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星象之变,白虎按爪

站在那里的正是瑶光。

李观一道:“瑶光姑娘,你怎么来了?”

瑶光的回答平静如水:“有事。”

李观一无奈。

这里可是薛家,薛家的防御不说比得了堡垒边防,但是想要混进来也很不容易,而别院的墙壁很高,大约有一丈多,这就是所谓的高墙大院,这样高的墙壁,瑶光的头冒出来,李观一都不知道她怎么冒出头的。

李观一道:“先下来吧。”

瑶光点了点头。

她手掌撑着墙壁,把自己的身子稍微撑起来了一点。

然后努力摆了摆身子。

左腿先摆起来,左脚轻轻搭在了墙壁上。

以左脚和双手为支撑。

努力把身子翻过来,趴在墙壁上,呼出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俯身,拍了拍斗篷衣服上的灰尘。

瑶光站在一丈多高的墙壁上,双手搭在身前,背后是辽阔的夜空和星象,少女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神色肃穆平和起来,轻声道:“我以为,您已经离去了。”

李观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没有把入境之后的功法修成。”

“所以没有去找你。”

瑶光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着天空,嗓音宁静道:

“并不是因为这个。”

“白虎七宿当中的昴宿,今天晚上忽然亮度提升了三个规格,几乎要和参宿媲美了,昴宿是西宫白虎七宿的第四宿,曰髦头,曰旄头,代表着的是大军的旌旗。”

“今日白虎的昴宿亮起,如同大军打出了旌旗,天下的局势因此而变化了,我还以为,您离开了关翼城,前去西方征战了,心中不安,所以冒昧前来寻您,既然您还在,那么我就不便打扰了。”

李观一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这里。”

他忽然想到今天给应国陇西国公府二公子的信。

心中有一丝惊愕。

那位公子不是才十三四岁吗?难不成真要执行自己在信里面写的东西?

竟然有如此的胆魄吗?

旋即他将这个想法打散了,因为时间对不上,那一封信寄出去,现在应该还在半途中,想要送达还要半日多,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应该是想错了,西域此刻的变化反映到星相上,应该和自己无关的。

除非还有另外一个和他有关的人,在西域搅风搅雨。

李观一道:“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在这里待着吧。”

瑶光摇头。

李观一道:“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他这样说,瑶光才点了点头,在夜色下,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地不像是人类的银发少女笼罩在了星光和月色下,自然有着一种神圣的感觉。

然后她蹲下身子了。

小心翼翼转身,双手搭着墙壁。

然后先把右脚伸下来。

右脚轻轻翘着点来点去,想找到可以让她的脚踩实的地方。

李观一忽然觉得月色下神圣清淡的东陆观星学派弟子变得像是個人了,这样下高墙,和自己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薛家的墙壁又高又滑,根本踩不住的,李观一走到墙边,伸出手,道:

“没关系,我托着你,松开脚。”

瑶光相信他。

右脚踩下来,落在李观一的手掌上。

右脚有了托举的力度,安下心来。

左脚随即踩下来。

瑶光的双脚都踩在李观一掌心,少年轻轻俯身,她小小跳了一下。

落在地上。

瑶光拍了拍自己手掌的尘土。

转过身来,嗓音宁静,道:“多谢您的帮助。”

李观一指了指别院,带着瑶光去了侧面的屋子里,一边擦拭掌心沾上的瑶光鞋底的泥土,一边道:“薛家的防御很严密,你怎么进来的?”

瑶光回答:“观星学派在隐藏自己的踪迹上有特殊的手段。”

李观一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星象?”

“白虎七宿变化,对我会有什么影响吗?”

瑶光点了点头,声音宁静如水,不起涟漪:“人间发生的事情,会反映到星象上,白虎七宿代表着乱世和争斗,是监兵的神君,人世间的厮杀和变化,会令白虎七宿有所反应,而您的命运已经和白虎七宿相连。”

“七宿的光华,会影响您的法相。”

“现在的光芒还没有稳定下来,如果稳定下来的话,或许……”

瑶光道:“或许您可以得到第二次星光的洗练。”

星光洗练。

李观一想到入境时候的经历,他已经对入境之后的修行有了解了,想着若是如此的话,可能入境第一关的铸身,以及【虎啸锻骨决】,应该可以迅速修成。

但是,他现在在这里,边关西域的风起云涌,英雄角逐,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道:“我功法已学成了,也有了兵器,之后就可以去秘境了。”

瑶光点了点头。

李观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吃了吗?”

瑶光安静回答:

“吃过了。”

李观一笑道:“这个时候了,再吃一点也没什么的。”他大约可以想到眼前这位瑶光吃过什么,想了想,翻找了下厨房,虽然说李观一常常在薛家和武师们一起吃,要么就去听风阁蹭饭,别院厨房里东西是足够的。

有牛乳,鸡子,精细的面粉和精米精盐。

有诸多蔬果,每日更换。

甚至于还有长孙无俦送来的酥。

这种西域和草原的酥,更倾向于李观一上辈子的奶油。

李观一微微笑起来,道:“有了,伱等等,若是要离开的话,我给你个礼物,吃了再走,就当做我这一段时间没有去,赔罪了。”

他用牛奶和蛋黄混合面粉,蜂蜜去做蛋糕胚。

用双手打发蛋清其实很难,但是对于武者的臂力和恢复力。

尤其是修行玉臂神弓决的武者,这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放入了炉火蒸烤,李观一和瑶光聊过了秘境的事情,还有《虎啸锻骨决》,将蛋糕胚拿出来,将其实很昂贵的酥覆盖在上面,又把水果切块放在上面装饰。

虽然很简朴,但是这已经是李观一复原最完美的一次。

更复杂的点心,还有江南道的糕点,他学不来的。

他把这简朴的蛋糕点心放在瑶光面前。

把筷子放下,道:“试试看。”

瑶光嗓音宁静:“东陆观星学派,衣食简朴就可以。”

李观一笑着道:“我都已经做好了,你试试看。”

瑶光伸出手拿着筷子,夹了一筷,放在嘴里,李观一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到惊艳或者明亮的神采,但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李观一倒是有些失望了。

瑶光放下筷子,语气不起涟漪,道:

“多谢您,今日我就在这里稍微休息就可以。”

“等到日出开城,我会回到秘境之前,等待您的来临。”

李观一离开客房,把门关上了,瑶光安静闭目,等到李观一离开。

她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的精致点心。

伸出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入嘴里面,比起烤馒头柔软许多的口感,蜂蜜的甜味,西域的酥,混合成为了美妙的触感,瑶光的眸子亮起了一丝,神色仍旧宁静。

她收回筷子,放下。

拿起来了勺子。

一下舀了一大块,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

嘴唇上面沾了一层酥,像是胡须一样。

少女的脸颊微微鼓起来,一动一动。

“好吃。”

她安静评价。

然后舀了更大的一勺子。

………………

李观一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瑶光已经不见了,以他的警惕性,是没有察觉到瑶光离开的动静的,而薛家有家丁防御,也没有察觉,只是李观一出来的时候,看到少女爬起来的墙壁旁边倒扣着一个很大的水缸。

想了想,应该是瑶光把这个水缸推过来。

爬上去。

然后踮起脚尖,才把自己趴在了墙壁上。

李观一伸了个懒腰,看着天空,觉得真是太平安详的一日,他今天有事情要做,从马厩里面借了一匹马,穿一身锦袍骑马去了官府,因为七品武官的身份,没有人拦下他。

就连办理通关文牒的官员都忙不迭地迎他进去。

上座,上好茶!

一炷香时间,李观一就从官衙走出来。

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这样简单,那些官员恨不得将他的一切要求都满足,明明是七品武官有离开国家的意思,但是官员们却只是看到,等到他离开之后,这个七品武官的位格就会被空出来的机会。

李观一不知道,这天下其余各国,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若是连应国都是这样的话。

那这天下,真的要完。

但是这样大的世界,总有自己安身之地,能够让自己和婶娘生活下去的,李观一的武功已经入境,银子也不是问题,和薛老说一声,让他在那边的商会打过招呼,就可以带着婶娘离开这里出关了。

李观一肩膀上轻松许多,只是回到薛家的时候,却发现薛家外面的道路都被清空,百姓不允许从这里走过,他仗着七品武官身份,也要下马而行,走到了薛家,却发现周围围了许多的人。

薛家的家中人都被赶到了外院,不能进去,内院客卿都不例外。

李观一道:“怎么回事?曲姐姐?”

制衣坊的曲管事脸色都有些敬畏,道:

“是宫中的官。”

“皇上派人来了。”

皇帝?

李观一神色微凝,他的身世虽然还不清楚,但是绝对不适合见宫中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算先躲一躲,想要离开,可是有人看到了他,是赵大丙,他钻出了人群,一把拉住他,道:

“老弟,可算是找到你了啊,快些过去,就等着你了!”

李观一道:“皇上的使者,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大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好像是,使者带来的口信里面提到了兄弟你,宫里面的规矩,人凑齐了,才能颁圣旨!”

他对李观一道:

“好像是,圣人圣旨里点了名。”

“要你过去!”

(本章完)

第67章 天缘,我定!

皇帝,圣旨?

李观一自己的身世原因,加上婶娘的告诫,本身对于陈国的皇室存在戒备,当下却也值得回答道:“……好。”

心中则有诸多念头出现。

点名要自己也在。

知道自己存在在这里?不,应该不是这样的原因,如果是这样的原因的话,来的不是监察的宦官,而是至少第二重楼境界的夜驰骑兵,甚至于来一个第三境,凝气成兵的高手,直接把自己杀了。

冷静,想一想局势。

应该是王通夫子他们在京城的事情结束了,各种势力的角逐到了落定尘埃的时候,所以过去了这么多天,皇帝才提起关翼城之事了。

李观一把肩膀上的兵器囊解下来交给了赵大丙,又把通关文牒也塞进去了,把七品振威校尉的腰牌塞着,又被带着去换了七品的官服,李观一扯了扯袍子,革带,满心嫌弃。

绿蛤蟆似的。

他去了听风阁,走入内院的时候,两侧道路都有宫中骁卫镇守。

都穿甲胄,握着刀,气息雄浑。

天下精兵都是第二重楼,军中校尉的级别;

宫中禁卫,至少也得是入境的武者,披着精良的甲胄,用的好刀,好弩箭,出身大多是武勋家族的子弟,不一定擅长厮杀,但是本身的数值一定是属于极高的那种。

李观一走入其中,已见到了薛道勇笑容温和,薛霜涛,薛长青随侍在旁,他们前面有一男子,面白而无须,一身圆领窄袖袍,却是紫色的袍子,袍下施一道横襕,手里握着一黄色卷轴,笑着道:

“这位就是振威校尉李观一吗?”

“当真是少年英雄,英姿勃发啊。”

“人已来齐了,诸位接圣旨,哈哈哈,圣人说,薛老是他妻子的父亲,今此来这里的只是口信,不是圣旨,大家坐着便是了。”

天下诸国,皇帝的旨意分有好几类。

诫教、诰命、敕命、敕谕、谕告、宣告、宣策、敕令。

只有两类需要跪受,一者是亲王,宰相级别官员任免。

第二便是自京城发往天下各州的诏敕。

寻常的敕令不需要跪接,儒家讲究【礼不下庶人】,诸多繁杂的礼数,是不需要去要求百姓遵守的,过去也有帝王见百姓,百姓失礼,曾有帝王因此而怒要斩百姓的首级,而负责刑律的官员拒绝的事情。

普通圣旨只是肃立而已,今日这宦官笑着让薛老坐着喝茶便是。

薛长青,薛霜涛,李观一这三个晚辈,虽然宦官说可以坐下随意,但是自然不可能如此随性,宦官取出圣旨,开口没有太过严肃的口吻,只是说关翼城的事情,说“越千峰那丘八来侵扰,实在是头痛。”

“他这样胡来,就算是朕想要饶他的主帅一命,也下不来台。”

“宰相和百官那里架着我烤火,这丘八给我添油,左右两边都当不成好皇帝。”

“什么臭丘八,他日抓了,秋后打三百大板。”

“有劳老丈人你出手拦住了他,我听说有杀手对你出手,不知道情况如何,实在是朝廷的大祭太过于烦人,但是社稷和祖先,是国家之大事,女婿我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来给你写这一封信。”

宦官笑着说完这圣旨。

确确实实是家书的口吻,甚至于皇帝是在信里面自称是女婿,口吻平和,薛道勇笑着接了圣旨,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口袋,于是那宦官脸上笑意也诚挚许多。

但是这些话语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李观一觉得看不出来。

不是忙着处理事情,没有机会写信。

而是各方势力的角逐到了一个平衡和尘埃落定,皇帝才写信。

从圣旨里面的口吻来看,王通夫子,司命老爷子他们占据了上风。

李观一安静站在那里,老神自在地思考着什么,那宦官视线落在了李观一身上,噙着微笑道:“李校尉,请过来接旨吧。”

李观一定神往前微微一礼。

宦官道:“圣人听说,江州城出了一個上马杀敌,下马写诗的少年英杰,又被王通夫子看中了,很是欣赏,我陈国需要的,便是这样英姿勃发的俊杰,特赐犀角蹀躞带,软甲一身。”

“四十五日之后,陈国大祭,非京官不得入内。”

“特赐振威校尉李观一,随薛家入宫参祭。”

李观一心中微沉。

他那一日冲阵外出的事情被看中了,加上薛家客卿的身份,各国对于这样年少有武功,出身又和自己妻族有关系的良家子,大多都看中,这样的善意,却违了李观一的心思。

哪怕是陈国这样,办理通关文牒事务的官员恨不得把他送出去。

让他的位置空出来。

在面对皇帝提了一句,要让他去宫中作为陪侍臣子,参与陈国大祭的情况下,也不敢放他离开的,他想走的话,这些人甚至于还会将他打算离开的事情向上禀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宦官旁边有侍从捧着托盘,上面是蹀躞带和软甲。

软甲可以防御刀剑利器的刺击,蹀躞带则是代表着武官身份的装饰。

三至六品的官员,才可以用犀角材质。

宦官噙着笑意道:“请接旨吧。”

李观一按下心境,抬手接东西,宦官却不松手,噙着笑意看着李观一,李观一也看着他,宦官眼底都有些惊愕,有些不愉,旁边香风拂过,薛霜涛踏前半步,摘下了腰间的一枚玉佩递过去了。

那玉佩的成色很好。

宦官脸上笑意温缓,一下松开了手。

夸赞道:“郎君有才气,薛小姐也聪敏。”

宦官传递了圣旨,得了些好处,就连侍从都得了银豆子,他们都心满意足离开了薛家,在离开之前,宦官放慢了脚步,在李观一的旁边轻声道:“李校尉少年英雄,咱家有一件事情多嘴。”

“近日里圣人在和百官闲谈时,倒是多赞李校尉。”

李观一眸子微动。

面白无须的宦官笑着轻声道:“咱家不敢多说。”

“只是朝中各位相公们,也都有子侄,许多武勋家里的孩子到了十六岁,也才有个九品的武散官,而李校尉才十三四岁,就有这样的位置,又有圣人赞许,相公们不提,他们家中的年少勋贵,恐怕是不服气的。”

“少年人嘛,都是有些气性的,总是气盛。”

李观一明白过来。

看起来,是王通夫子和司命老爷子他们成功,营救岳帅计划进一步,而百官气闷不服,所以皇帝就赏赐薛家和自己,是打压百官,也是给百官一个分散他们注意力的目标?

君王的制衡啊。

李观一看着这面白无须的宦官,道:“多谢。”

他想了想,伸手入怀摸到了银子,摩挲了下。

还是拿了大的那一个。

放到了宦官手里。

宦官笑起来,他收下了银子,然后把薛霜涛的玉佩放到了李观一的手里,笑着道:“辛苦钱,咱家就收了。”

“大小姐的东西,就有劳李校尉送还了。”

这宦官精明,笑着点头离开了。

在离开的时候,上了马车,随侍的小太监给他敲腿揉肩,道:

“干爹,您对那李观一,怎么这样好?”

“还专门提醒他?”

这司礼太监笑着道:“蠢笨,在外面,叫咱什么?”

“是大人。”

“什么叫做咱家提醒?”

“咱家是什么,只是一张嘴,是个肉笔杆子便是,是皇上叫咱这样说的。”

“他说自古以来,少年英才都是雄鹰和烈马,要磨性子的。”

“才能听话,才好用。”

“他要用世家武勋的子弟来磨这个少年英才的性子,也用这个少年英才去激励武勋,小一辈的冲突,长辈也不必插手;正好王通夫子入朝,成了大学士,祖公在野的文人,一跃而为钦天监博士,衮衮诸公心中憋气。”

“这时候总要找点事情给他们,薛家便是如此了。”

“薛家啊,不能势大,不能势小;百官需要依仗,武将却要打压;虽然打压,又不能让文官独大,这样世家和百官,外戚,还有民间的文士彼此制衡,圣人就坐在牡丹亭,看着这一切。”

“撒一把鱼食,天下的豪杰都要来争食,这样才是圣人贤明啊。”

小太监还不懂,只是道:“那这位李校尉的性子被折断了怎么办?”

司礼太监垂了垂眼角,想到了那位画画和百官欣赏的圣人。

这圣人口中轻描淡写的话,他现在也难以悟透,只是轻声道:

“那就是他没有这个福分。”

轻描淡写。

不知道怎么样,小太监忽然觉得一阵刺骨的冷意,打了个寒颤。

目送宫中来人离开,李观一一只手握着圣旨,一只手握着那软甲和犀角带,微微皱眉。

……皇帝,江州。

对于任何世家子和良家子来说,被皇帝赞许,赏赐,都是好事情。

但是这种赞许对李观一来说却是阻碍。

皇帝下令,哪怕提了一句,下边的人都会严格遵循。

想要离开,得自江州陈国大祭结束才行,可是陈国皇室……

李观一想到自己身世的三种比较大的可能,觉得去皇宫不是什么好事情,那里就像是个漩涡一样,再加上皇帝似乎拿自己当成了靶子,入京城,怕是会有气盛的勋贵来找麻烦。

薛霜涛轻轻撞了下李观一,道:“这些宫里面的人们出来做事,大家都会准备些礼物给他们。”

“是辛苦钱。”

“你下次可要记住了。”

“这一次的玉佩,我就替你出了,但是下一次自己准备哦。”

李观一笑了笑,他抬起眸子,伸出手来,道:“是吗?”

“大小姐你看这个是什么?”

薛霜涛瞪大眼睛,看到李观一手松开,手指夹住了红色的绳索。

玉佩就落下来,晃了晃。

薛霜涛瞪大眼睛:“你你伱,你又讨回来了?!”

“给宫中人的辛苦钱,你都要扣回来?”

她眼底有惊叹。

似乎是在说,竟可以如此!

“不愧是你呢!”

李观一听到了话语里面的揶揄,没好气道:“赎回来的!”

“赎回来!”

薛霜涛噗呲笑出声来,伸出白生生的手掌,俏生生站在那里,问道:

“花了多少?”

李观一把玉佩放在少女掌心,理直气壮道:

“足足十五两银子。”

薛霜涛笑得直不起腰。

把玉佩抛掷到了李观一怀里。

李观一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表露出来。

只是得了软甲倒是好事,他回去把那绿蛤蟆似的官服换掉了,换成了深蓝色常服,木簪束发,腰间环绕犀角带,眉宇微扬,比起往日革带英武许多。

犀角带上,佩有武官七式。

佩刀、短刀、磨石、契芯针,哕厥、针筒、火石袋。

契芯针是西域三十六国传来的东西,是用来刻字用的小针。

哕厥是用来解开绳索死结的工具。

李观一内穿里衣,里衣外面披一层软甲,又罩深蓝色圆领袍,腰间武官犀角带,倒是比起之前那种客卿和散官模样,多了几分武官气度,薛道勇都忍不住赞许。

说这模样,若是再年长几岁,骑着马匹从江州的大道上走过,会有官家女儿们从二楼画阁抛掷果子到他怀里。

现在,现在不行。

“还是有点嫩了些。”

“虽有些大家女子喜欢这样年岁的,但是男不到十五,暗结私情,还涉及到了朝中的新贵武官,会被缇骑砸门的。”

哐哐哐!

开门,掏夜香的!

薛霜涛被老人逗笑,盯着李观一看了看,倒是不知为何,反驳道:

“那帮女子,怎么会如此没有礼数的,当街砸果子?”

“虽然嗯,客卿很不错,倒是也还没有到这样的程度吧?!”

“再说了。”

少女看着李观一,笑意盈盈:“这轻薄子,果子可打不动他呢,得要万两黄金,千斤白璧呢。”

李观一觉得大小姐对自己有误解。

薛霜涛想到刚刚自己抛掷玉佩的事情,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李观一最后把通关文牒压在枕头下面了。

总有一日,可以用到的,他想着,不过现在必须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了,就算是知道自己身份没有暴露。

但是不得不去京城,还是让他有一种急迫感觉。

京城是诸武夫汇聚的地方。

当年追杀自己的夜驰骑兵都是第二境的水准。

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不入第二境,入京城总觉得心底不安生。

他修持功法,而天空中,白虎七宿的光一日比一日激烈了,在陈国的皇帝轻易地用帝王心术,平衡了外戚,贵胄,百官,文武,俯瞰着这江南和西南的区域的时候。

金翅大鹏鸟来到了边关。

应国国公的二公子看到了李观一的计策。

少女的眼底刹那亮起来了,只是最后她看着那【此取……】之后中断的地方,却是懊恼,不由一拳轻轻砸在了桌子上,笑骂道:“如此计策,吊人胃口,偏生中断在这里了,可恨,可恼。”

“此人是在陈国……”

“陈国!”

少女来回踱步,忽然一笑,自语道:

“如此的计策,岂不是在邀我去见他?”

“我能够见到这样的计策,难道不是天定的缘法?”

“我说是天缘,便是天缘!”

“好,两个月后,陈国大祭的时候,我就代替大哥,前去做这个使者。”

“倒是要看看,这少年奇才,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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