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肉麻的俩公婆

“陛……陛……”

一向冷静沉稳的武媚娘,短时间内大脑也宕机了。

当后宫佳丽们翘首以盼的圣人,突然降临在自己面前,她的脑子里瞬间塞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陛下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脸上会有这样的表情?为什么没有人通传?为什么这小混球会在陛下怀里?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他???

李世民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坏笑,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怎么?武才人,你挡着不让朕进去?”

武媚娘如梦方醒,立刻后退半步,卑微地福了福身子:

“叩见陛下!”

李世民兴趣缺缺地撇撇下巴:

“知道了,退下吧。”

“……是。”武媚娘面如死灰,悻悻离去。

等外人走了,李世民回手把门关上,不悦地嘟哝:

“特么的,那些阉人宫女平日里和苍蝇似的围着朕打转,现在都死去哪里了?”

他怀里的李明接了腔:

“对啊,为什么其他妃子都有宫女前呼后拥,出个门和出征似的,而我家啥都没有呢?

“是因为我家人更优秀,能做到生活自理吗?”

李世民赏了他一个爆栗:“好,明日我就从掖庭调几个老妈子过来。”

“不要!我要漂亮小姐姐!”

“再叫唤老子就给你阉人!”

“阉竖专权,我大唐是药丸啊!”

给了李明几个他最爱吃的大爆栗之后,李世民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武媚娘刚才坐的客位上,左看看右看看,疑惑地问: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对啊,阿姆阿姆。”李明就这么坐在李世民怀里,抓起一根萝卜就开啃。

杨氏:……

李令姐妹们:……

姨娘们:……

满屋的女人们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甚至连躬身请安都忘了。

她们的脑子都宕机了。

不是,姐们儿……

这是什么情况?

杨氏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一阵恍惚,用手支着头:

“等等,让我……让妾身先静静……”

…………

“你们一直吃的都是这种食物吗?是朕亏待了你们啊。”

小米拌大米是立德殿的特色,李世民也不得不品尝。

他又恢复了往日威严的调子,要不是怀里还死皮赖脸地坐着某人,还挺像那么回事。

杨氏的面色又重新生动了起来。

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强迫自己忍住涌动的情感,真诚地说:

“我们本是戴罪之身,得到了陛下的宽仁才得以苟活于世,安敢有多余的奢望?”

“我们也一样!”五朵姐妹花是头一回和大领导一起吃饭,不知道该说什么,点头就对了。

“我们母子能有片瓦遮身,有粟米果腹,皆是陛下的仁德。”

“我们也一样!”

“立德殿虽然逼仄冷清,除了一位年迈的老宦官就再无常客,可陛下光顾,就能令腐朽神奇,蓬荜生辉。”

“我们也一样!”

“妾身翘首以盼圣眷,若蒙垂青能服侍陛下,虽死无憾!”

“我们也……呃……”

姐妹们拿不准这句话要不要跟,重新闷头吃饭。

咱妈的段位原来也不低啊……李明嘶溜着小葱拌豆腐,心里嘀咕着。

嘴上说不亏待,实际上是换了皇帝能接受的说法,把这几年受的委屈和怨念全倾吐了出来,还顺便表了忠心。

奶奶的,能在唐宫里混到老的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李世民也面有愧色。

他对杨氏确实有愧。

当初他杀了杨氏的丈夫和儿子,又颇有魏武遗风地在掖庭“临幸”了这位弟妹。

之后却又始乱终弃,把她扔在了立德殿,常年不管不顾。

要不是有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前曹王时不时刷下存在感。

李世民也许真就有意无意地把她给遗忘了。

而同为仇敌的女人,另一位齐王——李祐的母亲阴妃,她的父亲阴世师当年杀了李世民的弟弟李智云、还刨了李家祖坟。

对这位死敌的女儿,渣男李世民同样上演了“掖庭捞人”的戏码。

不同的是,阴氏升格为了李世民的阴妃,而杨氏仍然只是李元吉的海陵王妃。

“你有怨,朕能理解。”他食不甘味,放下了筷子。

“妾身这就为陛下煮茶!”

杨氏慌忙起身,却因为人生的大起大落,脚步不稳,一个趔趄行将摔倒。

李世民伸出双手,稳稳地将她接住。

“你瘦了。”李世民闷声道。

“思君思得人憔悴。”杨氏羞涩地喃喃。

一对年过芳华的男女,互相执着手,就这么沉默对视良久。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往下拉。

李世民的怀里,李明嘴里嚼着饭,一双天真的水灵大眼布灵布灵的。

“你们要做涩涩的事情了吗?”

…………

李明在半空画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栽进了卧房的被窝里。

“唉哟,怎么老是盯着旧伤踹,不讲武德……”

李明一边歪着嘴咕哝,一边扶着快裂开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向门口挣扎。

这口彗星撞太阳的大瓜,不吃就太对不起了读者了!

“乖乖回去坐好!”

李令黑着脸拽住他,把门死死关上。

“为什么不让我听!”李明忿忿不平。

李令差点昏古七: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也不能偷听别人说话!更何况那是父皇和阿娘!”

李明不答,指指她背后。

四位姐姐正远近高低各不同地贴在门板上,对吵吵嚷嚷的两人竖起食指搭在嘴前:

“嘘!”

“来,姐姐们劳驾让让。”李明死皮赖脸地挤进了姑娘堆里。

“唉,你们真是……李媛麻烦把你头发扎起来,李舒你头太大了。”李令一边抱怨,一边也钻了个空隙,把耳朵贴了上去。

听了好一会,她疑惑地问:

“你们听见什么了吗?”

李明与四位姐姐同时摇头:“没有。”

李令:……

那你们还挤在这里做甚?!

…………

立德殿无酒。

李世民托着下巴,欣赏着杨氏亲手用茶碾将茶饼细细碾碎,将茶粉投入热汤水中,再切些姜片、茴香等佐料。

“李令前几日哭了?”李世民就像随口一问。

杨氏惆怅地叹气:“女子离开娘家,总是要哭一哭的。”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道:

“吾只是提议,不是明令赐婚。现在想来,裴重晖华而不实,未必与李令相配,是吾考虑不周了。”

主君竟能如此爽快地认错,杨氏有些惊讶。

李世民直视杨氏迷茫的双眼,认真地说:

“李令的婚配之事,吾会再寻一位名门高第的良家子,你可以让她放心。”

“如此……”杨氏有些哽咽,“便好。”

女儿的幸福总是让母亲牵肠挂肚。

李令偷偷抹眼泪,杨氏心都碎了,但她无能为力。

现在,有了大唐帝皇的保证,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然而。”李世民话锋一转:

“顶级的门阀挑剔得很,未必看得上一位县主。”

杨氏理解地点头。

“所以妾身也不奢求多高贵的亲家……”

“所以吾欲封李令为公主。”

“令儿余生能幸福便足矣……嗯?”

杨氏推动茶碾的手停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李世民朗声重复一遍:

“吾欲封李令为公主。不只是她,你的……不,我们的其他四位女儿,也都要加封为公主。”

短短一句话,竟让这位历经磨难的冷宫之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杨氏没有落泪,她紧张得口舌干燥,心中怀着莫名的希冀:

“陛下,没有名分的女人,她的女儿是不配当公主的……”

“这就是吾要和你商谈的第三件事。”

李世民温和地看着她。

“贤妃和德妃,你想当哪个?”

杨氏的大脑一片空白。

待她缓过神来,早已涕泪满襟,依偎在太宗怀里。

“陛下,这究竟是……为何?”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杨氏有种不真实感。

“因为你把李明教育得很好,吾要感谢你。”李世民爱抚地拍着她布满老茧的手:

“那天,李明骂得有几分道理,把吾骂醒了。

“吾与家人的相处确实只浮于表面,过于功利,反倒不像是一家人了。”

“明儿……”杨氏喃喃,感到羞愧。

常言道母凭子贵,但子又何尝不凭母贵。

都是陛下的亲骨肉,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因为生母是皇后,就能享尽偏爱。

其他妃嫔的儿子,虽然宠爱不及嫡出,但该有的封赏一个不落。

唯独李明,什么都没有。

是她的身份拖累了儿子。

现在孩子争气了,一家人都沾他的光,而她这个当妈的居然差点听信外人谗言……

“那他呢?他能得到什么?”

“他什么都不要。”说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在两仪殿对吾咆哮,不就是想激怒吾,阻止吾封他为曹王么?”

作为洞悉人心的优秀政治家,他当然熟知王翦、萧何这些自污以求自保的例子。

就在这个贞观朝,宗室功臣李孝恭不也每天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向圣上和朝廷同僚广播着安全声明吗?

李明这点小花招,一抬手就被他李世民看破了。

杨氏一怔:“明儿真的这么想?”

李世民的语气多少带点情绪:

“他不就是不想当出头鸟吗,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吾?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总觉得他兄弟想害他……”

杨氏内涵地看着李世民。

“呃……”李世民有点心虚,转移了话题:

“而且那小子对吾一点也不尊敬,压根没把吾当做父皇对待,顽劣得无可救药!

“他不想当亲王就不当!

“弄得好像老子求着他似的!”

李世民有点上头了。

就算他知道李明的言行不无道理。

但一想起那犯贱的熊小孩,他就绷不住帝皇的威严,想要口吐芬芳一番。

杨氏的眼睛酸涩。

她意识到,家里的一个妃子和五个公主,全是李明用自己的亲王之位换的。

而她如此的无力,连拒绝儿子的这份自我牺牲也做不到……

“是吾和他之间的问题,你不必自责……”李世民起身想要安慰。

不料蹀躞带失了玉带扣,脱落了。

“妾身这就为陛下缝补!”

杨氏慌慌张张去拿针线,被李世民轻轻抱住。

渣男注视着杨氏波光闪烁的双眼,露出奸计得逞的坏笑,在她耳边轻咬:

“不必。既然这个儿子已经废了——

“要不咱俩努努力,再来一个?”

(本章完)

第31章 死于安乐

我们……是公主了?

全因为他?

那个最调皮最讨厌的小弟弟……

李明?

时至今日,李令五姐妹仍然难以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一夜之间,从冷宫之女一跃成为公主。

不啻于鱼跃龙门。

她们眼神复杂,忍不住向李明的方向望去。

但是别扭头,凤冠会掉。

“咳咳。”

负责宗室事宜的宗正卿、宗室大臣李神符,干咳一声,提醒心神恍惚的五位新晋公主们。

今天是端午佳节,这里是太庙。

即将举行的是公主册封仪式。

赐封公主不但要昭告天下,还要向李家祖宗汇报一声。

不像县主,在太极殿通知一下群臣就可以了。

高官和厅局级的差别就是这么大。

赐封大典即将开始,所有在世的皇族成员咸集于此。

除了李世民的直系亲属,还有他老爹李渊没事给他生的一堆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比如李元昌、李元景、李元嘉等。

以及其他同样源自北周柱国李虎的旁系宗室,比如一把刀从巴蜀砍到扬州的河间郡王李孝恭、以(物)理服人的礼部尚书李道宗等。

李明在小孩子那桌,与其他未出阁的小皇子们一起排成一列。

他缀在队伍最末尾,惬意地抖着腿。

穿越这么多年以来,他难得睡了几个好觉。

李明的母亲终于摆脱了那酷炫而不明所以的“海陵王妃”,正式升格为“平平无奇”的杨妃。

其实李世民想进一步封她为杨德妃的,但杨氏坚决不受。

而李明的五个姐姐,也将于今天正式成为公主。

虽然她们没有获得相应的食邑,与李世民的亲生女儿有所区分。

但在名誉和地位上,她们已经平起平坐了。

玄武门之变后十四年,杨氏一家终于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切割。

朝夕相处的至亲们得道飞升,李明非常高兴。

而更让他安心的是,父皇终于像一位父亲,家终于像个家了。

这从这个渣男对李明张口就是“老子入你妈”就能看出来。

这位皇帝平时可是很端着的,逢人不是“朕”就是“吾”,偶尔还会来个“寡人”装装逼。

李明又不是情商为零的钢铁直男,自然知道这特殊待遇意味着什么。

而他后来也从同学那里打听到,自己那番嘴炮歪打正着,让父皇和太子的关系神奇地修复了。

甚至太子的零一事件也暂告段落,开始爷们了起来。

自己本意是坏的,给执行好了。

难怪最近来自父皇的关照多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通过几年的不懈努(作)力(死),终于撬动了历史的进程,改变了必死的命运。

是啊,现在家终于像个家了。

哪里能比家更安全呢?

心一安定下来,李明对老李家也有了更多的归属感。

他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李氏皇族人丁兴旺,很多人他都叫不出名字,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多认识认识。

而站在李明身边的,是年长他一岁的皇十三子、赵王李福。

李福刻意离他远一点,满脸嫌弃地撇撇嘴。

没封王的东西,也配和本王同列……这话李福只敢在心里念叨。

他要是敢说出口,李明敢当场揍他。

那货可是能在两仪殿上对着父皇大放厥词的夯货。

每次想起这茬,李福就疑惑不已——

他与父皇的交流很少,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位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君王。

仅有几次对话的机会,不是被抽背课文就是聆听圣训,回答稍不合圣意还免不了一顿训斥。

凭什么李明这厮当面触犯圣威,却还能像没事儿人似的站在这里?

难道不应该剐了吗?

“李明,一会仪式开始你可得站直了,别像现在这样东张西望的。”李治隔着李福小声提醒。

未出阁的皇子之中,脾气好又爱操心的李治年龄最大,理所当然地担起了大哥的重任。

“哦。”

李明心不在焉地应付一句,稍稍收敛了点,但小眼睛还在那转啊转的。

“妈耶,咱老李家怎么恁多人,亲戚们根本认不全。

“那里怎么有个坐着骄子、一路摇到李世民面前的死肥宅……哦,原来是四哥李泰啊。

“那里怎么有个狼顾鹰视的二五仔……哦,原来是五哥李祐啊。”

他一边观察一边吐槽,贼溜溜的小眼睛撞见了另一双醉醺醺的小眼睛。

一位肥头大耳的老藩王正慈祥地对他微笑。

李明回以商务的微笑,心里嘀咕:

黑眼圈,脸色苍白,不是修仙大佬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国家居然养着这样的寄生虫,大唐药丸……

“李孝恭堂伯在看你,快向他问好。”李治捂着嘴,轻声提醒。

什么,原来这位虎背熊腰、仪表不凡的壮士,就是平定了……那个……扫清六合席卷八荒的战将,李孝恭?!

哎呀,帝皇宗室人才济济,我大唐何愁不兴啊——

作为考公上岸就算成功的小公仆,李明能知道贞观朝有个牛逼将军叫李孝恭,已经很超纲了。

他规规矩矩地向李孝恭将军打躬作揖。

李孝恭笑得更开心了,穿过来回穿梭准备典礼的儒生,径直走了过来。

“堂伯。”李治礼貌地行叉手礼。

李孝恭随性地向李治和李福抱拳:“晋王殿下,赵王殿下。”

然后,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摸摸李明的小脑袋:

“还有我们这位胆大妄为的李明小殿下。”

李福更疑惑了。

虽然听上去是在责备李明,但怎么感觉李孝恭其实……还挺钟意这厮的呢?

李治是亲眼见过父皇怎么抱着李明在宫中飞驰的,所以并不惊讶。

他也没空惊讶,正紧张地给李明使眼色。

提醒这熊孩子,千万别在重要场合对长者不敬。

“伯伯好,我对伯伯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李明的小嘴像抹了蜜。

“哦吼吼吼,原来你的嘴也能这么甜,老臣比陛下还幸运哪。”

李孝恭开心得肥肚腩都在发颤,意味深长地拍拍李明的头:

“太极宫和东宫,多亏了你呀。”

“孝恭伯伯。”一位俊朗的男装丽人一瘸一拐地走来,逐一向胖藩王和三位小弟弟致意:

“晋王,赵王,还有你。”

丽人嘴角微微一翘:

“口出狂言的李明小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李治和李福礼数周到地行礼。

“见过太……

“太???”

咦???

李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是太子?

你怎么在过场动画里穿得像个人样了?

那我缺的小男娘那块谁补啊???

太子李承乾笑意满满地看着他,眼角还残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但总体已经够得上“英武”的范畴。

“你啊,在两仪殿上发失心疯,把陛下吓得跑到东宫来找孤倾诉,害得称心被父皇流放。”

说着,他也摸了摸李明的小脑袋。

“谢了。”

称心是宁的那位“太子妃”吗?我觉得应该改名叫称辛,阿诺舒华辛力加的辛……李明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这几天表现得还行,继续乖乖读书,别再惹父皇生气了。”

李承乾在李孝恭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赵王李福目瞪狗呆。

我被父皇责令罚抄《史记》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李明不是人厌狗嫌吗?怎么突然成了香饽饽了?

李治倒是很理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也学长辈的样子摸摸李明的脑袋:

“乖,继续保持。”

若是前几日,李明已经打起肚皮官司了——

为什么太子整天窝在东宫,却知道我这几天没有逃课?太极宫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然而现在,李明觉得自己想多了。

哥哥关心弟弟的学业,这很正常嘛~

他只是不忿地嘟哝: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摸我头,看我回头把侯宝琳摸秃……”

…………

李孝恭陪着太子走了一阵。

“殿下还是现在这样的好。你以前那妖娆的样子,连老臣家的胡姬都自愧弗如。”

他嘴上不正经,但发自内心的喜悦是遮掩不住的。

李孝恭虽然远离朝政,但作为皇族一员,他是最铁杆的太子党——谁是太子他支持谁。

因为祖宗之法一定有他的道理,嫡长子继承制就是坠吼的。

千万别让皇子们竞争上岗。

他有幸目睹了一回,只能说打得很好,下次别打了。

万一勾引全天下的有为中青年一起来共襄盛举,那就尴尬了。

西晋八王还在老歪脖子树上看着咱哪。

太子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惭愧,让孝恭伯伯见笑了,孤居然靠那孩子解了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孝恭欣慰地说。

太子沉默地走了一阵,忽然说:

“或许比起我,他更适合这个位子呢?”

“哪个他?魏王李泰?”李孝恭望向了上位的李泰。

陛下正亲昵地执着李泰的手,谢绝肥胖的四子对自己行跪拜之礼。

在规矩森严的太庙典礼上,这已经逾制了。

恩宠着实不一般。

李承乾的视线则飘向了小皇子们站立的地方,眼睛渐渐眯细,仿佛一把利剑。

“是啊,李泰……”

…………

端午佳节,天气渐热,蛇虫出动。

雄黄酒也成了长安城的抢手货。

就在这大人痛饮雄黄酒、小孩在额上点雄黄酒的节日,长安人都在激烈地讨论八卦——

玄武门要翻案了!

证据就是,李元吉的原配和女儿,都得到了正名!

众所周知,首都人民的政治嗅觉最灵敏。

他们率先嗅出,大唐的政治风向正在酝酿着剧变。

…………

“唉,要是我能囤一批雄黄,横竖能小发一笔……不过我短时间内不打算出宫了,挣再多钱也就是数字。”

李明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

房玄龄的授课声如魔音灌耳,抽取着他的精力。

册封典礼在上午,下午接着上课。

奶奶的,这么卷干什么,你们也考公?

李明现在一身轻松,唯一的挂念,就是那位从第一章开始就活在背景板里的侯君集同志了。

他现在还被禁着足,而跟屁虫韦待价也有些过于尽责了。

那红着眼把李明从宫墙上揪下来的气势,好像欠了他一个十六卫大将军似的。

都怪自己太讲义气,放出了豪言。

这几天,他都不敢面对侯宝琳和长孙延的目光了。

讲台上的房玄龄瞥了他一眼,道:

“李明,你回答一下‘维民所止’隐含了哪几层意思,以及对我朝政策有何启示。”

“啊?这个,那个……”起手就是一道申论题,李明有点抓瞎。

就在这时,书童匆匆进入,在房玄龄耳边低语几句。

房玄龄面无表情地对学生们说:

“今天的课先上到这里。”

居然提前下课?

对这种太阳打西边升起的好事,李明抱着本能的警觉,追问:

“老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事情倒也不急。”

房玄龄看着李明,浑黄的眼睛中夹带着复杂的信息。

“大唐宗室名将、河间郡王李孝恭,薨于安乐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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