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90.与电影站展开合作(求订阅啊亲

伴随着《牧羊曲》柔和动听的旋律,字正腔圆的介绍还在进行:

“中岳嵩山,横亘中原省中西部地区,由两组群山组成,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山势另有一格,远远望去,它好像美人春睡的样子,少林功夫的真正发源地,就在这少室山北麓的五乳峰下松竹林中!”

到了这里,音箱放出的曲调风格突变,从舒缓柔和变为慷慨激昂。

接着一块牌匾出现在屏幕上。

‘少林寺’!

《少林少林》的主题曲响了起来,屏幕上开始出现武僧们习武练功、比武交流的镜头。

这是生产队的人第一次在电影上看到纯正的武打场面,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去了。

偌大的礁石滩上一时竟然无人出声,只有海浪翻涌发出哗啦哗啦的动静。

王忆调整音箱声音大小,直接把声音推到最大。

《少林少林》那激烈的曲调响彻礁石滩,孩子们不打闹了、妇女们不说笑了,男人们也不抽烟了,都在瞪大眼睛盯着屏幕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剧情一点一滴的展开。

社员们的情绪完全投入进了剧情里。

王忆跟着看电影。

《少林寺》他看过好几遍了,不过好像还真是从没有完整的看过。

毕竟他开始看电影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VCD、DVD,那时候好莱坞大片、港台影视已经杀进大陆,《少林寺》对少年们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但经典终归是经典,这点不服不行,他哪怕已经看过那么多电影也知道《少林寺》大概剧情,可真跟着看的时候依然代入感十足。

主要是外形和气质上他太有代入感了:

我除了比连杰哥高一些,其他的差不多啊。

都是灵气十足,英俊潇洒!

海上又有人摇橹而来,喊道:“嘿,天涯岛真在放电影……”

不等这人把话说完,好些人站起来吼叫:“闭嘴!不准出声!”

又有人冲他们吼叫:“你们也不准出声!”

王忆一看这是要套娃了,赶紧喊道:“班副,你去码头上引导后面来的人,大家安静观影,不要随意起身走动也不要随意喊叫。”

孙征南也正在投入的看电影,但听了王忆的话他立马起身跑上码头。

剧情一步步推进,终于到了片尾。

字正腔圆的旁白再度响起:

“……唐贞观初年,唐太宗李世民为表彰《少林寺》十三棍僧义勇,封官加禄,但少林寺僧人只愿受领紫罗袈裟各一袭,水碾一具,封地四十顷,唐太宗感念其诚,准许自立营盘,豢养僧兵。”

“此事载于少林寺寺碑,有李世民御笔签名,至今犹存于少林寺内。从此,少林寺和尚可以大兴习武之风,少林功夫名扬四海、广传天下!”

接着《少林少林》的歌曲再度响起,屏幕上出现嵩山山景,接着是演职表。

电影结束了。

但没有人发出声音,还是在贪婪的盯着看幕布看。

直到影片彻底结束幕布上只剩下昏黄光幕,社员们才跟大梦初醒一样猛的反应过来。

接着礁石滩上就热闹起来:

“我娘来,这个就是武打片?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支书说的就是准,《少林寺》好看啊!”

“肯定好看,要不然城里人都要看吗?他们看电影要五六毛钱一张电影票呢,好些人看不起,还是咱好,咱不花钱就能看!”

“都别嚷嚷!王老师、王老师,再放一边,咱自己的机器、自己的电影,再放一遍啊!”

嘈杂的说话声迅速统一为一个声音:“再放一遍!”

王忆早就做好再放一遍的准备了。

看过好几遍的《地道战》、《地雷战》社员们再次看到后依然愿意连续看两遍,何况这头一次看的武打片?

就像王忆有个朋友,他第一次接触到曰本的武打大片后就被震惊了,还有这样的片子?他当时连看了十来遍!

没快进!专注于细节!

王忆喊道:“都别嚷嚷,再放一遍,我给你们放,但你们先去上厕所吧,上完厕所回来就放!”

这时候有人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憋尿憋的不行了,可是他们愿意再憋一阵,纷纷跟着喊:“不用上厕所,王老师快点再放一遍!”

王忆喊道:“我又跑不了,你们着急干什么?别说放一遍,放十遍也行!”

“快点,都赶紧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回来我就放!”

听到这话社员们激动的情绪有所平复。

这话有道理。

他们自己的机器、自己的柴油,看十遍也行呀,他们自己就是主人呀!

于是社员们终于不那么着急了。

但接着又有问题出现,多数人急着回来看电影,他们竟然随便找个地方就要上厕所。

王忆真是醉了!

他去找王向红,说道:“支书你还不赶紧管管,你看看社员们干什么,直接在外面找个地方就撒尿!”

王向红含糊的说道:“撒尿没事,待会涨潮一下子就给洗干净了。”

王忆正在疑惑向来注重纪律的王向红怎么会说这话。

可是当他看到王向红正在整理腰带的双手后……

无语了。

王向红注意到他眼神和表情后赶紧解释:“你瞎寻思什么?我六十岁的人了我还能跟孩子一样到处撒尿?再说我家就在眼前!我是刚在家里上茅房出来!”

王忆恍然:“哦,对。”

王向红想了想出去喊了一声:“都回家去撒尿!一个个怎么不过日子?地里还缺肥呢,你们乱撒尿!这不是乱弹琴吗?”

有人着急的喊:“我们想赶紧看电影。”

王向红说道:“我跟王老师说了,待会他放完了电影会再放一遍。”

王忆说道:“对,我这不是让大家伙去上厕所然后回来看吗?”

王向红说道:“不是,再放一遍!连着放三遍!”

王忆愕然道:“连着放三遍?明天还得上工啊,再说你不是嫌柴油机耗油多说只让放两遍吗?”

王向红尴尬的说:“我不知道《少林寺》这么好看,今晚放三遍,以后放两遍,让社员们过过瘾,要不然回去也让电影勾的睡不着觉!”

“至于上工?明天的事明天说,大不了晚点上工!”

旁边的人听着两人的话欢呼起来,喊道:“支书说今晚《少林寺》放三遍,明天晚点上工!”

“太好了,这电影可以放三遍?明天还不用上工了?”

“支书太好了,支书万岁!王老师万岁!《少林寺》万岁!”

王向红骂道:“谁他娘瞎传?工还是要……”

“支书太好了”、“支书万岁”的声音压过潮水轰然而来,王向红后面的话顿时被压的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去上茅厕的人纷纷回来了,王忆回去重新放映电影。

幕布重新亮起。

《牧羊曲》和《少林少林》的歌声又先后响起。

这次社员们还是很安静不说话,都在准备着对上一遍没看仔细的剧情查漏补缺。

第一次看武打片实在是一次惊喜,硬桥硬马、拳拳到肉的打斗场面把他们震撼住了。

他们往往还沉迷于上一段打斗场面结果下一段剧情已经结束了,所以好些人第一遍是没有看明白讲了什么故事的。

但随着剧情进展,好些人开始往前凑。

这样礁石滩上便吵闹起来:

“后面的干什么?挤什么挤?”

“不愿意看就滚,别捣乱——他妈的王仁则这杂种东西,跟小鬼子一样坏!”

“涨潮了涨潮了,我们裤子都湿了!”

“老丁你裤裆那是让潮水给弄湿的?我以为你尿裤子了……”

王忆回头去看。

海水无声无息间涨起,确实是涨潮了。

他晚上很少到海边来逛,不知道涨潮落潮的规律,没想到今天是涨大潮的日子,这样礁石滩不太适合当看电影的场地。

不过现在再换地方也来不及了,于是他喊了一声,让民兵队去指挥纪律,让大家伙挤一挤看。

反正海风吹的厉害,挤在一起也不会感觉燥热。

大家调整了位置,继续聚精会神看电影。

结果没过十分钟海上又远远地传来一阵喊叫声:“怎么回事?生产队放电影?”

“怎么突然放电影啊?咱不知道啊,咱去给社队企业卖凉菜,这这这,其他人在家里看电影?!”

“噢!是王老师在放电影,我知道了知道了,王老师把电影放映机给修好了!这下子好了,行了你们别嚷嚷,这是咱自己的电影放映机,咱可以随时看电影!”

是社队企业销售员们的声音。

孙征南又去码头上接引他们,王向红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摁住他肩膀说:“孙老师你看你的,我过去。”

他走到码头上扯开嗓子就吼叫:“都别说话,回来把东西收好了、收仔细了然后一起来看电影,今晚这个电影放三遍,你们还能再从头到尾看一遍!”

销售员们拼命划船靠码头,草草拴好船赶紧挤进人群里看了起来:“这是放什么?怎么是、是和尚?我草,他怎么跳这么高?”

大胆说道:“都别废话,看你们的,看你们的!这个电影是武打片,你们没看过的武打片!”

有民兵队负责秩序和纪律,礁石滩上重归安静,很快只剩下音箱里传出的对话声和海浪声。

时间流逝。

快到了影片完结了,结果海上再度有船摇橹而来!

类似的声音响起:“青婶子没吹牛啊,他们天涯岛真的放电影!”

“我说老四怎么不回来接人,他自己在这里看上了!”

“快快快,咱也去看,难道这岛上真放《少林寺》?真放《少林寺》那就亏死了!”

社员们要气死了!

第一遍电影的环境那么安静,但是第一次看武打片被好些打斗场面震到了,所以没看仔细剧情。

第二遍想看仔细点,结果是接二连三的有事。

这真是有人被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满意的看一部电影?

大胆领着民兵队去码头上负责秩序。

可他们最想看电影,一个个满腹怨气,拉着的脸比之前后排观众那蘸了海水的裤裆还要长。

王忆怕他们把情绪宣泄到外队人身上,便把徐横叫过来说道:“你来负责放电影,没什么要干的,扶住机器就行了,别让镜头摇晃。”

徐横痛快的敬礼:“是!”

王忆亲自去码头上接待到来的外队人,顺便简单的给他们讲了讲正在看的武打片性质和之前涨潮蔓延上来的海水。

此时水花岛的电影已经放完了,外队社员纷纷乘船回来。

可是有几艘船之前来了天涯岛,他们没回去接人,于是剩下的人就猜测,天涯岛或许真的放电影了。

周树人曾经说过,事实总是胜于雄辩。

这比几个妇女去说‘我们生产队放武打片’要更有说服力,不少人乘船来到天涯岛。

礁石滩越发的拥挤。

这下子都有人踩在水里看电影了。

第二遍电影结束。

撒尿。

然后第三遍继续放映!

三遍电影放完已经是午夜之后。

后来的社员只看了一遍,他们跟起初的社员一样,只看一遍哪能满足?纷纷吆喝着还要再放一遍。

王忆可不在乎这些人的声音,直接开始收机器。

青婶子等人帮他回应了这帮人,此时她们可算是抖擞起来了,冲着后来的这些外队人喊道:

“嚷嚷什么?看什么看?去水花岛上看去吧,让他们给你们再放一遍!”

“我们傍晚那会去找你们了,跟你们说我们这里放武打片,你们信了吗?不信,你们不光不信还说我们吹牛、说我们骗人!”

“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既然不信我们放电影就别来,来了能跟着看点就算点吧,凭啥单独给你们再放一遍?柴油不要钱?”

最早来的那一批外队人就跟买了原始股的股民一样,这会是投资大赚了,他们完整的看了三遍《少林寺》,这是真过瘾了。

他们便站在天涯岛社员的立场上规劝其他队的社员:“就是嘛,人家去跟咱说过了这里放武打片,一直说呢,你们自己不来,怪谁呢?”

“天色不早了,快一点了吧?行了,走吧走吧。”

“看一遍也行了,走吧,人家是自己生产队的放映机,你们把人得罪了,以后一遍都捞不着看!”

王忆拆开机器对王新钊喊:“带领你的团员们把电线卷起来!”

王新钊也喊:“是,王老师!”

王忆正在忙活收拾残局,王状元和几个少年蹭蹭蹭跑来了,围着他激动的看着他。

那眼神、那情绪,弄的王忆很狐疑:“你们干什么?天色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少年们连连摇头。

王状元激动的问道:“王老师,你教我们的太极拳、教我们练的功夫,是不是就跟少林寺武僧、跟觉远那样的?”

王忆说道:“他们那是硬功夫,威力大可是伤身体,我教你们的太极拳属于内家功夫,要下更多功夫来练,练好了不但不会伤身体还会养身体!”

王状元问道:“那么谁厉害?”

“肯定是太极拳厉害,太极拳不但不伤身体还养身体!”王凯激动的说道。

小伙子没见过世面,看了电影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为天下无敌的武林高手,情绪亢奋的无以复加,这会眼睛红了、说话也带着哭腔——

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王忆挥挥手说道:“练功最忌两个心,一个心叫二意三心,另一个心是心浮气躁。”

“要练好功夫就要下大力气、要花费时间去磨炼,正所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便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你们别着急,先回家休息吧,以后要日日练功,早上早起迎着朝阳、踏着海风去练功,这样才能练成高手。”

学生们把他的话奉若圭臬,高高兴兴的结伴而去。

王忆依稀听见王状元说:“等着吧,等我练成小虎,你看我怎么揍我爹!我爹他就是王仁则、就是那个秃鹰,我一定会打赢他的!”

父慈子笑,哄堂大孝。

午夜的岛屿变得空前热闹,社员们熙熙攘攘的回家,一边走一边讨论电影剧情、讨论里面的人物。

王向红对王忆笑道:“除了渔汛大会战的时候,我还没有看着咱岛上哪天晚上这么热闹。”

“对,好久夜里没这么热闹了,上一次五月底下这么热闹是啥时候来着?”大胆问道。

王向红说道:“得是79年吧?那是最后一次大黄鱼的渔汛大会战,从那以后就不组织黄鱼渔汛会战了。”

王忆说道:“因为大黄鱼已经无法形成渔汛了?”

王向红沉重的点点头。

大胆感叹道:“唉,往回退十年,那时候年年夏天的夜里都这么热闹,大黄鱼一年三汛,夏天的渔汛是最大的,但现在看不到了。”

这个王忆没法安慰他们。

因为往后三十年,一年光景会比一年差,直到大黄鱼变成真正的海洋黄金,那时候海洋和渔业部会主持增群放流活动,重新让野生大黄鱼鱼群出现在东海之上。

他回到山顶,这时候天色已晚有些饿了。

不过他做好了准备,提前从时空屋冰柜里拿出来一些成品的馅饼,直接交给大迷糊让他去煎馅饼。

徐横一看乐了:“哟,王老师,你这里还有这好东西呢?”

王忆随口说道:“嗯,我刚才就饿了,让大迷糊上来准备了一下,待会赶紧吃,吃完赶紧睡。”

这种事可以拿大迷糊当挡箭牌,因为徐横和孙征南不是多嘴的人,不会特意跑去问大迷糊怎么还会做馅饼。

大迷糊煎馅饼,王忆在院子里等。

他坐在躺椅上一抬头,满天繁星。

然后他想到,自己还从没认真的去欣赏过午夜的天涯岛和外海呢。

午夜的海风更猛烈,伸出手能触摸的到,午夜的海也更辽阔,因为看向四周全是一片黑暗,天地之间除了脚下的岛屿似乎都是海洋了……

这样一股孤寂感如丝如缕的弥漫上了他的心头,哪怕已经入夏,可午夜依然凉风习习,吹在人身上凉丝丝的,这股凉意更是让人情绪低落。

王忆抬头看星空,然后心里想,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灿烂而安宁的星空了?

就像有人在论坛上说的,手机的屏幕越来越高清,星空却越来越迷糊;衣服和食物的颜色越来越鲜艳,生活却越来越灰暗。手机里的APP都能定位,却不知自己位于何处又该归属何方……

大迷糊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王老师,你先吃。”

他端了一个盘子出来,上面有五个金黄的馅饼,而大灶里还有馅饼,只是或多或少有些焦糊之类的瑕疵,他给王忆挑的是最好的。

身边人情真意切的关怀,食物泛着的油光和散发的香气,小奶狗们的哼唧声,老黄酣睡的呼噜声,这一切很快扫除了他心头的迷茫感。

尽管是午夜,可山下四个组里渔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很黄很温暖,欣然可亲。

如深渊般环绕、茕茕孑立的孤独在这浓浓的生活气息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他咬着脆脆的馅饼品味着香喷喷的牛肉味,眉眼低垂看山下,那是老屋并列、灯火通明,上百盏灯亮起,照亮了这座孤独的岛屿。

不光王忆他们饿了,好些人都饿了,于是大半夜的又有袅袅炊烟升腾。

夜色之下看不见炊烟但海风能送来火烧火燎的炊烟味。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王忆吃了两个饼心满意足了,回去倒头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来是五月最后一个周末,大喇叭今天没响,王向红这是给生产队放了半天假。

王忆这个周开始给秋渭水写信了,秋渭水也给他回信,说周末会来找他,于是便在岛上等了等。

结果秋渭水迟迟没来。

曹大旺和余军倒是来了,他们乘坐了水花岛的船,水花岛的人没敢露头,船靠码头了也不露面。

这样正好,王忆懒得跟他们见面,便直接招呼曹大旺和余军上去喝个酸梅汤歇歇脚。

两人一听天涯岛上有酸梅汤顿时来了兴致,那就喝一杯,这时节来一杯酸梅汤确实舒服。

王忆冲泡的酸梅汤都会送去海岛下的冷库,这会提上来白皮塑料桶外面渗出好些水珠,晶莹剔透的,一眼看去便感觉凉爽。

他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余军一口喝下去顿时露出下意识的笑意:“呵,王老师,你真是有一双巧手,不光会做凉菜还会做饮料,这酸梅汤煮的太好喝了,都用了什么料?”

翁洲市有梅子,夏天多数人家会煮酸梅汤去暑解渴。

但家家户户煮的酸梅汤差不多的味道,就是把梅子放水里煮,往里加上几粒糖精然后完活。

即使味道有差别也不过是糖精多数的差别,至于砂糖冰糖白糖?这个不舍得往里放。

王忆倒是觉得新鲜梅子煮出来的酸梅汤更好喝,冲泡的酸梅汤味道好可是却没有酸梅所属的新鲜滋味。

这就是不同时代的人不同的需求。

22年的人讲究原汁原味,82年的人讲究好滋味。

就像82年的棉布不如的确良受欢迎,到了22年家家户户买衣服都优先买纯棉布的。

王忆又给余军倒了一杯酸梅汤,说道:“你们觉得好喝就多喝点。”

然后他跟曹大旺商量:“曹大哥,你们电影站的电影片子挺多吧?”

曹大旺说道:“还行,主要都是老片子,怎么了?”

王忆问道:“那有没有办法,就是说我们生产队从你们电影站借出几部片子?就像去图书馆借书一样,我们可以给押金也可以给租金,借上几天然后给你们还回去。”

曹大旺下意识说道:“你们又没有放映机,借这片子干什——啊,昨天我听水花岛的人说你们岛上也要放电影,你真把那放映机给修好了?”

王忆含糊的笑道:“没有,那机器没法修了,我们通过领导的关系从外地买了一台回来。”

曹大旺是聪明人,他看出王忆不想提这个话题于是便回归主题说道:“王老师,如果你们已经有了放映机那确实需要录像带。可是我们单位有规定、有纪律,这些录像带不能外借,所以我得说声抱歉了。”

王忆失望的叹了口气。

看来筹码还是不够。

至于规定和纪律?

可拉倒吧,这库房里的放映机和音箱等工具的管理也是有规定和纪律的,现在还不是捣鼓出来了?

押金和租金无法打动曹大旺,王忆换了个筹码:“曹大哥、大军,你们两个应该看过《少林寺》了吧?”

两人点点头。

余军误会他的意思,说道:“你想看《少林寺》吗?现在城里电影院的票不太好买,这电影可好看了,天天有人去看,你要看的话我托影院的朋友给你捎两张。”

曹大旺斜睨他一眼。

就你小子卖起人情来最积极。

他赶紧说:“大军你刚干工作朋友还少,所以这票不好买,其实等你认识朋友多了,从电影院要几张票还不简单——王老师,我来!”

王忆说道:“不是,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是我这里有《少林寺》的录像带。”

余军和曹大旺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这不可能!”

王忆笑道:“为什么不可能?”

他继续说道:“一张《少林寺》的电影票要好几毛钱、一块钱,你们家里人不会都舍得去看这电影吧?”

“你看,放映机在你们两个手上,你们平时没少给亲朋好友放电影吧?怎么样?想不想给亲朋好友放《少林寺》看看?”

两个对视一眼。

心动了。

曹大旺为难的搓了搓头发,说道:“王老师,你要借我们库房的电影录像带也不是不行,但其实我们那里都是老片子,你们生产队的人都看过的,应该没什么兴趣。”

“对,就是《地道战》、《地雷战》、《上甘岭》、《林则徐》、《白毛女》这些老电影,比咱俩年纪还大呢。”余军帮腔说道。

王忆点点头道:“我们生产队的人保守,就喜欢看老电影,最喜欢看五十年代的战争片子。”

余军脸色顿时垮了。

曹大旺怒视他一眼:这不成器的东西,怎么老是给自己帮倒忙?

王忆又补充道:“我们可以给租金的……”

“不要租金!”曹大旺果断摇头,“只是想借电影带的话还行,但不要给钱,一旦给钱性质就变了!”

余军想要补充句什么话,可是考虑到自己一向拉胯,他张了张嘴没说话又闭上了。

但王忆注意到了他,问道:“大军哥,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余军这人容易拉胯,比较好突破。

所以要让他多多说话。

余军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们放映队以前有个同志就是私下里放电影,他这么做的,比如说去公社放电影,按规定放一部。这样他放完一部后是九点钟,他会偷偷的去公社一座仓库在仓库里继续放别的电影,学城里电影院那样收门票钱。”

“结果这事被社员给举报了,他被开除不说还吃了官司,按照贪污罪和投机倒把罪给判了五年!”

曹大旺感慨道:“是啊,五年,他足足坐了五年牢今年才出来,前些日子我还去他家看他来着。”

“五年,谁也不知道他这五年怎么过来的,原本一个大小伙子,如今变得头发花白跟个小老头一样。”

王忆猛然提起心来,问道:“自己放电影收费会被举报?”

“如果我们生产队用自己的柴油、自己的电影放映机放电影,这样被举报了会不会有事?”

曹大旺说道:“要是改革开放以前,你们这样肯定不行。”

“现在改革开放了,法律法规宽松了,你们自己有电影放映机去放电影——只要是政府允许看的电影,那应该没事。”

王忆问道:“要是我们收钱呢?”

曹大旺立马指着他警告道:“别、王老师,别啊!现在是改革开放了没错,可打投办还在呢,你放电影收钱会惹麻烦的!”

王忆问道:“打投办?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可我们这不算投机倒把吧?”

曹大旺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谨慎点吧,谨慎点。”

王忆解释道:“但我不是自己收钱,是社队企业收钱,这电影放映机和用的柴油都是社队企业里的,社队企业收钱也不行?”

听了他的话,曹大旺犹豫了起来:“啊?这样啊?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了解,说实话,我没遇到过。”

“不过我建议你小心点,最好别收钱,因为你们社队企业没有开展文艺收费项目的权力吧——反正我觉得不安全。”

让他这么一说,王忆这边顿时沮丧了。

本想靠着电影放映机赚点外快,其实他也没想着多赚,一个人收个一两分、两三分钱的门票就行。

但想想也是,这年头做买卖就罢了,还自己放电影收门票,这是抢国有单位的饭碗!

看着他露出沮丧之色,曹大旺喝了口酸梅汤给他出了个主意:“收钱是不行的,但收油呢?”

“你看,外岛没有接入国家电路网,发电全靠柴汽油发电机。”

“所以如果你们生产队放电影不要钱,而是要观众们一起贡献点柴汽油合力发电看电影,这样是不是就能规避风险了?”

余军点点头。

师傅,还是你阴!

王忆也是心头一亮。

好主意!

(本章完)

第192章 191.小秋的爷爷生病了(天转冷,注

最终王忆采纳了曹大旺的指点。

以后生产队放电影不收钱,名义上是给外岛社员们提供精神娱乐活动、丰富精神生活。

但是放电影需要柴油,因为整套机器隶属于生产队集体,所以不需要本生产队的社员们提供柴油,而外队的社员要来看电影,那就得供应柴油了。

至于供应多少?

给个心意就行了,一次给个三分钱两分钱的柴油即可。

当然三分钱、两分钱的没法买柴油也不好衡量这油量,所以可以让每个生产队或者村庄自己组织,找个人出头把大家伙的柴油收起来一起送来……

王忆给曹大旺倒酸梅汤:“大哥喝汤,大哥牛逼。”

待会要给大哥带一桶酸梅汤回去,不能让人家白白指点自己,虽然这也算不上什么自己想不出来的妙招,但人家终究帮忙了。

他们双方又敲定了合作事宜,以后天涯岛生产队可以往去他们电影站申请借用录像带,而王忆自己捣鼓到的录像带也要借给他们内部放着看。

曹大旺和余军之所以愿意跟他合作是因为王忆向他们承诺:

自己以后偶尔会从首都或者沪都那种大城市的电影院里租借到录像带,到时候生产队放完了就会借给他们为亲朋好友放几天。

他们平时要看电影也只能去县城,连市里都很少能去的成,而县里电影的院线少、能放映的电影也少,他们即使舍得花钱还是有不少好电影看不成。

82年电影还不是全国统一院线上映,而是由制片厂和电影院进行合作,分级往下发放录像带。

所以有些电影往往是大城市里已经下映了,小地方才刚刚上映,而有些电影直接是在大城市里放映一下,小地方就不上映了。

为了表示诚意,王忆当场将《少林寺》的录像带交给了两人。

他借给两人三天,三天后去县里卖凉菜的销售员会去他们电影站把《少林寺》带回来,同时还会从他们手里借两部老电影。

双方握手为协议,然后曹大旺和余军就赶紧离开了。

他们放映队是强度是干一天歇一天,或者说昨天有上映任务那今天就没了,所以两人今天没有任务,他们想回去纠集亲戚朋友看《少林寺》。

王忆说的对。

《少林寺》好看,但一张票好几毛钱,还是有很多人舍不得看,他们亲戚朋友里便是没看的多,两人要是把电影放给他们看,这绝对有面!

之前王忆在网上了解到,说《少林寺》在82年以一毛钱的电影票价钱狂卖1.6亿元票房。

但也有人说这是假的,因为《少林寺》是第一部大陆和港岛合资拍摄的电影,为了宣传所以才造出这么个票房来,实际上82年内陆票房方面《少林寺》都没有打过《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是的,正是王忆手中另一部电影:《牧马人》。

就依靠这部《牧马人》,浓眉大眼的朱时茂是这年代少女的梦中情人、少妇的心头好、中老年妇女之友。

不过王忆觉得统计数据或许有偏差,要不然就是他身边的环境造成了一种偏差,在他看来《少林寺》要比《牧马人》火的多。

他们四月去县城的时候《牧马人》还是一角钱一张票,而好几个人跟王忆说过,《少林寺》一票难求,以至于电影院加价往外卖票!

当然这跟他没关系,反正他又不打算跑到82年拍电影、搞剧本、搞女明星,管它们票房有多少呢。

倒是它们谁更受欢迎今晚就可以见分晓——王忆把《少林寺》借给了余军和曹大旺,他今晚自然不能再放《少林寺》,他今晚要放《牧马人》!

此外他又让邱大年买了一些电影录像带,以后有的放了。

这就是他缠着曹大旺和余军要从他们电影站借录像带的原因,以后他还会让王向红通过关系从县里电影院借录像带。

他要有多个能搞到录像带的渠道,只有这样才能浑水摸鱼的把22年带来的电影堂而皇之的放出来。

王忆送曹大旺、余军离开,王向红看见后出于礼节也送了一程,然后他问王忆:“两人来干什么?”

王忆说道:“来指点咱怎么放电影,支书,咱以前想的不对,咱不能直接收钱卖门票……”

他把曹大旺的分析和指点说给王向红听,王向红从善如流:“这个主意好,确实,咱放电影要消耗柴油的,那谁愿意来看就一起凑点柴油,不能白白的看呀。”

“而且这两年外面不是都说咱生产队是大落后、是穷苦人家吗?正好,他们有钱、他们富裕,富裕的不能来占穷苦的便宜吧?”

老支书对这事是耿耿于怀。

一旦有机会就把这话提出来批判几句。

很显然,他是知道岛上情况的。

因为越是缺什么的人越在意别人提什么。

王忆说道:“对,咱就这么做,以后柴油少不了,我跟曹、余两人说好了,以后咱找他们电影站借录像带放。”

“这能行吗?”王向红说道。

王忆说道:“能行,支书你也可以托徐经理或者其他朋友看看能不能从城里的电影院借出录像带来。”

“我都打听过了,现在录像带只有原件会被收回封存,很多拷贝件都直接留在了下属的电影院里。而且现在录像带没有密钥,咱的放映机一样可以播放……”

“不是,”王向红打断他的话,“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咱白白的去找人家借带子,人家能借给咱?”

王忆说道:“不白借给咱,我把《少林寺》的带子借给他们了,算是资源共享吧。”

“什么?你把、你把《少林寺》借给他们了?那今晚怎么办?”王向红顿时急了,“王老师,这带子是你借来的,你有处置权,这个我不干涉你的安排。”

“问题是咱不是把话说出去了吗?今晚还要放电影,这这,这外队的人来了结果咱没有电影放……”

他为难了。

老支书要脸面,一辈子不做破坏承诺的事。

王忆笑道:“咱把话放出去了,今晚还要放电影,可没说还要放《少林寺》!我这里还有一部录像带,也很好看,叫《牧马人》!”

王向红说道:“《牧马人》?我想起来了,咱去县里卖猪肉那次,电影院里就在放《牧马人》?”

王忆说道:“对,就是那个《牧马人》,好看,你放心,绝对好看!”

“而且我之所以今天换着放电影还有一个原因。”

“支书你看,昨晚咱连放了三遍《少林寺》,外队的人说是没看够,但不少人毕竟看完了,诱惑力不那么大了,对不对?这几天天气好,又是大黄鱼鱼汛期,好些人白天忙,这样他们今晚就不会来了。”

“更多的人是昨天没看到《少林寺》,他们听说了这部电影,然后今晚就要来咱队里看《少林寺》,对不对?”

王向红点头。

这一点没错。

王忆说道:“但咱不是白白给他们放电影去便宜他们,咱要想办法给队集体赚钱、带领社员们致富,而我手里暂时只有《少林寺》和《牧马人》两部片子,大家伙看几天就看腻歪了。”

“这种情况下咱们得把两部片子做到利益最大化,那就要间隔放映。”

“你看,今晚都以为要放《少林寺》,看过的就不来了,没看过的兴致冲冲、满怀期盼的赶来了。”

“结果咱放《牧马人》!”

“这样没来的那些人就看不成新电影了,他们肯定会很懊恼……”

“对,懊恼的抽自己巴掌。”王向红笑着说,他比王忆更了解这年头看一部新电影对外岛群众是何等的吸引力。

王忆点点头继续说:“而那些没看过《少林寺》的人呢?他们看到了《牧马人》就没道理会因为看不到《少林寺》而生气,毕竟这也是新电影,也是让他们免费看。”

“可他们肯定还想看《少林寺》,他们心里头会痒痒的,一直挂念着这个事。”

“等到过两天《少林寺》录像带回来,咱们开始收柴油放电影了,那他们肯定会来看。”

说着王忆一拍手:“怎么样?两部电影把所有想看电影的人的心都给搅动了,这不就是利益最大化了吗?”

王向红看着他说道:“你说的对,你这个小子啊,你有一颗资本主义的脑瓜子!”

王忆说道:“但我不搞资本主义,我只给咱队集体搞好日子!”

王向红笑道:“行,你是这么想的就行。”

“我是老脑筋,你是新脑筋,老脑筋要给新脑筋让路,老家伙要尊重小家伙的意见!”

说了句俏皮话,他又感叹起来:“还是主席同志说的对,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最后他拍拍王忆肩膀勉励一句:“你回来以后干的很好,但戒骄戒躁,要把咱这个队伍带的更好!”

老支书已经隐隐有退居二线的意思了。

就像他之前对寿星爷对社员们说的那样,他并不是个贪恋权柄的人,当年之所以毅然决然的从部队转业,就是想带王家老少爷们一起活出个样子来。

但他带了二十年并没有把天涯岛带上小康路,而王忆回来短短两个月就已经让社员们精神和生活大变样。

那么他让出位子也是应该的。

老支书固执却不愚昧。

这也是社员们信服他的原因,每个人都知道老支书是一心一意为了队集体,他们也知道王老师同样一心一意为了队集体。

王忆看出老支书的言外之意,他坦诚的说道:“支书,我现在毕竟年轻,年轻有闯劲却容易犯错误,咱天涯岛这艘船还得你来掌舵,我来作为你的助手向你学习、给你提供一些建议。”

“我现在只是有一些小聪明,还缺乏大智慧和丰富经验,还要向你、向寿星爷、向咱们社员们学习为人处世之道!”

这可不是他哄着王向红高兴,这是他心里话。

王忆是个有B数的人。

他从不敢小看任何时代的人,他现在在岛上吃的开全靠来自未来的物资支援和对未来政策、未来社会走向的把控。

简单来说就是他可以用22年的资源从内部充盈天涯岛,却无法去跟外界全方面的接洽、打交道,然后把天涯岛带到一个外界都认可、都羡慕的高度。

他觉得暂时来看,天涯岛最好的发展方案是王向红对外他主内。

公事工事都是王向红做主。

王忆就解决社员们生活需求。

再简单来说吧,金手指能解决的事王忆来解决,金手指解决不了的事就要靠王向红了。

他的态度让王向红甚感欣慰。

欣慰的不是自己依然是支书,而是王忆这个年轻人不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毛躁、一样锋芒毕露。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办公室里的王东喜。

王东喜莫名的感觉身体一寒打了个哆嗦,他抿了抿衣裳想,难道自己肾虚了吗?为什么最近明明天热了可自己却总感觉浑身发冷?

王忆跟王向红交谈几句离开了。

等待秋渭水。

这次真是望穿秋水了。

从上午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然后把张有信来了。

张有信戴着飞行员墨镜很拉风的开着船。

停泊后看见他站在码头,便帅气的摘掉墨镜挂在胸口,笑道:“王老师你看你着急的,我说会帮你捎货肯定给你捎,这不是你要的花样多我得找路子才能给你攒齐吗?”

王忆找他偶尔帮忙从城里的百货商场捎一些东西过来。

其实他没有需要,只是给自己门市部里一些货物提供个能说得过去的来路。

所以这事他不着急,说道:“我不是等你……”

“等小秋同志?”张有信接着问,他递给王忆一封信,“小秋同志早上去给我的。”

王忆赶紧接过信拆看去看。

根据他看爱情片的经验来说,本来约定要于某日某地见面的情侣中有一人没来而让外人帮忙带来一封信,那这后续剧情不太好啊。

还好,片子只是片子。

王忆展开信纸看去,上面的秋渭水娟秀的字迹。

秋渭水今天来不成了,她爷爷昨天身体不舒服,今天要送去沪都的疗养院检查甚至住院,她得照顾和陪床,所以可能未来几天两人都见不成。

王忆一看顿时揪心。

秋渭水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如今只有爷爷一个亲人,而她爷爷身体又出问题要住院,那她心理压力肯定很大,恐怕会生出孤独无依之感。

于情于理他都得去一趟。

去看看老爷子也去帮秋渭水分担压力。

可是老爷子是去沪都检查和住院,沪都的医院太多了,这可怎么弄?

他的压力顿时来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

看着他情绪不佳的样子,张有信试探的问:“闹别扭了?”

他又安慰王忆:“嗨,有信哥跟你说,女人很奇怪,隔着远点吧。”

“男人就要喝酒,酒才是好东西,酒才最可靠。我跟你说,女人不靠谱,总是让你为难、让你伤心,所以有信哥陪你喝个酒?”

王忆哭笑不得:“我不喜欢喝酒,我喜欢女人。”

“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就多两块肉吗?”张有信一脸不屑,“你听我的,喝酒最舒服,女人只会让你难受,你看,小秋同志就把你弄难受了吧?”

王忆无奈的说道:“什么呀,我难受是因为小秋她爷爷住院了,我想去看看老人家,但我不知道他老人家住哪里!”

张有信说道:“就因为这个你难受?”

“要不然呢?”王忆说道。

张有信悻悻的说:“要不然你俩就吵架了——看来我猜错了,那这件事好办啊,你不知道小秋她爷爷在哪里住院你怎么不问问我?我知道啊!”

王忆吃惊:“你知道?我草,有信哥,是我小瞧你了吗?你还能知道小秋爷爷在哪里住院?”

张有信说道:“你还真小瞧我了,我确实知道,她爷爷要住院肯定在华东疗养院,不过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进得去,华东疗养院是不对外开放的。”

王忆试探的问道:“不对外开放的,那意思就是说这是一家——”

“嗯,老干部专用疗养院。”张有信说道,“你不知道吗?这是陈毅元帅亲自选址建造,沪都唯一的一所干部疗养院。”

王忆从秋渭水屡次送来的礼物和平日里偶尔透露的一些信息已经推断出,她爷爷是一位干部,所以这信息倒也不太震惊。

于是他问道:“小秋爷爷是什么级别的领导?”

张有信诧异的看向他:“小秋同志没说吗?”

王忆摇摇头:“我们很少聊家庭方面的信息。”

张有信说道:“那你自己问她吧,我这个说的了话可能有些多嘴,反正你去了疗养院跟门岗说要找海福县来疗养的领导,门岗肯定知道你要找谁。”

“行了,我看你有的忙了,那我先走了。”

“对了!”他又猛地拍拍头,“小秋同志还让我给你带一双鞋子,这不是小孩的鞋吗?带给你干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双白回力球鞋。

给猪蹄准备的鞋子。

王忆看到这鞋子后心里更是触动。

即使唯一的亲人患病了,姑娘还是挂念着学生。

多好的姑娘!

王忆收起回力鞋让他稍等,赶紧回去把东西放下然后跟王向红说:“小秋的爷爷身体不舒服住院了,我得去看看他老人家……”

“那必须去啊。”王向红果断说道,“今天动身还是明天动身?”

王忆说道:“现在就要动身,她爷爷去沪都住院了,是在华东疗养院。”

王向红对秋渭水的背景也有所了解,同样对这消息不吃惊,说道:“那可不是在沪都,是在太湖,不过你得从沪都坐车。”

“这样,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然后给你一个电话,我在沪都有个老战友恰好是管交通的,他可以给你安排车子送你过去。”

他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翻了翻,在报纸上写下电话号交给王忆,又让王东喜给开了介绍信。

王忆说道:“那我就先走了,至于放电影的事你找徐老师就行了,昨晚徐老师一直跟我在一起,机器组装还有放电影他都懂,我把片子放在我桌子上了,你让徐老师去拿记性。”

王向红挥挥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挂念这事呢?赶紧去看望小秋的爷爷吧。”

“小秋终究是姑娘,碰上家里长辈生病恐怕心里慌张呢,要是人家需要你帮忙,那你先不用急着回来。”

事发突然,王忆草草收拾了东西出门。

王向红又一路小跑追着他出来,塞给他一百块、递给他一盒‘大红袍’:“咱生产队没有好东西,就这盒茶叶还行,你给她爷爷捎上吧。”

“咱的土特产就不拿了,疗养院里不缺这些东西,人家也不需要。”

王忆说道:“好,钱就不用……”

“拿着,穷家富路,这是在队集体账上支的,你拿着买点东西,算咱队集体给小秋家里一份心意——人家姑娘给咱送多少礼物!”王向红说着推他走,“别犟,去吧。”

王忆只好先走,实际上不管钱还是东西都用不上,他在时空屋里有的是礼品。

张有信看他焦急,很讲义气的先开船把他送去县码头。

王忆起初不知道,看到他们的船掠过好几个岛屿没停靠后才问道:“你没有信件要送吗?”

张有信说道:“不要紧,你的事更着急,我先送你上沪都的客船,然后我掉头回来加个班,晚点下班就行了。”

王忆一听这话感动了。

好兄弟!

他向张有信道谢,张有信摆摆手说道:“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不过有个事现在说可能不应景,但你既然感谢我,那能不能让我说出来?”

“我快憋死了!”

王忆失笑道:“你说你说,什么话?”

张有信说道:“你还记得咱之前打过的那个赌吗?就是英吉利和阿根廷的马岛之战?”

“现在战争进入白热化了,我必须得告诉你,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就在不久的前几天,英吉利皇家海军一艘42型导弹驱逐舰谢菲尔德号遭受了阿根廷飞鱼反舰导弹的攻击,被导弹给击沉了!”

王忆看着激动的面庞露出苦笑声:“你还记得这件事呢?有信哥,就冲你今天宁可加班也要送我先去坐船的义气,这个赌约可以取消。”

“你想的挺美。”张有信笑了,“我都要赢了你让我取消赌约?我不想给你添堵,但是这个赌约不能作废!”

王忆惊呆了。

第一次看见有人上着杆子要给人做小弟的。

当然如果说是放在国家层面那他看的就多了,小西八和大八嘎两个国家那是拼了命的要给美丽奸合众国当狗。

不过他很快理解过来。

现在没有互联网,群众要知道万里之遥外的军事战场信息全靠报纸,恐怕是报纸的战况报道有些偏颇,所以导致张有信对战情产生了误判。

他现在没心思调侃张有信,只能说:“行,都听你的!”

张有信还挺高兴。

优势在我!

赢定了!

但不要把高兴之情表露出来,要考虑小兄弟儿的感受嘛!

海福县内有直通沪都的客船,张有信在这一块很熟,去购票站窗口晃了晃帮王忆要出一张票,直接送上了船。

王忆无心欣赏海上风景,一路畅行赶到沪都。

他要打电话,但在沪都街头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公用电话亭,于是便去报亭找老板打听。

老板在一堆报纸里翻了翻,翻出一份《中国计算机报》:

“你们年轻人还挺时髦,竟然知道公用电话亭了,不过沪都没有,现在首都也没有,你看这报纸上的新闻,要等到9月份才要投用呢。”

报纸第四版有标题为‘科技人员大展宏图,公用电话亭有望9月投入使用’。

下面内容是:主管国家科技发展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科学家们,以‘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积极为国家科技发展大展宏图、铺路搭桥,受到全国各地广大群众的赞扬……

王忆一目十行扫了扫。

原来报道上说,虽然如今首都内的短途电话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但打往外省市的长途电话却非常不便,大家都得到西单的电报大楼或大的邮电局去打,而且线路非常繁忙,经常堵塞,致使电报大楼里打电话的都带着午饭排队去打。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科学院的电信科学家主持着从曰本引进一台F-150万门程控交换机,然后以此台交换机为主体,将在首都率先展开程控电话交换时代,大力发展公用电话业务。

按照预期九月份将在首都投用公用电话亭,到时候人民不用去电报大楼、邮电局排队了,在街头用钢镚就能打电话。

简而言之,这玩意儿现在别说沪都没有,整个中国都没有!

王忆无奈,又给报亭老板上了一支烟:“大哥,我有急事要打个电话,要去哪里打?”

报亭老板慢条斯理的说:“这条街到头你往北走就能看见一个邮电局……”

“谢谢。”王忆拎起包道谢要走。

报亭老板继续说:“那是不能去的!”

“那里面挤满了人,线路太少了,你打一个小时也打不出去。”

“它那里电话机的通话质量也很差,打长途电话像吵架,喊破了喉咙对方也听不到。”

“而且那里天天真吵架,话务员态度很坏的,不过想想也是,话务员耳朵上戴着大耳机、脖子上挂着牛角话筒,一天下来也很辛苦嘛……”

王忆服了,赶紧再上一支烟:“大哥恰烟,麻烦大哥指点一下。”

报亭老板笑眯眯的说:“你这个小伙子态度很好,不过你光时髦去了,忘记了咱们的公用传呼电话?去找代办户打公用传呼电话嘛。”

王忆疑惑了。

公用传呼电话?传呼机转电话机?不可能吧,这年头连公用电话亭都没有,哪里来的传呼机?

再说他也没见着谁腰上别着传呼机。

据他所知传呼机在中国电信发展史上昙花一现,它存世时间短,因此存世期间一直较好的维持了体面的身份,谁有传呼机都是炫耀般的挂在腰上,就跟打猎的腰里别个死耗子一样。

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报亭老板也茫然了:“你这个小伙子不是在逗我玩吧?你知道公用电话亭不知道公用传呼电话?”

王忆耐心的问道:“什么是公用传呼电话?”

老板给他介绍了一下,所谓公用传呼电话就是居民家中的电话,不过电话不属于个人,是政府通过派出所、居委会安装到那些政治可靠、服务热心的市民家中——军烈属优先。

因为电话不属于个人家庭,所以就叫‘代办户’。

代办户负责管电话,如果有外面电话打进来他们就负责去找人来自己家里接电话,打一个电话要掏4分钱,传一次电话白天3分、晚上5分钱。

就这样王忆总算搞懂了现在打电话的门路,他根据报亭老板的指引去就近找了一家代办户,展示过介绍信后掏四分钱拨通了王向红给的电话。

电话接通是个妇女的声音,王忆说找‘陶主任’,很快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喂,你是天涯岛的?是王向红的兵?”

王忆说道:“陶主任您好,我是王向红支书的侄子,是这样的,我需要车去太湖的华东疗养院,不知道能不能请您指点一下我该怎么坐车过去。”

陶主任说道:“去华东疗养院可没有客车能坐,这样,你的事情急不急?明天早上出发行不行?”

“明天早上市里有一台车恰好去太湖那边送物资,可以让这车捎你个来回。”

王忆心里挺急的。

但人家的安排很够意思了,他不好去奢求太多,便千恩万谢向陶主任道谢。

陶主任让他随便找一家交通宾馆:“去了以后你就说你是陶主任安排过去的,陶主任会帮你付账,然后告诉宾馆的经理让他联系太湖专运最早一班车来接你。”

“按理说老王的侄子来了我必须得接待一下,但我确实走不开呀,还请小同志你谅解。”

这姿态摆的可是很客气了,王忆连忙说不敢不敢。

陶主任具体什么官他不知道,但是他打听着去了一家交通宾馆把原话重复一遍,对方招待员打了个电话后很快把经理叫了出来。

然后王忆被安排进一间客房里,装潢、家具、家电跟上次他住供销公司招待所差不多:

一张双人木床、一个床头柜,铺了地毯,墙根放了沙发茶几。

实木家具古色古香。

茶几上有暖壶、茶壶、大茶杯。

沙发靠背和扶手上打着花边白丝巾,床头柜上放了一张手绢,上面绣着‘交通宾馆祝您出入平安’的字样,还绣了一辆大巴车。

王忆看看天色还早,决定顺路去看看陈谷。

今天是周六,这年头还没有双休的说法,周六是要上班的,周日才会休息或者工人进行轮休、调休。

他开洗手间的锁进入时空屋,把锦旗和给陈谷的礼物给拿了出来,然后打听着坐车去往外贸交易市场。

王忆跟门岗说要找陈谷,看门大爷热心肠且记忆力出色,他看到王忆问道:“你是上个月来过的那个老家的小同志吧?”

王忆问道:“大爷您老家是翁洲的?”

大爷点点头:“不光是翁洲的,还是跟你一起在海福县的,解放后来到沪都工作,便留在这里了。”

王忆高兴的说道:“哎呀,咱们是老乡,我竟然忘记了,看来大爷您记忆力真出色,老当益壮!”

大爷被他哄得开心,笑道:“不是我记性好,是上次咱没说这些事,是后来我问谷子他告诉我的。”

他看王忆大包小包的带着,便拿出个板凳让他坐着休息,然后对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工作人员喊:“小廖你要去打球吗?今天休班了?”

“对。”工作人员说。

大爷说道:“那麻烦你去找谷子说一声,让他来一趟,就说他资助过的外岛小学校长同志来了。”

小廖一溜小跑出发。

现在国家单位门岗上的大爷们地位高,因为很多大爷都是老干部退休了,想要给单位发挥余热来值岗。

王忆向他道谢,大爷让他稍等,用钥匙仔细的打开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个折叠的手绢,打开后里面有钱、有粮票。

粮票是全国通用票,颇有价值。

他交给王忆说道:“校长同志,我从谷子口中得知你们岛上近期刚刚复学、需要援助,这些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钱和票……”

“大爷,使不得、使不得。”王忆赶紧推回他的手,“大爷,各界的好心人都在援助我们……”

“拿着!”大爷严肃的说,“这是大爷的一点心意,大爷不是单独给你们,大爷给好些学校、卫生所都捐过,这是我们老同志能为社会做的仅剩的一点贡献喽!”

王忆很感动。

真心感动。

既然老人这么说了,他便接下了钱和票,并且问了大爷的名字给留下一张收条:

今日翁洲海福天涯小学收到包独立同志文教捐款捐物为肆拾元人民币和伍佰斤精米票(国内通用),特此立据。

天涯小学校长,王忆敬留。

老人收下了收条仔细收存起来,然后拍拍他肩膀鼓励他:

“领导同志年初发表了关于科学教育的讲话,他说‘靠空讲不能实现现代化,必须有知识,有人才。没有知识,没有人才,怎么上得去?’王校长,你们教员的担子很重,国家要实现现代化需要人才,你们要给国家培养人才啊!”

王忆郑重的点头:“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孩子,让他们给国家的四个现代化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

这时候外面响起脚步声,陈谷人未来声先到:“王老师,你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