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0790【德政】

大明洪武七年,西元1132年。

这年的元宵灯会更加热闹,假日只有七日,灯会却持续了十日。

二月初三,在群臣的劝阻下,朱国祥正式决定退位,并选定在月底交接大权。

然后,内阁和礼部开始讨论改元。

改元要明年元旦才改,但现在就该商量,早点确定下来也省事儿。

“永乐”肯定不行,太他妈膈应人了。

第一个用永乐年号的是前凉张重华,而且是“假凉王”时建的年号。

此人前期励精图治,后期却沉迷享乐,死后儿子还遭篡权,一堆亲戚杀来杀去,最后被苻坚给灭国了。

第二个用永乐年号的,是五代张遇贤。

这位是客家人,吏员出身,自称罗汉转世,在岭南起义造反,一度杀到赣州。最终部将纷纷叛变投靠南唐,张遇贤被押至金陵砍头。

第三个用永乐年号的,大家都很熟悉,那就是方腊。

永乐跟长乐的意思相近。

长乐王慕容盛,称帝之后第二个年号是长乐。凶残酷烈,滥杀无辜,最后遇刺身亡。

唐朝还有一位长乐王,是李世民的叔叔。他久在边疆带兵,屡次击败突厥人,被告发阴蓄门客,还结交境外势力,妄图以皇叔身份篡夺侄儿的皇位。被李世民赐死。

纵观历朝历代年号,比永乐、长乐更烂的实在找不出几個。

首相翟汝文说:“国号大明,自当景兴。”

众臣纷纷赞叹,认为“景兴”这个年号不错。

景,日月之光。

兴,勃发旺盛。

景兴,就是大明从此走向兴盛之意。

其余阁臣,陆陆续续说出几个年号,寓意都非常不错,但远不如“景兴”这般贴切。

似乎就要定下了。

朱铭对胡安国说:“你是新任礼部尚书,且代表礼部也出一个。”

胡安国先向朱铭作揖,又朝翟汝文拱手:

“太子殿下起兵以来,覆宋、败夏、灭楚、逐金,武功赫赫,当世无两。前宋之时,昏君奸臣当道,太子殿下刚健持道,上疏怒斥六贼,编管桂州不屈。而今大明初兴,正是进取开拓之时,恢复汉唐盛世指日可待。臣请改元——乾道。”

萧楚附和道:“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好气象!”

“乾道”年号是真好,再配合《易经》乾卦彖传就更牛逼了。

意思是天地万物即将走向成熟兴盛,所有事物(包括人民和百业)都能获得自己该有的价值和位置。天下必然变得和谐圆满,万事万物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乾道还有万物资始、刚健进取、开拓创新、自强不息、稳固持久的意思。

众臣之前夸赞“景兴”,现在又觉得“乾道”也好。

就在此时鸿胪寺卿谢克家说:“乾道虽好,西夏国主却已用过了。”

大臣们一愣,少数人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西夏傀儡皇帝李秉常的年号啊。

萧楚和胡安国也颇为意外,西夏的乾道年号只用了两年,不翻阅史料他们还真不知道。

谢克家也是因为执掌鸿胪寺,需要熟悉各国的情况,又曾被扔去翰林院修史,这才记得乾道年号被西夏用过。

朱铭对“景兴”不太满意,认为过于文绉绉的没气势:“年号之事,你们回去再慢慢想,十一月以前必须敲定,现在还有大半年时间。”

“是!”

众臣领命。

朱铭又说:“年号不能更换频繁,以免纪元之时难以分辨。从今往后,一个大明皇帝,终身只能有一个年号。”

众臣虽然对此感到惊讶,但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皇帝不愿瞎折腾,他们能省不少事儿。

特别是崇尚德政、仁政的官员,更乐于见到这种局面。

大明开国以来,各种礼仪都写进了《大明律》。

一是定下简朴的丧葬祭祀风格。

皇帝的丧期和墓葬,都恢复到宋初,主打一个不扰民。

二是弱化避讳。

只要不跟皇帝的名字完全重合,一两个字相同无所谓。

还有宋徽宗搞出乱七八糟的避讳,比如“龙”之类的,全部从避讳词当中取消。

朱铭继续说:“大位交接之后,阁部院寺官员职务皆不变动。”

“太子圣明!”

众臣齐声呼喊,都彻底放下心来。

朱铭再说:“我登基之时,并不大赦天下罪犯,但要给天下万民减税。内阁与户部,商讨一个减税方略。记住,商贾的榻税、铺税、过税之类的不能减。”

这是仁政,必须赞叹,官员们再拜。

朱铭还在说:“在减税诏书里面,还要写以下内容——”

“第一,各省全面稳步推行摊丁入亩。”

“第二,清丈田亩时,鼓励地主到官府自报隐田。自报之人,如果核对无误,前几年的逋赋不再追究。若有隐田被官府查出,不但要补交欠税,还要十倍罚交钱粮!”

“第三,朝廷会派遣大量御史前往各地巡视税收。除了五代以来就有的定额鼠雀耗,其余折变、面耗、杂派一律取消。这是开国就定下的规矩,可直到去年还有官吏在征收。现在配合吏役改革,基层吏役有了薪俸,绝对不准再滥征杂税!被抓住就是罢官流放,严重者直接砍头!”

……

宋朝疯狂加税,从伟大的宋仁宗开始。

加税的直接结果,从中央统计数据就能看出。

整个北宋的官方数据,全国户口和田亩一直都在增涨。唯独宋仁宗执政时期属于例外,户口和田亩数量双双下跌。

户部很快就拿出减税方案,并且递交到内阁讨论。

户部尚书方孟卿对阁臣们说:“前宋残民加税,自仁宗朝始,商税加得尤其多。就连开封城外的农民,挑着瓜果进城叫卖都要征税。农民种地已经交过两税,若是瓜货卖得多自当再征商税。可小民挑着少许瓜果进城,只是沿街叫卖,赚些微薄小钱糊口,这时去收商税于心何忍?”

宋仁宗疯狂加征商税,把全国农业税的比率,降到总税收的56%。这放在农业社会是难以想象的。

农民又得到什么好处了吗?

当然没有。

朝廷通过各种杂派,变相增加农业税。此风一涨,官吏趁机跟进,疯狂盘剥农民,而国库却没增收多少。

方孟卿说道:“对商税的减税方略,是酌情降低或者取消,恢复到宋仁宗登基之初。当然不是全面恢复,大约要保留加税的一半,因为宋初确实收得不算高。主要是取消针对小商小贩的加税,尤其是农民进城卖货的税收!”

“农税方面。前宋的正税加得不多,各种各样的摊派层出不穷。大明朝廷已三令五申,但地方官吏还在收取,而且越收越隐蔽,就连御史都容易疏忽。尤其是‘布估钱’,官、商、吏三方勾结,从以前的豪夺,变成现在的巧取。不仅小民受布估骚扰,就连大地主都深受其害。当狠狠的从重处置!”

宋代的杂税有多离谱?

我养了一头牛,在牛活着的时候要交税,若牛死了还要纳一笔税。

家里丁口多,就要承担更多徭役。如果分家,那就罚钱。

不仅买卖房屋要征税,就连修房子都要征税!

对了,还有农具税。

我家添几把锄头也要交税,这玩意儿只在宋真宗年间被废除过一阵子。

收来收去,甚至诞生了“鞋钱”。

你要穿鞋吧,那你得交鞋钱。

这种乱七八糟的杂税征收难度极大,中央朝廷其实收不进国库。多数杂税沿袭自五代,宋朝却一直不废除,算是默许地方官吏以此贪污。

吏员也懒得根据税种逐个征收,直接让乡役(乡手、里正、保长等等)去摊派。

现在,朱铭要全部打掉。

三令五申还不改,那就鼓励“刁民告状”。

“刁民”一般来自中小地主家庭,读过些书,识得些字,却无法逃脱官吏的盘剥。

让御史们去巡视乡镇,在小镇住一段时间,并在集镇口贴告示,竖起一个匿名信箱。读过书的“刁民”看到了,多半就会悄悄来匿名告状。

每破获一起胡乱摊派杂税的案子,就给御史们记功,并且给予金钱奖励。

这几年,御史们升官最快。

大量御史因政绩转为地方官,已经变成一条升官捷径。

这玩意儿虽然得罪人,但升得快,名声又好。新科进士若被选为低级御史,比直接外放县丞还高兴,若是运气好破获大案,有可能一年半载就升为县令,或者是在御史系统快速升迁。

翟汝文仔细看完户部递交的减税方案,忍不住感叹道:“此万民之福也。”

阁臣们相视一笑,太子这手玩得漂亮啊。

刚刚登基就减税,仁政之名就坐实了。其他手段再酷烈,那也属于仁君,登基减税写进史书没法改,顶多民间有许多人悄悄说坏话。

所以,年号该怎么定?

或许还可以往仁政那边靠拢,用年号来体现新君的德治。

……

(工业革命不是灵丹妙药,别动辄就要打造工业国家。第一,棉花都还在推广,纺织业兴盛的条件还不足。第二,工业革命会加速土地兼并,导致出现更多失地流民。第三,失地流民造成治安混乱,数量远超工厂对工人的需求,从而导致对工人的盘剥更严重……)

(今天没第二更了。)

(本章完)

第796章 0791【皇位交接】

皇位交接大典办得很隆重,活动预算五百万贯。

当然,跟北宋相比还是特别寒酸。

北宋时期的一次大型郊祭,仅赏钱就能达到六百万贯。所有参加祭祀的皇室、宗室、外戚、官员、将士,皆可获得一笔丰厚赏赐,就连吏员都能弄点残羹剩饭。

大明当然也有赏赐,但皇帝小气得很啊,普通士兵可领三五百钱,官员也不过二三十贯而已。

朱国祥领着一群人,前往南郊祭天。

朱铭也领着一群人,前往北郊祭地。

这有点浪费时间,同时也浪费人力物力。

朱铭打算在洛阳东郊建造天地坛,等迁都之后,就天地合祀一处,以节约时间和钱财。

祭祀厚土完毕,朱铭率领车驾仪仗和官员将士,绕东城而过前去跟朱国祥办理交接。

全城百姓都蜂拥而出,他们先追随着南北两支队伍,接着又在城东等待太子过来。无数小商小贩,趁机卖着零食饮料,甚至还有许多卖花的。

去年冬天,人们去皇城外哭泣,害怕皇帝真要退位,气氛伤感而悲戚。

今年春天,人们又插花载道,跑来围观新君继位,满城百姓欢呼雀跃。

前后反差很强烈,却都出自真情实感。

朱铭坐在敞篷马车上身穿太子礼服,前方将士开道,其后是仪仗队和鼓乐队,再后面则是随行官员。

白胜昂首挺胸护在车驾旁,虽然全身盔甲沉重,但丝毫不觉得疲惫。

他以前是东宫侍卫头领,从今以后,就是大内侍卫统领了。

当年的小镇混混,如今已成勋贵。

家中一妻三妾,足有八个儿女,就连亡父亡母都有追赠。

他托老白员外,前几年重修了祖坟。打算再寻个时间,亲自回去一趟,把祖坟再修一修。

祖宅也要进行扩建,让一个儿子回家打理。

那里有白胜的房屋和田产,是朱氏父子全占四川之时,老白员外主动贱卖给他的——其实以前就属于白胜的祖父,只不过被白胜的父亲给败光。

距离南郊越来越近,白胜表情严肃,心里却笑开了花。

刚刚入京之时,白胜也曾膨胀过,对那些送礼的来者不拒。

但太子很快派人赏赐,赏赐的那些财货,跟他收的礼一模一样。这吓得白胜背心冒汗,连忙把礼物全部退还,从此不再对外收任何礼品。

太子殿下说了,今后要给他一个侯爵。

成吉思汗的四大爷忽图剌,此刻就站在各国使节团中,遥遥望着太子车驾过来。

庄严肃穆又带着喜庆的气氛,还有山呼海啸的隆重典礼,带给忽图剌非常大的精神冲击。

他爹去年自封蒙古大汗,典礼就要寒酸得多,把各部贵族叫来杀牛盟誓,又让许多兵马来观礼见证,最后吃喝一通就算完事儿。

“好男儿就应该这样啊!”忽图剌感慨道。

艾布和苏莱曼也还没走,他们要等新皇登基之后,再带着大明回赠的礼物归国。

礼官奉朱国祥的命令,把朱铭的车驾迎接过去,两支团队合在一起。

在礼乐声中,朱国祥带着儿子祭告天地,诉说自己退位的原因,又讲述太子的功绩。

最后,他站在祭坛上,把皇帝大印交到朱铭手里。

朱铭捧过皇帝大印,把大印交给礼官保管,自己到祭坛侧下方更换服饰。

先是自己取下太子冠冕,然后张开双臂,由礼官帮忙脱去储君礼服。

新的天子礼服被捧过来,快速在祭坛外换上。

天子冕冠、玄衣纁裳、白罗大带……

玄衣自然是黑色的,秦汉以来皆如此。不过图案今年有所改动,左肩红日,右肩白月,寓意肩挑日月大明。

朱铭重新踏上祭坛,以新君身份祭告天地。

朱国祥笑容满面站在一侧,顿感身轻如燕,似乎卸下了几百斤的担子。

礼乐之声再变,文武百官上前叩拜新君。

包括各国使节,也纷纷跪下。

苏莱曼趴在地上,庄严肃穆的音乐传来,耳畔是山呼万岁的声音这种气氛把他激得热血沸腾。

塞尔柱苏丹下面,还有许多小苏丹。

苏莱曼身为大苏丹的侄子,不但有一個小国的继承权,甚至还有塞尔柱的继承权(很靠后)。他现在觉得苏丹继承典礼太儿戏,如果自己哪天能登大位,一定要仿效大明礼仪做更改。

藤原忠宗领着几个日本贵族和僧侣,此刻也趴跪在观礼台外围。

他们只有一个感受:大明天子真牛逼!

藤原忠宗来到开封,真本事没学到多少,穿着打扮却是大变样。就连胡子也模仿朱太子,把光溜溜的下巴蓄起来,上颌还每天修饰出一撇精致小胡子。

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开封到处玩耍,研究大明的戏曲音乐。

再抽空读读书,而且只读朱太子注释的儒家经典。

等他回到日本,就能摇身变成大儒,以及时尚艺术宗师。被天王(天皇)招去侍寝,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说不定还能因此做上卿。

仪式结束,朱铭离开祭台,主动去牵朱国祥的手。

父子俩都身穿天子礼服,但朱国祥属于旧款,朱铭穿的是新款。

他们携手朝外走去,如此和谐的画面,让许多文臣感动莫名。

今日圣典,必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可以说空前绝后,以前没有,今后也很难重现。

至于前宋那场皇位交接,纯属滑稽戏,没有人愿意提及。

军队和仪仗队引导,所有人员依次退场。

仪仗队里还有四头大象,那是大理国朝贡送来的。

用四头大象做仪仗,也不知源自什么时候,反正北宋中期就一直如此。

父子俩同乘一辆敞篷马车,朝着沿途百姓微笑挥手。

朱国祥一边挥手,一边低声说道:“我在开封再住半个月,就带人去终南山看看,然后亲自参与设计山庄。”

“快点回来,还需要你监国呢。”朱铭笑道。

朱国祥说:“跟你说过了,没有太上皇监国的道理。”

朱铭说道:“那我就册立太子,让太子监国。但太子年幼不能处理政务,你以太上皇的身份理政。”

朱国祥没有接话,而是问道:“那里该取什么名字呢?别墅和别业肯定不行,我是在那里长住,不是偶尔才去散心。那么山庄最合适,辋川山庄怎样?”

唐朝官员喜欢建别墅,平时住在长安,一有空就去别墅散心。

由于远离城市,多建在山区,因此取名“某某别业”、“某某山庄”。

这种是比较大的,没有财力的穷逼,则只能取名为“某某草堂”。

在朱国祥对山庄的畅想中,队伍已经顺着御街来到宣德楼外。

宣德门大开,车驾从正门入。

父子俩登上城楼,再次接受臣民叩拜。

随即宣读诏书。

第一份,旧皇退位诏书。

第二份,新君继位诏书。

第三份,新君为太上皇、太上皇后、太上皇妃们上徽号。

第四份,册立皇后、皇妃。

第五份,减税诏书。

减税诏书一宣布,皇城外的百姓瞬间轰动,随即呼朋引伴、奔走相告。

因为城市小民,也有许多杂派。

大明刚建立时,已经取消了一些,现在又取消了一些。

商贾们更是欣喜若狂,他们需要交纳的杂税,也得到大面积取消。富商巨贾其实无所谓,中小规模的商人却是兴奋莫名。

“砰砰砰砰!”

城内城外,各处店铺,噼里啪啦点燃爆竹。

典礼终于彻底结束。

文武百官,前往大相国寺聚餐。

各国使者,前往四方馆聚餐。

军官士卒,前往军营聚餐。

就连忙前忙后的吏役,也各自回到衙门免费吃喝。

酒足饭饱,还有赏赐可领。

“恭喜,恭喜!”

郑胖子身为开封知府,自然也要去吃酒。

不时有官员过来,给郑泓道喜祝贺。虽然他妹子不是皇后,却获封皇贵妃头衔,郑胖子勉勉强强也算国舅了。

郑胖子越喝越兴奋,很快就摇摇晃晃站不直。

曾几何时,他就是一个富商之子,不学无术功名无望。为了把妹子嫁给一个通判的儿子做续弦,还得舔着脸倒贴奉承,哪里想过会有今日的风光。

当然,大案才结束一年,京官们还不敢公然大肆送礼。

他们只是来套近乎而已,就算想要结交国舅,也只能是平时请去宴饮。一起看戏喝酒什么的已经算是极限操作,如今已无人胆敢赠送歌姬。

大相国寺内,酒气冲天,羊肉、猪肉轮番端上。

各处殿宇的佛像,一个个宝相庄严,也没显灵责怪佛门酒肉臭。

住持还领着僧众忙前忙后,尽心招待贵客,生怕哪里伺候得不周到。

大相国寺在北宋时期,主要收入如下:放高利贷、信徒捐赠、承办宴席、印刷佛经、住宿业务、经营商铺、田产收租。

一直都是佛门酒肉臭,甚至还有专门的杀猪房。

现在,高利贷不准放了,田产也被没收了,商铺也被发卖。就连大相国寺的广场,摊位费也归官府收取。

大相国寺的收入,被朝廷削了一大半。

剩下的收入,也被严格监管,必须老老实实交税。

“阿弥陀佛!”

大相国寺住持口宣佛号,看着推杯换盏的官员,心中却是无限的忧虑。

朝廷要迁都,很多人都明白。

因为河南布政使和洛阳知府,去年已经在修缮洛阳皇城,清理洛阳宫里的杂草。

迁都之后,大相国寺还怎么承接朝廷宴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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