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4章 3366【物竞天择】

乾隆三十一年,项南废大阿哥永璜,并将七位阿哥送入六部做事。

此举被朝臣们视为是康熙末年九子夺嫡之兆,一时间反对者有之,恐惧者有之,跃跃欲试者有之……

反对的是担心皇子夺嫡会造成党争,而党争不仅会造成皇朝的分裂,更会使朝廷空转,行政效率变得极其低下,而且还会造成官场动荡,就连无关之人都可能被牵连。

好像唐朝的牛李党争,宋朝的新党旧党之争,明朝的阉党与东林党党争……这些党争都激化了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从而加剧了國家的衰败,以至于最后都引致全军覆没的下场。

比如牛李党争导致藩镇势力、宦官势力大涨,从而削弱了唐朝皇室。从此之后,藩镇割据,军阀林立,就连宦官都敢肆意更换皇帝。

宋朝新旧党之争,从宋神宗时期一直持续到宋徽宗,导致国力日衰,被辽國、金國相继入侵,最终导致國灭。

明朝阉党、东林党之争,更是导致国弊民贫,动荡不休,令后金趁势崛起,最后一统寰宇。

康熙末年九子夺嫡,都导致了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激化,雍正在位十三年,都没有消除这些矛盾,还是项南即位之后才开始平息。

所以反对者担心九子夺嫡,会重复那些党争的下场,自然不支持。

……

恐惧的是担心会遭到党争的牵累。

因为党争是不分善恶,不分对错,只在乎自己党派利益的。凡是对自己党派有利的,对自己党派无利的就反对。

而党争一起,百官们就只能被迫站队,否则先被打压的就是中间派。等中间派被打压下去之后,剩下的几派就开始乱斗,直到两败俱伤为止,基本不会有任何赢家。

其中很多受害者都是无辜受牵累的。比如唐朝诗人杜牧、李商隐等都因为牛李党争受到牵连。一代才子报国无门,蹉跎一生,实在可惜。

因此很多官员恐惧党争,害怕自己一个没站好队,结果就被碾成齑粉了。

当然,也有野心家对此跃跃欲试。

毕竟一旦从龙成功,那可就是一世富贵。比如九子夺嫡中,支持四爷的年羹尧、隆科多,在雍正即位之后,都受到了重用。

一个是抚远大将军、一等公;一个是吏部尚书,一等公。若不是二人作死,居功自傲,结党营私,两人的富贵一辈子都享不尽。

因此不少人都在揣摩,皇帝到底会选哪个皇子继位,而自己则应该向哪个皇子靠拢。

……

项南对大臣们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特地在朝堂之上面谕朝臣,“自朕废除大阿哥永璜,并命众阿哥到各部任事之后,众爱卿多有上折子进行反对的。

诸位爱卿担心诸皇子为争储位,会掀起党争,导致唐末、宋末、明末的党争之祸。你们的顾虑朕都知道了,

不过朕并不准备改变主意。一来要做明君,必须要会做事。虽然自古相传,黄帝、尧舜垂拱而治,无为而治,凭借高尚的品德和情操,就能令万民俯首,天下太平,但朕可以告诉你们,那都是屁话。

历来所有明君圣主,都是励精图治,改革创新,才能换回國家的繁荣昌盛,长治久安。比如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秦孝公力主的商鞅变法,汉武帝的凿空西域,唐太宗的科举制度……

阿哥们生于深宫,养于妇人之手,本来就没多少见识。若再不出来做事,锻炼一下,将来即便继位,也会被你们这些臣子肆意愚弄,成为龙椅上端坐的傀儡而已。”

“臣等不敢。”众臣子见项南措辞如此严厉,赶忙跪下请罪道。

“哼,以后谁敢跟朕提什么‘垂拱而治,无为而治’,讲什么‘修德就可以令四夷宾服’的屁话,朕就把他送去东南亚,那边现在还有很多有食人风俗的土著。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道德君子能不能教化那些野人,让他们心甘情愿臣服归降。”项南冷冷的道。

众臣一听,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诸爱卿应该看过朕从西方带回来的著作,其中的《生物学》中就有一条至理,叫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就像我们人一样,鲜卑本是游牧起家,进到中原之后,照样会变成农民。而汉人去到草原之后,也会变成游牧民……为什么会这样?环境使然。适应不了环境的,就只能被穷死、饿死。

狗是狼驯化而来,诸位爱卿都晓得吧。但狗性温顺,狼性凶恶,为什么呢?因为驯化的这些年里,不温顺的狗都被打死了。所以只有温顺的狗,才会传下后代,一辈辈的传,一辈辈的训,狗就越来越温顺了,这也是适者生存的道理。

阿哥们要想争储成功,就必须要学会竞争。否则,凭什么取信于朕,取信于百官,取信于万民。

不过争归争,朕看得是你们的工作,而不是你们勾心斗角,揪群结党,互相攻讦,互相拆台。

告诉你们,朕还没死呢,朕也没老糊涂。谁敢做下这种事,大阿哥永璜,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尽可以试试。”

“儿臣不敢!”永琮、永琪、永璂等也跪下道。

“敢不敢不是靠说的,朕也不会相信你们说得话,朕要看得是你们的行动。谁是真正做事的,谁是正事不做,整天想着投机取巧的,朕会看得一清二楚。”项南冷声说道,“行了,起来吧。”

“谢皇阿玛。”众阿哥都一脸惶恐的起身道。

“你们这些大臣也是。”项南冷冷的道,“朕不在的这几年,你们都干了什么,别以为朕察觉不到。

告诉你们,好自为之。朕继位三十一年,其中一半时间在打仗,刀已经磨得非常利了。现在无仗可打,朕可是寂寞的很,手里的刀也早嗡嗡叫了。

所以你们最好给朕老实一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否则的话,朕免不了要拿你们祭刀。朕话说前面,勿谓言之不预。”

“臣等谨记皇上教诲。”众臣都吓得一哆嗦,纷纷跪地叩头道。

(本章完)

第3365章 3367【琅嬅去世】

接下来的几个月,项南的确不断地在杀人。

贪污腐败的官员要殺,欺男霸女的流氓要殺,装神弄鬼的巫婆要殺,坑蒙拐骗的拐子要殺,蛊惑人心的邪教要殺,抢劫殺人的土匪要殺……

从京城到下面的省府州县,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次当众行刑,都不等到秋决了,就直接砍头。

砍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殺气冲天。吓得七位阿哥、朝中百官,名流士绅、富商地主,甚至街面上的流氓混混,都胆战心惊。

七位阿哥现在是明白了。项南让他们七人去各部任事,看似是给他们争储的机会,其实是把他们放在烤架上烤。

毕竟项南不是康熙爷。康熙晚年之所以会发生九子夺嫡,主要还是因为他执政后期,过于宽厚仁慈,别说对自己的儿子多慈爱,就是对贪污受贿的臣子,往往都网开一面。

由此导致康熙末年,贪腐盛行,国库空虚。雍正继位的时候,国库只有八百万两白银。而也因为康熙爷的宽仁,不舍得重责,所以九个儿子才争斗不休。

相比康熙爷,项南就狠多了。

按他自己的说法,继位以来,一半时间都在打仗。灭准葛尔,平大小金川,征安南、收吕宋,出征罗刹,吞并欧洲、天方、天竺……

神武圣功,和历朝历代的皇帝比,都是独一份的。

而且项南聪明绝顶,钢厂、玻璃厂、火器厂、铁路、列车、蒸汽轮船……全都是他发明创造的。

并且,他极善理财。在他继任以来,国库年年结余,现在储银已达二十亿两白银之巨,不敢说后无来者,起码也是前无古人。

也因此在这样一位聪明绝顶,又心狠手辣的阿玛跟前做事,他们想躺平都不行,必须要努力工作,而且还要谨小慎微,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在意,不能被皇阿玛挑出一点错。

可以说,比当个富贵王爷惨多了。

而且要是谁敢乱动心思,真的被项南查出来,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到时候,不仅争储无望,还会被关入宗人府,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因此他们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错。

众百官见项南整顿吏治,是真的敢殺人。看着那么多人头滚滚,他们也是吓得心惊胆战,不敢麻痹大意,行差踏错,唯恐自己也成刀下之鬼。

因此一时间,朝廷吏治都为之一新。

……

乾隆三十二年,琅嬅含恨离世

她原本体质就不算太好,再加上年纪已高,已近六十岁的年纪。何况幽闭宫中,心中抑郁不已,由此导致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最终,在多半年后,琅嬅终于支撑不住。

得知她命不久矣,项南念在多年夫妻之情,特地来到长春宫探望她。

就见她已经将皇后的衣冠穿戴上了,而且还盛装打扮过,看起来倒还有几分光彩,只是眼神黯淡无光,可见已命不久矣。

“臣妾参见皇上!”见到项南,琅嬅挣扎着还想起身。

项南连忙上前,将她给扶住了,“好了,不要动不动跪来跪去的,你知道朕最不爱这些。”

“是,皇上一向仁爱宽厚,是臣妾辜负了皇恩。”琅嬅低头认错道。

结婚这么多年,项南的表现算是相当不错了,对所有嫔妃都是一碗水端平,对所有嫔妃都是和和气气,有说有笑的,没有摆着皇上的架子。

只是她为了帮永璜夺位,再知道项南是被儿子害死时,不仅没有悲痛,没有为他伸冤,甚至还联合永璜一起篡位,真的是对不起项南几十年的情谊。

“别这么说。你是永璜的生母,再加上当时朕已死,你为他考虑并不算错。”项南摆摆手道,“只是朕身为皇帝,这件事不得不这么处置,你不要怪朕就是了。”

“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怎么敢再怪罪皇上。”琅嬅垂泪道,“是臣妾教子无方,没有管教好永璜,以至于他有今天,臣妾真是万分悔恨。”

“也是朕的错。朕本不该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项南摆手道。

他一直都没想过要立永璜为太子,但却让他做了近十年的监國,等同于皇帝无异。

这样做无形中助长了永璜的野心,以至于在他觉得自己要被皇阿玛收拾的时候,才决定铤而走险。说到底,有他自己的责任,也有项南和琅嬅的责任。

“皇上,臣妾临死之前,想跟您提最后一个请求。”琅嬅开口说道。

“你说罢。”项南点点头。

“臣妾希望皇上能够将永璜放出宗人府。他虽然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但终究是臣妾和您的第一个孩子,是您和我看着长大的。”琅嬅说道,“臣妾希望看在父子情分上,您把他放出来。这样臣妾死也能瞑目了。”

“好吧,既然这是你最后的心愿。朕就满足你。”项南点点头道,随后向李玉道,“快去宗人府,将大阿哥接出来。恢复他的玉牒、宗籍,从定亲王降为贝子。”

“嗻。”李玉立刻道。

“臣妾谢皇上!”琅嬅又要下拜道。

“好了,你不要动了。”项南摆手道,“你说得对,永璜毕竟也是朕的儿子,其实看到他被关,朕又何尝不痛心呢。”

“是,皇上宅心仁厚,福泽天下。对臣民都爱护备至,何况是自己的孩子。”琅嬅点头道。

“好了,琅嬅,你好好休息,朕先出去了。”项南又道,“永琮、永琏、璟瑟,你们进来吧,陪你们额娘说说话。”

璟瑟是雍正十二年生人,乾隆十七年,许配给一等忠勇公马礼善的儿子图铎为妻。马礼善的祖父图海,最高担任太子太傅、中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正黄旗都统,封一等公。

父亲诺敏曾任护军统领、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大哥马尔赛曾任领侍卫内大臣,掌銮仪卫事,授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抚远大将军等职。

只是雍正九年因为与准葛尔作战不利,因此削去爵位,处以死刑。在他死后,弟弟马礼善袭爵。总而言之,这一家也算是忠臣之后,上等人家。

项南没有让任何女儿送去蒙國各部和亲,而是都许配给了京城的王公贵族。因为他舍不得女儿到草原吃苦。毕竟草原气候、饮食都不行,哪比得上京城繁荣富庶。

他也不怕蒙國王爷们挑理,毕竟准葛尔他说打就打了,这些蒙國王爷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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