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天降猛男

蓉城,《科幻文艺》编辑部。

偌大的会议室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不到10个人,死气沉沉,一片寂静。

主持会议的杨潇环顾四周:“本来到了年底,按照往常的老规矩,该给大家发年货,舒舒服服地过个好年,但大家都知道现在编辑部是个什么状况,去年是个什么光景,整個科幻小说界又遭遇了什么样的危机。”

姚海军等人无不唉声叹气。

本来《科幻文艺》办得红红火火,规模扩充到了50多人,没想到一场劫难下来,主编临阵脱逃,虽然没有停办期刊,但也是裁撤人员,压缩编制,任由《科幻文艺》自生自灭。

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到10个人。

眼前的这位主编,杨潇,也是赶鸭子上架,临危受命。

“我们目前情况,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账上只剩下五六万块钱,只够再维持个一期。”

“如果年后我们不想办法把发行量提上去,《科幻文艺》就算想继续办下去,也没有这个资金再办下去,没准会像奉天的那家防爆器械厂一样,破产倒闭。”

“那么,华夏科幻文学唯一的火种将彻底地熄灭!”

“华夏科幻将陷入谷底,今后很长时间都可能不会再出现我们华夏自己的科幻小说了。”

“……”

面对如此窘迫的困境,姚海军他们一言不发,眼底已经流露出气馁、沮丧,甚至是绝望之色。

发行量从巅峰时的三十万册,断崖式地下跌到现在的两万多册,既无市场,也无资金,更没有供稿人。

除非天降猛男,脚踏七彩祥云来拯救他们!

就在此时,楼下的门房大声地提醒:“杨主编,有一封从燕京寄给你们的信。”

“燕京?!”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猜测是位燕京作家的投稿。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料,但也大大地出乎意料,来信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方小将!

“方老师在信上写什么了!”

“是不是要给我们《科幻文艺》投稿?”

“哪怕不是科幻小说也行!只要他能给我们写篇稿子,《科幻文艺》就有救了!”

“………”

顷刻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盯着杨潇,杨潇看完以后,手颤巍巍地递给他们,声音发抖:

“同志们!方老师要把他写的一篇科幻小说交给我们期刊发表!”

“真哒?!”

就如同一粒火星落入了炸药桶,整个会议室瞬间爆炸开来。

“不过在发表之前,他希望和我们先当面谈一谈。”

杨潇道:“就在年后,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到时候会再给我们来封信。”

“谈!”

“什么都可以谈!方老师想怎么谈都行!”

在场所有人无不振奋,一扫之前萎靡颓废的样子,无神的眼里再次闪烁着希望的光彩。

毫无疑问,方言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在信寄到《科幻文艺》的5天后,1月22日,黄道吉日。

即便是大冷的天,南锣鼓巷里依旧是人山人海,鞭炮齐鸣,就差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怎么人还没来啊?”

街坊邻居,探头探脑,时而望向胡同口,时而看向站在老槐树下的方红和韩跃民。

“来啦!车来啦!”

前一秒,方燕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后一秒,她的身后就出现了4辆雪铁龙CX20。

领头的车里坐着龚樰,以及作为伴娘的赵静、章瑜和龚荧,开车的自然是方言。

这年头,还没有完整的驾考体系,因为在84年之前,严厉禁止私人购买汽车。

汽车都属于公车,隶属于各个机关单位。

学车只能跟着单位的老司机师傅学,每个单位按照名额进行分配,名额都是当时的车管所,按照单位汽车数量再分配,而且一考就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因为开车容易,修车难。

学车要从修车学起,学好了才能学开车。

后面的3辆,就是特意找出租车公司包下的出租车,结成了一支拉风的小型车队。

浩浩荡荡,排场十足,吸引了胡同所有人的注意力,群情激奋,叽叽喳喳,一下子就把方言和龚樰的婚礼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噼里啪啦,鞭炮声在整个胡同里回荡。

渐渐地,传到暖洋洋的屋内。

在石铁生、田增翔、隋丽君等好友的见证下,方言和龚樰毕恭毕敬地给杨霞敬了茶。

就见男的西装笔挺,女的穿着大红喜庆的旗袍,戴着珍珠耳环,抹口红的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

随后,赵红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让方言和龚樰吃,还要问一句:

“饺子生不生啊?”

“生!”

方言清清嗓子,脱口而出。

龚樰抿了抿嘴,露出害羞的神色,轻声说了句“生”。

“声音太小!”

“大点声,听不见!”

“就是,就是,声音这么小,还想生孩子?”

周围的人,一个个喊了起来。

大意基本上都一样,让她生!让她生!

眼见章瑜和赵静跟着起哄,龚樰抬头,迎面和方言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生!!”

“生几个啊?”

本来以为就此结束,万万没想到群众当中还有高手,凑热闹不嫌事大的。

赵红梅和杨霞这对老姐妹对视了眼,显然做足功夫,专门给小夫妻的碗里各自放了3个生饺子。

龚樰满脸通红,低下了头:

“问他吧,他当家。”

田增翔见状,嘿然一笑,第一个站出来问道:“岩子,你打算生几个啊!!”

当看到石铁生也乐呵呵地凑热闹,方言露出玩味的笑容:“当然生他一个足球队,为国足冲出世界杯做贡献!”

“噗嗤!”

听到这话,龚樰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瞪了一眼,高兴得眼里泛起了泪花。

“哈哈哈!”

“你们俩的孩子真能带领国足,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你们俩就是大功臣!”

顷刻间,满堂哄笑。

这可真的是一个机智的回答!

方言心里撇了撇嘴。

除了02年那一次,国足再想进入世界杯,估计是没这个可能了,毕竟跟篮球一样是国运平衡器,到头来,足篮打水一场空啊!

在一阵闹腾之后,两人戴上大红花,被众人鼓掌欢呼,一路送到了门口。

方言抱拳,向前来捧场的街坊邻居、左邻右舍,道了声谢。

“谢谢各位啦!辛苦各位啦!”

“噼里啪啦。”

很快地,胡同里又响起了一阵阵鞭炮声。

伴随汽车的轰鸣声,众人坐上车,浩浩荡荡地驶向了燕京饭店,婚礼的最高潮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317章 少年与爱,永不老去

11点左右,婚礼正式开始。

整个现场自然不像后世那么隆重且规范,就连司仪也是找朱时茅临时担当。

“哇!想不到龚樰姐他们的证婚人居然是……居然是……”

章瑜看到稳坐在台前的李尧堂和万佳宝,倒吸了一口冷气。

“龚樰姐之前不就讲过了嘛。”

赵静道:“方老师既是茅公的关门弟子,也曾经在巴老和曹公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

章瑜呆愣愣地点头,扫视了一圈,且不说电影界,单单文学界里,目力所及,就见到丁铃、章光年、冯木、王朦、萧乾等大佬,今天这是在开蟠桃盛宴嘛,怎么漫天神佛都来了!

当万佳宝和李尧堂依次说完证婚致辞,两人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下台。

伴随着掌声,方言和龚樰开始像工具人一样,听朱时茅的摆布。

要敬茶就敬茶,要改口就改口。

杨霞和龚父,作为两边的家长发言,特别是杨霞,说到动情处,还抹了抹眼泪。

方言眼眶含泪,激动不已。

“呶,手帕。”

龚樰偷偷往他手心里塞手帕。

“累不累?”

方言揩去眼泪。

“还好。”

龚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是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多花样?”

“嘿,春晚那么大的舞台我都能策划得出来,咱俩的婚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方言不动声色地眨了下右眼。

看着如玉般的一对璧人,章瑜眼里充满着羡慕:“龚樰姐的婚礼真的好有仪式感。”

赵静感慨不已,“跟龚樰姐的婚礼一比,我当年的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不,就连给草台班子唱戏的台子都没搭起来。”语气里透着艳羡,“瞧龚樰姐笑得多幸福。”

章瑜道:“我想好了,将来我结婚的时候,也要办一场像龚樰姐一样的婚礼。”

赵静调侃道:“那估计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静静!”

章瑜白了眼,气得双颊鼓囊囊的,随即把视线转移到前面。

就见两人至始至终,一直保持着微笑,在众目睽睽之下,相互给对方佩戴结婚戒指。

在此之前,方言饱含深情地说着:

“我们俩第一次认识,是在桂西,那个时候,……”

“真没想到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对的人,然后一起过着最美好的时光。”

“嘶~”

唐胜男咋舌不已:“方老师不愧是方老师,不但笔下能写绝美情话,而且还能说得那么浪漫。”

说话间,环顾四周,发觉整张桌子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邱珮凝只是缓缓地转身,侧影略显得落寞,而白若雪和铃木洋子神色古怪,喜悦中夹杂丝忧伤。

“我所能畅想的最美好的童话故事,就是和你一起走过四季,春夏秋冬,我不知道我们这一生还有多少个四季,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個四季都属于我。”

“但因为有了你的存在,我觉得四季如春了,有你在,我就是那个永远快乐的少年。”

龚樰张了张嘴,身子轻颤,眼泪顺着脸颊,静静地流了下来,简直美得冒泡!

紧接着,就听到了他吐出了最后一句。

“愿我们,‘少年与爱’永不老去!”

“哗哗哗!”

顷刻间,掌声如潮。

此情此景,不禁让丁铃缅怀起当年民国文人风花雪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万佳宝、李尧堂等人互看一眼,忍不住调侃道:“小方如果在民国的话,就凭他的才华和文采,不知道得有多少个姨太太。”

“什么姨太太!现在可不是民国!”

丁铃狠狠地瞪了眼,接着自言自语道:“希望小方不要学什么徐志摩……”

视线中,轮到龚樰给方言戴上戒指,几度哽咽,终于平复激动的心情: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结婚,在遇见你之后,结婚这事我没想过别人。”

“这个念头在那一天,就在伱送我诗的那一天出现了。”

三言两语,简短但又饱含感情地回顾起两人相恋时的美好记忆,特别是那首诗歌。

“你尚未出现时,我的生命平静,轩昂阔步行走,动辄料事如神,如今惶乱,怯弱……”

“哇!方老师还写了情诗!”

唐胜男两眼放光,语气里却透着遗憾道:“糟了,我没带纸跟笔!”

“放心吧,有我呢!”

苏雅眼疾手快地掏出钢笔,飞快地在小册子记下来,恨不得马上刊登在燕京校报上。

在佩戴戒指的环节结束之后,场外的方燕瞅准时机,摁下大喇叭录音机的开关。

磁带转动着,播放出邓丽筠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春梦了无痕,炮火连一夜。

结婚貌似没感觉什么不同,就是被褥换成了大红色,墙上多了婚纱照。

屋里添了一些朋友送的喜庆摆件,还有,腰有点累。

方言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醒来。

直接赶上吃午饭,龚樰亲自下厨,做好了当妻子后的第一顿饭,炸酱面。

把碗筷摆上桌,脸上带着异样的满足感,红光满面,眼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喜悦。

“别看了,赶紧吃吧。”

“沪市话里,‘老公’怎么说啊?”

“呸!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

龚樰啐了一口,声音略微沙哑。

方言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下额头:“对对对,‘牢公’对不对?”

龚樰羞恼地拍了下他,“快吃吧,别忘了我们晚上还要去中央台,参加最后一轮的春晚审核。”

“这大喜的第二天,怎么就碰上这档子?”

方言半开玩笑道:“不去!不去!咱们俩干脆都别去了,好好地度个蜜月。”

“蜜月?”

龚樰不明白这个新词的含义,但当他跟自己解释了一番后,双颊微红:“以后再找机会吧。”

接着把酱料推到他的面前,“我不去可不行,我是春晚的女主持人,何况还兼着两个歌曲节目呢,少了我怎么行呢?要不,你留在家里吧,我去台里给你请假,跟黄导、邓导解释一下?”

“你去,我当然要跟着去。”

方言玩味道:“我可得把这刚娶进门的漂亮媳妇给护好了。”

龚樰噗嗤一笑,“贫嘴,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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