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青山,忙么?”

许青山在办公室里坐着眯眼休息,刘若川站在门口敲了敲他的门。

许青山揉了揉有些疲乏的双眼,吸了口气清醒一下,看到站在门口的刘若川,有些奇怪地问道。

“师哥,怎么不进来说?怎么了?忙不忙的话,还好吧,我们不每天都这样吗?”

许青山笑着起身,招呼刘若川道。

方才没有注意,现在起来了,许青山才发现了刘若川状态不太对劲。

“你怎么扭扭捏捏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

许青山见刘若川就在门口进也不是,话也不说,表情微妙得很,干脆走过去拍了他一下。

“诶,这事咋说嘛……”

刘若川吞吞吐吐的,好像他要说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我感觉我最近在p竞速的研究有了一些突破,只不过在想要得到全局约束的地方,有点卡手,你之前在证明黎曼猜想的时候,不是有用到你那个临界解析纤维丛及量子谱同调映射,通过计算纤维丛的Betti数与黎曼曲率张量去证明零点分布的唯一性嘛?我试了试不是很明白怎么弄,要不你教教我或者帮我做一下。”

刘若川老脸一红,但眼巴巴的看着许青山,希望他答应下来。

虽然作为实验室的副主任,在数学工具的应用上出现完全摸不清的情况,听起来有点丢脸。

但是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个最新的数学工具,也是只有许青山一个人懂,全世界仅此一份。

许青山又还没有就着这个数学工具进行原理的阐述和规范化的总结。

只是他这么过来问的话,那许青山如果原本计划中没有想要去深入研究这个数学工具,刘若川担心自己打扰了许青山的重大成果进度。

毕竟像黎曼猜想这么大的命题才被证明出来的几年之内,都是学术成果爆发的黄金期。

希尔伯特先生就曾经说过,每一道数学难题都是会下金蛋的鹅。

就像是世人源源不断地完成对费马大定理的证明一样。

从费马大定理身上,扩展出了“无穷递降法”和虚数的应用;催生出了库莫尔的“理想数论”;促成了莫德尔猜想、古山志村猜想的证明;拓展了全论的应用边缘;加深了椭圆方程的深化研究;找到了微分几何在数论上的生长点;发现了伊利瓦金福莱切方法与伊娃沙娃理论的结合点

仅仅只是一道费马大定理的破解,就推动了整个数学的整体发展和研究,也因此催生出了一批在这个时代闪耀无比的重量级数学家。

许青山作为最早开启了这扇宝藏大门的先行者。

他要比同时代的人拥有更超前的学术步伐,能够抢先在别人之前完成对于后续体系的铸造和证明。

没有人比他更懂黎曼猜想,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黎曼猜想的未来要怎样前进?

“要是你现在工作实在太忙的话,那就算了.”

“师哥跟我装什么呢?搞得这么生分?走吧,去你办公室看看。”

许青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的拍了刘若川的肩膀一下。

他走在前面,先进了刘若川的办公室里。

“唉,那我看你这状态,你就是该弄的都弄完了?”

刘若川的脸色一起跟在许青山的屁股后面,等许青山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他就站着在一旁翻出一堆论文资料给许青山看。

“还差一点,不过也差不多了。”

许青山笑着说道。

之前在台上做的完整证明论文,他已经递送到了数学年刊,没办法,查老师追得太紧了。

现在他在做的是依赖于黎曼猜想的新数学体系系统性重构。

当然各个领域里的教科书,各种理论的延伸证明方式,他不会一一完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这些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任务就交给其他世界一流数学家们来解决。

“牛逼了。”

刘若川在一旁竖起大拇指,他的脑袋里过了一大堆夸赞的话,最后还是只留下了最朴素的一句。

“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许青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尽管他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可刘若川怎么听都觉得他在装逼。

“青山,就是这个,你看一下这个。”

刘若川找到了相互关联的记忆分子,材料放到了许青山的面前,指给他看。

许青山伏案研究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刘若川。

“可以啊,师哥,这一段时间里你也没有浪费时间,工作进度这么快的吗?”

“这个非交换p进局部系统的刚性理论是谁提的来着?你吗?用这个来揭示p进表示与几何结构的深层对称性,这个想法实在是不错,特别是这个论证过程,我觉得非常的赞。”

许青山说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下刘若川。

“师哥,你的天才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啊?”

可许青山这么夸刘若川,刘若川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而是嘴角抽了抽,白了许青山一眼。

“怎么夸你还不乐意了?”

刘若川忍不住了,伸手拍了许青山的脑袋一下。

“你小子再给我装?”

“你小子要是再给我阴阳怪气,你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

刘若川指着窗外,悲愤地说道。

“不是?装什么呀装?师哥你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许青山一脸疑惑的看着刘若川,这小老登怎么突然爆发了?

“这他妈是我问你的时候你告诉我的呀!你这家伙连黎曼猜想都解决了,连我这小便宜你都要占!心碎了,心酸了,不想活了”

刘若川也是个戏精,这情绪起起伏伏的,愣是感受不到一丝人格割裂感。

“我提的?嚯哦!”

许青山一乐。

“完了,那师哥你这论文到时候写出来,一作是不是也要填我的名字呀?”

刘若川收起表情,板着脸看着许青山。

“你不会连我的一作都想抢吧,那我会在办公室里永远盯着你.永远永远盯着你.”

感受到了刘若川身上那浓浓的怨念,许青山打消了,继续玩弄他的念头。

再玩弄下去,师哥都要变成奇怪的形状了。

“行了,基本路线和方法我写在这边了,没有什么问题。”

许青山刚刚虽然一边在跟刘若川逗乐,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这动作快到连刘若川都没有注意到许青山已经完成了他的要求。

“啊,你看一下,其实你这个要做拓扑循环同调方法也不止用我的那个你试一试.嗯,就叫下降谱序列方法吧,就你之前在写的那几篇小论文里有提出来的那个概念,我看你都没把它总结一下,要是那个方法做好了,应该是可以革新一下代数k理论中拓扑循环同调的计算方式,建立出与Scholze棱镜上同调的新联系。”

“噢,大概在我论文的27页左右的地方,应该是也有简单的提到类似的思路,你可以试一下。”

许青山轻轻松松的在自家二把手面前装了个逼。

刘若川看着许青山脸上缓缓地显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是哥们,你这就写完了?我这个难题这么简单的吗?我想了快一个月了。”

刘若川已经变成了大小眼,眉毛一高一低的,瞪着许青山直看。

“行吧,既然解决了,那你先回去吧。”

刘若川突然失落地抬了抬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哎,师哥这就是你不对了,哪有把人用完就丢的道理呀,你这不请我吃顿晚饭。”

许青山不乐意了,这邀请自己出手,怎么这么吝啬,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请?

“明天再请你,我今天吃不下饭。”

刘若川已经把许青山拉了起来,自己瘫坐在椅子上幽幽地开口道。

果然人类最大的原罪就是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虽然跟许青山待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

刘若川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许青山的天才之处,毕竟作为全世界唯一一个能够解出黎曼猜想的人,正常人是不会产生心思去和许青山比较的。

可问题是许青山在刘若川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刘若川长达半年的研究困扰。

哪怕刘若川心里再怎么没有起比较的心思,也会感受到那种浓浓的挫败感。

不入学术之路,观许青山如坐井观天。

但走进学术之路,再观许青山,如同蜉蝣观世界。

许青山虽然智商足够高,但是他的情商也高呀,看着刘若川突然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刚刚光顾着跟师兄打趣,忘了稍微收敛一点。

不过这并不代表许青山需要对刘若川说谎,从而维护刘若川的自尊心。

就像是刘若川了解许青山一样,许青山经过这么长时间朝夕相伴的共事,也已经慢慢地越来越了解刘若川。

自己这位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爱玩爱闹的乐天派师哥,实际上内心十分坚强。

哪怕自己不安慰他,经过一晚上的调解,他也能自己调节好。

但许青山并不打算让他难过,而是简单的点一点要点。

“怎么?我们家刘大师哥也会自闭?”

许青山咧嘴一笑,从一旁拉过了椅子坐了下来。

刘若川眼神呆滞的看了许青山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自闭。

“我看你呀,是钻牛角尖钻到有些入魔了。”

许青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整个相对僻静获取理论框架是谁做的?不是你做的吗?刚性簇的对数黎曼-希尔伯特对应是谁提出来的?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至于这个非交换推进局部系统的刚性理论,还有这一个用在拓扑循环同调的方法,虽然直接提出来的人是我,可本质上我也是根据你的工作方向去拓展的。”

许青山拍了拍桌上的论文资料,认真地说道。

“就算是我不帮你,可能你虽然会在这里卡上个一年半载,但最终你还是能够用枚举法去筛选出你最适合的道路。”

“不是你的智慧不够,只是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的会更加客观和清晰,我也只不过是帮你缩短一些时间的浪费阶段而已。”

许青山见刘若川好像精神了一点,趁热打铁。

自从团队成立以来,许青山平时太过于忙碌,整个团队行政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刘若川一手抓。

其实说心里话,许青山觉得自己在外界的各方面评价那么高,刘若川是有很大的贡献的。

只是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光芒太过于耀眼,不仅是自己的老师田刚现在也变得松懈了下来,师兄也在外界眼中可有可无。

这就是一定的弊端了。

这两天连着爆发出来也是好事,趁着时间还没有太久,没有变成习惯,能够快速扭转回来。

许青山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二把手。

甚至他都打算等青山大学办起来之后,把刘若川也挖过去。

牛马师兄,包好用的。

“可是这不也更加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刘若川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他还是有些失落。

“这有什么差距的,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不也能帮我缩短时间吗?我说过了,这只是主客观问题。”

许青山随口答道。

“整个黎曼猜想的证明,虽然主干部分是我在抓,但其他地方不以为是师哥你帮着我安排下去并且带组突破的吗?”

“你帮我节省时间,我帮你节省时间,我们在一块搭档工作的效率,那得有多高啊?”

许青山拍了拍刘若川的肩膀。

说这么多就已经差不多了,刘若川的智商和情商很快就能理解并且释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师哥,你不用想太多的,假设现在就是我在团队里,你也在团队里,我们两个在一起组成了最好的搭档,并且我们的团队解决了黎曼猜想。”

“只是黎曼猜想是我主攻的方向,所以在证明者的名誉上,是由我获得的。”

许青山把桌上的纸挪到刘若川面前。

“但现在这是属于你的荣誉。”

“而且再说了,你这一次证明用上了我的数学工具,也是在帮我做推广。指不定啊,我扬名天下也刚好可以利用上你送我的这次契机。”

“去吧,好好的享受你的荣耀时刻,这一次可是我给你作配哦。”

许青山笑了笑,起身从刘若川的办公室里出去。

“青山。”

许青山的脚刚跨过门槛的时候,刘若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喊出了许青山。

“嗯?”

许青山回过头来,看到刘若川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刘若川咧嘴一笑。

“今晚撸串去,我请客。”

“包的,我要吃十串大腰子!”

(本章完)

第433章 许氏猜想

夜晚的北五环路边烧烤摊,升腾的烟雾在路灯下显得愈发有颗粒感。

烟雾笼罩下的人影像是被挂上了几层厚滤镜,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晚上九点多,有些从城内刚刚下班通勤结束,出了地铁站的白领们带着满脸的疲色,根本没有心思去享受一顿路边摊。

或许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不太会相信,目前全球热度最高的顶级青年学者,会蹲在路边摊的小折叠凳上毫无形象地喝酒撸串。

“来喽!你的十串大腰子!”

刘若川端着已经变形得凹凸不平的长方形铁盘,扬着一双长眉,把铁盘放到许青山的面前。

许青山刚刚扯了几些抽纸擦得勉强干净的桌面,又沾上了新的油渍。

“你今天这点的都是什么啊?十串大腰子,两打蒜蓉大生蚝,还有韭菜串,炒蒜黄……师妹能遭得住么?你个牲口。”

刘若川挤眉弄眼地跟许青山吐槽道。

许青山别的是一样都不吃,就全选大补的东西。

许青山也不恼,嘿嘿一笑,拿起铁盘里的大串,轻一咬,汁水四溢,腥香味十足。

“你个肾虚仔懂什么?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还是挺节制的,是气候到了,吃点燥的,回回气血。”

许青山明明比刘若川还要小上好几岁,说话的腔调却和养生多年的老登一样。

“你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的,你才几岁啊?就养生……”

刘若川嗤之以鼻,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养生这个词。

许青山不紧不慢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慢慢撸串。

“你不懂,养生这种事,就得从年纪小做起,等你不行了那就不叫养生了,叫求生。”

许青山和刘若川的对话,各有各的理,可却把一旁也在撸串的老大哥逗乐了。

“那边那两小弟弟,你们搁着烧烤摊喝酒撸串说养生?还有,那个帅哥,你这稳稳的胆固醇超标啊!那么多腰子生蚝,还带啤酒,可得小心痛风。”

许青山:……囧。

刘若川在一旁偷笑。

晚上散场的时候,是江浣溪开着车慢悠悠地过来载许青山的。

本来还在嘲笑许青山现在酒量不如自己的刘若川,帮着江浣溪把许青山扶上车,目送那辆迈巴赫缓缓驶离。

刘若川脸上还挂着得意的,但在夜晚的冷风里站了一会,一股凉风卷来,给他吹了一阵哆嗦。

“恩?”

刘若川后知后觉,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家要豪车有豪车,要老婆有老婆,晚上出来喝酒还有老婆接,学术成绩也比我好,我在得意什么呢?!”

刘若川一脸苦涩,给代驾打了个电话,自己也回家休息去了。

翌日。

江浣溪跟今天有课的两位任课老师请了病假,说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在家里休养一日。

倒是许青山神清气爽地从家里开车出来回到了实验室里。

早上师兄弟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碰了个面。

刘若川看着整个人精神焕发的许青山,再用手机屏幕照了照精神萎靡的自己。

“他奶奶了个熊!”

刘若川暗暗骂道。

真该死啊!!!

昨晚还是自己付的钱!!!

“师哥,下次有问题还找我啊,请客标准就按昨晚的来就行,我先去忙了。”

许青山朝着刘若川嘿嘿一笑,眉眼间春风得意之色尽显。

今日他自己的手头工作基本上就完成了。

许青山在办公室里泡了半天,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吃午饭。

从抽屉里随便翻了点零食出来,许青山一边对付着,一边对自己这多轮精炼后的七页论文反复核验。

思路无误。

方向确定。

体系扎实。

恩……

许青山的手指在这份论文上快速地轮转敲打着,陷入了思考。

按照正常的学术逻辑来说,这篇被许青山自己称为【许氏猜想】的预言式论文,以临界解析纤维丛作为基础理论,讨论了素数的纤维丛映射的归一性和趋近规律。

如果说黎曼猜想的终极目的是想让人类发现素数的基本规律,告诉人们,素数是什么。

那许青山想要做的许氏猜想,终极目的是想探索素数的终极规律,全面揭示素数的本质与应用定理。

黎曼所做的是“应该是什么”,许青山所做的是“实际是什么,应该怎么用”。

谈不上优劣高低。

但许青山作为将数论这一领域完全继承并且发扬的存在,基本改变了数论的属性。

这篇猜想,将把古往今来初等数论、现代数论的内容,都找到落实的根基。

也会将许青山的江湖地位,一步提升到后现代数论的开宗祖师的程度。

数学的发展是有阶段性的,

几个世纪的发展,很有可能都比不上特别的一个十年。

特别是19世纪,代表着数学这一门学科从古典数学进步到现代数学,从而对数学家的学术成果价值进行了颠覆性的重排。

后来者大放异彩,将最为基础的数学转化为更为具有使用价值和应用前景的细化学科。

科学的本质终究是要作用于人类身上的。

无论是探索未知的外太空,还是研究神奇的微生物。

在19世纪之后,人类科学的进展自然也被笼罩在了以黎曼为代表的一众惊才绝绝的19世纪众神的阴影之中。

并不是每一位解答出了世纪难题的学者都能够成功地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和领域,成为新阶段的开创者。

那位解决了庞加莱猜想,却被学术界的胡来影响得宣布再也不出世的佩雷尔曼是这样,另外解决了费马猜想的安德鲁·怀尔斯先生也是这样。

解决世纪难题,是他们毕生成就中最为闪耀的一环。

但许青山不一样。

他轻松地跨越了这个层次,直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可以被称为现代数论的集大成者,也更应该被称为后现代数论的开创者。

同样也是因为这一层特殊的关系。

让许青山有些纠结自己应该要把这一篇具备了纲领意义的论文发到哪里。

数学学术界的四大顶刊,他已经发得够多了。

对于别人来说,难如登天的四大顶刊,在他的团队里都成了小组指标。

没看到人家王虹都能自己主导完成一篇顶刊级的论文了么?

如果说京大数学系是华夏数学的黄埔军校,那许青山的实验室简直就是京大数学系的黄埔军校。

按照数院的老登们私底下估算,许青山实验室里的学生,像陈杲和王虹他们这些许青山自己从零开始培养的学生,未来在博士毕业的时候,所积累下来的学术成果和荣誉,基本上都能够在京大数学系得到终身教职。

所以,许青山并没有打算把这篇纲领论文发表在四大顶刊上。

那他打算发哪里?

许青山不语,只是一味地在看着眼前,两本期刊。

《Science》

《Nature》

看着那由彩色几何拼凑成的趣味封面,许青山不断地琢磨着自己应该选择哪一家更合适。

正常情况下,Science和Nature并不怎么会收录数学论文。

毕竟人家数学界自娱自乐,哪怕Science和Nature的影响因子更高,也完全影响不到人家的评估结果。

全球各大知名高校在招收教职人员的时候,可不会太在意你发过Science或者Nature,数学刊物的质量和数量,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但数学家真的会不想上这两大至高学术期刊吗?

说不想是骗人的。

只是人的精力有限,一位一流的数学家,一辈子能够出产的学术成果才多少?

能够有一项重量级成果,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重量级成果只有一项,那发在哪里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更有利呢?

根本不需要多想。

也只有许青山这种发四大顶刊发到手软,同时又拥有无穷潜力、精力的年轻学者,才有去肖想Science和Nature的机会。

另一方面,也不是什么重量级的数学论文都能发在两大刊上帝。

两大刊各有侧重。

Science更喜欢能够落实到实际应用上的理论和技术,需要的更多是拥有充足实验数据和实际应用成果产出的项目。

更多是依靠着抽象逻辑的数学明显就不是其核心受众。

Nature更偏爱于拥有新奇的创新领域和自然探索领域,例如医学和化学的元素深度挖掘或者研究方式方法的开拓。

这么稍微斟酌了一下。

许青山的纠结不无道理。

如果从创新性和理论性质来看,Nature似乎要更加契合自己打算简称为量子分析的临界解析纤维丛及量子谱同调映射。

可如果从实用性、应用性的角度来看,以数学为骨干,以物理学与计算机为血肉皮肤的量子分析,似乎天然是为Science而生的。

后来许青山琢磨了一下,一时间有了主意。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他灵机一动,把自己整理出来的7页纲领性文件放到一旁,又开始动笔、敲键盘,重新写起新论文来。

胸有成稿的许青山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又写出来了另外一篇十三页的论文。

这篇论文相较于【许氏猜想】的纯理论属性,拥有更多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许青山以临界解析纤维丛及量子谱同调映射作为主体,从头开始打造了完整的量子分析体系。

良久之后,都快到晚上九点了,许青山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半步。

孤独他倒是不孤独

实验室这边,学生们会自发地过来工位上学习或者做研究,这栋小楼的灯光除了一些节假日,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常亮的。

在许青山的团队里,努力往往意味着有正向的回馈。

这帮本身就已经是卷王的学生们,在看得到回馈的时候,就已经心甘情愿地认定了许青山,哪怕是当牛马都在所不惜。

一个团体里,有人开始卷了,其他人自然也会被拉上一起卷。

当卷的人多了,本来不想卷的人也被逼只能卷。

还好有刘若川他们这些研究员盯着时不时地给学生强制休假,否则都不敢想这里能有多卷。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没有敲门的动静,只有月光落不到的影子,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办公室,许青山抬头才发现自己都忘记了开灯。

当他抬头想去看看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江浣溪时,自己面前的显示器的光闪得他什么都瞧不见。

“这么晚了都不开灯,等等眼睛坏掉了怎么办?最近特殊时候,我不说你,但是等你最近忙完了之后,以后不许这样了。”

江浣溪抱怨道,走进了屋里。

“啪嗒。”

她将办公室里的灯打开。

许青山眯起了眼,才看到了眼前的少女。

江浣溪看起来气色要比早上起床的时候好许多,只是身上还穿着日常家居的衣服,不施粉黛,看起来有一种素雅的感觉。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青花图案的饭盒,一边走进办公室里,一边把饭盒放到了许青山的办公桌上;

“饭都不记得吃,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江浣溪说的话里带着几分怨气,这种怨气是对许青山不珍爱自己身体的。

嘴上虽然说着,江浣溪还是站在桌边,都没有去拉凳子,只顾着快点把饭盒打开,让许青山吃上热乎的饭。

“本来和阿嬷在家里等你回来吃饭一直没等到,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就让阿嬷先把饭吃了,我再带着饭过来,结果路上车太多了,堵了好一会,我又不怎么会开,刚刚才开到学校里来。”

江浣溪絮絮叨叨的。

许青山揉了揉眼睛,心中反倒升起了一股暖意。

“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今天就忙完了。”

许青山出了奇的乖巧,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只是低着头虚心听着江浣溪教育,还有接过江浣溪推过来的饭菜汤。

“快吃吧,吃完我在这陪你把工作做完,晚上回去了好好休息。”

说到这,江浣溪不由地白了许青山一眼。

“你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能这么高强度忙了一整天的工作,也亏是你,换别人指不定都猝死了。”

许青山狼吞虎咽地吃饭,没顾上调笑江浣溪两句。

江浣溪送了一个半小时的饭,许青山不到十分钟就全吃完了,打了个响嗝,许青山看着江浣溪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饭盒,就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哎呀,你干嘛呢?”

江浣溪手一顿,跌坐在许青山的大腿上,用眼神剐了他一眼,又继续收拾起东西来。

“先别管那个,来,你看看,两篇论文,你想让哪篇发Science,哪篇发Nature?”

“这还能选的?”

江浣溪眨了眨眼,放下了餐盒,好奇地拿起桌上的两篇论文看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就放弃了。

无他,看不懂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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