经冀州。若韩馥从中拦截,则幽州之粮难以至上党。”钟繇说道。

趁着众人在商讨,吕范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上呈于张虞。

“君侯,范至晋阳时,祁县王氏有信让某交于君侯!”

“可知何事?”张虞问道。

吕范神情微正,说道:“君侯有所不知,今定襄郡有变,定襄郡人张安杀郡守胡琦,并降服长史郦嵩,据善无城,自称定襄太守。而雁门太守郭缊率兵进剿,屡被贼人所退。”

“郦嵩降贼?”

堂内,张虞麾下旧部皆露不可思议之色,在他们的认知里,郦嵩可是张虞的铁杆心腹,率兵云中骑七百都护匈奴两部,并有参合坞兵,今怎会降贼。

张杨神情顿变,问道:“子衡,消息可是探听有误?”

“不会!”

吕范摇头说道:“今晋阳城内官吏皆知此事,然范料其中应有缘故,否则王氏不会让某呈信于君侯。”

张虞读完书信内容,抑制心中喜悦,笑谓众人,说道:“诸子勿忧,张安非外人,乃是为我亲眷。今之所以杀胡琦,实因胡琦贪图参合坞中钱货,屡屡命人相逼,故不得已杀胡琦而保乡。”

“而伯松之所以降贼,并尊张安为主,实因若以我为号据定襄,天下人闻之,莫分曲直黑白。”

堂内众人神情随之而变,之前还为郦嵩降贼而烦恼,今下骤知定襄被亲眷所据,张虞名下凭空多出一郡,实在让人惊喜。

张杨兴奋捶掌,笑道:“不知张安为何人子弟,竟能占据雁门,且还击退郭缊兵马。”

“好事啊!”

钟繇喜上眉间,说道:“定襄虽说贫瘠,但北临边塞,南接太原,与上党仅隔太原。君侯如能下太原,三郡则能南北连通。”

张虞针对定襄的谋划,所知之人甚少,钟繇因被张虞引为谋主缘故,故知张虞让郦嵩、什翼谋划定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成功。

张虞露出久违的笑容,说道:“太原未受蝗灾波及,今张安又据定襄。若邵然借不到幽州之粮,倒不如趁入冬之前,征讨太原郡。待下太原,开府库以赈济上党民众!”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天下可非幽州一地有粮,若幽州不借粮于上党,冀州尚不敢有想法,但联合便宜大舅子于夫罗进攻太原的胆子还是有。尤其郦嵩、什翼占据了定襄,一旦吃下太原,三郡将能连成一线。

至于为何不敢对冀州有念头,其原因倒是不难理解。

韩馥手中的冀州可是香馍馍,袁绍虎视眈眈不说,前些日关东联军内又闹出一件事,即兖州刺史刘岱图谋冀州之事。

在刘岱斩杀桥瑁,率兵占据东郡后,又窥探起冀州的富庶,写信联络韩馥治下幕僚。写于功曹刘子和的信中,更是豪言董卓旦夕将亡,而等董卓身亡,他便会挥兵北上,逞凶讨逆,诛杀韩馥。

刘子和将信交于韩馥,欲告发刘岱的密谋。然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韩馥认为刘子和在挑拨离间,问题不在刘岱,而是在刘子和身上,闹着要杀刘子和,而幸有别驾耿武庇护,刘子和才捡回一条命,但却也被罚劳役。

这件事上,刘岱之所以这般张狂,实因他有张狂的资本。刘岱坐拥兖州兵马外,他还与袁绍结有姻亲,袁绍妻子为刘岱之妹,故韩馥不敢与刘、袁二人翻脸。即便韩馥所为情有可原,依旧难以掩饰其自身性格的软弱。

冀州惹人垂涎,若张虞打冀州主意,韩馥倒是好对付,但反而会让刘岱、袁绍二人行黄雀在后之事。故对张虞而言,今下太原才是他的目标。

“征讨太原郡?”

吕范捋须微思,说道:“今太原倒是有余粮,且君侯妻族王氏在祁县。君侯若能入主太原,发太原之粮以赈济上党百姓,今岁将无忧虑。”

说着,吕范停顿了下,说道:“仅是君侯今为上党太守,若征讨太原,不知以何名征讨!”

“大不了学袁绍,他能自表为车骑将军,并兼任司隶校尉,兴兵征讨董卓。君侯为何不能率兵入太原,逼李峻出城交粮。”张杨满不在乎道。

钟繇指正说道:“天下虽说崩乱,但汉室尤在。君侯以匡扶天下为己任,今率兵跨郡征讨,若出师无名,恐会惹人非议。”

思索间,郭图灵光乍现,说道:“君侯为度辽将军,何不以讨定襄乱贼为由,率兵经太原。若图所料不差,李峻忧君侯率兵过境,当会遣兵相阻,或是拒绝出粮,届时……”

“假道伐虢!”

张虞手指微敲案几,缓缓说出了妻子王霁所献之策。

“可行!”

钟繇说道:“自董卓入京以来,李峻据郡闭道,不贡朝廷,其心渐骄。今率兵过境讨贼,李峻心必生疑,如有阻挡之行,则可以助贼名义诛之。”

“善!”

张虞心中已有规划,问道:“今关东诸雄可有动作?”

“禀君侯,董卓为让关东联军退兵,遣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等五人出使关东,欲劝袁绍、袁术、刘岱等人撤军。”

满宠汇报说道:“袁绍拒不从命,汉令王匡斩杀胡母班、王瑰、吴修三人,袁术诛杀阴修,唯韩融因出使刘岱,名声响彻海内,方侥幸留得一命。”

“而曹操今从扬州募兵而归,投奔袁绍,屯兵于河内。”

“哼~”

闻言,张虞轻蔑冷笑,说道:“王匡竟愚钝至此,听候袁绍差遣,杀姻亲,诛同乡,其迟早败亡!”

在袁绍的忽悠下,王匡已是成为袁绍的死忠粉,不仅亲自率兵打头阵,还出河内兵粮于袁绍。甚至为了袁绍口中的大业,杀了妹夫胡母班,同乡王瑰也惨死其手。

且袁嗣在出使途中,在河内遇见韩浩,回去上报于袁术。袁术眼馋韩浩能力出众,还从王匡手中挖走。

而王匡更不知,袁绍为了图谋冀州,早就将王匡及所属河内郡出卖给张虞。而眼下张虞除了用愚蠢评价王匡外,还能用什么呢?

王匡纯粹就是个大冤种,从讨董起就被袁氏玩弄在手掌!

若当初张虞跟随袁绍群雄讨董,怕不是早被袁绍卖了,或是成为刘岱的盘中餐。

今时观来,反而骷髅王袁术讲义气,在吃下荆州之后,至少懂得分享战利品。表孙坚为荡寇将军,连江夏太守孙祥都受表为破寇将军,受封乡侯。

乱世兼并实在太残酷了,往昔两千石上卿,出行州郡无不畏服,今还比不上兵卒里的一把刀。若不想成为别人的菜,必须独立自主,甚至要成为上桌点菜之人。

钟繇以为张虞为袁绍而忧心,说道:“君侯,袁绍屯兵于河内,今为图冀州,其有求于君侯。君侯若出讨太原,袁绍断不会助李峻,且董卓屯兵京畿,袁绍尚不敢分兵。”

闻言,张虞淡淡而笑,说道:“上党凋敝,安能入袁绍之眼?我今询问联军动向,而是观联军于何时撤军。若我所料不差,刘岱已无讨贼之念,贪图郡国疆土,寻机兼并城邑。”

三路联军中,刘岱最早本性暴露,开始吞并领土;袁术虽吃下荆州,但依旧不忘讨贼;袁绍爱惜名声,尚不敢放弃讨贼旗号。

说着,张虞吩咐左右,说道:“今商议至此,令各校操练军士,以备不时之用。”

“诺!”众人齐声领命。

在庾嶷风尘仆仆赶回壶关之前,文吏精打细算,用为数不多的粮,赈济上党郡内百姓;武将摩拳擦掌,抓紧时间操练兵马,以候张虞征讨太原军令。

——

八月之时,正值种宿麦之时。上党百姓虽受蝗虫影响,导致粟、黍歉收,但在钟繇、杜畿的主持下,挤出口粮,大面积种植宿麦,以备来年开春,尚能吃到粗糙的麦饭。

八月十日,庾嶷经多日奔走,终于回到了壶关。

是日,张虞召集众人于郡府,以迎庾嶷功成而归。

张虞亲自倒了樽酒,并递于庾嶷,说道:“邵然奔走三千里,多有辛劳了,今以此酒以酬邵然之功。”

庾嶷神情虽说疲惫,但脸上却振奋不已,说道:“嶷不负使命,多谢君侯赠酒!”

说罢,庾嶷伸手接过酒水,遂一饮而尽。

钟繇接过庾嶷手中的酒杯,笑道:“上党受蝗灾所困,君侯颁布禁酒令。一月以来,能饮酒者,唯邵然一人也!”

众人哄声而笑,庾嶷倒是不好意思,拱手说道:“多谢君侯厚爱!”

“且坐!”

张虞双手招呼众人坐下,问道:“邵然,今刘幽州欲如何将三十万石粮输送于我郡?”

庾嶷朝张虞拱手,说道:“禀君侯,燕代相隔上千里,三十万石粮需八千辆车转运,途中损耗高达二十万石。故刘幽州与仆商议,窃以为可与冀州换粮,幽州输三十万粮于冀州,而冀州送三十万粮于上党,如此可免去途中粮草损耗。若韩馥不同意,刘公则命公孙瓒督运粮于我。”

“刘公仁德高洁,愿输粮于上党。今冀州输粮于上党,而幽州输粮于冀州,此布置倒是精妙,但不知韩馥是否会同意?”满宠问道。

“韩馥会同意!”

钟繇看向众人,说道:“若是他人不好说,但韩馥性情怯弱,刘岱欲图谋冀州,尚不敢吱声言语。相较公孙瓒率兵过境送粮,韩馥反而会答应转输粮草。”

“我意与元常相同!”

张虞说道:“韩馥自知无保全冀州之能,故多恐招惹强敌。今遣使者出使邺城,向其痛陈利弊,言上党百姓嗷嗷待哺,若安抚不住,将东出魏郡,就食河北诸郡。韩馥闻之,必会同意。”

若将韩馥换成袁绍,以袁绍心性,不可能会同意此条件,毕竟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故袁绍不仅不会同意,反而会趁机下手掐死张虞。

而今韩馥不同,如钟繇所说,韩馥本身就没有称霸的野心,不想得罪他人,仅想保全冀州,故韩馥的第一反应,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不知遣何人出面沟通?”吕范问道。

张虞环顾堂内众人,目光落在满宠身上,说道:“伯宁性烈,今可由伯宁为上党出使邺城,向韩馥言明利弊。而邵然可为辅,协助调粮转运之事。”

“诺!”满宠拱手道。

选人出使可是有学问在,刘虞吃软不吃硬,故需用庾嶷出面说软话;而韩馥吃硬而不吃软,故要让满宠用硬话威胁韩馥。

“那还征讨太原否?”张杨问道。

“为何不打?”

张虞眉毛微挑,说道:“昔上党无粮,我欲取太原之粮赈济上党百姓;今上党有粮,更应让并州归一,以便匡扶社稷。”

蝗灾之前,张虞有意征讨太原。仅是因蝗灾之故,不得不停下行动。而前些日,张虞有意取太原,既有取太原之粮赈济上党之意,还有早点完成一统并州的想法。

故取太原,一直是张虞的优先事项,甚至是张虞必须要完成之事。

至于为何,其原因不难理解。

并州与冀州毗邻,若张虞不能在袁绍占据冀州前,将并州一统,袁绍很可能会干预张虞。反之张虞如果占据并州,他便有资格插手袁绍与公孙瓒争霸,有资格吞并河内。

先取太原,整合并州;插手河北,立足于河内;西下河东,观望关中。这便是张虞近日针对天下形势,所制定出割据的前期目标。而以上内容,自是张虞与钟繇近日沟通所得内容。

钟繇开口应和,说道:“今岁以来,招揽流民,上党户籍已有三万余户。然上党土地贫瘠,难养大军。故非据一州之地,不足以成事。”

“太原郡内有晋、汾二水,土地肥沃,有盐铁、牲畜之利,是为立业之基。前汉时有户近十七万,今朝虽户仅三万余众,但人口却有二十余万。下太原,检索郡内户籍,户籍必能丰之。”

“君侯合上党、太原、雁门、定襄、西河五郡之力,遣兵下拒河内,州内人口百万,可养兵卒五万,必能匡扶社稷,救民于水火之中。”

堂内众人神情多有兴奋,吕范神情严肃,拱手说道:“君侯名声显著并州,今若能取太原,必能威慑河朔。刘幽州有报国之心,时引幽州突骑西进,齐力讨贼,当能迎天子于雒阳。”

“彩!”

郭图神情振奋,说道:“元常之言,指明我军之前途,君侯不可不纳!”

张虞笑了几声,谓众人道:“岁初,诸子不知为何我拜元常为军师。而我今日告知诸子,元常见我时,便是以此语说我。今若能成事,皆赖元常谋划之功尔!”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无不望向钟繇,神情多有惊奇。

张杨仰头而笑,说道:“我便知元常有大才,仅是君侯不便对我等言语,今时得闻元常高见,某敬佩之至!”

“不敢!”钟繇谦逊而言。

之前钟繇的空降自然是引起众人的不乐意,但随着钟繇才华的施展,以及随之时间的推移,众人则是渐渐认同钟繇。尤其今下张虞将他与钟繇所聊的部分内容讲出,让窥知深浅的众人愈发钦佩钟繇。

闲聊了会,吕范又将话题拉回,问道:“不知君侯于何时征讨太原?”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待冀州粮至,我便以讨贼之名出兵,以逼李峻出兵遏险拒我。出兵时间,可暂定于九月中旬。”

“九月出兵?”

徐庶思虑片刻,说道:“彼时临近冬季,若不能速下太原,恐会被大雪所累,战事将旷日持久!”

“九月不出兵,拖延至开春,则郡内将无粮可用!”郭图说道。

“那需速战速决了!”徐庶担忧说道。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军事能力的自信,张虞倒是不担心征讨太原。

却见张虞按剑起身,豪言说道:“新春之时,我当与诸君宴于晋阳!”

PS:5k一章,暂算二合一。明天有事,需要暂请一天假。后天三更,本月更新目标20w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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