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372.搞一个正规公司(再求票)

王忆准备的还真是小东西。

粮票、肉票、油票、布票这些小东西。

这都是他攒下来的,也是学校教师们贡献的。

徐横、孙征南和祝晚安是公办教师,工资高且每月有票发放,但他们用不着,学校管饭又管穿,他们索性把票给了王忆。

再一个外贸集团那边也每月给他们邮寄票证——双方是兄弟单位嘛,这年头兄弟单位流行给帮扶一方送票证。

还有就是供销公司那边也有票证补助,大众餐厅和销售队做买卖也收到了一些票证。

诸多票证合计在意,王忆攒了半年可攒下了不少东西,他大略的看了看,光是粮票就有两万多斤,另外还有若干肉票、副食品票:

一是外贸集团给的多,他们给粮票一给就是两千斤!

二是麻六从沪都给他带回来不少,有时候他们卖货,顾客带的钱不够就给他们用票来抵,全是全国通用粮票,很有价值,所以麻六也收,一起攒给了王忆。

王忆用不着,攒下来后可以分给社员。

社员们也用不着,门市部里粮油管够且价格低廉,而王忆送他们票证不是给他们自己用的。

是让他们走亲戚或者还海账时候送亲朋好友的。

在当下的年代这可是好礼物!

王向红想着让他留下给学校用,王忆说他这边留下了一部分,这一部分分给社员,让社员们到时候拿来送人,可以给社员们省下点钱。

有了粮票肉票油票这些东西,他们便可以省下钱少买点礼品。

不过今晚的主角是一套桌椅。

组长、副组长们来点名,然后家家户户的当家人过来领桌椅。

这东西都是一套绑在一起,家里的男人轻松便能扛起来。

但家里头的孩子心急,他们要来搬桌椅。

大人哪敢把这宝贝疙瘩交给他们手里,万一不小心摔了那怎么办?山上都是石头,哪怕是没有摔碎只是摔破个边边角角他们也舍不得。

所以大人不让孩子上手,哄着说:“你快点回家去扫扫地,让妈把旧桌子撤走,爸带着新的回去咱直接用上,今晚就坐着新凳子用新桌子吃饭好不好?”

孩子们被糊弄走,他们拿到桌椅先不带回去,而是在外面撑开看看有没有瑕疵。

一套套崭新的折叠桌椅撑开,社员们坐上去直乐:“这东西坐着舒服。”

“屁股软乎乎的,嗯,靠上去以后背也舒坦,这屁股最舒服。”

“看这桌子上的漆色,绝对是高档油漆,滴水不沾啊,跟好钢一样,不用铺桌布了,撒上水撒上油的压根不怕!”

他们检查结束开开心心的带着桌椅回去,有些人家撑开使用,有些人家先不撑开使用,套起来、准备等过年时候再用。

过年用上新家具,新气象,好兆头。

这便引得家里孩童嗷嗷大哭。

他们想坐软和的沙发椅子、想在滑溜溜的新桌子上吃饭!

上学的学生好了,他们要带着新椅子去上学,不带木头板凳了。

大人们互相商量了一下,觉得孩子们带新椅子去念书更好,便纷纷给孩子们把大小不一的木头板凳统一成了软垫椅子。

麻六和王东义也得到了一套桌椅,两人喜气洋洋的扛回家,准备跟家里人正经吃顿饭。

他们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王忆本来安排两人在家里多住一天,后天的八月十三再回沪都。

这次去沪都就是要送月饼,送完月饼便回来过中秋节。

结果当天晚上王向红看电视的时候收看了江南的天气预报,然后突然来找王忆说:

“明天让六子和大义赶紧出发、坐最早一班船去沪都,然后争取当天就能回来。”

王忆问道:“怎么了?”

“又来台风了!”王向红面色凝重的说,“我刚才看天气预报,上面说今年的第22号台风要来了!”

“这次台风名字叫康妮,气象台估计它是今晚在南海成型,凌晨开始北上,它现在位置是北纬19.8度、东经130.1度,还隔着咱们一千公里。”

“根据气象台的报告,它北上的时速是18公里左右,明天晚上就会影响到咱们东海海域,所以要争取让他们当天返程,我估计后天开始就要停航了。”

王忆听到这里心里一沉:“那今年的中秋节没法过了!”

王向红说道:“中秋节肯定能过,反而社员们不用出海上工了,到时候可以休息几天,能过的更舒坦。”

“就是国庆表演会受到影响,这样咱们得看看海情,不行就不让小秋爷爷来咱岛上给你们订婚了,咱们去县里,小秋爷爷身子骨不好,不能让他来折腾。”

台风说来就来。

王忆、王向红只能表示无奈。

这是今年的第22号台风,前面除了欧文台风对翁洲影响较大,其他的台风要么没有从翁洲过境要么就是仅仅有锋面摩擦了翁洲一带,没有什么影响。

往年翁洲一年至少要遭受四五次台风,台风给渔业带来巨大的损失,但也能带来极大的收益。

首先是台风会带来强降雨,其次台风也会导致洋流路径变幻,带来更多鱼获。

今年翁洲的夏天只遭遇一次台风,旱情跟这个多少有些关系,这次台风一来,翁洲肯定会有强降雨。

收听广播的人家此时也已经收到了省气象局发布的台风预警,今晚台风趋向宝岛以东洋面,明天也就是28日起逐渐进入东海东南部海域。

根据气象台专家的估测,明天夜间康妮台风会吸收能量强化成强台风,最大可能于29日沿东经125度附近北上,届时台风中心距离海福县最近距离应该是200—300公里左右。

受康妮影响,预计29号开始福海最大风力可以达到10到11级,最大风力影响时段在30日凌晨,届时风向偏北风转西北风,在降水方面受台风螺旋云带影响,预计当日累积雨量可达大到暴雨。

可以预知,明天公社的防汛办肯定又要派人来传达防汛通报了。

事发突然,王忆便赶紧去通知王东义说:“明天你赶最早一班货船去沪都,我会打电话给陈谷,让他去码头等伱,你送了月饼之后直接买票回来。”

王东义点头说好。

王忆没让麻六再去沪都,反正这趟就是送月饼,既然有台风危险就不让麻六去了。

麻六毕竟不是渔家出身,又是刚结婚的新郎,让他去冒险不合适。

曹吉祥和陈进涛两人要跟着去,他们两人今年不打算留在家里过中秋节了。

社死了,还不如去外地避避风头。

王忆让他们俩去找陈谷。

陈谷自己过中秋节,他父母在部队不回家,这样正好让陈谷领着两人现在沪都开开眼界。

沪都的中秋节肯定非同凡响。

安排好这一切,第二天一早王忆就开船带着三人挑着月饼出发去了县里。

他们先给大众餐厅去送了一些月饼和调料,然后又安排了一些工作计划。

陈谷那边已经帮他联系好了一批PVC板材,轻便结实耐用。

可惜这次要带桌椅回来,导致王东义和麻六带不下这些板材,于是他们决定这次王东义送了月饼回来的时候把板材也给捎回来。

正好要起台风了,王忆把消息告诉王东美,让他准备关门歇业,到时候先把屋顶的气球全给撤下来,换上板材贴上顶棚画像,然后就一起坐船回家避风。

王忆说到时候他会开船来接人,王东美说:“王老师不用了,我们要回去可以坐客船,咱们外岛现在有客船了。”

“什么客船?”王忆奇怪的问。

王东美说道:“就是公社客船、乡镇客船,咱们县里要给每个公社开通一班客船,一天两趟来回,专门接送外岛各生产队的老百姓。”

“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十月一号客船航线开通,不过咱们想坐船的话,提前一两天要坐也能坐上,因为你王老师面子大!”

王忆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我有什么面子呀?”

王东美兴致勃勃的说道:“王老师你可别谦虚,你面子就是大。”

“我刚才说了,一个公社一艘船,一天来回跑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然后你猜怎么公社的船是谁来跑的?是谁做驾驶员?”

王忆疑惑的问道:“是谁?我认识的人吗?”

王东美一拍桌子笑道:“是一对父子,父亲叫吴风、儿子叫吴成军!”

王忆乐了:“哈,他们俩竟然成了客船驾驶员?他们俩我很熟,不过他们能开的了客船?”

王东美说道:“能,吴风有船舶驾驶证,正好一艘船上是一个驾驶员和一名学徒,吴成军就给他当学徒。”

王忆说道:“那以后咱们生产队要坐船会方便许多,我在他们俩面前还真有面子。”

不用说,两人能得到客船驾驶员这份工作是得益于王忆,不是王忆催促两人去上交广陵王玺,他们父子是得不到这份工作的。

按照历史进展他们是明年才会上交王玺,而客船航线是今年开放的,这样等到明年那父子两人肯定做不了客船驾驶员了。

要知道如今的驾驶员很吃香,不管是汽车驾驶员还是船舶驾驶员都是社会上受人羡慕的体面工作。

王东美说道:“对,他们两人来咱们餐厅吃过饭——县里成立了一家交通公司,公家的司机们都被调进了这个新单位,他们来咱们餐厅吃过饭,然后吴风父子特意过来跟我聊天。”

“再就是你面子还不止这个,咱们餐厅要拉上电话线、安装上一台电话机了!”

这又是一个大消息。

王忆吃惊的问道:“啊?咱们这里要安装电话机?我怎么没听队长说过呀?”

一个服务员凑上来笑道:“因为我们也是刚知道!是昨天电信局的领导才过来通知我们这件事,应该是国庆假期结束后就来给咱们安装电话机!”

这事对王忆来说是个惊喜的消息,但也不算大喜事。

天涯岛有了电话机那才一切方便呢。

可惜这是做梦。

一直到22年天涯岛也没有电话线。

他只能等待大哥大出现在市场的时候了,那时候岛上的通讯才能有所发展。

王忆草草的处理了县里的事,又紧急开船回到天涯岛,他还要继续给学生上课呢。

果然。

上午的时候防汛办就来人了,又跟上次一样给天涯岛运送了一批物资上来。

防汛办得到的台风信息更精准一些。

除了台风路径之外,他们告诉王向红和王忆说,今天早上康妮台风已经从强台风升级为超强台风了,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7级,中心最低气压920百帕,七级风圈半径400公里。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开始,翁洲地区就要受到台风边缘的干扰了。

另外康妮肯定会带来大暴雨了,最强降水时段预计在30日午夜,从今天夜间开始,防汛办要求各生产队停船停止海上作业了。

今天白天可忙活起来。

之前布置的张网要收起,渔家的屋顶墙壁都要加固,菜园里的蔬菜得赶紧收拾好……

王向红迅速而有条不紊的安排过所有工作,然后忍不住的叹气:“可惜了,就吃了一个月的好蔬菜,这台风一来又没有蔬菜吃了。”

王忆说道:“没事,咱们有大众餐厅了,通过餐厅买点,反正时令蔬菜又不贵。”

王向红摇摇头道:“很快就要贵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已经是中秋了,那台风带来大暴雨下完,肯定就有一场大寒天到来——还得嘱咐社员们做好防寒准备呢。”

比他还要惆怅的是学生们。

他们为了国庆节的太极拳表演付出了多少心血,本来按照计划国庆节前三天,他们要去县里的广场进行一次彩排,根据彩排查漏补缺,准备国庆节当天进行表演。

结果现在来看,今年海福县甚至整个翁洲地区的国庆节庆典都要无疾而终了。

而他们的心血也白费了。

好些学生难过的抹眼泪。

他们从没有登上过那么高的表演舞台,他们每个人都牟足了劲来练习太极拳,练到了闭着眼睛也能把拳路娴熟打一遍的地步。

结果,眼看要登场了,舞台塌方了!

他们想要参加表演不光是为了露露脸,要知道县里和市里的国庆节目是要排一二三等奖的,有丰厚奖品。

学生们很自信,他们穿统一服装打一套整齐的太极拳,这节目至少能拿个三等奖,那每个人都有奖品呢!

王忆便安慰他们:“没事没事,这不是台风已经来了吗?距离国庆节加上今天还有三天呢,或许庆典不会取消。”

学生们沮丧的摇摇头:“肯定会取消,台风两三天走不了。”

王忆笑道:“谁说走不了?这次台风就是从咱们翁洲过境而已,不是说要从咱们翁洲登陆然后内进,它是途经咱们家门口继续北上,来得快走得也快!”

听着他的安慰,学生们总算又振作一些。

王忆鼓舞他们说:“这样,哪怕县里取消这次庆典表演,可是等台风过去,我还是会带你们去县里广场进行表演,好不好?”

“到时候每个参演的同学可以吃冰棍、吃糖吃果脯,你们还是有奖励。而且我会让漏老师准备一顿好饭,到时候回来再美美的吃一顿,好不好?”

学生们听到这话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好!”

还有的在继续抹眼角的泪珠子呢。

28号下午,天气阴沉下来。

阴云提前被驱赶到了翁洲外海。

傍晚王东义顺利回来,还带了两箱子饮料回来——正广和鲜橘汽水。

这是杨主任送他们的礼物,很给力的礼物。

中秋节前能搞到两箱子的正广和鲜橘汽水可不容易,实际上能搞到任何汽水都难,而正广和鲜橘汽水是沪都汽水中的名牌产品,最难!

难上加难的是,计划经济时期,重要资源统一配置,而汽水玻璃瓶就是饮食业的重要资源,这是不能自己轻易带走的。

像是现在的正广和鲜橘汽水一瓶一角五分钱,这是汽水钱,不带瓶子,要带走瓶子那价格得翻倍!

而可口可乐进入国内的时候定价是定了个四角五分钱,是汽水中的贵族。

县里的供销公司给天涯岛的门市部便供应有汽水,每次送来的汽水都要清点清楚,回头要一个不差且一个不能坏的收回瓶子。

杨主任送王忆正广和鲜橘汽水就是为中秋节考虑的,当前这年代,城里的中产阶级才有条件在节假日的时候准备上几瓶汽水。

现在电视广告里但凡出现合家欢画面,那桌子上都得布置上菜、准备上酒水和饮料。

对于老百姓来说,广告上这种生活就是时下最时髦的家庭聚餐,他们也会做一些菜、给大人准备一瓶酒给妇女同志和小孩准备上汽水。

可是真能做到这点的家庭不多。

要是谁家有冰箱,那到了亲朋好友拖家带口来做客的时候从冰箱里掏出两瓶汽水,这种事简直不要太有面子!

王忆就把这些汽水放入冰柜里了,不过他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气,觉得这样挺傻逼的。

马上就是中秋时节,这又要来台风下暴雨,然后自己喝冰镇汽水?

对喽!

就是要喝冰镇汽水,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28号夜间开始,风力增大、海上浪花激荡,拍打着天涯岛又开始卷起千堆雪。

29号白天有阵雨出现,入夜开始风力加大,雨势也变大了。

为了避免台风伤害线路,电线杆被加固、路灯被拆卸掉,台风过境期间家家户户不许开灯用电以免出现危险。

这样晚上整个天涯岛变成了黑岛。

王忆没事干,这时候不会有人来出门,他索性先回了22年,去22年转一圈。

他照例先去生产队大灶。

然后他开着自卸三轮过去,停车后恰好听见邱大年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得赚钱啊兄弟,男人必须得有钱,有钱腰杆子就硬。”

“你看你这辈子总得找媳妇吧?你这么好色,肯定还想找个漂亮性感的媳妇,那你怎么能找到这样的媳妇呢?靠你的善良、正直和健美的身材吗?”

“不行吗?”墩子的声音响起,“年总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觉得我凭借自身魅力找不到一个好媳妇?”

邱大年叹了口气:“老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啊,你是个贱人,你……”

“你说啥?”墩子的反问伴随着‘嘎嘣嘎嘣’的捏拳头的声音响起。

邱大年说道:“冷静,墩总你冷静,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的想法很简单,你得多赚点钱,找一个因为你的钱爱上你的人,而不是单纯地看上你的善良、正直和美貌!”

墩子疑惑的问道:“你这话好像挺没有逻辑的,这样,我的拳头允许你再组织一下语言。”

邱大年说道:“别别别,咱俩现在都是老总了,手底下都有不少兵,你别跟以前动不动就捶我!影响颜面、影响仕途!”

“那啥我刚才那话是这么个意思,你看,现在社会上的人啊急功近利,大家没有耐心去仔细了解一个人的品行再去评价他,对不对?”

“姑娘们更是这样!所以你要想找一个姑娘单纯是因为你的善良正直和美貌倾心于你,那你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墩子说道:“明白了,如果是因为钱看上我的话,这事好操作。”

“对,好操作。”邱大年赞同。

墩子问他:“那亚楠是因为什么看上你的?”

邱大年沉默了一下,说:“我可能不得不说实话了,她是因为我这对火力凶猛的腰子看上我的!”

王忆听到这里实在憋不住笑了。

他问道:“年总说实话吧,你有腰子吗?我以为你该长腰子的地方是空荡荡的,里面长了几条海马呢!”

听到他的声音,正坐在外头喝酒吃串的两人急忙转过身。

“老板!我亲爱的老板!”

“老板你来了,哈哈,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两人吆喝一声,大灶大门被推开,高亚楠也探头出来甜滋滋的喊:“欢迎老板莅临,开展检查工作!”

王忆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装腔作势了,过来拎东西,里面都是好东西。”

“墨鱼鲞、虾干、蟹糊、海肠干沙虫干,还有这次又弄了一些野生金龙胶,这东西可得保存好了,这是宝贝……”

一车厢的干货被卸下。

王忆问墩子:“你怎么在这里?”

墩子说:“过来送猪、送鸡蛋鸭蛋。”

王忆恍然,对,还有这茬事。

他看看墩子拍了拍墩子的胸膛说:“行啊,你的胸肌更浮夸了,看来最近练的挺好。”

墩子摆了个健美的姿势说:“自从去了天涯岛,我每天都在海中搏浪出剑,就是杨过练剑那法子,把我这核心力量还有肌肉练得杠杠滴!”

王忆看向邱大年也拍了拍他的胸膛:“行啊,D罩杯了?再发展一下可以去发廊做奈推赚外快了。”

邱大年讪笑道:“这还不是生产队大灶的伙食太好了?没办法,老板,咱们店里用料好,做出来的菜是真好吃啊。”

王忆进去巡视店面。

店里除了富有七八十年代时代气息的年画、贴画之外还挂上了蓑衣斗笠。

这都是之前王忆送过来的,他用雨披换了好一些的蓑衣斗笠,而且保存都挺好,送来生产队大灶挂墙壁上,给饭店增添了几分古色古香。

邱大年还挺会整,每一套蓑衣斗笠旁边都有一幅字画。

第一套旁边的画是一名白头翁老汉穿蓑衣在雨中垂钓,旁边的字是‘白头何老人,蓑笠蔽其身,避世常不仕,钓鱼清江滨’。

王忆看到后点头。

邱大年介绍道:“这是唐代李欣的《渔父歌》,怎么样,老板,是不是挺应景?”

旁边一套的字是‘尔牧来思,何蓑何笠’,邱大年又介绍道:“这是出自《诗经.小雅.无羊》。”

王忆更点头:“行啊,年总,挺有文化呀。”

邱大年低调的笑了笑:“最近比较热爱国学而已。”

“对,他天天看着手机跟着里面大胸长腿穿黑丝的锥子脸女教师学国学。”高亚楠介绍道。

邱大年急忙说:“媳妇儿你看你,偶尔刷到一次那能算啥?小概率事件呗。”

高亚楠冷笑道:“掏出你手机刷给老板看看,看看大数据都给你推送些啥破逼烂吊!”

邱大年真掏出手机给王忆刷着看。

全是金融视频,不是讲房地产就是讲股市,专门教人怎么破财免灾。

高亚楠轻蔑一笑:“你给我换个账号,你手机是双卡双待的!”

邱大年只好又换了个账号。

这次出来的是女人。

高亚楠正要高兴,结果定睛一看人家开始吐槽,不是‘抛开事实而论男人就没错吗’就是‘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专门教人怎么打拳锻炼身体。

往下滑全是这种视频,出现的全是女人但衣着整齐、一点不露。

这样高亚楠一愣,尴尬的说:“好像有人要加菜,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墩子若有所思的说道:“难怪你最近非要换成四卡四待的新手机,原来是为了……”

“别、别瞎说。”邱大年赶紧给他使眼色,“对了,你不是说关于咱们天涯岛,你有事给老板汇报吗?”

这时候苏小雅将两提白酒放到桌子上问道:“老板,这次又带了白酒过来?也是老酒吗?”

王忆说道:“对,是老酒,不过应该不太值钱,这是八几年的北大荒白酒。还是老规矩,当装饰品不能卖,可以给钟老板送一提过去。”

“对了墩子,你有什么事?”

墩子说道:“不是我有事,是县里有事。”

“那个县里现在想要以旅游业带动全县产业发展,号召各岛屿收拾民居发展旅游资源。”

“咱们岛上不是有很多民房啥的吗?县里说可以出钱给咱们检查,无法修缮的危房直接拆除,还可以居住的房子能进行加固。”

“另外县里联系了装修队,加固后的老房子可以翻新和装修,不过翻新装修要自己出钱。”

王忆一听这个可以,说道:“行啊,那咱们岛上的房子全体检查一遍,该拆的拆,拆掉后就近扔到海里正好建造渔场复杂环境。”

“该加固翻新装修的那就加固翻新装修,钱没问题,你让他们出具一份账单给年总,让年总先审核,然后没问题了给我看看,该投资就投资!”

天涯岛的没落破败是他心中一根刺。

如果能收拾起来,哪怕没有人去居住但把王家生产队给收拾出原来的样子,那他也愿意。

想到这里他给墩子叮嘱说:“先加固翻新,装潢的事我来定,要按照八十年代的风格来装潢。”

王忆想到一桩大工程。

他已经在82年给生产队社员换下了老桌椅,以后还要给他们换全套的城市化家具家电。

这样社员们换下的老式家具家电便淘汰了,他可以带到22年给翻新的房屋使用。

等于是可以在82年开展一个以旧换新的活动!

他做了简单的规划,又问邱大年和墩子:“饲料厂那边怎么样了?”

饲料厂他没管。

只是个小饲料厂而已,员工还不到五个人,生产了水产饲料便往天涯岛上送,没有利润也没啥损失,所以他直接扔给了邱大年。

邱大年打开电脑找到电子账本给王忆看。

墩子在旁边补充说:“往海里定点定线撒饲料是个好主意,现在咱们渔场四周鱼虾蟹的真不少,岛上的老五潜水下去看,说咱那边连海参鲍鱼都有了!”

王忆暗道这玩意儿肯定有啊,我他娘那几天那么忙活图个什么?不就是要把渔场给盘活吗?

他把账单和开支核对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便关闭了账单领着邱大年和墩子去开个会:

“是这样的,现在咱们收购了个修理厂、收购了个饲料厂,后面我准备再收购几个小厂子。年总你平时留意一下,留意能生产小百货的那种小厂子。”

如果沪都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能开发出来,那王忆这边可以在沪都做大做强。

他又说道:“再租赁两个仓库,买两台小货车办个小运输队吧,以后运送粮食啊饲料啊这些东西不需要你们亲力亲为,找信得过的人去忙活一下就行了。”

王忆说邱大年和墩子记录,还像模像样的弄了个手机在录像。

看到这手机竖在桌子上王忆失笑:“你们这是干嘛?录像干什么?”

“整理一份会议纪要呀。”墩子认真的说,“我看人家正规公司都这样干。”

王忆听后笑道:“好,那咱们搞一个正规公司吧,我好好谋划一下,咱们把所有厂子和资源整合一下!”

(本章完)

第374章 373.暴风天,小收成

开了会吃了个小烧烤,王忆打着饱嗝回到听涛居。

雨势并没有加大,不过风势很猛。

到了第二天结果雨停了,只剩下狂野的海风在呼啸的吹着。

渔家人的性子比风还猛,他们竟然趁着刮台风去海岛四周捡小海货。

王忆见此只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很勇?

但社员们顶风冒雨的找海货不是为了自己多数是为了他,给他送过来好些藤壶!

王忆见此只能感慨一句:你们真是很勇!

藤壶栖息于险地,平日里不怎么能冒出来,这种大风天海风卷起海水露出一些险峻地势,上面藤壶众多,于是一些社员就趁着这机会去找藤壶。

当然他们不是单纯是因为王忆喜欢吃小海鲜所以去冒险,而是每逢台风天都会去找。

找了一是自己吃,二是晒干了做藤壶干用于以后做汤用。

每逢这种天气去看海上峭壁,都能看见下面散落着许多人,海浪就在他们身边和脚下呼啸,他们淡定自若甚至还有心思说笑……

于是29号中午王忆又吃上藤壶了。

藤壶的鲜美在众多海鲜里名列前茅,简单白灼即可。

但这东西的鲜味是一时的,它比一般的海鲜更难保鲜,即便放进冰箱,不出两日便不再肥美,原有的风味荡然无存。

要想保住藤壶的好滋味,要么晒干做藤壶干,要么做酒醉藤壶。

这两天注定都是大风雨,做藤壶干的想法是白搭了,所以漏勺就跟王忆商量,要给他做个酒醉藤壶吃。

酒醉藤壶做起来简单,它分为生醉和熟醉。

生醉是把新鲜的生藤壶洗干净放进个陶瓷罐子里,倒上点黄酒加点水,再弄一点白糖和盐给调调味,密封几日后即可食用。

熟醉顾名思义就是把藤壶先加热个半生不熟,这时候再用同样方法来腌制,同样几天后出来的就是熟醉。

王忆这边躲在门口跟秋渭水吃藤壶,伱喂我一个、我喂你一个,把老黄和四个狗崽子馋的是一个劲甩舌头。

他们俩这是真在虐狗了。

大风天难免气温低,这样吃起热乎乎、鲜滋滋的藤壶是很舒服的事。

社员们断断续续的来给他送藤壶,送了好些过来,几个水桶全满了!

王忆一看这样不行,便跟社员们说:“我已经够吃了,你看我这里的藤壶全吃掉了。”

有人便跟他说:“王老师你吃不掉的话就晒藤壶干,我看你以前晒的藤壶干都邮寄给同学朋友了,手头上没有存货对不对?那你这次多晒点!”

王忆尴尬。

不好解释。

那些藤壶干都送去22年的饭店里了。

倒不是他想赚那点钱,他过日子但还没有过到这个地步。

主要是他在82年这边总有鲜藤壶吃,这样藤壶干用不上,藤壶干的鲜美滋味自然没法跟新鲜藤壶相比。

他吃不上所以就送去22年创汇,没想到却被社员们给误会了。

而秀芳这边更给力,直接给他和秋渭水送成品菜过来,笑道:“来,王老师、小秋老师,尝尝我做的出征蛋。”

王忆听着她的话音反问道:“出征蛋?是触蒸蛋是吧?”

秀芳送来的是个小铁钵子,里面是蒸过的鸡蛋和藤壶肉,或者说触肉——外岛把藤壶叫触。

旁边有刚送来藤壶接了王忆香烟在抽烟的社员,听了王忆的话后他笑道:“没毛病,就是出征蛋,这就是这道菜的名字。”

“它确实叫触蒸蛋,不过跟出征蛋这不是一个音调吗?所以咱们都把它叫出征蛋,然后以前外岛子弟去军队出征都会吃这道菜的。”

王忆笑道:“那这可以做的菜多了,出征肉、出征菜、出征面,是不是?”

秀芳摆摆手:“触就跟蛋一起蒸最对味,味道最好,你不信你尝尝。”

出征蛋就是将鸡蛋打散加少量黄酒放入洗净的藤壶中清蒸,算是外岛一道食疗的药膳,能健胃健脾。

有些小孩脾胃虚寒不长肉,家里就会给他们做出征蛋吃,多吃几顿能看出长肉来了。

为什么?

王忆觉得是因为外岛生活条件太差,这小孩不长肉是因为营养不够,多吃上几顿的海鲜和鸡蛋补充一下营养,难免能让身体状况好看一些。

不过这道菜确实好吃,藤壶的鲜甜夹杂了黄酒的醇和,加上鲜鸡蛋的柔嫩可口,随便舀一勺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吃过一口更想要第二口。

王忆和秋渭水分着吃,吃的他就一句感慨:

大风天和出征蛋更配哦。

下午也没有下雨,就是大风特别凶猛的刮。

风中夹杂着一些凄惨的嚎叫声,听的大灶里忙活的女工们有些惶恐:

“这怎么回事?你们天涯岛上刮台风怎么还有鬼哭狼嚎声啊?”

王忆解释道:“那不是鬼哭狼嚎,那是咱们的学生在嗷嗷。”

“他们一看这大风天、一看这阴沉天气,猜到国庆节当天天气肯定很不好,没法子去表演节目,这是在难过的哭呢。”

下午风更大了,吹起海浪恐怕有三四米的高度。

很恐怖。

王忆站在岸边去看过了,看到海浪铺天盖地的砸上来,就像是要把天涯岛给拍翻了一样。

一看就是脾气很暴躁的样子。

结果到了傍晚的时候海风突然减弱了,但天色越发阴沉——海岛人家都知道,这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台风邻近了,今晚肯定有大暴风和大暴雨双重袭击海岛。

不过风势减弱有好事,白天台风吹了一天,竟然把好些海货吹到海岛四周,现在是赶海的好时机。

于是全队人马出动了,纷纷围着天涯岛的海滩礁石滩开始转悠。

天色不好,比较危险。

但岛上人家现在拥有充电手电筒,不用电池且光芒更亮,他们到了阴暗地方就打起手电,所以一时之间倒也没人出事。

王忆在海岸边溜达,突然王丑猫连蹦带跳的跑来找他:“王老师,你在这里太好了,快跟我来,我们发现了很多吐铁!”

“吐铁?”王忆问道,“就是泥螺是吧?”

他之前了解海产品的时候看过关于泥螺的介绍,这东西有两个时节吃起来最好,而且这两个时节的泥螺名字很美:

桃花泥螺和桂花泥螺。

桃花开时是春天,此时泥螺初长成,肚内泥沙吐尽,肉质尤其鲜嫩肥美,称为“桃花泥螺”。

还有人特意为此写诗:树头月出炊香饭,郎提桃花吐铁来。

而现在的泥螺就是桂花泥螺,九月桂花飘香,此时泥螺脂膏满腹,酒浸一两宿,肥膏能溢出壳外,鲜甜喷香。

因为泥螺在春天初长成,在中秋时节进入成熟期,堪称是粒大脂丰、令人垂涎。

所以这会听到有泥螺,他是大感兴趣了。

有台风?很危险?

怕你啊?

我也很勇哦!

王丑猫看到他感兴趣便笑了,说:“嗯,就是泥螺,可多了,肯定都是被台风吹上来的。”

泥螺是一种生活在泥沙质或泥质滩涂上的小海螺,外岛人家对它们都非常熟悉。

跟王忆在一起溜达的祝真学便说道:“古代人看泥螺吐吞含沙,吐出的沙黑如铁,所以就叫它吐铁。”

王忆听了这名字来源后暗暗庆幸。

幸亏古代人没看到黑木耳,否则以为它们吐出的沙子黑如木耳,那会不会叫它们为吐木耳?

他跟着王丑猫去小岛东边一片滩涂地,本来这地方长满海菜,秋天海菜根扎的不深不牢固,海风狂吹之下,海菜便被卷走了露出下面的泥沙滩涂地。

现在滩涂地上密密麻麻爬行着众多的小海螺,都是吐铁也就是泥螺。

这些东西的样子挺不好说的,卵圆形的外壳散发着黑漆漆的颜色,仔细看吧憨态可掬,大概一看吧,像是沙滩上撒下了好些黑蚕豆。

可是对于不喜欢黏糊糊东西的人来说,泥螺挺恶心的,它们外表带着黏液,而且正常来说并不太好找,它们很会隐藏,喜欢钻进泥沙下面。

特别是这种阴天下雨的天气,按理说是找不到泥螺的。

泥螺一般在晴天出没,阴雨天和冷清的天气里会躲进厚厚的泥沙里,很难找到。

但是这次或许是它们被台风赶了出来或许是藏身的泥沙被吹跑了,露出来好多泥螺,引得学生纷纷来捡泥螺。

泥螺动作很慢,王忆跟着学生悠闲的去捡起来,就跟捡贝壳一样。

这些泥螺也算是机灵了,它们用头盘掘起泥沙,将泥沙与身体分泌的黏液混合,努力的往下钻。

可惜它们对手是更机灵的人类。

泥螺们往泥沙下面钻不但没有藏起自己,反而暴露了族群的位置,学生们都是赶海小能手,他们便告诉王忆说:

“这里下面肯定有藏起来的吐铁,王老师你用电棒子照一照,我们找它们的呼吸孔,一挖一个准!”

这话不假。

王忆的手电光撒过沙滩能看到一些小孔,学生们伸手下去一捞,上来就是个泥螺。

三下五除二,不多会的时间凑齐了好几个小油漆桶的泥螺。

他估测这得有个二三十斤呢。

收获颇丰!

学生们把捡到的泥螺交给他,大方的说道:“王老师你喜欢吃那你带回去吃把,吐铁能补肾。”

王忆一听真是要炸毛了。

怎么什么补肾?怎么学生也觉得他需要补肾啊?

他说道:“不用补、不用补,今晚咱们一起吃泥螺,共享劳动成果。”

王丑猫说:“那咱们一起补!”

王忆无语。

这外岛人不管老小怎么就跟补肾给干上了?

收拾了这些泥螺他觉得足够晚上吃了,便招呼学生们别忙活了,跟着他回去吃晚饭。

学生们知道有好饭吃了,便蹦蹦跳跳跟着他上山顶准备享用一顿美食。

王忆知道他们对这种小海货没什么兴趣,便去烧了一口锅用了大骨汤火锅底料来涮火锅吃。

大灶里蔬菜多的很,又有豆腐,这都能涮着吃。

另外不能缺了肉,王忆从冰柜里拿出几条肉扔给漏勺让他给切了,待会分给学生涮肉吃。

学生们看到有肉,一个个顿时开始流口水。

火锅的精髓除了一个底料还有一个小料、拌料,于是王忆去拿出香油、花生酱、韭花酱、蚝油这些东西给他们做小料。

学生们被吸引,吞着口水过来围观——那家伙真是在咕嘟咕嘟往下咽口水。

漏勺过来赶人,拉走学生们说:“行了行了,别都围在这里了,去,把泥螺给你们王老师洗一洗。”

王丑猫说道:“早知道了,这会在让它们吐泥呢。”

泥螺吐泥沙速度比蛤蜊之类要快,毕竟名字就是‘吐铁’,本质上这个‘铁’就是沙,发黑的沙子。

让泥螺吐泥沙就得任由它们爬,等泥螺感觉安全了,把小脑袋给慢慢的爬出来,那它会把吃进去的泥土都吐出来。

这个过程不可以偷懒。

满腹泥沙的泥螺狗都不吃!

牙碜!

人多力量大。

学生们分散开来处理泥螺,他们盯着众多的泥螺,吐干净一个就挑出一个顺便洗干净。

这样很快挑了够王忆吃一顿的。

干净的泥螺一点都不泥,看起来漂亮又有格调,那外壳薄如蝉翼、通体半透明,手电光下闪着晶莹的昏黄光芒,给人温润如玉之感。

江浙沪闽沿海一带的民众自古就有食用泥螺的习惯,泥螺营养丰富,味道鲜美,是不可多得的海味珍品。

其实它还真是一味中药——《本草纲目拾遗》载:泥螺有补肝润肺、明目生津之功能。

关于泥螺,外岛最常见的吃法是生腌醉泥螺:

把没有破壳的泥螺收拾起来,先在上面撒一层盐,过一个晚上再撒一层盐,倒入点黄酒慢慢腌。

相比酒醉藤壶,这东西不用加糖。

不过它的腌制过程比酒醉藤壶麻烦,第一次撒盐的时候要注意一个‘度’,撒的盐少了腌不透,撒的盐多了就会导致泥螺过多的把体内的水给渗出来,这样的泥螺肉会很小很硬。

漏勺肯定要给王忆做生腌醉泥螺,不过他最近吃不到,至少得等一个礼拜。

泥螺跟藤壶不一样,这东西一定要腌透才好吃、腌熟了才能吃,如果吃了没腌熟的泥螺可能会发“泥螺胖”——脸会浮肿。

但王忆今晚肯定得吃泥螺了,漏勺对此有的是办法,他给王忆做了葱油泥螺。

这做法不难,葱姜蒜切好备用,水烧开放入泥螺,煮至冒泡后关火,捞出泥螺沥干装盘,撒上姜片、葱花、蒜、辣椒,浇上点鲜酱油然后用滚油泼上去。

除了做葱油泥螺他也做了一个辣酱泥螺,用干辣椒炒大酱,放上泥螺炒一炒,味道很刺激,下酒佳肴。

有趁着风雨停歇来门市部喝酒的人,看到他这里有辣酱泥螺便要了一小盘,他们凑在一起吮泥螺喝小酒。

泥螺本身能沾泥,放入辣酱中后它们的壳子便很能沾上辣酱。

这种吃法跟内陆夏天的酱爆田螺很像,主要吃的不是肉,是壳子上的滋味。

社员们倚在柜台上聊着天,拿一颗泥螺放嘴里‘吸溜’一圈,顿时是满嘴香、满嘴辣,这时候再小小的抿上一口酒!

更辣了。

过瘾!

王忆不吝啬,他不怎么喝酒了,就把辣酱泥螺分给社员们慢慢吃,他主要吃葱油泥螺。

这东西葱油味浓香四溢、油亮光润,好吃也好看:

在青绿葱花、嫩白蒜瓣、大红辣椒的点缀下,泥螺更加晶莹剔透,王忆看一眼就知道好吃。

他听着社员们随意的聊天,用筷子夹起一个泥螺在葱油里滚一滚,舌头一吸、肉出壳掉,那种软嫩鲜美的味道真是只有渔家才能体验的美味。

没别的,就是个鲜!

因为起台风的缘故,三组组长王祥雄也从单位回生产队了,他被人邀请着过来喝酒,看见王忆这边有泥螺,便简单的露了一手。

他带着两提啤酒过来的,一提给了王忆,一提抽出一瓶来做了个凉菜。

将泥螺用啤酒泡一泡,捞出来后放入生姜末、辣椒、盐、醋、糖这些调料拌匀,然后示意王忆尝一尝。

王忆吃了一口,鲜脆味美,带着啤酒独有的淡淡酒香味,真是很好的下酒菜了。

他赞叹道:“三组长你行,难怪县里都说,佛海县以西、三组长手艺第一!”

王祥雄听了他的玩笑话后哈哈大笑,说道:“我比起你王老师的手艺还是要差一筹,你领着咱队里做的那些凉菜真是好味道,我们单位的领导都爱吃那一口。”

麻六提着个袋子溜达着上来,众人便招呼他过来喝酒。

他又提着袋子来门市部,把袋子放下打开,里面都是带壳鲜花生。

王忆说道:“嘿,这是好东西。”

麻六说道:“让漏老师煮个五香花生米,以后咱社员们过来喝酒,多一个下酒菜。”

“你六子最大方了,就知道把你叫过来没错。”一个社员笑着给他倒了一小杯白酒。

麻六也笑:“我是王老师的手下,一切向他看齐,王老师大方,我不能吝啬,不能坏了王老师的名声!”

“好。”社员们纷纷给他鼓掌。

麻六说道:“沪都那边粮食是真多,我下次回来多弄点鲜花生回来,分给大家伙煮盐水花生米下酒。”

王祥雄吃惊的说:“那可得不少钱吧?而且你有票吗?王老师这里有票?我家里有一些……”

“用不着。”麻六摆摆手,他凑上来神秘的说,“现在沪都好些市场里做个体户的生意,东西不比商场、供销社里贵,还不要票!”

王祥雄没听说过这种事,问道:“这能行吗?政府不打击吗?”

麻六说道:“不打击,沪都那边政府跟外国人走的挺近的,现在有些政策跟着外国那边学习,可能国家也想探索一条别的发展道路吧。”

“对,邓公不是说了吗?咱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多摸几块石头,保险!”王祥赖说道。

旁边的人笑话他:“哟呵,你赖子也懂这一套了?”

王祥赖说道:“家里有收音机,我天天听新闻广播,现在正保持思想先进性呢。”

大家伙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

有人抽了抽鼻子,问道:“大灶在吃什么,好香!”

王祥雄说道:“炖骨头汤?闻见高汤的香味了。”

王忆笑道:“火锅。”

王祥雄恍然的点点头。

中秋台风冷,何况这又是晚上,海风呼呼的吹着,穿一身秋衣已经耐不住冻了。

这种天气挺适合吃火锅的。

王忆去大灶看了看,一群学生蹲在地上端着碗,一人碗里塞满了菜和豆腐,舀上点骨头汤、搅和了小料,吃起来喷香,西里呼噜就是一碗。

大迷糊往锅里下肉片,学生们呼啦啦的围上去。

一人又是半碗肉片。

学生们大吃大嚼,看见王忆进来纷纷笑了起来:“王老师,真香啊。”

王忆说道:“行,香就多吃点,以后天冷了,学校经常给你们做火锅吃。”

外面风越来越大。

看样子康妮台风正式要从外海过境了!

王忆让学生们赶紧吃,又去关上了门市部的门窗。

他送学生们回家,再回来的时候风就很大了,顶的人在山路上走不动道,连老黄都得低着头走。

等他要入睡的时候,轰隆一声响,瓢泼大雨忽然落下!

雨势一登场就很猛烈!

今天的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海上秋季多雷多闪,这是难免的。

王忆爬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天地之间动辄就亮堂堂一片,看到有闪电之鞭从天空劈在了海面上。

他看了一阵无聊了,便吆喝道:“哪位道友在此地渡劫?别吓着我媳妇啊!”

瞎吆喝一嗓子他忽然一愣。

对啊,小秋会不会害怕雨夜闪电呢?

很多姑娘都是害怕这种夜晚的。

于是王忆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去秋渭水的闺房问候一下子,万一秋渭水不害怕,那他还害怕呢。

这么想着他贼心蠢蠢欲动起来,可惜一出门让大风雨给拍回来了!

今夜有暴风雨!

这样他只好恨恨的跺跺脚,骂道:“贼老天,你误我好事!”

大迷糊缩在床上抬头问他:“王老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害怕打雷打闪啊?”

王忆说道:“我不害怕,我怕小秋老师害怕。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今晚睡得晚啊?”

大迷糊说道:“我害怕打雷打闪,我这辈子啥都不怕,就怕打雷打闪。”

王忆愣了愣。

他多希望这句话是从秋渭水口中说出来的,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的说一句:

那我陪你一起困觉好不好?

可惜他面前只有大迷糊。

于是把他老黄推给了大迷糊说:“那让老黄陪你一起睡吧,搂着老黄你就不害怕了。”

暴风雨持续一夜。

王忆早上睁开眼往外看,外面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是天亮了还是依然是黑夜!

雨水继续落,落到上午十点多钟才开始减弱,风势和雨势都开始减弱了。

康妮台风继续北上,风阵开始离开福海一带的海域。

今天全市停工停课,王忆便在听涛居里翘着二郎腿继续写他的《龙傲天环球大冒险》。

紧赶慢赶,终于写了差不多二十四五万字,他准备再来个暴雨天大冒险,这一卷就可以结束了——

最后的场景是一场雨中决战!

全书高潮。

漏勺问他说:“王老师中午吃点什么?那些泥螺我全给你腌了?一半生腌一半熟腌怎么样?”

王忆说道:“行,都腌了吧。”

他吃不了还是可以带去22年的生产队大灶。

这东西已经是好东西了,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沿海生态环境开始恶化,加上掠夺性捕捞、气候变化等因素,导致泥螺资源日趋减少。

野生泥螺已经愈来愈珍贵。

再者,泥螺壳极易碎,不能实行机械化,目前只能用最原始的手工劳作方式来获取。

捡泥螺往往要连续弯腰作业几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个中辛苦不言而喻,这导致野生泥螺价格贵不说还很少见。

王忆觉得带回去后应该挺受欢迎的。

下午学生们不上课不上工,纷纷在家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天,满心的希望风雨能停歇。

不知道是康妮台风的强度有所减弱还是说我天朝国运鼎盛,下午时候雨势竟然落下了,风力慢慢也有所削减。

公社防汛办的船开始出动,外出查看各生产队的受灾情况。

同时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着想,原本预计于明天上午举办的1982年海福县国庆庆典活动延后举办,时间待定。”

这是不出预料的事。

可学生们还是难掩心头的沮丧。

而社员们家家户户喜气洋洋,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今天下午风势减弱了、雨也停了,那可以去领月饼了!

王向红这边挺郁闷的,他跟王忆说:“天公不作美,今年咱生产队能出产月饼了,结果又碰上了一场大台风,不能及时去卖月饼,真是可惜。”

这三天来点心队一直在忙活着做月饼,已经积压了一库房!

王忆安慰他道:“没事,队长,咱们这月饼好吃,是上好的点心、高档的茶食,即使不是中秋节也一样能卖。”

王向红抽着烟闷声闷气的说:“王老师你这就不懂了,咱外岛老百姓没钱,中秋节他们才能咬着牙买两斤月饼给家里过过瘾。”

“等到中秋节过后,等到后天,你等着吧,哼哼,一个买月饼的也没有啦!”

王忆说道:“那不至于,月饼只有中秋节的时候才能吃吗?”

“什么时候都能吃,可中秋节才舍得吃!”王向红说道。

王忆问道:“那平日里走亲戚呢?总得带点糕点吧?咱们这里有美味的月饼,带二斤月饼是不是很有面子的事?”

“特别是秋天了,渔民们要去亲戚朋友家还海账,你说他们还能舍不得买二斤月饼给亲戚捎过去?”

王向红一愣。

对哈。

不能用老眼光分析当下新问题。

王忆说道:“再说了,咱们这些月饼的主战场不在县里也不在外岛,在沪都!”

“沪都人民有钱啊,他们平日里就要吃茶食,他们有喝下午茶的习惯,你看着吧,咱们月饼在沪都肯定能热卖!”

这事他很有信心。

还是那句话,他们做月饼用的配料和技术是超脱于这个年代的,至少还得三四年市面上才会出现相同口感的月饼。

这三四年够他们的点心工坊赚上一笔了!

他们两个随意聊着天,社员们喜气洋洋的来领月饼、领白酒了。

积压的月饼多,这月饼又好吃,王向红便咬咬牙给按照人头分月饼,成年人两斤月饼、未成年人一斤月饼。

这下子好了,好些家庭都能分到十多斤月饼!

王向红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他知道这些月饼不是社员们自己吃的,是要带着去还海账的。

给亲戚一捎一带,社员们能分上一个月饼就了不起了。

而这确实是了不起的事。

社员们来领月饼,感叹道:“往年哪敢说明天晚上一个人分一个月饼?都是一家子就分一个月饼,一人一小块,慢慢含着吃,谁要是敢嚼着吃?哼,那回头就等着眼馋吧!”

“是,我记得前几年我家大米有一次分了小半块月饼舍不得吃,用油纸包了出去炫耀,结果凤丫你家老大说要看看什么馅儿的,结果大米把月饼露出来,他‘咔嚓’一口给咬了一半去!”

“那次我爹把我揍的可狠了。”王状元摸了摸屁股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调侃他:“那比让你喝尿还狠?”

王状元一听这话当场萎靡,只能哭丧着脸跑路。

不跑路能怎么办?说这话的是王祥赖,这傻鸟是他爹在队里为数不多可能打不过的人,更别说他了。

他还是好好学习去吧,以后学习成绩起来了,看看谁还敢他戏弄他——不能戏弄知识分子!

王状元现在改了理想,不再想着去浪迹天涯学好功夫回来跟老爹过招,而是要做一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以后用充满智慧的语言去怼老爹。

这就是本想仗剑走天涯,没出门让人泼了一泡尿破了武林人士的颜面,没法再混迹江湖了……

凤丫问王忆:“王老师,你明天跟小秋老师订婚,那订婚礼都准备好了吗?”

王忆说道:“我直接没管。”

这事是长辈来管。

王向红笑道:“都准备好了,准备的妥妥当当,不过肉是明天再准备——明天杀个猪,给小秋爷爷捎新鲜猪肉过去。”

“噢噢,又能吃猪肉喽!”学生们高兴的喊。

王向红急忙喊:“吃个屁,明天猪肉一部分给小秋爷爷送过去,剩下一部分要卖给咱的大众餐厅,明天不吃猪肉!”

“吃,可以吃。”王忆笑道。

王向红瞪他,王忆说:“明天杀两个猪,剩下猪肉不往大众餐厅送了,卖给社员们。”

“过中秋节,社员们得买肉吧?我看冰柜里肉不多了,估计不够咱社员买的。”

“必须买肉。”王东阳高兴的说,他举起北大荒酒展示了一下,“明天有这好酒,明天又是中秋节又是祖国的生日,那必须得吃肉喝酒,好好庆祝!”

“十九年轮一遭,明天确实是顶好的日子啊!”社员们纷纷对明天憧憬了起来。

PS:很郑重的推荐一本书《开局我就想退出江湖》,这本书的故事真的超牛、文笔超牛,作者钵兰街肥龙是小号,江湖盛传此书乃是沧海煮成酒所写(不是作者找我章推,纯粹是我自己看到后惊为天人,而且这本书当前成绩很火,也不是我去给人家雪中送炭,大家放心去看,真的好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