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齐天大圣老抠,伤了红孩儿

老抠疯了之后,村里的孩子们可高兴坏了。

他成了孩子王了。

头戴草帽,上面插两根长的公鸡毛,身披蓑衣,脚穿他那双经典草鞋,手里拿着根木棍,就当金箍棒,这造型绝了。外面四十来度,背着这些行头也不觉得热。

嘴里还念着:“俺乃齐天大圣,是来收妖的。”手身上到处捉着痒,弓着脚垫着走,眼皮一眨一眨,你别说还真有点六下龄童的韵味。

他后面跟着一大帮,五六岁,还穿着开裆裤的孩子,也有行头,戴着柳树枝做的帽子,插着母鸡毛,(只有大王才能插公鸡毛)穿着荷叶做的衣服,荷叶中间挖个大洞,边上挖两个小洞,套进去便是衣服了,小的们都很喜欢这衣服,感觉很稀奇,脚上穿着老抠给他们亲自编的草鞋,其它忘了,这事倒是没忘。

老抠在前面喊:“大王今天来巡山,看看有没有妖怪。”

“捉妖怪,捉妖怪。”后面下的们整齐划一地喊着。

他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村里转着,白天壮劳力都到地上干活了,只有老的小的在家。

经过老抠小叔家门口,他婶正在门口洗衣服。

“报告大王,前方发现女妖,疑是白骨精变得化身。”一个小的报告道,西游记的戏看来没少看,或者是听他爸妈说的,还知道白骨精化身,真让人哭笑不得。

“所在何处?”老抠说的时候还用兰花指,指了指,那感觉像在演旦角,但他现在却把自己当成悟空,真是四不像,让人啼笑皆非。

“正前方,一个老太在洗衣服,肯定是白骨精变化的。”小的又指了指。

“正是,看俺老孙如何收拾你,妖怪。”

老抠说着,便猫着步,且做了个腾跃,跃上他小叔家的三级石台阶,他左脚有瘸,落地时不稳,差点摔下来,但他用木棍往地上一撑,才总算站稳,还做了个悟空乘筋斗云的姿势。

下面小的们,大呼过瘾:“大王神武,大王无敌。”

这时他婶也看见老抠和孩子们,便问:“水才,你这是闹得那出啊?”

陈水才,这个大名,很久很久都没叫了,突然叫起来,连在自己都不知道,好像这个是小名了。况且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把自己想成齐天大圣了。

“妖怪,俺大圣是来收你白骨精的,看我一棍。”老抠说着真拿那木棍靠他婶打去。

他婶腿脚不便,避让不及,“啊”的一声,被老抠打中手臂。

“水才,他们说你疯了,鬼上身了,我还不信呢。难道你真疯了?”他婶听了很多村里关于老抠的谣言,可他婶和他叔都不信,说他们是造谣惑众,但今天老抠这副得性,看来真是疯了。

“妖怪,休想狡辩,再收我一棍,快现出原型。”老抠哪听得进这些,又是一棍打去。

打到他婶的背上,“唉哟”,这下挺重,打得婶直叫唤。

这时老三和四哥正好赶到这里,秋菊让他俩到小爷爷家借点面粉,晚上做拉拉面,白天他俩在金山拣了鸡纵菌,这种野蘑菇只有这个季节才有,早上生,傍晚便谢,所以都要早上找它们,傍晚找到说不定就已经谢了,这种像凸斗笠状的蘑菇,随便放油一炒,便味道鲜美,不用加味精,在放拉拉面里一拌,那真是一道人间美味,我们这边人都非常喜欢吃。

“爹,你干什么?那是小奶奶啊?”四哥着急地喊道,说着便和老三快步上前阻拦。

“你们是何方妖怪,竟敢阻拦俺老孙捉妖,孩儿们给我上。”老抠手上的棍子被他俩拦住了,不能动弹。

“接令。”

说着小的们便靠他俩打过来,有用手的,那小手还小,使不上多少劲,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打,有用腿踢的,踢腿时,自己都站不稳,还要踢,还有用头的,像练了铁头功一样,卯足劲撞,撞到自己先晕晕乎乎,也要撞。

好不热闹的场面,活像八戒上花果山被小猴围住那场面。

小奶奶想帮,帮不上,就瘸着腿,先回家了。

老三和四哥,实在也没办法,打又打不得,踢又踢不得,只能逃了。挣脱他们就逃就起来。

“哈哈,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打不过,要逃了,孩儿们赶紧给我追。”老抠把他们想成金,银大王了。

“接令。”

说着小的们就迈开小腿,晃晃悠悠地追了起来。

四哥反应快,看见边上有个装酱油的玻璃瓶,便拿起来对着老抠喊:“我喊你名字你敢答应吗?”四哥想既然你把我当银角大王,我就用这个紫金葫芦把你收了,比他还入戏。

老抠觉得不对劲,那可是紫金葫芦,答应就得装进去,便说:“我不答应,你想把我收了啊,休想。”

说完便拿着,金箍棒朝四哥打去。

四哥赶紧避让,看来老抠不上当,便和老三往村西面跑了起来,那边住了没几户人家,他是想让他们不要伤到别人,否则就麻烦了。

他们前面跑,后面跟着一大帮,浩浩荡荡。

老三又想起到小奶奶家借面的事,便和四哥在弄堂处拐了个弯,往回跑到小奶奶家去。爹爹他们要玩就让他们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老抠领着小的们还接着往前赶。

“这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怎么不见了?”老抠问小的们。

“好像他们刚才钻到盘丝洞去了。”一个稍大点的说,刚才好像看到他们往哪里钻。

“刚才为何不报告?”老抠责问道。

“盘丝洞危险重重,进去恐难出,大王我们还是不去为好啊!”小的辩解道。

“原来如此,大王不责怪你,我们接着去巡山捉妖吧。”

“得令。”小的们异口同声,那气势不亚于部队。

正在这时前面来了个年轻女子,眉清目秀,发盘,盘花式,身穿花色连衣裙,花色外还披着丝状马甲,活像蜘蛛丝般,手拿染了绿色的麦杆扇,又像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脚穿粉色布鞋,这打扮在当时也算是时髦了,身形瘦弱,却挺着个西瓜一般大的肚子,极不协调,走路时肚子前凸,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步履蹒跚。

“报告大王前方发现蜘蛛精,我们收不收?”

“我看不像蜘蛛精,到像铁扇公主。”

小的们意见不统一,还争执了起来。

“莫吵,待大王用火眼精精看看,再下定论。”

老抠弓着手,眼睛炯炯有神望着那女子,眼睛还转了转,颇有悟空的味道。

“此乃铁扇公主啊,肚子怀着红孩儿,妖孽,俺在取经路上差点被他用三脉真火要了俺老孙的命,去给我收了那妖孽。”

“得令。”

一大群像蚂蚁一样围上去。

把那女子吓得不轻,本来走路就跌跌撞撞,差点摔倒,看见老抠便道:“叔,您这是闹得那出啊?”

村里人姓陈的基本都是亲戚,同根同祖,祖上五兄弟因战乱,从建德迁徙至此定居,所以村里姓陈的都是其后代,但轮到女子和老抠,最少五代以上了。俗话说,一代亲,二代表,三代拉拉倒,四,五代后就更不用说了,这种亲戚还不如隔壁邻居。

“俺是来收你肚子里的孽障,红孩儿,当年差点要了俺老孙的命。”老抠振振有词。

这下更把年轻女子弄蒙了,她今天刚回娘家,还没听说老抠疯的消息,自然不知,难道这老头疯了,那我还是躲着点吧,肚子孩子都八个月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如果有什么闪失,老赖还不怨我一辈子。

原来这个女子是老赖的老婆,大名陈月英,十五,六就嫁给老赖了,大儿子就是经常在学校欺负四哥的学渣,老赖一直想再要一个,可月英身体虚弱,一直怀不上,老赖带她到县城医院看病,开了很多药,今年才好不容易怀上了,高兴不得了。

今天月英回家给他妈过六十大寿,本来老赖一块跟来的,可走到半路,月英忘拿给他妈做的新衣裳,便让老赖回去取来,自己先行过来。

月英不理会来老抠,低着头,扶着肚子,一晃一晃地使劲往前赶。

“还想逃,看我如何收拾你。”说着便拿着金箍棒追去。

“看棒”,一棍靠月英后背打去,“哎呦,”月英瘫倒在地,又一棒靠月英脖子打去,“啊呦呦,啊呦呦,”月英惨叫起来,整个人都平躺在地上。

“孽障,看棒,让你生不出来,就不会害人了。”老抠着了魔一样,就要朝月英肚子打去。

月英看不对,赶紧用双手捂着肚子。

此时老赖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就看到月英倒地,老抠正想用棍打月英肚子,老赖大吼一声:“住手!”

此声有如晴天霹雳,震动整个村子。

但已经晚了,老抠已经把棍子打向月英的肚子,而且是用双手高高举起卯着劲打的,“啊,”月英便晕过去了,老抠还得意地靠老赖笑了笑,仿佛想起以前被老赖打的样子,看着老赖一脸悲痛,自己仿佛无比高兴,真是一对冤家。

但老抠不是以前的老抠了,嘴里喊着:“红孩儿,看你如何超生,哈哈。”

“畜生,”老赖怒火心中烧,甩掉手中给丈母娘的衣裳,飞步向老抠追来。

“牛魔王来了。”小的们看到,老赖那人高马大,身形魁梧,肥头大耳,还真像牛魔王。

“不怕,有俺老孙的金箍棒,就是二郎神来了也不怕。”老抠对小的们说。

可小的们,看老赖那怒发冲冠的样子,哪有不害怕的,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而老抠还拿着金箍棒,做出一副准备应战的样子。

老赖上来就靠老抠挥动那铁锤一般的拳头,被老抠用棍子一挡,老赖一个勾手把棍子拿住,借手往前一拉,老抠就真像猴子一般轻,靠老赖这边靠过来,老赖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老抠的脑门上,这重拳起码三百磅以上,如果打在西瓜上,立马粉身碎骨,打在核桃树上,核桃也能掉一地,打在砖块上,都能四分五裂。

老抠的脑袋以前就被打过好几次了,这下更加剧了,脑子早就像豆腐脑一样乱了,只感觉地动山摇,便晕死过去。

小的们看到,大王被打倒了,吓得不行,屁跌屁跌地逃了。

老赖见老抠晕了,便不管他,立马去扶月英,月英下体已流血,染红了连衣裙,看是要早产,抱起月英就往丈母娘家赶。

(本章完)

第13章 (十三)老抠拿着刀想杀人

老赖急忙抱着月英到丈母娘家。

月英他娘赶紧去找村里的接生婆桂芝,而老赖小舅子去找陈医生看看,本来是给丈母娘祝寿的,这下闹得不可开交。

陈医生和挂芝看了都摇头,这种情况没办法,只能到泽随镇卫生院去看看吧,到龙游县人民医院怕是来不及,两条人命都得搭在路上啊!

老赖赶忙把丈母娘家的手推车弄出来,这种还是诸葛亮发明的推车,中间一个轮子,两边可以装物,把月英放左边,丈母娘放右边,两人体重差不多,可以保持车子的重心平衡,手把式在后面,还有条带子可以套住推车人的脖子,推车人起来的时候,就可以肩膀,手脚全身都使上劲,不得不说诸葛孔明真是千古奇人。

以老赖的个头和力气,推他们母女俩跟玩一样,不费什么力气一般,飞快向镇医院赶去。

老赖在前面推着,他小舅也跟在后面,怕他没力可以换一下,如果遇到其它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而此时的老抠还在那里躺着,像个死尸一样,身上没有一点反应,身上围来很多苍蝇,不过还是活着的,小便都拉在身上,鼻子还有微弱气息。

小的们看大王被牛魔王打倒后,就被吓得各自回家了,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家就是堡垒,子弹打不进,炮弹轰不动,关键家里还有妈妈,躲进妈妈的怀抱,就像躲进神仙屋,什么都不怕了。

有个小孩叫小军,家离四哥家稍近点,年龄也大点,就他没穿开档裤,也稍懂事点,回家经过四哥家时,就进去跟四哥报信。

“四哥,大王被牛魔王打倒在地,晕在那里,不能动了。”小军走近四哥跟前悄悄说。

此时四哥正往火灶里添柴,烧水,秋菊和老三在用小奶奶家借来的面粉做拉拉面,就等水开往里放,煮沸,等面浮上来就可以捞起来吃了。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火柴在灶台里“啪啪”燃烧,他讲话像猫叫一般,四哥确实听不清楚。

“大伯被牛魔王打了,还躺在村西面,晒谷场边上。”小军大声叫老抠为大伯,论辈他爹跟老抠是同辈,但那也是四代后了。

这下大家都听见了。

“格老不死的,疯了还去闯祸,让他死外面得了。”秋菊没好话,对老抠心里除了恨,就是痛,已没有一丝感情,就算老抠真死了,他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我还是去看看吧。”老三道。

“我也去。”四哥道,说完往灶里添了很多大柴。

“那你们去吧,背不动他,就去叫你二哥,这会他应该收工了。”秋菊看两个娃挺懂事,也起了怜悯之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怎样老抠都是孩子父亲。

“好的,娘。”

说完,两兄弟便拉着手往村西奔去。

兄弟俩走到晒谷场,在边上找到老抠。

老抠还静静地躺在,头上草帽飞得老远,蓑衣斜着披在身上,右手棍子还捉着不放,脑门有红印像是被重击打过,不然不会起血印的。

兄弟俩把老抠手使劲掰开,扔掉棍子,接着去扶老抠,老抠像一坨烂泥一样扶都扶不起,老三用手探了探他鼻孔,还有微弱气息,又叫了几次,扶了几下,可就是扶不起。

“我还是去叫二哥吧,就我们俩肯定不能把爹背回去?”四哥道。

“好的,他应该收工了。”

四哥便去找他二哥了,他二哥新家就在村西头,离这晒谷场就两百米左右,很近。

到二哥家,他刚收工回家,在井边用水洗脸洗脚。

“哥,爸被人打了,在前面晒谷场,我和土根哥俩人背不动。”四哥喘着大气说。

“什么?又被人打了,他现在那个傻样,怎么还有人打他,知道是谁打的?”平时少言寡语的土根,着急也说出那么多话来。

说完,便跟四哥往晒谷场去,俩人边走边唠嗑。

“孩子们说是牛魔王,会不会是以前那个老赖。”四哥揣测道。

“肯定是他,他真是我们家的灾星,以后有机会好好收拾一下他。”别看土根言语不多,但他心里住着一头狼,随老抠心狠,恨得咬牙切齿,想吃人一般。

“就是,好像我们家好欺负一样,是该给他点教训。”四哥应道。四哥知道家里的很多灾祸都是因老赖而起,虽然自己心里也非常恨老抠,但毕竟是同血脉,打断骨连着筋,比起老抠,老赖更加可恨,就是个地痞无赖,占着身上有点肉,欺负相邻,更应该下地狱,更应该好好教训他一下。如果二哥心里住着一披狼,那四哥心里更是住着一头猛虎,等时机成熟是要出山,下来吃人的,这都是从小被压制,性格发生着扭曲。

俩人说着便到老抠倒地处。

“哥,我俩实在是背不动。”老三说道。

老二点点头,二话不说就蹲下去,背老抠,老三和四哥也帮着把老抠背到二哥身上,老二没费多少力气就背起老抠往家赶。

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面香,秋菊已经把拉拉面做好了。

看三兄弟把老抠背回来,秋菊赶紧去房里把床弄一下,好让老抠躺下。

老抠躺下后,秋菊就对四哥说:“寿根,你去叫陈医生来看一下。”

“好的,娘。”四哥转身便去找陈医生。

“娘,爹这样,怎么还老往外面跑啊?”老二道。

“格老不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听不进我的话,现在疯了,更是谁的话都不听,整天把自己想成孙悟空,拦他,就拿金箍棒打我,我还拦他干嘛呢。”秋菊把来龙去脉都讲了讲。

“也是。”老二道。

老三端了碗温开水,给老抠喂下。

秋菊看陈医生没来,大家也饿了,便说:“我们先不管他,面条做好了,大家先去吃,不然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三早就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咕咕”叫着,便应道:“唉。”

老二也去吃了,地里干一天活,能不饿嘛,那时油水少,饿的很快,吃的更多。

“娘,你怎么不来吃。”老二看他娘没来吃便问道。

“娘不饿,寿根,还没来,等他回来一块吃。”秋菊其实也早饿了,只是她这人碰到点什么事,就心里翻滚难受,便没了胃口,且平时吃饭,她也是最后一个吃,好吃的都给小的和老抠吃掉,剩下点汤水留给自己吃,这就是秋菊,什么事都先想着孩子,在她心里孩子是第一位的,也是她活着的信念。

他俩正吃得“啾啾”津津有味,四哥领着陈医生来了,立马进了房间给老抠看起来。

陈医生用听诊器先听听心脏,再翻眼皮,后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脑门,直摇头道:“本来他脑子就有脑震荡,这下可能更重了,脑子可能都被打成豆腐花一样了,可能成植物人,永远瘫在床上了,不过也要看他个人造化,我是回天乏力。”

说完,便背起药箱要走,秋菊想留他吃面,他说有人还在等他看病,不吃了,秋菊便不留他。

老抠倒是命硬,硬得像块石头一般,不管怎样捶打,总有根留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老抠就醒了,但却更疯了。

醒来第一句话:“我要杀人。”身子直挺挺,眼睛泛着杀气。

站起身后,便到灶台上拿菜刀冲出去。

当时秋菊刚洗完衣服回来,端着木脸盘,看见老抠这样,赶紧放下脸盘,追着出去,边追边喊:“你个挨千刀的,拿着刀是要吓唬谁啊,别伤着谁啊?”秋菊着急喊道。

老抠哪里听得进这些,像一条疯狗一样,挥着刀在那里转圈,嘴里喊着:“我杀,我杀,我要杀光你们。”

还好这会村里大半劳力都出工了,没什么人,只有老的小的,还有些年轻媳妇在家洗衣服。听到老抠的声音也纷纷像小麻雀一样围上来,唧唧咋咋,不过躲得都比较远,老抠拿着刀呢,谁不怕呢。

“秋菊,老抠这是怎么了,疯了吗?”说这话的,多半出于关心。

“谁知道他呢,昨天被人打晕了,今天醒来就这个样子了。”秋菊道。

“看他拿着刀,怪恐怖的,千万别伤着谁,那就麻烦了。”说这话的,多半怕伤到自己,假惺惺地说。

“我也是怕啊,可我也不敢直接从他手里夺刀啊。”秋菊应着。

“那就拿根棍子再把他打晕,就不会伤人了。”说这话的,心里歹毒,你们倒霉的一家,还想把霉运带给我们,早点死了才好,省得出来害人。

“你行,你来。”秋菊听出味来,发火道。

那人便不啃声,低着头,端着脸盘走了。

众人也气得朝她吐唾沫星子。

老抠是自己转晕了,瘫坐在地上,刀也丢掉。

秋菊见状,猛虎扑食一般赶紧去拣刀,身怕老抠再拿起来。

这时老三和四哥,地里除草回来了,便看到这个情形。

“妈,出什么事了。”四哥着急道,老三去扶他妈,也用诧异地眼神看着他妈。

“早上你爸醒来就说要杀人,拿着刀就出来了,拦都拦不住,还好没伤着谁,他自己转晕了坐在地上,你们去扶他回家,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秋菊气喘吁吁道,他的小心脏又“嘣嘣”加速跳着,一着急就这样,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肯定又得晕了。

兄弟俩扶着老抠回家。

老抠坐在家里的躺椅上,眼睛飘忽不定,一点神也没有,嘴巴一动一动,好像跟谁讲话一样,有时还讲得很大声,他心里好像住着不止一个人,会把所有人当成他的敌人,村里人说他鬼上身,还真的有那么点意思,用右手食指掏耳屎,又去掏眼屎,接着掏鼻屎,掏完还放嘴里吃,“嘻嘻”傻笑一番,脚也不闲着,抖动着,疯得不行。

秋菊看他这样也是直摇头,以前那个风横跋扈的老抠,现在成这副模样,比七,八个月小孩的智商还低,这是他的报应啊,佛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秋菊现在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谁让他以前对他们母子这么可恶呢,老天看在眼里,只是暂时不报,现在一起报应在他身上了,真是活该,活该。可想到二个儿子还小,以后就少了老抠这个劳力,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自己身体也不好,怎能操持好这个家,别人家过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家过得一天不如一天,这些年没少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冷嘲热讽,秋菊心里苦得很,把事情都放心里,就连王婶也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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