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荀攸的担心是多余的。

臧霸可谓是田泽麾下最深谙“苟”道之将。

怂横怂横的。

不说别的，其训练的这支军队，最初的目的也是方便撤退逃跑。

毕竟曾经当过山贼，臧霸最深以为然的一句话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得知曹操南下的消息后，本准备进兵鲁县的臧霸毫不犹豫的直接调转方向向着泰山山脉折回。

曹操虽然有能力截击臧霸。

但臧霸此前恶心的战术却是让他长了个心眼，权衡之下还是准备先暂时放过臧霸，南下填补蛇丘周围的防线再说。

他固然有把握击败臧霸，却没有把握追上这厮。

以他的军事造诣，轻易的便从夏侯惇呈递上来的战报中察觉到了臧霸部的不寻常之处。

这支军队的行军速度明显极快，而且翻山越岭丝毫不惧。

整体而言就是两个字，难缠！

追上了不一定能打的过，打的过也不一定能追的上。

除非臧霸率部主动离开山脉来到平原地带，亦或者是耗费重兵将其完全包围。

否则的话基本没有可能重创的了这支军队。

前者，以臧霸的性格几乎不可能会出现。后者，他没那么多兵力和时间浪费在臧霸身上。

若是有机会杀了臧霸，或许他还有动手的想法，但明显不可能。

为了几千士卒而影响大局，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曹操自然不会干。

而臧霸也知道见好就收。

曾见张郃复盘过关中之战的他曾深切感受到过曹操的恐怖，他自觉并不比张郃强，对于战胜曹操不报任何希望。

况且他的目标已经达到。

曹操南下，来回加上布置防线，至少得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于赵云而言极为重要，已经足以决定战事的走向了。

高唐县南部，赵云将大军营寨搭建在此，以南侧的济水为天然防线，背后不远的地方便是黄河，韩当率领着水军于此驻扎，随时可以支援。

深谙兵法的赵云选择的这处营寨位置可谓是极为巧妙，使得率军赶来的袁绍略有些头疼。

“我们的水军和田泽军真的差的那么多吗？”袁绍略有些不甘的问道。

自从早些年见识过田泽麾下水军之利后，袁绍便一直在绸缪打造水军。

只可惜此时天下已然大乱，北方鲜有擅长制作战船的工匠，也缺少大量擅于水战的士卒，袁绍的水军建设一直都未成气候。

这些年积累下来，总算感觉练出来一点样子了，刚拉出来准备和田泽军碰上一碰。

结果于小小的济水之上只是初一交锋，便令袁绍军感受到了双方宛若鸿沟一般的差距。

有些灰头土脸的淳于琼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作为袁绍的心腹，军事素养极佳的他被授予了兼职指挥水军的重任。

本以为济水较为窄小，己方兵力充足，五万大军水路并进，绝对能够胜过韩当所率的水军，结果……

回想起双方水军相遇时，对方比自己大了不下三个量级的战船，以及那数之不尽的弓弩、投石机，淳于琼只觉得水军还是不适合自己。

两万水军，对上韩当的五千水军，却是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近半战船都遭损毁，士卒更是死伤无数。

没办法，船没人家高大，想进攻爬不上去，想跑还跑不过人家。

岸边的陆军射出的箭矢根本穿透不了厚厚的船体，自身还会变成对方射击的靶子。

双方的交手完全是降维打击。

淳于琼甚至没有失败的挫败感，因为他觉得这不算是一场战斗，根本不公平。

“主公，田泽的水军战舰、器械都太过先进，其水军又是精锐无比、装备精良。我等麾下多是河北之士，不擅水战，战败也在意料之中。”沮授出言安慰道。

他早就猜到了己方肯定敌不过田泽的水军，否则田泽这些年不是白折腾了，但是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

“若是济水和黄河都为韩当水军控制，我们如何对付赵云部？”袁绍面色略有些难看的问道。

此次他可是胸怀壮志，一心想要血洗此前的耻辱。

结果没想到一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

靠着前后两条河，赵云愣是把他拦住了，即便进攻也没有有力的抓手。

荀谌等人皆是沉默，审配率先开口道：“赵云这么做，是不想给臧霸运粮食了吗？有济水挡在面前，我们固然打不进去，但他如何运的出粮食？”

荀谌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济水很长，我们很难防的过来，赵云却可以从任意一点发起进攻，为臧霸部运送粮草。”

“可若是我们分散防守，赵云必会集中兵力攻击我方的弱点。”

这一刻，荀谌深切感受到了水军的重要性。

在大江大河周围，有了水军真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尤其是田泽军还擅长背水却月阵的演练，更是难缠。

“若是无法击败韩当的水军，只怕我们只能等了，等待济水枯竭。”荀谌叹了口气道。

此时已是深秋，济水按说应该已经进入了枯水期，可如今却是诡异的水势颇高，令他感到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这样，其实他们根本不用考虑田泽麾下水军的问题，正常这个时候济水的水位根本撑不住太大的战船。

不过天象变幻莫测，荀谌也只是以为碰巧这段时间遇到了气候变化，导致济水水量暴涨，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缓下去。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田泽却是偷偷的在施术。

作为人型“龙王爷”，只要有河，他就能扩大水量。

荀谌觉得怪异的水量就是田泽一手制造的。

不过是在上游施放一些灵雨术罢了，只要不是直接伤人，便造不成影响。

况且他是在黄河上游降的雨，为的是清理泥沙、疏通河道，至于黄河支流的济水水涨，只不过是“无意”间出现的情况，与他有什么关系。

袁绍听了荀谌的话，微微点头。

水军不是对手，那就只能等过些时日河流平缓了。

只是，他心中暗暗有些不安，因为这水势确实有些太诡异，好像就是为了赵云专门准备好的一样。

要是一直持续下去，他该怎么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