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大成麻早3

能够让人一直处于某种特定的极端心理状态之下,还不止是一个人,而是整座城镇的人……

这种效果听上去好像不算是特别强力,然而细想之下,不难可以联想到很多令人思之色变的,或者心潮澎湃的用法。看麻早的态度,现在这个规模对她来说似乎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而除此之外,从物理上回溯整座城镇的时间,以及从生理上治愈城镇内部所有的受伤人员,则更是一目了然的奇迹。

凭借着极其强劲的法力和效果非凡的异能,就算是大成位阶也可以做到很多在凡人看来只能说是神明伟业的事情,所以麻早可以做到这种规模的事情或许并不值得意外。无论是银月召唤的战略级核爆轰炸,还是辰龙操纵阴影力量将整座人道司据点从核爆之中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在场面上都比起麻早现在所做的事情更加强而有力。

但是以人类文明的科技力量,不管是战略级核弹,还是从核弹爆炸之中幸免于难的防护设施,都是可以花费时间和资源打造出来的,也就是可以用人力重现的。而麻早所创造出来的奇迹则已经超出了那个领域,根本就是神迹。哪怕是如今成为大无常的我,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不,冷静下来想想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不是靠着火焰力量,而是靠着在成为大无常以后具备的某些特殊能力。话虽如此,由于“专业不对口”,或许还是比不上麻早的回归之力来得妥善吧。

卦天师虽然让月隐山城免于银月法天象地以及其他灾害的毁灭,但是在城镇出现混乱的时候并未现身干预,是因为他对于这种混乱漠不关心,还是说他预测到了麻早的出手呢?我现在感知不到卦天师的气息,他大概已经离开月隐山城了。

在处理完月隐山城的混乱之后,我们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所要面对的事情上。

首先,我把自己在银月精神世界看到的与小祝拾相关的信息告诉给了麻早,顺便还用念写照片打印出了小祝拾的外貌给她看。

“也就是说……小碗和祝拾,是同一个人?”麻早傻眼了。

祝拾一直以来都把麻早当成妹妹一样,而对于麻早自己来说,小碗则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妹妹。现在麻早似乎是在心里把青春女大学生形象的祝拾和小学幼女形象的小碗放在一起做比较,同时脸上浮现出了既纠结又迷茫的表情。

“之后我们去祝家问一下,然后应该就会明白很多事情了。”我说。

麻早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我自己也有必要向祝家报告一下关于长安和银月的信息。另外,我还有其他需要面对的事情,那就是与山两仪和朱雀之种相关的问题。

就算是成为了大无常,我也无法从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里面感知到朱雀之种。而考虑到即使在身体和灵魂都被水师玄武摧毁的条件下,我的超能力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或许作为力量源头的朱雀之种是处于更加接近“真灵”——也就是更加接近“我”,或者“意识本身”的领域。

山两仪所掌握的“轮回”境界,似乎也是与“真灵”有关联的境界,朱雀之种会有着类似的性质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而在水师玄武死亡以后,他所拥有的玄武之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是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还是通过某种途径回归到了不知道身处于何地的山两仪手里。

虽然水师玄武想要通过杀死我的方式,夺取我手中的朱雀之种,但并不是说只要我杀死了水师玄武,就也可以通过相同的方式得到他的玄武之种。水师玄武掠夺其他力量种子的前提条件是他破解了部分的山两仪仪式,我不具备相同的条件,自然无法指望玄武之种会落到自己的手里。

另外,水师玄武在临死前提到过的“第一道门”和“第二道门”,令我联想到了神照曾经向神印之主提出过的问题。

神照的问题是“神印之主是否可以回答推开‘第三道门’和‘第四道门’的方法”,而神印之主则给出了“可以”的回复。如果说“第一道门”对应的是“大成”,“第二道门”对应的是“大无常”,那么“第三道门”和“第四道门”又是什么呢?

既然存在着神印这种“超越大无常的力量”,以及神印之主这种掌握着“超越大无常的力量”的“人”,那么在大无常之上还有新高度似乎并不奇怪。即使刨除神印之主,也还存在着山两仪这种隐隐约约比起大无常还要更高一个段位的神仙,就连身为大无常的转轮王据说都是其力量种子的受害者。

只是说实话,正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是大无常了,所以才难以想象,大无常之上到底是何等的妖魔鬼怪。

从神照当时从神印之主那里得到回答之后的反应来判断,神照非但不知道“第四道门”的突破方法,就连其是否存在都做不到确信。换而言之,就算是以神照这个大无常的见识,大概也没有听说过谁突破了“第四道门”。说不定这是个从未有人抵达过的阶段。

相应的,“第三道门”很有可能已经有人突破了。这个人选,在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两名。其中一人自然就是目前不知道转世到哪里去的山两仪,还有一人,就是据说曾经杀死了山两仪的,罗山最强的大无常“老拳神”。

至于宣明,虽然他确实非常厉害,还曾经杀死了大无常伏红尘、重创了大无常命浊,给我的感觉也比起神照和命浊都要更加强大,但是并没有强大到超出一整个段位的味道。

“对了,麻早,有件物品需要你帮我看一下。”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麻早暂且摆脱迷茫,跃跃欲试地问:“是什么?”

我把那件物品拿了出来。

那是个石头项圈,是古月神在被我烧死之后遗留下来的物品。

这件物品应该就是银月当时用来把古月神束缚在白色迷雾之中的封印道具,即使是用上了足以把古月神烧到灰飞烟灭的火力,这个石头项圈也只是被稍微烧黑了而已。如果我是以自己如今的力量再次去灼烧,想必这个石头项圈还是要跟着灰飞烟灭,不过这件物品的耐久度超乎想象这一点是肯定没错的。

我将其拿给麻早查看,倒不是准备用来做什么,只是想要看看是否可以从中得到与拯救长安相关的线索。

用来束缚古月神的道具与拯救长安这件事情之间能够有什么关联性?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现在无论什么方向我都想要摸索看看。过去调查怪异事件的经验告诉我,现实不是精巧的侦探故事,很多时候并不是先有了确切的调查方向,再有的线索,而是要先收集尽可能多的,看似互不相干的,不知道是否可以派上用场的信息,在将其整合处理之后才可以得到确切的调查方向。

而这一次,我好像还真的摸索到了有用的线索。

只是拿过去看了几眼,麻早就点了点头,然后说:“——好。”

“那么,之后就麻烦你了……”我说。

“不,我是说……我已经调查好了。”她说。

“这么快?”我惊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麻早要调查清楚目标内部的历史记录,至少需要一晚的功夫,甚至需要几天几夜的功夫,而现在她只是看了几眼就已经调查完毕了?就算是恢复了大成位阶的力量,这个速度是不是也快过头了?

“难道这里面没有多少历史信息吗?”我问。

“不,里面信息还挺多的,虽然有用的部分并不多。”她说,“现在的我可以把自己的意识运算力从历史之中召唤出来无数份,并且同时叠加到自己的身上,因此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阅读海量的信息。”

“你还可以做到这种事情?”我已经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实际上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她召唤出了自己的虚影反曲刀,然后说:“这个武器是我以前在末日时代得到的法器,类似于罗山的无常剑,可以强化自己的身体能力。

“而我则可以把武器的效果从历史之中同时召唤出来很多道,反复叠加强化自己的身体能力。也是拜此所赐,我过去才可以与那些敌人进行近距离战斗。

“意识运算力的召唤和叠加,以前虽然也不是完全不能做,但是由于灵魂创伤的存在,那种会对灵魂造成巨大负荷的做法很容易就会让我昏迷过去,并且加重我的创伤。”

一听到有负荷,我近乎于条件反射地问:“现在就没有问题了吗?既然你都说了会对灵魂造成巨大的负荷……”

“现在我可以用回归之力,一边叠加强化意识运算力,一边把灵魂积累的负荷全部重置掉啊。”她说。

——那不就是永动机了?

我一时间都分不清楚自己和麻早到底是谁更加作弊了。

(本章完)

第325章 乡愁

麻早对于自身灵魂状态的重置自然不是毫无限制的。

以虚拟游戏举例,如果存在这么一个游戏角色,他有着一万点生命值,以及在受到伤害之际必定自动恢复百分百生命值的被动技能,那么只要单次承受的伤害不超过一万点,他就绝对不会死亡。反之,不管在承受伤害之后可以恢复多少血量,角色都死亡了的话那就只能到此为止。

一旦麻早的灵魂承受了超出极限的负荷,赐福之力就会变得无法运转,清除负荷的自我净化机制也会陷入停摆。

只不过要将其视为麻早力量的弱点,其实还是有些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味道。这就好像是在说一把武器的性能再怎么厉害,一旦使用者先死去的话就等同于毫无用处。只要时刻注意自己灵魂承受单次负荷的极限,她就等同于可以毫无负荷地使用任何技能。

而其他方面的损耗,比如说她在战斗中受到的损伤,也可以按照这种逻辑被重置掉。更加厉害的是,参考她之前对月隐山城的人们做的事情,这种优势不止是可以建立在她自己的身上,也可以沿用到与自己处于同一片战场上的所有伙伴身上。而考虑到她的空间转移技能,“与自己处于同一片战场上”的条件也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摘除掉的。

由于顾忌扫把星体质,麻早在末日时代大多数时间都是以孤狼身份活动,这种处境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埋没了她的才华。虽然无法要求她的力量对于大无常层次的伙伴和敌人也可以起效,但是在大成位阶及其以下层次,她的价值简直是高到没边。

那么,有没有办法让麻早也提升到大无常层次呢?虽然这种念头可以说是贪心不足,在其他人听来或许也会被视为异想天开,但我是很认真地在思索这件事情。

而麻早则把话接着说了下去。

她拿起来那个石头项圈,报告了自己的调查成果。

“你对于这个石头项圈的推理没有错误,这确实是银月用来把古月神束缚在自己法天象地里面的封印道具,而且还是专门针对古月神制作出来的。”她说,“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就算是针对银月自己,也是效果拔群的。”

我立即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话题上:“这是为何?”

“因为古月神就是银月为了创造出来另外一个自己而设计形成的。”

虽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银月和古月神,但是在详细调查过石头项圈之后,麻早说不定比起我都要了解银月和古月神了,她继续说:“尽管银月在最后将其判定为不及格的作品,无法将其视为自己的报身,不过从设计理念的角度出发,那确确实实就是‘另外一个银月’。而银月之所以可以制作出如此针对古月神的封印道具,也是因为她掌握着古月神的‘设计图’。

“另一方面,现在的银月其实也不是生前的银月,而是银月的应身,是同样以‘另外一个银月’为核心设计理念创造出来的产物。虽然在具体实践阶段大相径庭,但两者可以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个石头项圈能够完美克制古月神,自然也能够完美克制现在的银月。”

“换而言之……”我看着这个石头项圈,“银月做出来了一个专门拿来封印她自己的法宝?”

同时,我的脑海里面涌现出来了灵感。

我此前或许是走入了误区,想要拯救长安,根本就不需要把长安和银月分离开来。

就如同银月自己所说,失去了她,长安的人格就会化为空中楼阁,变得无法维持下去。既然如此,只要把银月重新封印到长安的无意识领域就可以了。

银月取代长安出现在现实世界又不是第一回,她自己都说了,长安小时候的失控并不是魔物血脉暴走,而是她的自我突然觉醒浮出水面的结果。那么只要重复过去做过的事情,就可以把银月的意识再次改造成令长安的人格得以建立的底层建筑基础。虽说这是个会留有巨大后患的做法,可至少比起毫无办法要好一万倍。

甚至现在就连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攻略道具”都送到了我的手里!

等等……难道说这就是卦天师的预言里面暗示的,我在月隐山拯救长安所必需的条件?因为我没有提前意识到这个石头项圈的价值,所以错过了拯救长安的机会?

当我提出来这一点之后,麻早摇头了。

“不,这个石头项圈原本是没有办法拿来对付银月的……”她说,“银月在制造出这个封印道具之后,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它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拿来对付自己,因此在设计阶段,她就对其设定了无法对自己起效的机制。

“具体来说,这个石头项圈只能在银月的法天象地范围内正常发挥机能,并且必须要以自己本人的法力作为能源才可以运转。石头项圈再怎么能够克制她,如果力量源头是她自己,她就随时都可以关闭石头项圈的效果。

“哪怕有人可以模拟她的法力也没有用处,只要是输入到了这个石头项圈里面,性质与她类似的法力的操纵权就会自动转移到她的手里去——这也是石头项圈的潜在功能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石头项圈就好比是一台电器,不与电源连接的话就无法使用。而银月则相当于是一个“自由自在地操纵电流的超能力者”。无论电器的具体功能是什么,只要用的是电,那么就没有道理可以在她的面前逞威风。

不过我注意到麻早在开头用了个奇怪的词语。

“你说……‘原本’?”我问。

她先是点头,然后说:“因为这个石头项圈以前有工作过,所以我可以用回归之力,使得这个石头项圈重新回归到工作状态——哪怕内部没有法力能源也一样。”

“你的意思是,就好像是一台内部没有任何残余电量,也没有与外部的电源连接,却不知为何就是可以开机运转的手机?”我问。

她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就是这样。”

那根本就是闹鬼机器了吧。

不过这样的话,银月也就没有办法利用自己设计在石头项圈里面的后门做出反制了。

我对于用银月的物品封印银月的做法还是心存疑虑,便多问了一句:“如果由你自己出手,是否能够把银月重置到‘被封印的状态’?”

“我应该不是银月的对手,回归之力很可能会被她修改现实的力量反制。”麻早回答,“虽然只要先将其削弱到极其无力的状态,我的力量大概就可以覆盖她,但是祝家过去对银月施加的封印在强度上恐怕并不足以真正地把她的灵魂压住,很快就会被她破解开来。

“除非我的力量可以把她的意识和记忆也重置到过去的状态,可是……”

她看了看石头项圈,然后说:“……银月的精神境界似乎处于我无法理解的深度,即使她变得非常虚弱,我大概率也无法干预她的意识和记忆。”

“是吗……”

我想到了银月提及的话语,过去的她挑战自证真灵之道,领悟了有相无相之意……麻早所说的“精神深度”或许也与此相关。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尝试看看。”

麻早看着我的表情,然后鼓起气势说:“为了让我恢复到现在的状态,你付出了无法拯救朋友的代价……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不,没关系……你已经给我带来了足够多的好消息。”我发自真心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办……帮我把这个石头项圈调整到可以使用的状态吧。”

“我明白了。”她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和麻早便回归到了咸水市。

月隐山城距离咸水市极其遥远,不过这种程度的距离根本不被我们放在眼里。我已经通知了祝家那边,说是接下来要去交流情报。因为事情很多,也涉及到小碗和祝拾,以及我成为大无常之后的行动规划等等,所以最好还是带着麻早一起面谈。

这件事情倒不是很紧急,所以我就先让他们把手头上的事情先处理好,自己则和麻早一起,在咸水市的街道上散了一会儿步。

我们从咸水大学附近经过,停在学校附近的餐车依旧在那里营业,老样子卖着手抓饼和豆浆等等餐点。也顺路看了看以前与麻早和祝拾一起去过的饭店和服饰店,除了看板招牌的细节出现变动外,其余都是照旧。然而这种一成不变非但没有带来和蔼可亲的感触,反而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横亘在了我与这座城市之间。

中途还带着麻早回了一趟自己家,只是几天没回来而已,坐在沙发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客厅,却有种自己仿佛不应该待在这里的抽离感。在家里简单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便再次出了门。

明明是身处于咸水市,这个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不知为何滋生出了一种仿佛漫步于异国他乡的,近似于乡愁的情绪。我随时都可以回到这里来,现在也正走在这里的街道上,却有种自己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的感觉。

我向麻早分享了这种感情,她却不是很能够感同身受。虽然她也一样觉得这些画面令人怀念,但是与我的乡愁无法混为一谈。对她来说,这个时代的所有地方都是异国他乡,尽管没有末日时代那么惶惶不安,却有着与我截然不同的寂寞缠绕着她。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人与人即使身处于同一场所,看到的风景也是不同的。现在的我,已经渐渐看不到自己的故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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