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夜话

江然觉得唐画意和叶惊雪这两个丫头,大约是天生八字不合。

只要凑在一起,就总是吵架。

为了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破事,都能争得面红脖子粗。

如果任凭她们两个主导,这话题就难免越走越远。

当即他轻轻叩了叩桌子。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消停一下,事已至此,前事暂且不计。

“有什么事情等柳院之事结束之后再说。

“现如今还是先分析一下柳院之内的情况。

“白夕朝这个身份,如今已经坐实……自然无需再改,不过,你想要冒充我,尚且还差点了东西。”

“什么东西?”

叶惊雪有些疑惑。

江然伸手入怀,这一趟来柳院,他的身家自然都不会放在身上,而是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

身上所携带的,多是有用之物。

其中便有白夕朝的那几张人皮面具。

本是想着,虽然白夕朝这个身份不能用,但如果天上阙始终没有任何马脚露出来的话,他倒是可以稍微装扮一番,出来搅混水。

亦或者是杀个人,戴上这个面具,说不定可以将天上阙的人给诈出来。

当然,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谈不上高明,只是备选的后手之一。

可如今既然叶惊雪来了,那这几张人皮面具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将这人皮面具交给了叶惊雪:

“白夕朝本人真正的容貌丑陋不堪,所以他应该是寻到了能工巧匠,做了好几张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人皮面具做的巧妙,纵然是一张叠着一张,也互不影响,揭开一张便是一张新脸。

“我也是杀了他之后,方才察觉此事。

“但难保天上阙的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几张面具你回头戴上。”

“原来如此……”

叶惊雪点了点头:“确实是可以以备不时之需,多谢江大哥了。”

“不必客气。”

江然说道:

“今日柳院大堂之内,那二十二碗腊八粥和黄金的事情,伱们如何看法?”

唐画意和叶惊雪闻言对视了一眼。

率先开口的是唐画意:

“我觉得,我们或许从开始的时候,就猜错了天上阙的目的。”

江然微微点头:

“可若是如此的话,这样大费周折,究竟有什么意义?”

“地下会不会有古怪?”

叶惊雪忽然开口。

江然闻言微微一愣。

便是有所恍然……

就如同他白日里的那番猜测,天上阙想要对付这些人的话,没道理这般大费周折,还得把人聚集在一起杀。

除非他们要做的事情,需要让他们死在这里。

唐画意说他们从开始就猜错了天上阙的目的,便是说的这个。

天上阙所要的,并不是这帮人沆瀣一气,为其所用。

而是想要杀了他们。

人死之后,血往下流,叶惊雪说地下有古怪,则跟这一点有关系。

因此,江然一愣之后,和两个姑娘对视一眼:

“难道天上阙的人,是想要借此修炼一门邪功?”

唐画意和叶惊雪都是点了点头,却又满脸困惑。

倘若真的只是为了修炼一门邪功的话,杀几十上百人,甚至成千上万人,对天上阙来说都不是难事。

何必要聚集这么一群邪门歪道?

这件事情,其实仍旧是说不通的。

只是在这诸般不通之中,有这样的一种可能罢了。

江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今日出现的是黄金……你们说,明日出现的,会是什么?”

唐画意和叶惊雪两个人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紧跟着,唐画意忽然看向了叶惊雪。

叶惊雪眉头紧锁:

“不会吧?”

“万一呢?”

唐画意似笑非笑的说道:

“黄金是财富,想要夺取财富,所以引发厮杀。

“这当中所占得是一个‘贪’字。

“贪财,好色,这两个词可是连着的。

“万一明日里出现的是一大群衣襟半漏,婀娜动人的姑娘。

“你这淫贼……可能动手?”

“这……”

叶惊雪这一下脸色是真的变了。

她就算是想动手,也没能力啊。

江然见此,嘴角也不免微微勾起。

结果就听叶惊雪轻声呵斥:

“你不准想!”

“啊?”

江然一愣:“我没想。”

“你没想你笑什么?”

叶惊雪怒目圆瞪。

“……”

江然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只好说道:

“我是在想办法。”

“那你想到了吗?”

叶惊雪看着江然。

江然点了点头。

唐画意立刻说道:

“你休想顶上去!

“你自己作为童千斤,尚且还能以不好女色为由,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再加上你的造化正心经,就算是她们真有什么狐媚手段,估计对你也没有作用。

“可是你要是作为白夕朝,倘若没有那档子事的话,你可解释不过去。”

叶惊雪也是狠狠地瞪着江然:

“你该不会打算对不起我姐姐吧?”

江然揉了揉脑壳:

“行了行了,说的跟真事一样,都是猜测,没来由的很,别代入情节之中,在这为难我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我们也未必会按照他们的剧本去演。”

“剧本?”

叶惊雪和唐画意同时不解。

江然摆了摆手:“不要在意细节,而且,就算是最后仍旧不免走那一遭,大不了让咱们的小妖女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叶惊雪诧异。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唐画意哼了一声:

“知道了。”

“你们又打哑谜呢?”

叶惊雪很不喜欢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唐画意微微点头,江然这才说道:

“咱们这位小妖女,最是擅长蛊惑人心,魔教什么手段,你不是了解极深吗?

“她的本事,放眼魔教,也是最顶尖那一流。”

叶惊雪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有点早,明日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再看。

“但是你们既然提到了‘色’,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

江然问。

唐画意点了点头:

“天上阙内的武功,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我魔教。

“而魔教的武功,多是取自于人心莫测,所以变化多端。

“其中,七情六欲一类的手段,最是伤人于无形,威力也是极大。

“更有一些武功,可以借人的贪欲,色欲一类的情绪,和所有者的鲜血促进修炼。

“如今柳院之中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他们若是想要修炼一门邪门武功,从而扭转局面的话,这一类的武功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门?”

叶惊雪眉头紧锁:

“归根结底,你们魔教为何总是会有这般古里古怪的功夫。”

“这便是人心之妙。”

唐画意淡淡的说道:

“人心变化莫测,也含负阴抱阳之理。只要心头所想,便去追寻,放弃普世框架,方才能够得证真我,心合自在,天魔如我。”

“简直就是妖言惑众。”

叶惊雪哼了一声:

“若是人人如此,国将不国。”

“这倒是。”

唐画意没因为这句话生气。

叶惊雪有些惊讶。

唐画意注意到她的眼神,便是一笑:

“你以为昔年魔国是怎么没的?

“当年纵横天下,谁人能够与之争锋?

“若非自灭于世,谁能灭我?

“后来先贤们便觉得,争夺天下没有意义,实现真我方是大道,所以我们也不追求国不国的。

“以教派自处,才是适合我们的。

“而且,人心不死天魔不灭,只要有人,魔教便会永存于世。”

叶惊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番话。

而从现实角度来讲,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圣人。

总会有人向往天魔大自在。

向往那种无拘无束,只求心中所想的无边自由,无所顾忌。

“好了好了。”

江然又敲了敲桌子,把话题引导回来:

“说正事呢,想要讨论这些东西,等之后再说。

“天上阙的布局谋划,尚且还无法断定,待等明日再看,应该还会有些线索。”

两个姑娘都点了点头。

唐画意则问道:

“方才外面是怎么回事?”

江然便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有人给他的手下下蛊,田有方施展手段解蛊。

陈老狗和田有方两个人都说这是有人想要对江然示威。

想要鼓动江然对暗中之人动手。

其后陈老狗又跑到江然面前,说田有方心怀异心……

这些事情如此这般说完了之后,唐画意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田有方该不会是想要借刀杀人吧?”

“我想起了那个叫吴笛的人。”

叶惊雪则说道:

“锦阳府外的时候,那个皇室中人中了蛊。

“当时我感觉他有未尽之言……再想想当时的时机,确实是有些奇怪。”

当时的情况是,吴笛自报身份,说自己出自于笛族。

那位皇室金公子的老奴连带着身后的人,全都紧张得要死。

可当那金公子想要说他们只是朋友的时候,忽然蛊毒就爆发了。

这件事情应该确实不是出自于吴笛之手,否则的话,没道理那个时候让金公子毒发。

反倒像是故意对他栽赃陷害,实则若不是江然出手,那老奴只怕已经将吴笛抓走,严刑拷打去了。

到时候那金公子暴毙而亡,吴笛也难免身死。

而当吴笛救人之后,便借口告辞。

“说不定,当时下蛊的人就在周围……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田有方?”

叶惊雪说着,看了在场两个人一眼。

“那就是说……今天晚上下蛊的人,有可能是……吴笛?”

江然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倒是有意思了。”

唐画意则说道:

“倒也不能这般武断……不过,这件事情,倒是不需要我们太操心……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如同你们所说,那田有方借姐夫这把刀想杀的人,应该就是吴笛。

“这个人,他会帮我们找出来,到时候咱们验明正身,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再多一个盟友。”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看了江然一眼:

“只是,关于我们的情况,恐怕不能跟吴笛明说。”

江然点了点头:

“最好身份也别漏。

“会有其他的法子,让他和我们联手的。”

唐画意和叶惊雪都点头默认。

“好了,说到这,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

江然说道:

“现如今刚来柳院第一天,接下来还有几日时间。

“慢慢弄清楚他们想要做什么……然后将他们找出来就是了。

“对了,我叫去盯着你的人呢?”

他看向了叶惊雪。

“那个像耗子一样的家伙?”

叶惊雪咧嘴一笑:

“他笨的可以,被我用了点手段迷昏了,还在院子里吹冷风呢。”

“良莠不齐啊。”

江然叹了口气。

“行了,你叹什么气……难道你还真打算利用他们称霸江湖啊?”

唐画意白了他一眼:

“另外那批人的身份我会弄清楚的。”

江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白日里大堂一战,引起了不少人的在意。

这帮人身份如何尚且不好说,但是已经开始集结一群人,想要对付自己了。

唐画意也被他们拉到了一派,算是打入了他们内部。

“好,不过你也得小心一些。

“弃天月的身份尚未出现一丁半点的线索,万事需得谨慎,有什么问题,就过来找我商量。”

江然嘱咐唐画意的时候,又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也一样。”

叶惊雪和唐画意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彼此看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

江然头疼,轻轻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先去休息吧。”

“姐夫,要不我今天晚上不走了吧?”

唐画意忽然咧嘴一笑:

“方才我感觉,你的被褥,比我的舒服,床铺也比我的软。

“要不,我就留在这里睡一晚上?”

叶惊雪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你你你……你还要脸不要?

“他可是你姐夫!!”

“就是,他是我姐夫,又不是我哥哥,要是我亲哥那当然是不行,可姐夫嘛……你知道,姐夫都是为了妻妹找的。”

唐画意对叶惊雪挤眉弄眼:

“要不,你也留下来?”

叶惊雪的一张脸刷的一下,红的透透的。

她手舞足蹈的看着唐画意:

“竖子不足与谋……啊不对,跟你这魔教妖女没什么可说的。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你对不起你姐姐,我还要对得起我姐姐……”

她说到这里,忽然眉头微蹙,扭头看向了唐画意:

“等等,你姐姐谁啊?”

唐画意一口一个姐夫的,方才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如今一琢磨反倒是有些纳闷。

这个传说中的姐姐,又是哪个?

“我姐姐就是我姐夫的未过门的妻子啊。”

“未过门的妻子?”

叶惊雪看向了江然。

江然有些苦恼,怎么话题又到这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两个就不困吗?再聊一会,天都亮了啊!

正要开口,就听唐画意笑道:

“对啊,就是未过门的妻子,我爹和他师父两个说好的。”

“……”

叶惊雪呆了呆,这才微微蹙眉:

“原来如此,昔年易苍暝曾经说过,惊神九刀的传人断东流和魔教之间有些恩怨纠葛。

“没想到是应在了这里……”

“行了行了。”

江然摆了摆手:

“你们都住口吧,你……”

他伸手指了一下唐画意:

“你先回去。”

唐画意小脸一憋,咬着下嘴唇说道:

“姐夫,你不喜欢我了……你竟然让我走,不让她走……”

“你赶紧回去休息,我留下她还有事。”

江然轻轻捏了捏拳头:“再不走,后果自负。”

“走走走!”

唐画意立刻说道:

“我这就走,你别打我!”

说完之后,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保重……姐夫,你轻点折腾她。”

一番对话,直接给叶惊雪闹的有点风中凌乱。

江然还打她?

这一路上没看到啊……

关起门来打的吗?

怎么个打法?

还要折腾自己?他想怎么折腾自己?

为什么还要留下自己?

叶惊雪虽然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姐姐相信他,自己也可以相信他。

可听着这些话,要说不犯嘀咕,实在是不可能。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唐画意跳窗离去之后,心头更是七上八下。

江然则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过来。”

叶惊雪沉吟了一下说道:

“江大哥,夜深了……”

“?”

江然翻了个白眼:

“那又如何?”

“我……我那个,有点困了……”

叶惊雪赶紧打了个哈欠证明一下。

可当看到江然的眼神之后,她便有些认命了,无奈的来到了江然的跟前:

“干嘛啊?”

“手伸出来。”

“要先从手开始吗?”

叶惊雪疑惑的伸出手。

江然呆了呆:

“乱七八糟……袖子挽上去,我给你把把脉。”

叶惊雪听到这话,方才松了口气,继而坐在了江然的对面,伸出胳膊:

“江大哥你也是的,把脉就把脉,干嘛戏弄我?”

“看你这模样,不戏弄一下,岂不是对不住你这胡思乱想的心思……”

江然伸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轻声说道:

“你别被她带坏了。

“她对我和对旁人不是一回事,别总是轻易被她影响。

“平日里也少斗嘴,没意义……”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蹙眉,抬头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这脉象,有些不对……”

(本章完)

第278章 宴请?

“你真懂医术啊?”

江然的话说完之后,叶惊雪就用惊愕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江然脸色一黑:

“我不懂医术,给你把脉作甚?”

“对对对……”

叶惊雪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我的脉象肯定是有问题的,我离开那山谷之后,这一路上也曾经寻医问药。

“只可惜,寻常一点的大夫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纵然是名声不小的大夫,也只是说脉象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

江然微微沉吟:

“你的脉象表面强劲,实则外强中干。

“好在伱如今内功深厚,倒是可以维持下来。可若是长此以往……时间长了,会有积水而溃的风险。

“方才不该让她走的,她是魔教圣女,对于魔教手段了解极深。

“说不定知道你这情况该如何处理。

“不过倒也无妨,明日找机会,我再问问她就是了。”

“恩……多谢姐夫了。”

叶惊雪笑吟吟的说道。

江然下意识的点头,紧跟着一愣:

“恩?”

叶惊雪已经站起身来: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她说完之后,将放在桌子上的人皮面具拿了起来,小心翼翼戴在脸上。

然后转身自窗口飞跃而出,眨眼之间就不知所踪。

“到底是跟唐画意学坏了啊。”

江然轻轻摇头。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他方才给叶惊雪把脉,不仅仅是为了叶惊雪的身体考虑,本身也存着一层顾虑。

叶惊雪诉说自己的遭遇,虽然叫人同情。

可这当中,究竟有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江然自问难以分辨。

如今诊脉,发现叶惊雪的脉象确实古怪,则可以侧面说明她说的话是真的。

她这脉象,跟当时的付余声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今想来,付余声的脉象之所以古怪,应该是修炼的那一门‘地狱浮生’所带来的的。

而叶惊雪则全然是由身体变化所致。

易苍暝在她身上用的手段,不可谓不恶毒。

这件事情总得尽快解决才能够让人心安。

想到这里,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过去将窗户关上。

这一个两个的,来来去去的都不给人关窗户,也是够了……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江然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这一夜至此无话,转眼之间次日天明,江然一大清早便爬了起来。

拎着自己的大刀片子,来到了院子里开始哼哈有声的练起了刀法。

这纯粹是扰民!

他内功深厚,扮演童千斤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太过于顾忌旁人感受。

如今哼哈出口,声音震动之下,周围几个相邻院子里的人,全都苦不堪言。

而最苦的,则莫过于陈老狗。

他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出来,一肚子的敢怒不敢言。

看向江然的眼神,从愤怒到讨好,几乎只是一瞬之间,待等江然目光看他的时候,这老头立刻露出了笑脸:

“老大,您起的真早,这么一大早就起来演练,怪不得您武功这般厉害。”

“那是自然!”

江然瓮声瓮气的说道:

“所谓江湖,便是得依靠武功取胜。

“我辈中人倘若不好好修习武功,便只能想你们这样,成为老子座下走狗。”

“……”

陈老狗连连点头:

“老大您说的是真知灼见,属下铭记于心。

“回过头来,我就将您的这番话,刻在竹简之上,日日藏于袖中,时而取出查看,咀嚼其中含义。”

这马匹拍的不可谓不响。

就见江然怪眼一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做什么?”

这话直接把陈老狗给问的两眼蒙圈:

“啊?属下……属下……没什么啊……”

“老子的话,是老子的道理,没让你学。

“你学会了,把武功练成了,是不是打算让老子做你的座下走狗?

“你这是想要造老子的反?信不信,老子先一刀劈了你!!”

江然手中大刀一转,轰然一声劈在了地上。

地面刹那间现出一道裂痕,更有一抹刀芒自陈老狗的身边一掠而过。。

陈老头吓得扑通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

“老大……老大您误会了……属下岂敢僭越?”

“不敢就好,好叫你知道,但凡老子知道你有不臣之心,老子就亲自摘了你的脑袋。”

他话说至此,看了看天色:

“那个梁上耗子怎么还没回来?你去找人给我问问……”

陈老狗如蒙大赦,口中连声称‘是’,然后连滚带爬的就出了院门。

待等此人走后,江然这才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继续演练刀法。

这一套刀法打完之后,陈老狗和那梁君子两个人就回来了。

梁君子这一晚看上去休息的不错,脸上红扑扑的,嘴巴子上还有睡觉的时候压在衣服上留下的印记。

看到江然之后,梁君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大,属下幸不辱命!!”

“……你发现什么东西了?”

江然一愣,叶惊雪昨天晚上说,把这个人给迷昏过去了。

如今这一副请功的模样,好似是收获不小。

“什么都没有发现!”

梁君子正色开口。

“……那幸不辱命什么?”

“属下成功在这白夕朝院子里守了一夜。

“得知他并未外出,也无人去找他。”

梁君子信誓旦旦的说到:

“倘若他能够溜出去见什么人,亦或者是有人来找他,属下都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而此人,并未察觉到属下,是以幸不辱命!”

江然叹了口气,这也就是昨天晚上叶惊雪跟自己说了实话啊。

不然的话,还真得让这个房梁上的大耗子给忽悠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上前两步,碰的一脚就把这梁君子踹翻在地。

梁君子给这一脚踢得,只觉得五脏如焚,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老……老大……”

江然黑着脸说道:

“你是把老子当成三岁小孩子来戏耍了吗?

“这叫幸不辱命?

“虽然老子也没打算让你探查到点什么东西给老子,但你这熊样,着实气人!

“滚回去休息,换个人去!!”

“是……”

梁君子哪里敢反抗,老老实实躬身一礼,然后在陈老狗的搀扶之下,离开了院子,回到自己那头休息。

这一次陈老狗去的时间有点长,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这才折返回来。

江然已经收起了大刀片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里泡茶。

只是作为‘童千斤’他当然也不可能跟个文秀才一样,小口小口的喝。

一杯茶倒出来,就一口闷,一边喝一边倒,挺忙活人的。

看到陈老狗之后,便说道:

“正好,你去给老子拿个大碗来,再找两坛子好酒。

“他娘的,邀请咱们来柳院的人,都安的什么心思。

“饭菜没有好饭菜,酒也没有见到,嘴里都淡出个鸟了!

“昨天晚上更是扯淡,二十二碗腊八粥?

“要不是那些黄金,谁稀罕那破粥,难道是老子家里喝不起了吗?”

陈老狗听着赶紧点头哈腰的就要去给他办事。

可不等走到门口,就听到江然喊了一声:

“等等。”

陈老狗赶紧站住,回头看向江然:

“老大还有什么吩咐?”

“去把田有方叫来!”

江然说道:

“昨天晚上那码子破事,还是得解决一下。

“这条狗说他有办法,老子正好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他要是没办法的话,老子就用老子自己的办法!”

“那老大您的办法是?”

“打!”

江然冷笑一声,拳头一握,砰地一声砸下,直接将他跟前的石桌一角砸碎:

“反正都特么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就打,一个不服打一个,一群不服打一群,打到他们亲妈都不认识,我看看谁还敢给老子下马威?”

“是……”

陈老狗答应了一声,苦着脸出了门。

江然看他背影,抓着茶杯一饮而尽。

而这一次陈老狗去的时间就更长了。

差不多快有小半个时辰之后,陈老狗和田有方一起过来,陈老狗怀里抱着两个坛子酒不说,还用荷叶包着鸡鸭花生米一类的下酒之物。

来到跟前,陈老狗将东西收拾在石桌之上,对江然说道:

“老大放心,没让他碰,他身上有蛆。”

江然点了点头。

田有方脸色一黑,跪在了地上:

“拜见老大。”

“起来。”

江然一摆手,也不看他,而是看向了跟前的酒,伸手拍开封泥,顿时酒香四溢。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翻开了一个酒碗,倒了几碗酒说道:

“来,一起喝。”

陈老狗和田有方当即来到跟前,一人取了一碗,江然端起酒碗,跟他们示意一下,继而一饮而尽。

三个人喝完了酒,江然这才说道:

“说说吧,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田有方。

发现这人现如今面色正常的很,昨天晚上他在身上划开那一道口子,似乎全然没有半点伤害一样。

倒是叫江然也不免啧啧称奇。

笛族蛊术,这对江然来说,其实是一门颇为有趣的课程。

老酒鬼当年在这方面没少给他下功夫。

江然当时还不理解,觉得自己活到二十岁就要完蛋了,何必这般折腾?

难道将来还有机会出门遭遇笛族不成?

倒是没想到,如今还真的遇到了。

时至今日,笛族蛊术对他来说,多数都是没有效果的。

各类防范的手段,以及他们下蛊的法子,江然都算是门清。

可昨天田有方以自身为皿,引蛊入体的手段,也叫他开了一番眼界。

此时就听田有方说道:

“老大,咱们这些玩蛊术的手段还是很多的。

“昨天晚上那人下蛊杀人,看似无迹可寻,但是他的蛊却留了下来。

“您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不难凭借这蛊找到此人。”

“哦?”

江然双目圆瞪:

“真有这般厉害?”

“那是自然。”

田有方笑道:

“此人敢对老大您不敬,属下岂能叫他好过?您且等着就是……”

“行,老子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要是你找不到这人的话,老子就把你给劈了。”

江然眼睛一瞪。

田有方倒是不惧,躬身一礼:

“倘若明日属下不能给您一个交代的话,不用您出手,属下自己就把自己给劈了。”

“好。”

江然点了点头:“你小子不错,是个人才。以后,和老狗两个多多亲近,算是老子的左膀右臂了。”

“多谢老大抬举!”

田有方大礼参拜之后,又说道:

“老大提携信任属下,属下无以为报,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老大应允。”

“说。”

江然淡淡开口,又倒了一碗酒。

虽然说嘴里淡出个鸟了,这话有点严重。

但他真的是一个积年的老酒鬼了。

这两日未曾喝酒,确实是有点忍得难受。

田有方立刻说道:

“先前被老大您教训的那批人,其实当中也有不少可用之才。

“比如说,那无相和尚还有那玄机道士,都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

“柳院如今局势复杂,老大您虽然武功盖世,和任何人交手也不怕,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您看看是不是施展一点恩惠手段,救了他们的性命,属下前往游说,保证叫他们对老大您纳头就拜,再也生不出二心来。”

“恩?”

江然眼神一眯,看了田有方一眼。

田有方顿时一哆嗦。

江然哈哈大笑。

田有方见此也跟着笑。

江然的笑容顿时止住,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田有方下意识的一缩脖子。

如此几次,江然总算是笑的畅快了。

田有方死的心都有了:

“老大……您这是?”

“老子看戏文之中,有这大人物,眼睛一眯,下面的人便发抖。

“便想着试试看,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这戏文是好东西啊,可以从中学到许多……你们以后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多看!”

江然哈哈大笑,似乎很是满意。

陈老狗和田有方对视一眼,只觉得一口老槽,无处可吐。

心说从戏文之中学东西……你多看两本书,不比这个强?

奈何这话说出来,难免会引起江然不悦,自然是不敢说。

不仅不能说,还得逢迎拍马,叫江然自内而外的舒坦。

而江然也果然是吃这一套。

待等这两个说完之后,江然就一挥手:

“行了,这件事情就按照你的心思做吧。

“虽然咱们称霸江湖盟是老子的一言堂,但是老子并非是听不得你们说话的。你们且记住,虽然老子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什么是任人唯才,任人唯贤。

“你们只要用心给老子办事,将来亏待不了你们。

“不过,却有一节……倘若这事情你们办不好,可别怪老子下手无情!”

“是。”

两个人同时答应了一声。

然后就听江然对那陈老狗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老子说什么来着?

“我就说这田有方对老子忠心耿耿,拳拳之心,那什么可鉴。

“你却说他心怀二心,不是个好人,要老子小心他,现如今听他说话,打脸否?”

陈老狗脸都白了。

尤其是田有方目光看向自己,当即赶紧跪下:

“老大说的没错,是老狗的错。

“老狗眼睛瞎了,这才胡言乱语,还请老大责罚。”

“行了,昨天晚上都已经打过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以后你们两个多亲多近,不要太生分了,也别闹出什么误会。”

“是。”

田有方笑着说道:

“我们两个一定会多亲多近,绝不闹误会。”

“好。”

江然点了点头:

“你们都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今天要是闲来无事,就出去挂上老子的牌子,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加入咱们。

“要是有不长眼的上门,打算欺负欺负咱们,那你们就回来告诉老子,老子的大刀早就已经饥渴难耐!”

两个人同时拜倒在地,答应了一声之后,转身出门。

江然目送他们离去之后,这才微微一笑,起身进屋休息。

这一整个上午都是风平浪静。

江然还打发人去听听柳院之内这些‘客人’们都商量了些什么事情。

得到的结果都是对主家的猜测。

哪有邀请人家过来,自己却一直都不露面的。

听说今天已经有人去找那些下人家丁之类的,询问主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见面。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被雇佣来这里做活,对于主家也是完全不了解。

这一番回答自然不能让人满意,而如今了柳院之中,多是一些心狠手辣之辈,为此甚至死了好几个下人家丁。

这消息听的江然脸色有些阴沉。

他虽然自问不是什么好人,认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平白无故的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却让他看不过眼。

便叫人打听了一下,出手的都是什么人。

当面,表面上的理由是‘这王八蛋心狠手辣,是个人物,老子得知道是谁。’,心里却琢磨着,寻到合适的机会,要么拍死,要么收到手底下,免得继续出去祸害人。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新的消息总算是传回来了。

陈老狗连蹦带跳的进了屋,跪在了江然的跟前:

“老大,这背后主家来了新的消息,说今天晚上在正厅广场之上,主家要宴请咱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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