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有一种胜利叫撤退

几个人一边闲谈,一边抽烟。

不一会儿年纪最大的老刘站起来道:“我们家那口子出来了,先走一步。”

杜飞跟几个人一起应了一声,顺着收发室窗户往外看去。

就见楼上下来一个中年妇女,看见老刘出来,立即笑起来。

虽然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却能看出一种中年夫妻少有的浓情。

就在这时,朱婷也从上边走下来。

杜飞一笑,站起身道:“我也先走一步,各位再见啊~”

大家萍水相逢,随来随走。

虽然各自都介绍过,却不会有谁拿这个当成交朋友的契机。

或许将来有什么事儿用到,能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现在却只是点点头就罢了。

杜飞出去,跟朱婷汇合,又跟老刘两口子打了一声招呼。

朱婷跟老刘对象不是一个部门的,俩人并不认识。

毕竟新h社大几百人,朱婷来的时间短,不可能都认全了。

来到外边,被夜里的凉风一吹,朱婷一缩脖子:“今天还挺冷。”

杜飞一笑,从怀里抽出一条毛围巾:“早想到了,给,围上吧~”

朱婷甜蜜一笑,接过来道:“就你想的周到。”

把围巾围上,跟杜飞手牵手去取自行车。

其实杜飞不止一次都想搞一辆汽车。

只不过他现在的级别,真开辆汽车实在太高调了,仔细斟酌还是不合适。

这才按捺下去。

朱婷却没那么娇气,系好围巾骑上自行车,就跟杜飞顶风往家去。

等回到家,朱婷收拾了一下,俩人就到床上躺下。

他家虽然有电视机,但这时候电视节目非常有限,也没什么看头。

反而不如收音机更实用。

洗完脸,擦了一点润肤的雪花膏,朱婷钻到被窝里,问道:“哎,小飞,你们那儿是不是接待了一个东洋来的访问团?”

杜飞“嗯”了一声:“你听谁说的?问这个干啥?”

朱婷兴致勃勃道:“伱说,我采访一下他们怎么样?不知道现在东洋那边情况怎么样?”

杜飞笑了笑:“人家跟着美地爸爸,小日子过得可不错了。”

朱婷拍了他一下:“别没正行,跟你说正经的呢!”

杜飞道:“我也没开玩笑呀~要不然你以为十几个大学生,怎么能组织一个访问团?他们可没有什么官方背景,到我们这边吃住虽然不花钱,但来回的路费,还有别的费用,可都是自理的……”

而在同一时间。

访问团住的招待所里。

长野东番的屋里,冈本信三和另一个青年垂头丧气的站着。

长野东番皱着眉头道:“那边真是这样回话的?你拿出了山田先生的名帖?”

冈本信三无奈道:“非常抱歉,我们已经拿了山田先生的名帖,但是……对方依然坚持林天生没在京城。”

长野东番沉默片刻:“山田先生是东洋红当的元老,如果连他的名帖也不行,看来林天生的确没在京城,他们说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抱歉~”冈本信三再次道歉。

长野东番摆摆手:“真是遗憾~根据山田先生的判断,今年香江的事件很可能是对他们的历练。林是早在预料中的,但杜却是个新面孔,不过他作为朱家女婿的身份,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现在既然没法见到林,就只有杜一个选择了……”

第二天,杜飞骑车子来到单位。

跟往常一样,简单收拾一下,拿起今天的报纸正准备看。

却在这个时候,李东从外边敲门进来。

“大李呀,进来坐。”

杜飞放下报纸,笑呵呵起身到沙发边上坐下。

现在李东负责东洋访问团的事宜,一早过来应该也是这个事儿。

果然,李东一坐下就道:“科长,是那帮小东洋。”

杜飞“嗯”了一声:“他们怎么了?想整幺蛾子?”

李东忙道:“那倒没有,是他们今天想去全聚德尝尝烤鸭,希望邀请您一起去。”

杜飞皱眉:“吃烤鸭?那东西死老贵的,咱们的招待费可不够。”

外经委的涉外招待是有规格的,一般按照级别不同,招待规格也不一样。

像这次东洋学生访问团,属于是非官方的,招待级别很低。

按道理吃烤鸭肯定不够用。

李东道:“他们知道,这次他们自己拿钱,但是那个团长,叫冈本信三的,说跟您一见如故,想邀请您一起。”

“一见如故?”杜飞撇撇嘴:“我特么跟一个小鬼子一见如故个屁。”

李东一听,也嘿嘿一笑,劝道:“科长,毕竟是国际友人嘛~”

杜飞也笑道:“是呀,都是国际友人,不吃白不吃。”说着又道:“大李,你去安排一下。对了,去告诉全聚德的同志,不用跟他们客气,重新做个菜单,菜价全都翻倍。”

李东先是一愣,跟着也嘿嘿笑起来,冲杜飞比划一个大拇哥,然后急匆匆又走了。

送走了李东,杜飞也没太当一回事。

就是一帮小东洋想吃烤鸭罢了,想吃就让他们吃呗,按价给钱,童叟无欺。

不过特地,非要叫他去,杜飞却有些含糊,不知道这帮小东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即拿起电话,给朱婷说了一声,晚上有应酬,可能晚回去,让她跟朱妈一起回机关大院住。

等到晚上,来到访问团住的招待所。

因为白天的行程都安排满了,想去吃烤鸭,只能晚上去。

杜飞再次见到冈本信三,笑呵呵道:“冈本君,谢谢你的盛情邀请。”

冈本信三微微鞠躬:“杜桑,这是我的荣幸。”

不过,跟杜飞预想的全员出动不同,这次去吃烤鸭的算上杜飞才八个人。

随后乘坐大客车来到全聚德的门前。

众人走进去,径直来到了一个大包间。

全聚德这边经常招待外宾,非常有经验。

李东都安排好了,鸭子也提前烤上了,他们过来的时候,也快要熟了。

除了鸭子,冈本信三又点了几个菜。

应该事先做了一些功课,菜点的也算中规中矩。

不过说到喝什么的时候,杜飞笑着打断道:“冈本君,酒就别点了,你们请我吃鸭子,我请诸位喝酒。”说着抬手看了看表:“这时候也应该到了。”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跟着进来一个服务员,后边是孙大圣,捧着一箱二锅头,进屋冲杜飞叫了一声“科长”。

杜飞笑道:“红星二锅头,我们京城烧酒,配着烤鸭吃正好。”

“二锅头?”冈本信三明显没听过二锅头:“抱歉,杜桑,华夏的酒我只知道‘白干’和‘茅台’。”

杜飞“嘿嘿”笑道:“没关系,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正说着,孙大圣告辞刚走,又从外边进来一个在东洋人中算是身材高大的青年。

杜飞对这个人有印象,是访问团的副团长,长野东番。

大概有一米七五,肩膀非常宽,显得很魁梧。

而且他的气场也比团长冈本信三更强。

长野东番一进来,先鞠了个躬:“抱歉,杜飞同志~我来晚了。”

“同志?”杜飞一愣,这是从哪儿论的。

冈本信三在旁边解释道:“杜桑,长野君是东洋青年团,关西分部的干事长。”

杜飞一听,这样的话,这一声‘同志’还真没叫错。

“长野同志,你好~”杜飞一脸惊讶,旋即喜出望外,使劲跟长野东番握了握手。

其实,他从资料上,早就知道长野东番的身份。

只不过现在人家拿出来说事儿,自然要接住,不然就尴尬了。

一阵寒暄之后,分宾主落座。

杜飞跟长野挨着,另一边是冈本。

“长野君,你63年就入党了,这么说你还是我的前辈呀!”杜飞笑呵呵闲聊。

长野东番道:“非常惭愧,我虽然入党早,却没有任何建树。杜桑在香江的作为,大大打击了帝郭煮义的气焰,实在是我辈楷模,令人钦佩……”

这时,店里的鸭子被端上来。

杜飞他们停止互相吹捧,开始看师傅片鸭子,之后杜飞还演示了一把怎么卷荷叶饼。

把一帮小东洋吃的满嘴流油。

不过该说不说,东洋人的饭量是真不大。

好几个大老爷们儿,也就长野东番颇为豪壮,其他人都跟吃猫食似的。

两个鸭子竟然没吃了。

不过喝酒倒是挺积极。

刚才听杜飞介绍了二锅头,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却当成东洋的清酒,都是半两的酒盅,全都给倒满了。

杜飞心里暗笑,也没提醒他们。

清酒那玩意,酒精度数也就十五六度,最高不超过三十度。

红星二锅头,五十三度大棒子。

一个口灌下去,把这帮小东洋呛的“咯喽”一声,差点没翻白眼。

好几个人直接咳嗦起来。

倒是长野东番,似乎早就见识过,虽然也涨红了脸,却没有失态。

完事儿呼出一口酒气,觉着喉咙都烧起来了,不由得叫了一声“好酒”。

杜飞笑着拿起瓶子:“好酒你就多喝点。”

“哈依~”长野东番来者不拒,有跟杜飞连着干了两个。

别说,这货的酒量真不错,将近二两二锅头下肚,除了脸有点红,并没太大反应。

等片鸭子的师傅下去,聊天的内容也没了限制。

再加上几杯酒下肚,人的自控能力开始下降,一些藏在肚子里不好说的话也冒出来。

其中一个东洋青年道:“杜桑,恕我冒昧。”

杜飞看向他,记得这人好像叫中本太郎,从那天一下火车,脸上就带着傲气,看什么都有种审视的意味儿。

“中本君有何指教?”杜飞笑呵呵放下筷子,猜到下面应该没什么好话。

中本太郎道:“这次是我第一次来到华夏。在来之前,我听过很多传说,强大的华夏正面击败美地,前几年又让印毒俯首。但是……”

杜飞早就在等这两个字。

中本太郎道:“但是,我这次来,却只看到了困难和……”

不等他把后边更难听的说出来,长野东番大喝一声:“中本君,你醉了!”

中本太郎正说的兴起,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是杜飞气急败坏,他根本不怕。

反正过两天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但长野东番却是他不能得罪的人物。

中本太郎打个哆嗦,立即闭嘴。

长野东番转对杜飞道:“杜桑,非常抱歉,中本君不胜酒力,刚才言辞不当,我代他道歉,罚酒三杯。”

说着就开始给自个倒酒。

杜飞哪能让他自罚。

那样等于默认了刚才中本太郎的话戳中了痛处。

杜飞伸手按住长野东番。

长野东番挣扎一下,蓦的脸色一变。

长野家是关西著名的武士家族。

虽然到了现代,武士早就没落了,但他从小却经历了严格的训练。

他的力量远比一般人强大。

可是此时,他被杜飞抓住手腕,就跟被老虎钳子钳住一样,分毫也挣脱不开。

“杜桑~”长野东番叫了一声。

却被杜飞拍拍肩膀,笑呵呵道:“长野君,不用紧张。其实刚才这位中本君说的一点没有错。”

长野东番一愣,包括在场的访问团的青年也都有些诧异。

没想到,杜飞竟然认同了刚才的说法。

尤其故意挑衅的中本太郎,杜飞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杜飞顿了顿,接续道:“我知道,这几年东洋发展的很不错,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很快。这是事实,不用讳言。至于原因……”

说到这里,杜飞笑了笑:“诸位都是东洋的精英,应该不会不明白吧?在现在的大环境下,东洋之所以能发展起来,是因为得到了美地的扶持,他们需要你们在第一线,成为他们的桥头堡。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长野东番表情严峻的点了点头。

就连中本太郎也无话可说。

正如杜飞说的,他们都算是精英,不是浑浑噩噩的老百姓,当然明白杜飞说的这些。

“其实,说起来,我们的境况颇有些相似……”

杜飞看着他们,缓缓道:“不过我们两家最大的区别是,我们可以拒绝,可以说‘不’,而你们……不行。”

中本太郎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长野东番也有些动容。

实在是杜飞说话带刀,看似不急不缓的,话却直接插人肺管子。

杜飞继续道:“不过,任何选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拒绝……”

杜飞看向中本太郎:“中本君,你刚才说的,就是付出的代价。”

大家都是明白人,杜飞的意思在场的人全都明白。

杜飞转又问道:“中本君,如果现在,你们有得选,你会选择现在的繁荣,还是像我们一样,暂时的困难?”

“我……”中本太郎涨红了脸。

他想硬着头皮嘴硬,可那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他只是普通老百姓就罢了,但他并不是。

他自认是精英,是东洋葛命的先行者,他有自己的理想和信仰。

“抱歉,杜桑,是我太肤浅了!请您原谅!”中本太郎终究选择面对,从座位上站起来,深深鞠躬,表达歉意。

杜飞道:“中本君,你不用道歉。但你要明白,葛命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康庄大道。胜利在远处,道路很曲折,我们要随时有遭遇困境的心理准备。有一种胜利叫撤退,有一种失败叫占领……”

中本太郎脸色惨白,无地自容。

就在刚才,他所炫耀的繁荣,恰恰是这种失败……

经过这个插曲之后,又吃喝了一阵。

杜飞跟着大客车,把这帮东倒西歪的东洋人送回招待所。

完事儿自己从随身空间拿出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最近有一个月没见着秦淮柔了,正好今天回去安抚一下。

与此同时,在招待所的房间里。

长野东番回到屋里,立即钻进了卫生间。

他虽然酒量不错,但也只是相对一般人而言。

刚才跟杜飞喝,早就过量了,硬是忍住了,没在杜飞跟前吐出来。

等吐完了,仍感觉肚子里火辣辣的,却比刚才舒服多了。

过了几分钟,冈本信三敲门进来。

他也刚刚吐完,不过因为喝的较少,状态比长野东番还好一些。

“长野君,您没事吧?”冈本信三进来就问道。

长野东番摆摆手:“没事,明天,或者后天,安排一下,我要跟杜飞单独见面。”

冈本信三道:“长野君,你决定了?”

长野东番点头:“就是他了!我们要想成功,除了积蓄力量,在外必须有强有力的外援。否则……哥瓦拉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冈本信三能看出,长野东番情绪复杂。

他们在很早就认识,知道长野东番的过往。

曾经,哥瓦拉是长野东番的偶像,他渴望成为东洋的哥瓦拉。

现在偶像却已经死了。

“我知道了,长野君,你放心。”冈本信三郑重点头,转又问道:“对了,下午联络处的人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长野东番冷哼道:“还能说什么,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一群尸位素餐的。”

冈本信三道:“虽然这样,但我们也应该争取一切能争取的力量。听说代表处本田理事的父亲,在大阪影响力很大。”

(本章完)

第846章 爱赌博,还多嘴

第二天一早。

杜飞从家出来。

正好碰见刚出门,准备去上班的许代茂。

看见杜飞,立马叫道:“哎呦,兄弟,昨儿回来住的!”

杜飞嘿嘿笑道:“昨晚上有点事儿,太晚了,就回来将就一晚上。”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了中院,碰上一大爷和柱子。

寒暄了几句之后,到前院三大爷和闫铁成也干着上班去。

不过杜飞到垂花门的时候,隐约听见在三大爷家里,三大妈在吵吵什么。

杜飞心里暗笑。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当初三大爷家里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时候,三大爷和三大妈苦中作乐,多少年也没拌过嘴。

谁知道,自从三大爷事业有了起色,家里宽裕起来,反而家宅不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不用想,还是跟学校那个女老师有关。

杜飞和一起出来的一大爷、柱子、许代茂,互相看看,相视一笑。

三大爷家里这点破事儿,在院里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只是碍着面子在三大爷面前不提罢了。

出了四合院,杜飞骑上车子来到单位。

简单收拾一下,就拿起电话给朱婷拨了过去。

朱婷那边挺忙,又不像杜飞有单独办公室,不好意思说些肉麻的话。

两人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杜飞撂下电话,正想泡壶茶喝。

却在这个时候,传来敲门声。

“进来~”杜飞应了一声,起身去拿暖壶。

就见张发奎笑呵呵推门进来:“哎呦,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泡茶呐~”

杜飞笑道:“张科长,您可是稀客。”

俩人客套着,到沙发上坐下。

杜飞不慌不忙的沏茶,张发奎在边上看着,也没急着说话。

等杜飞把茶倒上,张发奎才笑呵呵道:“杜科长,听说昨天晚上,访问团那帮小东洋请你去全聚德了?”

杜飞笑了笑:“您都知道啦?”

按说这个事儿应该不至于传这么快,知情的除了杜飞,也就李东。

怎么张发奎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

不过杜飞也没解释,这种时候越是解释越是掩饰。

反正去全聚德没花招待费,杜飞也不怕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张发奎顿了顿,本来想等杜飞说话。

谁知杜飞年纪不大,却特别沉得住气,竟然只是喝茶,似笑非笑看他。

张发奎反倒有些不自在,加了一句:“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有些人暗地使坏。”

杜飞也不跟他打哑谜,直接点破:“你是说王科长?”

张发奎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杜飞装糊涂:“这不能吧?我跟王科长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张发奎道:“我说老弟呀~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伱们科的周旭跟王超的关系可不一般。”

说完也没再多待,站起来道:“杜老弟,总之你加小心,王超那人……阴着呢!走啦~”

说完了就往外走。

杜飞连忙起身,送到门口:“张科长,常来啊~”

等再关上门,杜飞脸上的笑容消失。

拿起电话拨到大办公室:“喂,我杜飞,叫大李上我这来一趟。”

不一会儿,李东敲门进来:“科长,您找我?”

杜飞面沉似水,坐在办公桌的后边,并没有到沙发上说话。

李东立马感觉到压力,明摆着领导对他不满了。

而且他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一来,就听到办公室里有人议论,昨晚上东洋人去全聚德的事儿。

李东能在机关里混出名堂,脑子反应相当快。

立马就察觉到不妙。

原本他想立即来找杜飞解释。

都已经快到杜飞办公室门口了,却看见张发奎敲门进去。

他也只能作罢。

毕竟有张发奎在场,他也没法说什么。

“科长,绝不是从我嘴里传出去的!”李东连忙撇清关系。

杜飞面无表情,只是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此时,沉默变成了一种力量。

杜飞越是沉默,李东就越感觉到压力,不由得心跳加速,头上冒汗,坐立不安。

火候差不多了,杜飞才淡淡道:“知道不是你。”

李东总算松一口气,却发现不知不觉自个后背都汗湿了,背心贴在皮肤上。

“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李东不是没见过大领导,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让杜飞给压成这样。

好在杜飞一句话给定了调子,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但也话里有话。

知道不是你,那是谁干的?而且造成后果怎么善后?

这都是李东必须处理的。

事儿不是你干的,但屁股必须你来擦。

离开杜飞办公室,李东心里直骂娘。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呀!

杜飞却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这种伎俩根本上不得台面。

不管是周旭,还是稽查科的王超,亦或是那位郑处长。

散步这种谣言充其量就恶心一下杜飞,对杜飞不会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心如竟然来了。

“刘姐,有什么事儿?”杜飞笑呵呵问,在没事儿的时候,他跟科里的人态度从来都不端着。

杜飞知道自个年纪小,在这些老油条面前,想端也端不住。

还不如走亲民路线,平时都很好说话,一旦遇到事儿了,突然翻脸反而更有威慑。

刘心如进屋,反手把门关好,来到杜飞办公桌的前边。

如果是男同事,杜飞就让到沙发上坐了。

不过刘心如是个女同志,却得稍微避嫌。

刘心如张了张嘴,似乎不太好开口。

杜飞微微皱眉:“家里有事儿?”言外之意就是问她是不是借钱。

刘心如忙摇摇头:“不是,是~是那个……”

杜飞见她吞吞吐吐的,忽然灵机一动,想到那些谣言:“东洋人请我吃烤鸭的事儿?”

刘心如愣了一下,没想到杜飞反应这么快,竟然一下就猜到了。

低头“嗯”了一声。

“科长,对不起!”刘心如低着头小声道:“是……是王勇,他昨天跟人喝酒,无意间看到您跟东洋人从全聚德出来……”

杜飞皱着眉头,听刘心如说完,半天没吭声。

刘心如同样感受到了刚才李东的压力。

她不知道杜飞会怎样处置。

却又不敢心存侥幸。

刘心如知道,这事儿对杜飞的名声肯定不好,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正因如此,她才敢来请罪。

既能讨个安心,还能来一波反向操作,趁机表一表忠心。

总比回头让杜飞查出来再找她要强。

然后,足足五分钟,杜飞一句话也没说。

让刘心如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说究竟怎么地,你倒是说句话呀!

却在这时,忽然“哗啦”一声。

刘心如偷眼一瞧,只见杜飞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跟着道:“给我接侦查处二科汪大成……我是外经委外贸处,我叫杜飞,谢谢……”

片刻后,电话那边传来回音。

杜飞笑着道:“喂,汪哥,有个事儿求你……对方叫王勇,在我们单位门口的人民饭店工作,年龄……”

说着看向刘心如,冷冷问道:“他多大?”

刘心如“呃”了一下,连忙道:“今年三十五,属猴的。”

杜飞重复一遍:“三十五,属猴的……对,这人爱赌博,还多嘴……那行,这事儿交给你了,回头请你喝酒。”

说完“咣当”一声,杜飞撂下电话。

把刘心如吓一跳。

她头一次见到,这个总是笑呵呵,年纪轻轻又英俊帅气的领导展露出獠牙。

此时,杜飞再次对她露出微笑:“刘姐,没事儿~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刘心如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没,没了,那我回去了。”

杜飞点头:“去吧~好好工作,家里遇到什么困难跟组织提。”

刘心如“哎”了一声,浑浑噩噩的退了出去。

直至到走廊里,她才回过神来,心里有些好奇。

刚才杜飞打出去的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听出来,那个电话是打给市j的。

明显是要惩戒王勇。

可究竟做到什么程度,刘心如却有些拿不准。

虽然刚才杜飞看着挺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虚张声势。

至于说现在去提醒王勇。

别逗了!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希望王勇倒霉,那一定是刘心如。

结果也没让刘心如等太久。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刘心如正在忙手头的工作。

忽然电话声响起来。

大办公室的电话放在副科长张文忠的桌上。

张文忠伸手接起来“喂”了一声,片刻后对刘心如道:“小刘儿,下边有人找,说是你小叔子。”

刘心如心中一凛,猜到是王勇出事了,心说这么快吗?

一边想着,一边应了一声,出大办公室到楼下。

在收发室的窗户外边,看见一个一脸焦急的二十多岁小伙子。

这人正是王勇的弟弟王英。

按说一般都是哥哥叫英,弟弟叫勇。

他们家正好反过来。

“嫂子!”王英看见刘心如立即叫了一声,往前抢了几步。

收发室的,见有人迎出来,也没再拦着他。

刘心如不动声色道:“小弟,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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